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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本源世界——高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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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本源世界——高中(七)

紀蘇被棲月追問的忍不住向後靠了靠。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他看著棲月滿含期待,像小星星一樣不停發光的眼眸,嘴巴張闔了兩下,否定的話語忽然沒辦法說出口了。

沈奕看出了紀蘇的窘迫,他伸出手臂攔住了仍舊向紀蘇不停靠近的棲月,語氣冷冽:“他不認識你,不記得你,也不知道你是誰……”

“你不要再逼他了。”

棲月的眸光一瞬間黯淡了下去,臉色也似乎也隨之蒼白了幾分。

他的目光從紀蘇轉移到了沈奕身上,微微瞇起了眼眸,視線中含著不易察覺的敵意和陰郁。

但下一瞬間他就垂下了眼睫,有些艱難的牽了牽唇角,做出了一副難過悲傷的姿態。

他低聲說了兩句對不起,在為自己的無禮和失態道歉。

紀蘇:“……沒關系。”

如果不是突然有人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棲月可能為了博得紀蘇的同情,再多裝一會可憐。

坐在最前排的女生忽然轉過身,向紀蘇所在的方向張望,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紀蘇,外面有人找。”

紀蘇楞了一下,然後站起了身。

外面來找他的人大概率和陳懷一有關。

走廊裏到處都是監控,還有三三兩兩路過的同學,來找他的人就算再氣憤,也不會再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做什麽。

但為了以防萬一,紀蘇還是將手機調成了錄音模式。

紀蘇其實可以賴在教室裏,不出去的。

但他對陳懷一目前的狀況實在有些好奇,雖然沈奕信誓旦旦的和他表示,陳懷一不會死……也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大問題,就算受傷了也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做出那種惡心的事情,應該付出的代價。

但紀蘇還是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倒不是因為擔心他……害怕他出事。

只是不想因為一個人渣,讓轉學生背上一條人命。

………

來找紀蘇的居然有五個人。

他們半倚靠在墻壁上互相攀談,發型是高中生大多不允許的精致潮流,無論是佩戴在腕間的手表,還是鞋子上明顯的品牌標志,都彰告著他們家境不菲的事實。

他們看到紀蘇出來之後,略略挑了挑眉,從上到下打量了他好幾遍。

像是在估量一個即將售賣的物品。

其中有一個輕哼了一聲,聲音滿含著不屑。

“紀蘇,是吧?”

紀蘇擡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話。

男生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他似乎很少會有被人無視的時候,眼中跳躍著清晰可見的憤怒。

“裝什麽啊你?啞巴了,不會說話?”

“你以為我是陳懷一,看你稍微長得漂亮一點就會對你和顏悅色,上趕著討好你?”

“別做夢了,收起你的手段和伎倆,你這樣的我他媽見識多了。”

紀蘇:“………”他搞不懂,這人為什麽會因為他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破防,還說出這麽多莫名其妙的話來。

他收回視線,不想和發瘋的神經病計較。

“你們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了。”

男生氣笑了,他拽住了紀蘇的手腕,將他往自己的方向用力拉扯。

紀蘇的手腕又白又細,皮膚也很嫩,男生只是稍微用力便留下了鮮明的痕跡。

“陳懷一都因為你住院了,你就這個態度?”

他看著少年因為疼痛蹙起了眉,清潤的眼眸浮現出薄薄的一層水色……內心止不住泛起某種隱秘的欲.望。

“你知不知道他頭上的傷口很嚴重?再深一點都會有生病危險……我們問他怎麽弄得,他還不肯說,還三番兩次的告誡我們和你沒有關系,不讓我們去打擾你……”

“他對你這麽上心,對你這麽好,你就是這麽回報他的?”

男生越說越生氣,語氣也越來越激烈。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故意偽裝出的氣憤有幾分真情,有幾分實意。

更多的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以陳懷一朋友的身份,肆無忌憚的指責紀蘇。

如果少年能夠被他兇哭,這雙瑩潤漂亮的眼眸泛起濕濕紅紅的色彩,然後邊流著眼淚邊可憐兮兮的看向他……那就更好了。

懷著這種隱蔽的心思,男生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四五個身高和體型都很健碩的男生將紀蘇推擠到角落裏,他們擋住了他離開的去路,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直勾勾的落在了他的臉上。

有一位看起來很和善的男生,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看似打圓場的說道。

“好了褚然,你也冷靜一點,控制一下脾氣,別嚇到這位同學了。”

男生勾起笑容,又看向紀蘇,聲音溫柔的解釋。

“紀同學,我們也沒什麽惡意,只是朋友現在還在醫院裏接受治療,情緒難免有些激動,請你多擔待一些。”

“陳懷一喜歡你,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也根本沒想著隱藏,還天天在我們面前念叨你的名字……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我們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跟我們一起去醫院看望他一下……雖然他沒說,也沒有承認……但我感覺他會受傷和你應該脫不了關系,就算是普通朋友,更何況你和他之間……本就不一般。”

男生自認為這番話語說得很是得體,紀蘇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輕笑了一聲,然後還開了個玩笑,“也許他看到你心情一好,頭部的傷口就不會感覺到痛了。”

紀蘇:“好奇怪。”

男生神情一頓,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什麽。

“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情,我又不喜歡他,他受傷了還是要死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男生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沒想到紀蘇會毫不客氣的說出這樣的話語。

“你……”

“你怎麽說話呢?”暴躁男生上前一步,對紀蘇怒目而視。

他比紀蘇要高出大半個頭,手臂和紀蘇的小腿一樣粗。

光是站在面前,就很有壓迫感。

“陳懷一對你這麽好,憑他的身份地位什麽樣的找不到?光是上趕著倒貼的從這裏都能一直排到大門口,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這裏叫囂?”

紀蘇:“……在叫囂的是你吧。”

“操……”暴躁男生握緊了拳頭,他沒想打紀蘇,也沒想對他動手,只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嚇唬嚇唬他而已。

然而就在擡起拳頭想要恐嚇紀蘇的時候,他的整條手臂忽然失了力氣,每一個毛孔都像是被針紮過一樣,泛起難以忍受的劇痛。

他慘叫了一聲,猛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擋住紀蘇的幾個人都被來人毫不顧忌的推到一旁。

沈奕來到紀蘇的面前,冷淡的表情上難得的浮現出了關切的神色。

“……沒事吧?”

紀蘇搖了搖頭。

棲月較沈奕慢了半步,但還是見縫插針的湊到了紀蘇旁邊,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了少年泛起紅痕的手腕,紀蘇還沒來得及喊痛,他倒是反應極大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棲月像是捧著某種珍貴的寶貝一樣,捧著紀蘇的手腕。

“好過分,他們居然這麽對你。”

“……是不是很疼?”

氣質稍顯陰郁的少年,擡起一張濃稠艷麗的臉,漆黑的眼瞳中流動著不知名的情緒。

在他的餘光中,剛剛擋在紀蘇身前,似乎想要對紀蘇動粗的暴躁男生,此刻半俯著身,劇烈的疼痛促使他的額頭冒出一顆顆豆大的冷汗,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繃起道道青筋。

男生最開始以為只是短暫的神經痛,忍一忍就過去了,但疼痛不僅沒有休止,還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演越烈。

他低聲罵了一句臟話,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除了棲月之外,沒有人註意到男生的異常。

甚至連他的同伴都沒有留意到。

他們被沈奕推得一個趔趄,接連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操,你他媽誰……”

其中一個男生怒聲呵斥,但他的話語卻在中途卻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鵝,只在後面發出幾句隱晦不清的驚叫。

“是……是你?”

對方似乎認識沈奕,眼中浮現出了幾分顯而易見的不解和慌亂。

好像很意外,沈奕居然會護著紀蘇。

上流社會的圈子,大多都是互通的。

一場場宴會,一場場酒會辦下來,他們想不熟悉都難。

所以當他們看到沈奕的臉時,立刻認出了他。

上流社會的勳貴家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而沈奕所在的家族就是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惹不起的最高等。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沈奕這種家庭出身的人,為什麽會放著有名的貴族學校不上,轉到這所各方面都很是一般的普通高中來……

帶著眼鏡的男生唇角微抿,他再次推了一下眼鏡邊框,看著沈奕對紀蘇百般關照,萬般關切的模樣,覺得事情的發展逐漸走向他無法控制的另一端,變得有些棘手起來……

原本他們以為的,可以隨便欺辱的孤兒,忽然和世家勳貴搭上了線,而且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還很要好的模樣……

男生的目光在紀蘇和沈奕之間來回打量,逐漸確認兩人之間關系很好的事實。

即使他的性格再沈穩冷靜,也只是一個剛剛成年不久的高中生。

他想起了之前為了讓紀蘇同意陳懷一的追求,他們做的那些欺負人的事情……心中止不住的慌亂起來。

那些證據都被他很好的消滅了,即使抓到一些人,他們也不敢胡亂往外說什麽……所以沒必要緊張,也沒必要恐慌。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一切都被發現了,沈奕也未必會為了一個小男生,接連得罪五六個世家。

眼鏡男生的情緒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再一次打起了圓場。

相比之前,這一次他真誠了許多,也沒有用那些明裏暗裏的尖銳詞匯去針對紀蘇。

“沈奕,都是誤會。”

“我們只是想請紀蘇去醫院看望一下陳懷一。”

聽到眼鏡男生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沈奕從紀蘇身上移開視線,施舍給他一個眼神,然後冷聲問道。

“你是誰?”

眼鏡男生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薄薄的鏡片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緒,他道:“我叫林信。”

“我們上周日,在李鈺的生日宴上見過。”

沈奕對他沒有任何印象,也不想認識他。

他低下頭問紀蘇,想去醫院看望陳懷一嗎。

紀蘇毫不猶豫的,十分果斷的說了一聲不。

“聽到了吧?聽到了就趕快滾。”

“別在這裏礙眼。”

林信的唇角無論如何也揚不起來了。

他身邊的那些被人捧慣了,從來沒有人敢對他們頤氣指使的大少爺們,面容開始扭曲了起來。

他們感到了難以抑制的憤怒,是那種比他們更高階層的人,不把他們當成平等一方看待的憤怒。

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們,不能和沈奕起沖突。

他們用低不可查的聲音罵了幾聲難聽的臟話,是在這種被人羞辱的情況下,唯一能做出來的……反抗行為。

來得時候趾高氣昂,滿心想的都是要給紀蘇一個教訓………走得時候卻灰溜溜的,連脊背都是彎折的。

一旁的棲月對這場鬧劇並不是很感興趣,倒是瞇著眼睛盯了半響,在紀蘇面前大出風頭的沈奕。

從鼻腔裏壓出滿不在乎的哼聲,棲月輕輕戳了一下紀蘇的手臂,提醒:“我們該回去了,快上課了。”

…………

課程很是繁忙,時間也過得很快。

轉眼又是一節晚自習。

在做卷子的間隙,紀蘇倒是聽到周圍的幾人,談論了幾句被消防斧砸開的圖書館大門。

什麽那些玻璃全都破成了碎片,上面還有清晰可見的血跡……圖書館大部分資料書籍被人偷偷運走,裏面還發現死人和傷者……

經過多方的添油加醋,傳言越傳越恐怖。

已經傳到有殺人犯偷偷潛入學校,在圖書館密謀殺人,有好幾個人都已經被殺害分屍了,而且殺人犯還沒有被捉到,正在校園內流竄……

可以算作始作俑者的紀蘇和沈奕在聽到這一版的流言時,相互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如出一轍的驚訝和無語。

學校方面不可能放任流言如此發展。

他們特意發布了聲明,對圖書館遭受損壞的事件進行了簡短的解釋。

首先否認了殺人的謠言,現場也沒有出現任何傷者。只是單純的圖書館大門遭受到了破壞,除此之外,所有的傳言都不屬實。

那一片的監控恰好全部出了故障,沒有拍攝到可疑人員,不排除提前有人踩點,或者勾結校職工作案的可能……

校方目前懷疑的對象,是校外一些流氓和混混,覺得有很大可能是他們偷偷潛入學校搞得破壞,為此學校還特意加強了夜間的巡邏。

每隔十五分鐘,就會有保安提著電棍和手電筒在主要幹道巡邏一次。

廣播傳來了幾聲刺耳的電流,然後關閉了。

有同學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嘆了口氣,“搞什麽啊,我還以為學校出什麽重大新聞了,搞了半天不僅沒死人,連個受傷的人都沒有。”

“嘖,沒勁。”

旁邊的人指出他這樣的說法……很差勁,也很沒同理心。

“誒誒,你可別跟我上綱上線啊,我就隨口開個玩笑,總不可能盼望真死人。”

“再說了……”男生小聲嘀咕,“怎麽可能真的會有人死啊。”

對這個年紀的高中生來說,死亡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雖然有的時候總會把它掛在嘴邊,用來罵人……或者情緒激動的時候,控制不住做出一些詛咒……但從來沒有真切感受過它的威力。

………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真的有人死了。

是一位從圖書館頂層跳下去的女生。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從層層戒嚴的圖書館中,一路跑到頂樓天臺,還沒有讓任何人發現的。

直到鮮活的,不成型的肢體在面前扭曲,幹凈的衣擺上濺上鮮紅的血液……這些第一時間目擊現場的學生,才控制不住的發出尖叫。

紀蘇聽到聲音後,下意識的擡起頭向不遠處看過去。

他的視線穿過擁擠的人群,看到了一點淡色的衣角。

還沒看到更多一些,就被身邊的人按住脖頸,將頭扭了過來。

“別看。”

沈奕站在了紀蘇身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喜歡湊熱鬧的同學一擁而上,將視野中依稀可以看到一點的畫面,完全遮住了。

有人聲嘶力竭的尖叫,有人跑到一邊劇烈的嘔吐,有人拿出手機撥打120……

場面一時之間很是混亂,而去便利店買飲料的棲月,正好看到了這一場景。

他輕皺了鼻子,良好的嗅覺讓他聞到了清晰的血腥味。

猩甜,帶著一絲難聞的鐵銹氣。

這讓他不由得聯想到,在以前的那些對抗性副本裏,他是怎麽手持彎刀收割怪物和玩家的性命。

然而……這個副本平靜的有些詭異了。

直到現在才出現了一位死者。

刺鼻的血腥味似乎激發棲月身體裏,原先被隱藏的很好的一道開關。

他的瞳孔中溢出幾縷不甚清晰的紅色絲線,周身的氣質也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猶如包裹著一層濃重的煞氣。

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目不斜視的走向紀蘇。

將手中微冰的可樂遞給了他。

紀蘇沒有推拒。

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惶恐不安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

他看向明顯和剛才不一樣的棲月,欲言又止。

“你……”

“怎麽了?”

“……沒什麽。”

紀蘇又偷偷看了他好幾眼,覺得現在的棲月好像有點嚇人。

不過他現在的精神也不是很好,腦海中不停的閃過剛剛看到的,那一點顏色淺淡的衣角……

怎麽會忽然有人跳樓,一點預兆都沒有……

因為學校發生了學生跳樓的重大事故,後面的課程被臨時改成了自習課。

聽著身邊人竊竊私語的討論聲,紀蘇也沒有什麽心思繼續學習了。

他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一條條不規律的細線糾纏在一起,就像他亂成一團的思緒。

“……我聽隔壁班同學說好像是因為感情糾紛,她男朋友想和她分手,她一時想不開才跳了樓。”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沒邊沒影的事情別瞎傳,這是造謠。”

“造什麽謠?話別說的那麽難聽好吧,我也是朋友跟我說的,就是分析其中的一種可能性而已……我又沒什麽別的意思。”

………

紀蘇被吵到了,心情也不怎麽好。

他想起了那些惡心至極的圖片,想起那些在手機群聊裏廣為流傳的謠言。

這些所謂的同學,也是這樣用高高在上的口吻,扯著我聽說,我好像看見,他可能,我一看就知道……這樣類似的幌子,隨意評判他的。

紀蘇越想越煩躁,手中的筆在潔白的紙張上面劃下了一道又粗又長的線。

他忽然感覺有誰用手指,輕戳了一下他的頭發。

他擡起頭,正好看見棲月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容色張揚的少年,手中握著一個五顏六色,過於艷麗的棒棒糖。

他掰開紀蘇的手指,不由分說的將棒棒糖塞在了紀蘇的手心裏。

“不開心嗎?吃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話是這麽說,但紀蘇還是沒辦法拒絕……一顆顏色這麽鮮艷的糖果。

他輕咳了一聲,“謝謝。”

………

關於自殺女生的相關討論慢慢弱了下去。

他們似乎忽然又對手機感了興趣,不時發出幾聲驚呼和讚嘆。

紀蘇轉了兩下筆,重新將浮動的心思放回了學習上。

哪怕這些題型他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準確的寫出答案……但他還是不厭其煩的,一張一張書寫著手中的卷子。

……

或許是女生的自殺行為鼓動了更多有自殺傾向的人。

單單只是一周的時間裏,就接連從樓頂跳下去了三位學生。

整個學校似乎都被某種恐慌的氛圍所籠罩。

通往天臺的鐵門被一一用鐵鏈鎖緊,班級裏的窗戶也不被允許開啟……圖書館也完全封閉了。

數不清的心理講座,做不完的心理測題。

但還是阻擋不住自殺的人群。

他們有的會直接翻過柵欄,跳到河裏,有的會用磨尖的鐵質尺子,直接插向頸動脈,有的會吞食好多好多的藥……

紀蘇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聽到到了好多種,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死法。

而其中絕大多數死亡,都被學校很好的掩蓋了。

從中偶爾傳出來的幾個案例,又經過數不清的同學口口相傳的流言,除了驚險恐怖之外,似乎並不具備多少真實性,也沒有幾個人願意相信。

離高考只剩下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很大一部分的高三學生都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影響自己的考試。

因為高考,是一個人的一生中非常關鍵的一個轉折點,至於到底死了幾個人……他們又是以何種方式結束生命的。

比起高考來說,也並不顯得多麽……重要。

比起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的學生,老師們似乎知道了一些小道消息,他們很是恐慌,整個人都處於精神極度緊繃的狀態。

放學的鈴聲剛一打響,他們便急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一樣,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不再有人留守,也不再有老師自發的監管晚自習。

一到晚上,那些經歷了一天的恐懼,又因為學校門緊緊關閉的學生,好像終於得以釋放。

他們將桌椅板凳全都向後推,然後在最中間的位置鋪上毯子和坐墊。

他們把教室裏的所有燈都關掉,再點燃幾根蠟燭。

眼前驟然陷入一片黑暗,紀蘇將備用的手電筒的打開,繼續看書。

這本是他之前從圖書館借閱的書籍,還沒來得及還,圖書館就封鎖了。

這本小說他已經看了三遍,要不是為了打發時間他也不會拿出來。

紀蘇的視線,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印刷的字體上移動。

讀了整整一頁也沒記得基本的故事情節走向。

他時不時擡起眼眸,看一眼那些圍在一起的同學,有些好奇他們在做什麽。

直到低沈喑啞的,仿佛在吟誦咒語的聲音響起,他才猛然一個激靈。

這些人,居然公然在教室裏舉行招鬼儀式!

紀蘇聽著那些陰沈沙啞的聲音,脊背泛起了細細麻麻的涼意,心中也不禁一陣毛骨悚然。

然後他聽到了棲月的輕笑聲。

棲月像是在看什麽笑話一樣,看著那些圍在一起,嘴裏不住嘀咕著什麽的少男少女。

他細長的眼眸彎成了新月的弧度,像是覺得有趣,唇角也微微翹了起來……露出一邊微尖的牙齒。

一個有些純粹的,又好像帶著幾分惡意的笑容。

棲月察覺到了紀蘇的視線,彎了彎眼睛,又恢覆了之前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們好有趣啊。”找死找的好有一套。

略微暗淡的火苗在他漆黑的眼瞳中跳躍,過於蒼白的膚色在燭火的映襯下,似乎也攜帶上了幾分暖絨絨的溫度。

沈奕不太高興紀蘇的註意力總是被棲月吸引。

他低著聲音說。

“不會有什麽事的,就算遇到了危險,我也會保護你。”

紀蘇楞了一瞬,然後垂下了眼睫。

本來還殘留的幾分恐懼,在棲月和沈奕的打岔下,消失的一幹二凈。

掩在黑色發絲下的粉白耳尖,泛起了一點薄薄的紅色。

沈奕盯著少年泛紅的耳尖,指節微動。

他剛想再繼續說些什麽,卻被前面的那些人打斷了話語。

圍在一起的那些人,似乎出現了某種……難以預料的狀況。

他們大聲尖叫著,不停喊著有鬼,有鬼,將手中的筆向後甩飛了出去。

好巧不巧,那支筆正正好好的落在了紀蘇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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