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本源世界——高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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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本源世界——高中（五）
陳懷一嘴上說得好聽,口口聲聲說會幫助紀蘇，保護紀蘇，無論紀蘇同不同意他的交往請求,他都會像以前一樣將他當做朋友對待，幫他解決遇到的麻煩,不讓那些人再有機會欺負他……
但紀蘇的生活並沒有因為他的承諾而重新回歸平靜。
他依然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和困擾，甚至這些麻煩……還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只要他哪一天對待陳懷一稍微冷漠了一點,或者隨口說了幾句冷淡的話語,他就會受到更加過分的對待。
比如……在他的桌椅上用紅筆寫滿侮辱惡劣的話語,在他進行某種重要考試之前偷走他的塗卡筆，趁他上廁所時將他反鎖在隔間中……
這些手段幼稚低劣，卻又很謹慎的停留在只能道德譴責的範疇。
就算告訴老師，她也只會輕描淡的說幾句場面話，然後讓紀蘇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招惹了同學的厭煩……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是沒問題的話，他們為什麽只欺負你而不欺負別人？
很明顯的pua話術。
大概是在紀蘇這裏吃過暗虧,班主任的說話方式明顯謹慎了許多，臉上也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但她依然改變不了說教的本性,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是紀蘇自己的問題……讓他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麽錯事，得罪什麽人。
“李老師，話不能這麽說吧……”
正在整理教案的年輕女老師,微蹙起眉,有些不太讚同的開口：“您這不是受害者有罪論嗎？監獄裏的殺人犯那麽多,難道還要每一個被害者都要去反思自己的問題？有的人天生壞種，尤其是他們這些三觀尚未完全建立的學生，更容易在一時沖動下做出錯事……”
班主任幹笑了兩聲，打斷了女老師的話：“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學生，用殺人犯來比喻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就是相處時產生了一點摩擦和誤會，互相說開就好了，哪裏需要這樣上綱上線……”
“這種小矛盾小爭執當老師的也不好插手處理，等過兩天他們和好了，咱們反倒裏外不是人……”
哪怕被年輕的女教師指出問題所在，班主任依然保持著和稀泥的態度。
年輕上女教師顯然不是老油條的對手，被她三兩句話語成功帶偏了話題，在她溫和笑容的誘導下也對她改變了觀念，覺得她好像也沒什麽惡意，可能就是說話直了一些……
………
辦公室內重新回歸和諧友好的氣氛。
班主任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紀蘇身上。
“……你說的那些事之後我會註意，下節課上課時間快到了，你先回班級吧。”
經歷過上一次的造謠事件之後，紀蘇對班主任的處理方式也不是很意外了。
他點了點頭，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本身就沒抱有多少期待的事情，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結果，也並沒有多失望。
辦公室的木門傳來闔嚴的聲音。
班主任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孩子……走之前也不知道說一聲老師再見。”
潛臺詞暗示紀蘇沒有禮貌。
女老師沒有接她的話茬。
又過好一會才像是想起什麽，以閑聊的口吻不經意的提到。
“李老師，你們班級這兩天是不是會接收轉校生啊？”
“是啊，也不知道領導怎麽想的……在高三這種緊要的時刻，還往我們班級裏安插其轉校生。”
高三A班和高三B班是這所高中唯二的兩個重點班，那些有權有勢的勳貴，自然會想方設法的將自己的孩子，塞到更有實力的班級。
所以A班和B班都轉來了好幾位學生，他們相關材料都已經辦好，就等著這兩天入學了。
“聽說來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家裏好像還挺有勢力。”班主任繼續道，“只希望他們這半年不要搞什麽幺蛾子，讓我好好將這些高三生帶到畢業。”
………
紀蘇剛剛離開班主任所在的辦公室，就在走廊被人攔住了。
攔他的人是陳懷一。
男生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勾勒出俊秀挺拔的身形。
他走到了紀蘇的面前，垂下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側的手指上。
那裏有著淺淡的，不太明顯的傷痕。
是前兩天紀蘇徒手掰開反鎖的廁所門時，留下的。
陳懷一的眸中顯露出心疼的清晰，下意識的就要去抓紀蘇的手指，又被紀蘇像是躲垃圾一樣躲開了。
男生好脾氣的莞爾一笑。
“欺負你的人我已經教訓過了……但是抱歉，我沒辦法保證他們後面還會不會繼續做這種事。”
“你真的的不能再考慮考慮，跟我在一起嗎？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夠一勞永逸解決所有麻煩的方式了。”
紀蘇不是傻子。
很輕松的明白了男生話語中的言外之意。
似乎是自己只要不同意他的交往請求，他所遭遇的麻煩就會永無休止。
“我會對你很好的，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知道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都會缺愛，缺乏安全感，等到高考結束我們還可以考同一所大學……再也不分開。”
“……而且我長得也不賴，追我的人也有很多，學習成績除了被你壓一頭之外，一直穩坐第二的位置……和我試試應該也不吃虧吧？”
陳懷一自顧自的訴說自己的優點，對自己的外在條件很有底氣，也很有信心紀蘇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的深情告白再一次在紀蘇這裏碰了釘子。
少年不但沒有和他說一句話，就連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一個，完完全全將他當成了空氣。
看著紀蘇毫不留戀的背影，陳懷一的表慢慢變得晦暗不清起來。
他掏出手機，在某一個群聊中發了一個句號。
………
紀蘇的心情很不好。
他將一直好好保存的報名表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又在聊天軟件中刪除了陳懷一的聯系方式。
做完這些之後，他看著桌子上，那些無論怎麽擦拭，都留下了淺淺痕跡的臟話，心中忽然生出了幾分茫然的情緒。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對陳懷一沒感覺，甚至還對他接二連三的糾纏靠近感到些許厭煩……拒絕他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只是他沒有想到，陳懷一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迫他同意。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答應陳懷一，是唯一一個能夠及時止損，不讓自己繼續受到傷害的方式。
但……紀蘇並不想。
只是想一想在之後的日子裏要面對陳懷一那張充滿偽善，故作溫柔的臉，他就覺得惡心。
……
紀蘇這一整天都過得很是小心，幾乎沒有離開過座位，唯恐自己稍不留神，又會被人用盡手段欺負。
在吵鬧喧嘩的班級裏，在眾目睽睽的公眾場合，那些替陳懷一做事的人，也收斂了許多，沒有明目張膽的做出那些針對紀蘇的事情。
時間流逝的很快，轉眼便來到了晚上。
白天的課程結束之後，晚上還會有兩節晚自習，晚自習的時間會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
不過想提前離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學校的晚自習在經歷過好幾次舉報整改之後，已經不再是強制要求，完全變成了一種形式主義，是否來學習全憑學生的自覺性和自願心心理。
重點班學生的自覺性一般都很高，甚至有的學生卷出了新高度，會一直學到熄燈以後，在將近淩晨時，才拖著沈重的步伐離開。
紀蘇並不是卷王中的一位，他在將近十點鐘的時候就收拾東西打算回宿舍。
而就在背起書包準備離開的時候，坐在前面的男生，仿佛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一臉緊張的轉過身來。
“紀蘇……”他不太自然的輕咳了一聲，用滿是焦急的語氣請求道，“你能陪我去一趟圖書館嗎？我的學生卡落在那裏了。”
在絕大多數同學都能稱得上陌生人的班級裏，紀蘇和他還算很熟悉。
在針對他的孤立和霸淩尚未展開之前，這位叫做張晨的男生，每天都會捧著卷子，求知若渴的問他好幾道數學題。
然後還會在他的桌角放幾顆糖果或者果凍，充當表達謝意的禮物。
紀蘇對他的印象還好，也清楚他沒有和班級裏的那些小團體一起同流合汙，扔他的東西，踩他的卷子，在他的桌子上寫字……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請求稍顯突兀，張晨急忙找補道：“只有刷學生卡才能自由進出校園門，沒有學生卡我可能連家都回不去了。”
“我認識的朋友他們都提前走了……班級裏還算熟悉的人只有你了。”
“晚上實在太黑，圖書館又沒什麽人，我自己一個人去實在有些害怕……所以想找個人一起。”他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紀蘇一眼，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輕聲道，“……你要是覺得麻煩的話那就算了。”
……
“……好，我陪你一起去。”
張晨睜大了眼睛，似乎對紀蘇會同意自己的要求很是驚訝。
“真，真的？”
紀蘇點了點頭。
張晨好像並沒有多麽開心，努力扯起唇角才勾起一抹笑容。
他低下頭，身側的手掌不知何時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在了皮肉裏。
明亮的燈光在他的身側打下了一道晦暗的陰影，他的聲音沈到發悶。
“那……那我們走吧。”
圖書館離教學樓的距離並不算很遠。
因為很少有人會在晚上的時候光顧，道路兩旁的燈光接連壞了好幾盞，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膽子稍微小的一點的男生，都會感到恐懼。
圖書館和教學樓的鎖門時間一致，周日到周四是晚上十一點，周五周六會延長到淩晨。
紀蘇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十點零五分，離關門還有整整一個小時。
圖書館裏亮著燈，卻不見管理人員。
他們摸魚摸習慣了，遲到早退也並不是多麽罕見的事情。
但紀蘇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總覺得這裏除了他和張晨以外，還有其他人。
他環視四周，高高豎起的書架遮擋住了他的視線，也生成了無數的視野盲區……他沒有發現任何讓他感到奇怪的異常。
身旁的張晨目標明確的走向了其中一個書架。
“我今天中午看書的時候，可能不小心把學生卡插在某本書裏……”他邊翻找著書籍，邊指著另一邊的書架，“紀蘇，能麻煩你幫我去那邊找一找嗎？就那個書架，第三排的位置……很好找的。”
紀蘇按照張晨手指的方向，找到角落裏的書架。
這排書架裏的書都不算厚，裏面如果夾了什麽異物的話，很容易就會發現。
紀蘇的視線在第三排的書籍上，仔細的一一掃過，沒有看到哪本書像是夾著學生卡的樣子……
他剛想擡起頭，告訴張晨這裏沒有……卻看到男生以極快的速度跑下了樓，只留給他一個急促慌張的背影。
紀蘇楞了一瞬，意識到了什麽。
同樣向樓下跑去。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圖書館大門已經被張晨用鐵鏈在外面反鎖了。
他用力的推了一下門，禁閉的大門紋絲不動。
他擡起眼眸，看向站在原地的張晨。
男生一張姑且稱得上端正的臉，此刻完全被懊悔和歉疚填滿。
他紅著眼眶，不停的用嘴型和紀蘇說對不起。
紀蘇的眼角紅了一點。
就算用堅強的外表偽裝自己，裝出什麽都不在乎的冷淡模樣，他依舊只是個半大的少年，面對接二連三的針對和捉弄，完全做不到若無其事。
他用力的拍了一下門框，白嫩的掌心被反作用力震得通紅。
張晨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承受不住紀蘇的註視，也無法面對自己做下的錯事，整個身體都明顯的顫了一下。
然後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偌大的圖書館好像只剩下了紀蘇一個人。
柔和的白熾燈依舊盡職盡責的散發著光明，照亮了圖書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這些燈會在十一點因為斷電，準時熄滅。
到那時，整個圖書館都會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連一點細微的光亮都透不進來。
紀蘇有很多害怕的東西。
他怕黑，也怕鬼。
而一片漆黑，空無一人的圖書館，似乎完全概括了這兩個範疇……
紀蘇的眼尾更紅了一些，眼眸中也逐漸泛起了模糊的水色。
他背靠著冰冷的大門，勉強維持著冷靜。
一片死寂的空間裏，只能聽到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又被紀蘇很快的收了回去。
他平覆了一下起伏不定的心緒，知道現在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他應該鎮定下來，然後仔細想想現在可以做些什麽，大門是被反鎖了，但還可以從窗戶跳出去。
不過一樓的窗戶都安裝了鐵質的護欄，縫隙狹窄的連幼小的孩童都擠不出去，二樓倒是可以，但那種高度，紀蘇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保證自己不會受傷。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離斷電的時間也越來越近，紀蘇有些焦慮的咬著嘴唇。
從二樓窗戶跳下去，他有很大的概率會受傷，也不排除微小的可能，他找好了跳躍的角度，用好了卸力的姿勢，足夠幸運沒什麽大礙。
在圖書館待一晚，他有很小的概率會碰到鬼，有一定的概率很被自己的想象嚇瘋。
紀蘇在兩個選項中糾結。
最後還是選擇了後面的一個。
他挑選了一個離窗戶最近的，可以看到外面路燈的位置，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等著什麽時候會有路人路過，看到他這個被關在圖書館裏的倒黴蛋。
掛在墻上的電子鐘變成二十三點的瞬間，圖書館的所有燈光啪的一聲全部熄滅。
紀蘇的呼吸也跟著停滯了片刻。
這裏比他想象的還要黑上一些。
離路燈最近的窗戶，能夠透進來的燈光也實在有限，只能勉強照亮桌邊的一角。
紀蘇趴在桌子上，在唯一的燈光照耀下，準備睡覺。
最好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那麽他所擔心的，害怕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
紀蘇閉目養神了許久，也沒有醞釀出一點睡意。
他睜開眼皮，正打算換一個姿勢繼續嘗試時，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響。
就像是……有人在經過書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上一個借閱者隨意放置的書籍，將其不小心帶落到了地上的那種啪嗒聲。
紀蘇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握住，輕微的跳動都會激起一陣刺痛。
他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四周實在太過黑暗，一排接著一排的書架，遮擋住了視線。
他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能聽到那本掉落的書，好像又被人撿了起來，放回一開始的位置。
“……有人在嗎？”
少年微弱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
沒有任何人給他回應，只是離他十幾米左右處的書架又響了一聲，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隔板。
來人仿佛在享受他的恐懼，不再特意遮掩步伐，邁著輕巧的步子，一點一點，慢慢向他靠近。
紀蘇感受到了對方的惡意，下意識的站起身向後躲。
他盡量放輕跑動的腳步，藏在了稍遠處的書架後面，屏住呼吸不發出任何聲音。
來人仿佛貓捉老鼠般，從唇齒間溢出一聲古怪的輕笑。
紀蘇的手指都在顫抖。
他的手機早就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根本沒辦法向外界尋求幫助。
他的腦海裏開始不停的閃現影視作品中，殺人犯的犯罪場景，因為對方明顯是個人，有腳步有聲音，所以紀蘇也沒有往靈異事件方面想。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恐怖。
腳步聲又在慢悠悠的接近，紀蘇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快，他只能臨時換了地方繼續躲藏。
但不管他躲在哪裏，來人都好像能夠準確捕捉到他的位置，輕而易舉的找到他躲藏的地點。
紀蘇沒辦法，只能往二樓跑。
實在不行的話，他也可以從窗戶跳下去，總好過被這個不懷好意的人抓住。
最開始的時候，身後的腳步還是不緊不慢的，似乎他本人正在享受著這種追逐獵物的樂趣。
直到紀蘇打開窗戶，撐著邊框，做出往外跳的姿勢……
對方才本能的慌亂起來。
他腳步急促，猛的抱著少年纖細的腰身摔在了地上。
然後壓著聲音低吼：“你瘋了？也不看看多高，就往下跳？！”
紀蘇被這一下摔得很疼。
他感覺到有人壓在自己身上，灼熱的呼吸和滾燙的溫度全都撲面而來。
男生的擔心和惶恐不似作偽，卻讓紀蘇惡心的想吐。
“陳懷一……是你？”
語氣中的厭惡毫不掩飾的宣洩而出。
陳懷一動作微頓。
和以前一樣用熱切的嗓音誇讚紀蘇。
“好聰明啊，這都能認出來是我。”
紀蘇：“……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陳懷一道，“只是白天的時候無論我怎麽找你你都不肯和我見面，還私自刪除了我的聯系方式，我只能讓別人幫我一點小忙，約你來這裏。”
他在紀蘇的脖頸上蹭了一下，輕聲感嘆：“想見你一面真的好難啊。”
紀蘇：“……你讓我惡心。”
陳懷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向被他控制在身下的紀蘇。
良好的夜間視力讓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少年臉上厭煩不耐的表情。
脫下那些光鮮亮麗的外衣，在少年的目光下，他就像是一只骯臟的，扭動著身軀的臭蟲，似乎多看他一眼都會覺得惡心。
他的情緒倏然激動了起來。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是我為你付出的還不夠多嗎？你為什麽一再拒絕我，你怎麽敢的？”
“我從來沒對哪一位追求對象這麽認真過，你知道背地裏我的那些朋友都是怎麽嘲笑我的嗎？他們說我是養的一條狗，舔的不行。”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紀蘇淡聲開口，“我從始至終的態度都很堅定，我對你現在沒感覺，將來也不會有。”
陳懷一：“……行。”
“我本來不想用這種方式對你的。”他微微俯下身，在紀蘇的頸間輕嗅了一下，聞到了少年皮肉中散發的甜膩香氣。“也不想用權勢壓迫你，但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想和我談一個普普通通的戀愛。”
他拽了一下自己的領口，襯衫的扣子崩掉了幾個。
紀蘇眉心微擰，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
他用力的掙了兩下，被男生很輕松的控制住了手臂，反壓著交疊在一起。
陳懷一捏著紀蘇的下頜，指尖的力度略微收緊。
“……害怕嗎？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仿佛一個勝券在握的上位者，對被他掌控住的獵物耐心的給予施舍。
“只要你同意和我交往，答應和我在一起，承認我是你男朋友……今天我就可以放過你。”
陳懷一雖然給了紀蘇三個選擇，但每個選擇指向的都是相同的意思。
他毫不意外的又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紀蘇連猶豫都沒猶豫，便拒絕了他。
“抱歉……”陳懷一眼睫低垂，聲音喑啞，“那我只能試一試我朋友的辦法，走一走強取豪奪的路線了。”
他的語氣充滿著無可奈何，好像全都是因為紀蘇逼迫他，他才迫不得已做出這樣過分的舉動。
陳懷一的手指慢慢向上移，遮住了紀蘇的眼睛。
他直勾勾的盯著少年嫣紅的嘴巴，那裏還殘留著些許細碎的，不太清晰的齒印，是因為恐懼他自己咬出來的……
他微微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迫不及待的就想親上去……
然而下一秒，有什麽東西重重的砸在他的後腦上。
陳懷一的身體輕晃了一下，眼前浮現出大塊大塊的斑點，他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看一看，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用重物砸他的人是誰。
他尚未來得及轉身，脆弱的後腦又承受了一擊。
這一下之後，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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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一嘴上說得好聽,口口聲聲說會幫助紀蘇，保護紀蘇，無論紀蘇同不同意他的交往請求,他都會像以前一樣將他當做朋友對待，幫他解決遇到的麻煩,不讓那些人再有機會欺負他……
但紀蘇的生活並沒有因為他的承諾而重新回歸平靜。
他依然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和困擾，甚至這些麻煩……還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只要他哪一天對待陳懷一稍微冷漠了一點,或者隨口說了幾句冷淡的話語,他就會受到更加過分的對待。
比如……在他的桌椅上用紅筆寫滿侮辱惡劣的話語,在他進行某種重要考試之前偷走他的塗卡筆，趁他上廁所時將他反鎖在隔間中……
這些手段幼稚低劣，卻又很謹慎的停留在只能道德譴責的範疇。
就算告訴老師，她也只會輕描淡的說幾句場面話，然後讓紀蘇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招惹了同學的厭煩……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是沒問題的話，他們為什麽只欺負你而不欺負別人？
很明顯的pua話術。
大概是在紀蘇這裏吃過暗虧,班主任的說話方式明顯謹慎了許多，臉上也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但她依然改變不了說教的本性,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是紀蘇自己的問題……讓他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麽錯事，得罪什麽人。
“李老師，話不能這麽說吧……”
正在整理教案的年輕女老師,微蹙起眉,有些不太讚同的開口：“您這不是受害者有罪論嗎？監獄裏的殺人犯那麽多,難道還要每一個被害者都要去反思自己的問題？有的人天生壞種，尤其是他們這些三觀尚未完全建立的學生，更容易在一時沖動下做出錯事……”
班主任幹笑了兩聲，打斷了女老師的話：“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學生，用殺人犯來比喻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就是相處時產生了一點摩擦和誤會，互相說開就好了，哪裏需要這樣上綱上線……”
“這種小矛盾小爭執當老師的也不好插手處理，等過兩天他們和好了，咱們反倒裏外不是人……”
哪怕被年輕的女教師指出問題所在，班主任依然保持著和稀泥的態度。
年輕上女教師顯然不是老油條的對手，被她三兩句話語成功帶偏了話題，在她溫和笑容的誘導下也對她改變了觀念，覺得她好像也沒什麽惡意，可能就是說話直了一些……
………
辦公室內重新回歸和諧友好的氣氛。
班主任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紀蘇身上。
“……你說的那些事之後我會註意，下節課上課時間快到了，你先回班級吧。”
經歷過上一次的造謠事件之後，紀蘇對班主任的處理方式也不是很意外了。
他點了點頭，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本身就沒抱有多少期待的事情，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結果，也並沒有多失望。
辦公室的木門傳來闔嚴的聲音。
班主任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孩子……走之前也不知道說一聲老師再見。”
潛臺詞暗示紀蘇沒有禮貌。
女老師沒有接她的話茬。
又過好一會才像是想起什麽，以閑聊的口吻不經意的提到。
“李老師，你們班級這兩天是不是會接收轉校生啊？”
“是啊，也不知道領導怎麽想的……在高三這種緊要的時刻，還往我們班級裏安插其轉校生。”
高三A班和高三B班是這所高中唯二的兩個重點班，那些有權有勢的勳貴，自然會想方設法的將自己的孩子，塞到更有實力的班級。
所以A班和B班都轉來了好幾位學生，他們相關材料都已經辦好，就等著這兩天入學了。
“聽說來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家裏好像還挺有勢力。”班主任繼續道，“只希望他們這半年不要搞什麽幺蛾子，讓我好好將這些高三生帶到畢業。”
………
紀蘇剛剛離開班主任所在的辦公室，就在走廊被人攔住了。
攔他的人是陳懷一。
男生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勾勒出俊秀挺拔的身形。
他走到了紀蘇的面前，垂下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側的手指上。
那裏有著淺淡的，不太明顯的傷痕。
是前兩天紀蘇徒手掰開反鎖的廁所門時，留下的。
陳懷一的眸中顯露出心疼的清晰，下意識的就要去抓紀蘇的手指，又被紀蘇像是躲垃圾一樣躲開了。
男生好脾氣的莞爾一笑。
“欺負你的人我已經教訓過了……但是抱歉，我沒辦法保證他們後面還會不會繼續做這種事。”
“你真的的不能再考慮考慮，跟我在一起嗎？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夠一勞永逸解決所有麻煩的方式了。”
紀蘇不是傻子。
很輕松的明白了男生話語中的言外之意。
似乎是自己只要不同意他的交往請求，他所遭遇的麻煩就會永無休止。
“我會對你很好的，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知道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都會缺愛，缺乏安全感，等到高考結束我們還可以考同一所大學……再也不分開。”
“……而且我長得也不賴，追我的人也有很多，學習成績除了被你壓一頭之外，一直穩坐第二的位置……和我試試應該也不吃虧吧？”
陳懷一自顧自的訴說自己的優點，對自己的外在條件很有底氣，也很有信心紀蘇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的深情告白再一次在紀蘇這裏碰了釘子。
少年不但沒有和他說一句話，就連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一個，完完全全將他當成了空氣。
看著紀蘇毫不留戀的背影，陳懷一的表慢慢變得晦暗不清起來。
他掏出手機，在某一個群聊中發了一個句號。
………
紀蘇的心情很不好。
他將一直好好保存的報名表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又在聊天軟件中刪除了陳懷一的聯系方式。
做完這些之後，他看著桌子上，那些無論怎麽擦拭，都留下了淺淺痕跡的臟話，心中忽然生出了幾分茫然的情緒。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對陳懷一沒感覺，甚至還對他接二連三的糾纏靠近感到些許厭煩……拒絕他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只是他沒有想到，陳懷一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迫他同意。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答應陳懷一，是唯一一個能夠及時止損，不讓自己繼續受到傷害的方式。
但……紀蘇並不想。
只是想一想在之後的日子裏要面對陳懷一那張充滿偽善，故作溫柔的臉，他就覺得惡心。
……
紀蘇這一整天都過得很是小心，幾乎沒有離開過座位，唯恐自己稍不留神，又會被人用盡手段欺負。
在吵鬧喧嘩的班級裏，在眾目睽睽的公眾場合，那些替陳懷一做事的人，也收斂了許多，沒有明目張膽的做出那些針對紀蘇的事情。
時間流逝的很快，轉眼便來到了晚上。
白天的課程結束之後，晚上還會有兩節晚自習，晚自習的時間會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
不過想提前離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學校的晚自習在經歷過好幾次舉報整改之後，已經不再是強制要求，完全變成了一種形式主義，是否來學習全憑學生的自覺性和自願心心理。
重點班學生的自覺性一般都很高，甚至有的學生卷出了新高度，會一直學到熄燈以後，在將近淩晨時，才拖著沈重的步伐離開。
紀蘇並不是卷王中的一位，他在將近十點鐘的時候就收拾東西打算回宿舍。
而就在背起書包準備離開的時候，坐在前面的男生，仿佛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一臉緊張的轉過身來。
“紀蘇……”他不太自然的輕咳了一聲，用滿是焦急的語氣請求道，“你能陪我去一趟圖書館嗎？我的學生卡落在那裏了。”
在絕大多數同學都能稱得上陌生人的班級裏，紀蘇和他還算很熟悉。
在針對他的孤立和霸淩尚未展開之前，這位叫做張晨的男生，每天都會捧著卷子，求知若渴的問他好幾道數學題。
然後還會在他的桌角放幾顆糖果或者果凍，充當表達謝意的禮物。
紀蘇對他的印象還好，也清楚他沒有和班級裏的那些小團體一起同流合汙，扔他的東西，踩他的卷子，在他的桌子上寫字……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請求稍顯突兀，張晨急忙找補道：“只有刷學生卡才能自由進出校園門，沒有學生卡我可能連家都回不去了。”
“我認識的朋友他們都提前走了……班級裏還算熟悉的人只有你了。”
“晚上實在太黑，圖書館又沒什麽人，我自己一個人去實在有些害怕……所以想找個人一起。”他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紀蘇一眼，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輕聲道，“……你要是覺得麻煩的話那就算了。”
……
“……好，我陪你一起去。”
張晨睜大了眼睛，似乎對紀蘇會同意自己的要求很是驚訝。
“真，真的？”
紀蘇點了點頭。
張晨好像並沒有多麽開心，努力扯起唇角才勾起一抹笑容。
他低下頭，身側的手掌不知何時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在了皮肉裏。
明亮的燈光在他的身側打下了一道晦暗的陰影，他的聲音沈到發悶。
“那……那我們走吧。”
圖書館離教學樓的距離並不算很遠。
因為很少有人會在晚上的時候光顧，道路兩旁的燈光接連壞了好幾盞，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膽子稍微小的一點的男生，都會感到恐懼。
圖書館和教學樓的鎖門時間一致，周日到周四是晚上十一點，周五周六會延長到淩晨。
紀蘇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十點零五分，離關門還有整整一個小時。
圖書館裏亮著燈，卻不見管理人員。
他們摸魚摸習慣了，遲到早退也並不是多麽罕見的事情。
但紀蘇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總覺得這裏除了他和張晨以外，還有其他人。
他環視四周，高高豎起的書架遮擋住了他的視線，也生成了無數的視野盲區……他沒有發現任何讓他感到奇怪的異常。
身旁的張晨目標明確的走向了其中一個書架。
“我今天中午看書的時候，可能不小心把學生卡插在某本書裏……”他邊翻找著書籍，邊指著另一邊的書架，“紀蘇，能麻煩你幫我去那邊找一找嗎？就那個書架，第三排的位置……很好找的。”
紀蘇按照張晨手指的方向，找到角落裏的書架。
這排書架裏的書都不算厚，裏面如果夾了什麽異物的話，很容易就會發現。
紀蘇的視線在第三排的書籍上，仔細的一一掃過，沒有看到哪本書像是夾著學生卡的樣子……
他剛想擡起頭，告訴張晨這裏沒有……卻看到男生以極快的速度跑下了樓，只留給他一個急促慌張的背影。
紀蘇楞了一瞬，意識到了什麽。
同樣向樓下跑去。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圖書館大門已經被張晨用鐵鏈在外面反鎖了。
他用力的推了一下門，禁閉的大門紋絲不動。
他擡起眼眸，看向站在原地的張晨。
男生一張姑且稱得上端正的臉，此刻完全被懊悔和歉疚填滿。
他紅著眼眶，不停的用嘴型和紀蘇說對不起。
紀蘇的眼角紅了一點。
就算用堅強的外表偽裝自己，裝出什麽都不在乎的冷淡模樣，他依舊只是個半大的少年，面對接二連三的針對和捉弄，完全做不到若無其事。
他用力的拍了一下門框，白嫩的掌心被反作用力震得通紅。
張晨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承受不住紀蘇的註視，也無法面對自己做下的錯事，整個身體都明顯的顫了一下。
然後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偌大的圖書館好像只剩下了紀蘇一個人。
柔和的白熾燈依舊盡職盡責的散發著光明，照亮了圖書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這些燈會在十一點因為斷電，準時熄滅。
到那時，整個圖書館都會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連一點細微的光亮都透不進來。
紀蘇有很多害怕的東西。
他怕黑，也怕鬼。
而一片漆黑，空無一人的圖書館，似乎完全概括了這兩個範疇……
紀蘇的眼尾更紅了一些，眼眸中也逐漸泛起了模糊的水色。
他背靠著冰冷的大門，勉強維持著冷靜。
一片死寂的空間裏，只能聽到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又被紀蘇很快的收了回去。
他平覆了一下起伏不定的心緒，知道現在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他應該鎮定下來，然後仔細想想現在可以做些什麽，大門是被反鎖了，但還可以從窗戶跳出去。
不過一樓的窗戶都安裝了鐵質的護欄，縫隙狹窄的連幼小的孩童都擠不出去，二樓倒是可以，但那種高度，紀蘇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保證自己不會受傷。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離斷電的時間也越來越近，紀蘇有些焦慮的咬著嘴唇。
從二樓窗戶跳下去，他有很大的概率會受傷，也不排除微小的可能，他找好了跳躍的角度，用好了卸力的姿勢，足夠幸運沒什麽大礙。
在圖書館待一晚，他有很小的概率會碰到鬼，有一定的概率很被自己的想象嚇瘋。
紀蘇在兩個選項中糾結。
最後還是選擇了後面的一個。
他挑選了一個離窗戶最近的，可以看到外面路燈的位置，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等著什麽時候會有路人路過，看到他這個被關在圖書館裏的倒黴蛋。
掛在墻上的電子鐘變成二十三點的瞬間，圖書館的所有燈光啪的一聲全部熄滅。
紀蘇的呼吸也跟著停滯了片刻。
這裏比他想象的還要黑上一些。
離路燈最近的窗戶，能夠透進來的燈光也實在有限，只能勉強照亮桌邊的一角。
紀蘇趴在桌子上，在唯一的燈光照耀下，準備睡覺。
最好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那麽他所擔心的，害怕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
紀蘇閉目養神了許久，也沒有醞釀出一點睡意。
他睜開眼皮，正打算換一個姿勢繼續嘗試時，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響。
就像是……有人在經過書架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上一個借閱者隨意放置的書籍，將其不小心帶落到了地上的那種啪嗒聲。
紀蘇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握住，輕微的跳動都會激起一陣刺痛。
他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四周實在太過黑暗，一排接著一排的書架，遮擋住了視線。
他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能聽到那本掉落的書，好像又被人撿了起來，放回一開始的位置。
“……有人在嗎？”
少年微弱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
沒有任何人給他回應，只是離他十幾米左右處的書架又響了一聲，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隔板。
來人仿佛在享受他的恐懼，不再特意遮掩步伐，邁著輕巧的步子，一點一點，慢慢向他靠近。
紀蘇感受到了對方的惡意，下意識的站起身向後躲。
他盡量放輕跑動的腳步，藏在了稍遠處的書架後面，屏住呼吸不發出任何聲音。
來人仿佛貓捉老鼠般，從唇齒間溢出一聲古怪的輕笑。
紀蘇的手指都在顫抖。
他的手機早就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根本沒辦法向外界尋求幫助。
他的腦海裏開始不停的閃現影視作品中，殺人犯的犯罪場景，因為對方明顯是個人，有腳步有聲音，所以紀蘇也沒有往靈異事件方面想。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恐怖。
腳步聲又在慢悠悠的接近，紀蘇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快，他只能臨時換了地方繼續躲藏。
但不管他躲在哪裏，來人都好像能夠準確捕捉到他的位置，輕而易舉的找到他躲藏的地點。
紀蘇沒辦法，只能往二樓跑。
實在不行的話，他也可以從窗戶跳下去，總好過被這個不懷好意的人抓住。
最開始的時候，身後的腳步還是不緊不慢的，似乎他本人正在享受著這種追逐獵物的樂趣。
直到紀蘇打開窗戶，撐著邊框，做出往外跳的姿勢……
對方才本能的慌亂起來。
他腳步急促，猛的抱著少年纖細的腰身摔在了地上。
然後壓著聲音低吼：“你瘋了？也不看看多高，就往下跳？！”
紀蘇被這一下摔得很疼。
他感覺到有人壓在自己身上，灼熱的呼吸和滾燙的溫度全都撲面而來。
男生的擔心和惶恐不似作偽，卻讓紀蘇惡心的想吐。
“陳懷一……是你？”
語氣中的厭惡毫不掩飾的宣洩而出。
陳懷一動作微頓。
和以前一樣用熱切的嗓音誇讚紀蘇。
“好聰明啊，這都能認出來是我。”
紀蘇：“……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陳懷一道，“只是白天的時候無論我怎麽找你你都不肯和我見面，還私自刪除了我的聯系方式，我只能讓別人幫我一點小忙，約你來這裏。”
他在紀蘇的脖頸上蹭了一下，輕聲感嘆：“想見你一面真的好難啊。”
紀蘇：“……你讓我惡心。”
陳懷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向被他控制在身下的紀蘇。
良好的夜間視力讓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少年臉上厭煩不耐的表情。
脫下那些光鮮亮麗的外衣，在少年的目光下，他就像是一只骯臟的，扭動著身軀的臭蟲，似乎多看他一眼都會覺得惡心。
他的情緒倏然激動了起來。
“是我對你不夠好嗎？是我為你付出的還不夠多嗎？你為什麽一再拒絕我，你怎麽敢的？”
“我從來沒對哪一位追求對象這麽認真過，你知道背地裏我的那些朋友都是怎麽嘲笑我的嗎？他們說我是養的一條狗，舔的不行。”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紀蘇淡聲開口，“我從始至終的態度都很堅定，我對你現在沒感覺，將來也不會有。”
陳懷一：“……行。”
“我本來不想用這種方式對你的。”他微微俯下身，在紀蘇的頸間輕嗅了一下，聞到了少年皮肉中散發的甜膩香氣。“也不想用權勢壓迫你，但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想和我談一個普普通通的戀愛。”
他拽了一下自己的領口，襯衫的扣子崩掉了幾個。
紀蘇眉心微擰，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
他用力的掙了兩下，被男生很輕松的控制住了手臂，反壓著交疊在一起。
陳懷一捏著紀蘇的下頜，指尖的力度略微收緊。
“……害怕嗎？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仿佛一個勝券在握的上位者，對被他掌控住的獵物耐心的給予施舍。
“只要你同意和我交往，答應和我在一起，承認我是你男朋友……今天我就可以放過你。”
陳懷一雖然給了紀蘇三個選擇，但每個選擇指向的都是相同的意思。
他毫不意外的又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紀蘇連猶豫都沒猶豫，便拒絕了他。
“抱歉……”陳懷一眼睫低垂，聲音喑啞，“那我只能試一試我朋友的辦法，走一走強取豪奪的路線了。”
他的語氣充滿著無可奈何，好像全都是因為紀蘇逼迫他，他才迫不得已做出這樣過分的舉動。
陳懷一的手指慢慢向上移，遮住了紀蘇的眼睛。
他直勾勾的盯著少年嫣紅的嘴巴，那裏還殘留著些許細碎的，不太清晰的齒印，是因為恐懼他自己咬出來的……
他微微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迫不及待的就想親上去……
然而下一秒，有什麽東西重重的砸在他的後腦上。
陳懷一的身體輕晃了一下，眼前浮現出大塊大塊的斑點，他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看一看，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用重物砸他的人是誰。
他尚未來得及轉身，脆弱的後腦又承受了一擊。
這一下之後，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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