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AI戰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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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AI戰爭（完）
眼眸中的水霧逐漸褪去,紀蘇也看清楚了面前人的臉。
他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就想將心裏的名字說出口……
不……不對……不是他。
有鮮紅的液體落在了紀蘇的臉上，那些機器人在他手中就像是可以輕易被撕毀的玩具,他很輕松的就可以奪走它們的生命。
四周的光芒乍洩而來，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一邊倒的屠殺也並未持續多久,站在紀蘇身前的只剩下一道身影。
然而下一秒，那道身影顫了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發出一聲過於沈悶的聲響。
紀蘇的手上又被濺到了鮮血,猩紅的色彩在細白的皮膚上暈染而開，綻放出糜麗的色澤，宛如一場荒誕不經的夢境。
紀蘇很明顯的楞了一下。
他原以為這些血……是那些想要傷害他的機器人的。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他從地上撐著，努力的站起身。
第一次居高臨下的俯視跪在他眼前的,S0002。
S0002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正在一口一口的往外嘔血。
他的脊背繃得很直，在每吐出一口血的時候，腰身就會往下凹一分,似乎正在承受著什麽無法忍受的劇烈痛楚。
紀蘇歪了一下頭，很驚訝機器人的體內居然也會有這麽多和人類相似的血液。
“你……”
“對不起……”
S0002再次低聲開口。
“對不起。”
紀蘇：“………”
在連續說了三遍對不起之後,氣氛就陷入了詭異的沈寂。
S0002的身下暈開了很大一攤濃稠的血跡,這樣的出血量對任何一個人類來說都是足以致命的程度。
紀蘇不免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把體內所有的血都吐了個幹凈。
“我這樣……真的很難看吧？”
S0002的衣服完全被血浸染成暗紅色，那些血液有一部分是他的，更多的是那些被他殺死的機器人。
他將頭垂得很低,並不想讓紀蘇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在紀蘇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他毫無血色的側臉和過於蒼白的唇角。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像是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的脊背在顫抖著，呼吸也略略粗重了幾分。
“我曾經嘲笑過S0001，說他有了人類的名字之後，就被你馴化成了狗……對你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如果換做是我的話，絕對不會這樣。”
哪怕意識到自己對同一個人類產生異樣的感情，也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偽裝自己，用各種各樣愚蠢的方法證明自己不喜歡他。
如果我喜歡他，我怎麽可能會狠下心來欺負他。
你看，就算他在我面前哭，我也……沒有產生任何心疼的情緒。
……沒有。
他是最會自欺欺人的膽小鬼。
S0002的頭垂得更低了，他伸出青白的手指擦拭唇邊的血跡。
卻在下一秒，又是一口鮮血嘔在了手上。
身上唯一幹凈的地方，也被血液染臟了。
他緩了好久，幹澀喑啞的嗓子才能繼續發出聲音。
“那時我真的沒想到，我也會變得和他一樣，情不自禁的為一個人類著迷。”
甚至心甘情願的放棄自有意識以來便籌備的計劃，想要和最討厭的人類達成和解。
就算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也要在副本意志的侵蝕下保持清醒……
“我罵S0001蠢，其實最蠢的是我自己。”
機器人挺直的脊背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一瞬間彎了下去。
宛如被折斷的枝條。
“對不起……我沒想傷害你的，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對抗它了……”
S0002的聲音逐漸微弱下去，也沒有再辯解自己到底付出了什麽樣的努力。
他最後有意識的做出的唯一的動作，就是將傷痕累累的手掌藏在了衣袖裏，像是藏起了他最後微弱的自尊。
然後他輕聲說。
“是我沒用。”
直到最後，S0002都沒有擡起頭看一眼紀蘇。
害怕在少年的眼眸中看到刻骨的憎恨。
機器人如同一座雕像，跪倒在紀蘇面前一動不動。
他被血染透了，仿佛他生來便帶著那些刺眼的紅。
紀蘇移開了視線。
滴落在他臉上的血已經完全幹涸了，用指尖輕碰之後，只餘下一點偏褐色的血印。
那些幹涸的血漬被突如其來的微風吹散，連最後的一點痕跡也消失了。
紀蘇無聲沈默了許久，然後問系統。
【他死了……？】
系統：【……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可他是機器人，也會死嗎？】
【……是反噬。】
【第七代機器人是他的同類，他給予了他們……稍稍平等的條約。】系統並未提及具體的條約內容，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殺死的那些同類，制造的每一道傷口都會同樣反噬在他的身上。】
【而且……】敢於違抗副本意志的Boss，在副本意志的程序中，是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的。【副本意志對他進行了抹殺。】
單單任何一樣，他都不會死。
可惜的是，兩樣同時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
副本Boss死亡，由他構造的特殊空間也開始崩塌。
紀蘇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跪俯在地上的人影。
他像是一幅用鮮紅筆觸繪制的瑰麗畫卷，隨著空間的崩塌，開始慢慢褪色。
先是由深紅變為淡紅，然後再由淡紅變成白色。
最後完全趨於透明，在視野中消失。
【恭喜玩家成功通關S級副本AI戰爭。】
【任務完成進度100%，副本探索度100%，世界觀完整度98%，副本貢獻率90%……】
【副本結算中……】
【本次副本綜合評級：S級。】
【因進入副本通道異常，本次副本不享有積分道具獎勵……】
………
過於刺眼的陽光落在了紀蘇的身上，他下意識擡起手掌遮擋，卻還是不慎被晃了才眼睛。
他被人一把攬在了懷裏。
感受到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
紀蘇像是再也忍不住，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先是小聲小聲的啜泣，然後到最後抑制不住的哭出聲音。
“你好厲害啊蘇蘇，你將副本Boss解決了……你怎麽做到的？”楚時州在看到紀蘇的一瞬間，就開始圍著他大呼小叫。
獨立空間與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在楚時州看來，紀蘇只是消失了十幾秒鐘，再出現的時候，任務進度條就直接拉滿了。
“怎麽哭的這麽厲害……是哪裏受傷了嗎？”楚時州既擔憂又心疼，也顧不上再詢問紀蘇解決Boss的具體細節，直接從自己的系統背包裏掏出一大堆高級的治愈藥劑。
紀蘇將臉埋在紀衍懷裏，小聲啜泣著。
偏過頭就聞到了藥劑獨特的苦味。
他皺了下鼻子，拒絕了楚時州的好意。
“我…我沒有受傷，這些藥你自己留著吧。”
紀蘇的確沒有受傷。
在那些機器人對他下手之前，S0002就將它們全部解決了。
想起S0002，紀蘇的神色微微恍惚了一瞬。
他的眼前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抹紮眼的紅。
直到現在他依然很難對S0002產生好感。
但卻因為他這樣的死亡方式，而感到一股難以自抑的悲傷。
副本Boss就這麽死了嗎？
而且……是為他而死。
紀蘇眨了下眼睛，又恍然未覺掉下了一滴眼淚。
別人對他的好和不好，他都會記得很清楚。
甚至會在腦海裏自動生成一個小本本，將那個人對他的善意和惡意通通記錄在冊。
屬於S0002的那一冊，幾乎被所有負面詞匯填滿。
紀蘇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擦掉最顯眼的，厭惡和憎恨的詞匯。
他垂下烏泱泱的眼睫，輕輕的舒了口氣。
我原諒你了。
………
這次的副本通道並不像以往那樣需要修覆好久才可以成功開啟。
所有玩家的身形都開始變得淺淡。
紀蘇想要脫離紀衍的懷抱，想要趁著離開之前，好好的再看他一眼。
紀衍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忽然加重了力度。
他的手臂緊緊的環在紀蘇的腰上，然後有些艱難的開口。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留下來，可不可以帶我走，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所有的祈求聽起來都像是另一種角度上的強迫。
而他最不願意做的，就是勉強紀蘇。
紀衍的話語猛的頓住，然後他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
“然後……一路順風。”
紀蘇經歷過這麽多副本，遇見過想要他命的人，遇見過千方百計想要留下他的人……
還從未遇見過與他告別的人。
他神色微動，擡頭看向紀衍。
直到此時，紀衍的一半神智仍舊被副本意志所掌控。
紀蘇再次擡起手，想要遮擋住了紀衍的右眼。
但他的手掌已經完全透明，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樣，幫助紀衍遮擋住他不想對自己露出的神情。
【做好準備，要離開了。】
“如果……”
紀蘇的話語還沒說完，眼前的場景便驟然轉換。
變成了純白色的傳送空間。
他的眼前出現了數不清的模糊光點，腦袋也像一團漿糊一樣暈暈沈沈。
哪怕是經歷過這麽多次，他依然沒有辦法適應這種脫離副本的方式。
紀蘇蹲在地上，緩了好久。
然後小聲和系統抱怨：【我還沒和紀衍說完話呢。】
系統：【……脫離副本的速度並不受系統的掌控。】
紀蘇：【………】
少年的語氣有些失望：【好吧。】
系統不由得產生了幾分好奇，好奇紀蘇最後一句話想要對紀衍說什麽。
它也問出了口。
紀蘇怔了一下，也並未對他隱瞞。
【我想對他說……】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回去看他。】
紀蘇想了一下，然後輕聲道。
【還好我們提前離開了，我沒有做出這樣的承諾。】
因為他不知道紀衍需要等多久。
或許是幾個月，或許是幾年，或許永遠等不到。
那倒不如最開始便沒有許下承諾。
系統：【……指定進入一個副本世界，需要花費的積分以千萬計量。】
【好貴！】紀蘇小聲的驚呼。
【等我恢覆自由之後，還有剩餘的積分的話，再來考慮這件事。】
…………
紀蘇的傳送地點很偏僻，一路上都沒有遇見什麽人。
以前貪便宜購買的面具不知道什麽原因忽然壞了，而最新一批還尚未到貨。
紀蘇只能從背包中翻出一頂棒球棒，帶在頭上。
他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還是覺得沒有什麽安全感。
系統告訴他，因為最後副本Boss是被他解決掉的，他的貢獻率直接達到了90%，也就是說剩餘的幾百玩家要平分僅剩的10%。
絕大多數玩家都沒有積分，極個別的最多也只會分到幾千積分。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也是一積分都沒有的。】
【而且……我還幫助他們通關了。】
系統語重心長的告訴他，永遠不要低估人心的惡意。
上個副本中他的身份一再反轉，難免不會有人陰謀論，覺得一切都是他設計的，然後將副本難度加大的過錯推到他頭上，從而記恨上他。
紀蘇有被系統嚇到，為了安全起見，他認真的對系統保證。
【……我會好好隱藏身份。】
面具找不到，紀蘇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棒球棒和口罩的聯合搭配，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沒有露出一點顯著特征。
但這樣的一副打扮……好像更容易惹人註意了。
連續路過他的兩個人都要回過頭盯著他看……
紀蘇努力維持著外表的平靜，繼續若無其事的向前走。
離開傳送點之後，會來到玩家聚集的游戲大廳。
然後穿過游戲大廳，才能回到自己在游戲世界的住所。
游戲廣場上一如既往的，圍聚著好多人。
他們對著一個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指指點點。
因為離得不遠，偶爾會飄來一兩句話。
“這人誰啊，怎麽這麽多人在找他？”
“這是我今天看到的第三張懸賞單了，找他的還都是戰力榜上的高玩……是大神集體在找固定隊友嗎？”
“找固定隊友也不可能找一個排行榜上查無此人的人吧？依我看大概率是有仇。”
“有仇的話誰還下懸賞令，直接下追殺令了。”
……
眾說紛紜，卻沒有得出一個大家都認可的答案。
直到有個人扯著嗓子驚呼：“臥槽！臥槽！臥槽！”
“盛世公會會長顧染風，又親自下發了一條有關於這個人的懸賞令！這回還帶照片！”
聽到熟悉的名字，紀蘇腳步微頓。
下意識的向電子屏幕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就在上面看到了自己。
紀蘇的眼睛瞬時睜大了一些，震驚和慌亂交替閃過。
他的照片幾乎占了小半個屏幕，但好在顧染風沒有過分的放出他的全臉照。
只露出挺翹的鼻尖和微尖的下頜。
不過只要熟悉他的人，見到這張照片就可以準確無誤的認出他來。
紀蘇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到了下面備註的信息上。
“提供有關於此人的信息，可獲得盛世公會提供的50萬積分獎勵。。”
“協助盛世公會找到此人，可獲得100萬積分獎勵，以及隨機S級道具一個。”
……
紀蘇將帽檐壓得更低了一些，幾乎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臉。
“盛世公會不愧是頂尖公會，真是大手筆啊，S級道具說給就給！”
“不過這個叫jisu的到底是誰啊，怎麽找人還不把當事人名字打出來，直接弄了個拼音上去。”
“你們都在關註這個嗎，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發現這個叫jisu的很漂亮？”
“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挺好看的。”
“一看就是我素未謀面的老婆。”
…………
玩家們都在關註屏幕上的懸賞信息，並沒有註意到最外圍的當事人，蒼白著臉落荒而逃。
回到屬於自己的住所之後，紀蘇先是坐在沙發上生了一會悶氣。
搞不懂這些人為什麽都這麽執著於要找他。
難不成真像是系統說的那樣……
不過一個公會的會長，應該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記恨上他吧？
紀蘇想不明白。
但他已經決定在進入下個副本之前，堅決不出門了。
為了讓自己的休息時間，過得更舒服一些。
他打開商城面板，開始一頓買買買。
上面的生活用品都極為便宜，時不時還會打折。
紀蘇買了一大堆東西，才花了一百多積分。
購物完之後，紀蘇正耐心的等待配送。
忽然發現自己的系統面板上多了一個小紅點。
他好奇的點開，居然是主系統發過來的信息。
前面幾百字都是在為上上次副本中出現的不可控變故，而表示真摯誠懇的歉意。
然後又用了幾百字誇讚他臨危不亂，被副本意志認定為入侵者還能成功逃脫……
最後幾百字說是為表達歉意，特意贈送給他五十萬積分，以及SSR道具箱一個。
一目十行看到五十萬積分時，紀蘇眉心微蹙，開始聯想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太好的事情。
比如上個副本中擊殺他的獎勵，以及剛剛顧染風對他下發的懸賞令……
他對這個數字幾乎快產生了應激障礙，很難不懷疑主系統是否含有故意的成分……
為了轉移紀蘇在五十萬上面的註意力，系統刻意提高了音量。
【SSR道具箱，玩家要現在開啟嗎？】
紀蘇回過神。
【開啟開啟！】
抽卡的環節總是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激動。
哪怕已經預料到了可能會抽出什麽類型的卡面。
過於浮誇的閃光之後，紀蘇和系統同時陷入了沈默。
明顯和前面兩個S級道具出於同一系列的……一個S級道具。
但上面的描述，讓紀蘇無語凝噎。
【恭喜玩家獲得隱藏S級道具——神明的碎片。】
【集齊之後，可獲得神明一個。】
這次的道具具有實體，是一個過於精致的水晶球。
被紀蘇抽出來之後，就安安靜靜躺在他素白的掌心上，折射著昳麗的光輝。
紀蘇認真的觀察了它好幾秒，看得眼睛都花了，也只看到裏面有幾道微弱的閃光。
除此之外，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他疑惑的詢問系統：【所以……它有什麽用？】
系統也不太確定：【集齊了，可以召喚神明？】
紀蘇：【………】
紀蘇在游戲空間的個人住所中，一直待到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才選擇進入副本。
抽選副本的羅盤不停轉動，最後停在羅盤中隨機出現的特殊副本上面。
…………
【副本載入中……載入成功。】
【正在創建人物角色……人物角色生成完畢。】
【你是凱特學院最普通不過的一名一年級新生，剛剛入校不久，正是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時候。】
【偶然的一天，你在網站上發現了學院正在舉辦的交換生活動，興致勃勃的投出了自己的簡歷……令你意想不到的是，你的簡歷打敗了無數比你優秀的學姐學長，成功通過了初選環節……】
【請玩家註意，本次副本為特殊副本，主線任務將階段性開放……】
【主線任務一：成為一名正式交換生！】
紀蘇剛睜開眼，就被禮花筒中冒出的彩色泡沫糊了滿頭滿臉。
他輕皺了一下鼻子，忍不住的想要打噴嚏。
“恭喜你們成為預選名單中的一員，但請不要因此而沾沾自喜。想要成為正式交換生，還需付出更多的努力！”
被話筒無限放大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耳邊響起，紀蘇的身體微微一僵。
周圍的人明顯比他反應更大，不是在劇烈的打噴嚏，咳嗽，就是因為男人驟然發出的聲響而發出更加慘烈的尖叫。
“不合格！不合格！不合格！”
舉著話筒的男人因為他們的尖叫而怒火中燒。
他在每一個發出聲音的學生面前，通通扔下了一個不合格的牌子。
然後扯著嗓門大喊。
“你們連這一點點刺激都受不了，如何能勝任交換生的工作？我們學院如何能放心將這麽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們？！”
被定義為不合格的學生們諾諾應是，紅著臉不停的道歉。
他們似乎也在後悔，後悔剛才為什麽沒有忍一忍，為什麽要屈從本能做出這麽大的反應。
見這些學生們還稱得上乖巧，懂得反思，男人略略緩和了神色。
“今年雖然沒有通過，明年還有機會，知道吸取教訓就好。”
沒有通過考驗的學生，一臉暗淡的離開了會場。
男人高舉著話筒，再次面向僅剩下的十幾位學生。
“不要因為一時的勝利而驕傲自滿，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刺耳的聲音讓紀蘇感到極度的不適，他的聽力好像較之前敏感了許多，只不過是稍大些的音量，就讓他心中升起一陣煩躁。
目前的狀況他還有些不明所以。
完全不清楚男人口中的重頭戲究竟指代什麽。
只能學著周圍的同學，保持處變不驚的神色。
男人放下話筒，忽然拍了拍手。
從舞臺後面走出數個身穿制服的學生。
他們的眼睛上圍著黑色的眼罩，摸索著走到他們每個人的身前，然後從手中的盒子掏出……奇怪的道具？
泛著毛線的繩索下端綁著毛茸茸的小球，小球上面的毛毛又軟又厚，一看手感就是出乎意料的好，讓人不自覺的想要伸出手摸一摸，拽一拽。
紀蘇楞了一下。
覺得面前的東西有些眼熟，一時之間卻又叫不出它的名字。
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卻在此時忽然有了動作。
他在紀蘇的眼前，開始以一種固定的頻率搖晃繩索。
紀蘇目光微凝，視線下意識的跟著小球左右擺動。
連思維似乎都跟著僵滯了些許。
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仿佛他的眼前，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這顆忽快忽慢，不停晃動的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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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中的水霧逐漸褪去,紀蘇也看清楚了面前人的臉。
他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就想將心裏的名字說出口……
不……不對……不是他。
有鮮紅的液體落在了紀蘇的臉上，那些機器人在他手中就像是可以輕易被撕毀的玩具,他很輕松的就可以奪走它們的生命。
四周的光芒乍洩而來，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一邊倒的屠殺也並未持續多久,站在紀蘇身前的只剩下一道身影。
然而下一秒，那道身影顫了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發出一聲過於沈悶的聲響。
紀蘇的手上又被濺到了鮮血,猩紅的色彩在細白的皮膚上暈染而開，綻放出糜麗的色澤，宛如一場荒誕不經的夢境。
紀蘇很明顯的楞了一下。
他原以為這些血……是那些想要傷害他的機器人的。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他從地上撐著，努力的站起身。
第一次居高臨下的俯視跪在他眼前的,S0002。
S0002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正在一口一口的往外嘔血。
他的脊背繃得很直，在每吐出一口血的時候，腰身就會往下凹一分,似乎正在承受著什麽無法忍受的劇烈痛楚。
紀蘇歪了一下頭，很驚訝機器人的體內居然也會有這麽多和人類相似的血液。
“你……”
“對不起……”
S0002再次低聲開口。
“對不起。”
紀蘇：“………”
在連續說了三遍對不起之後,氣氛就陷入了詭異的沈寂。
S0002的身下暈開了很大一攤濃稠的血跡,這樣的出血量對任何一個人類來說都是足以致命的程度。
紀蘇不免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把體內所有的血都吐了個幹凈。
“我這樣……真的很難看吧？”
S0002的衣服完全被血浸染成暗紅色，那些血液有一部分是他的，更多的是那些被他殺死的機器人。
他將頭垂得很低,並不想讓紀蘇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在紀蘇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他毫無血色的側臉和過於蒼白的唇角。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像是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的脊背在顫抖著，呼吸也略略粗重了幾分。
“我曾經嘲笑過S0001，說他有了人類的名字之後，就被你馴化成了狗……對你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如果換做是我的話，絕對不會這樣。”
哪怕意識到自己對同一個人類產生異樣的感情，也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偽裝自己，用各種各樣愚蠢的方法證明自己不喜歡他。
如果我喜歡他，我怎麽可能會狠下心來欺負他。
你看，就算他在我面前哭，我也……沒有產生任何心疼的情緒。
……沒有。
他是最會自欺欺人的膽小鬼。
S0002的頭垂得更低了，他伸出青白的手指擦拭唇邊的血跡。
卻在下一秒，又是一口鮮血嘔在了手上。
身上唯一幹凈的地方，也被血液染臟了。
他緩了好久，幹澀喑啞的嗓子才能繼續發出聲音。
“那時我真的沒想到，我也會變得和他一樣，情不自禁的為一個人類著迷。”
甚至心甘情願的放棄自有意識以來便籌備的計劃，想要和最討厭的人類達成和解。
就算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也要在副本意志的侵蝕下保持清醒……
“我罵S0001蠢，其實最蠢的是我自己。”
機器人挺直的脊背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一瞬間彎了下去。
宛如被折斷的枝條。
“對不起……我沒想傷害你的，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對抗它了……”
S0002的聲音逐漸微弱下去，也沒有再辯解自己到底付出了什麽樣的努力。
他最後有意識的做出的唯一的動作，就是將傷痕累累的手掌藏在了衣袖裏，像是藏起了他最後微弱的自尊。
然後他輕聲說。
“是我沒用。”
直到最後，S0002都沒有擡起頭看一眼紀蘇。
害怕在少年的眼眸中看到刻骨的憎恨。
機器人如同一座雕像，跪倒在紀蘇面前一動不動。
他被血染透了，仿佛他生來便帶著那些刺眼的紅。
紀蘇移開了視線。
滴落在他臉上的血已經完全幹涸了，用指尖輕碰之後，只餘下一點偏褐色的血印。
那些幹涸的血漬被突如其來的微風吹散，連最後的一點痕跡也消失了。
紀蘇無聲沈默了許久，然後問系統。
【他死了……？】
系統：【……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可他是機器人，也會死嗎？】
【……是反噬。】
【第七代機器人是他的同類，他給予了他們……稍稍平等的條約。】系統並未提及具體的條約內容，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殺死的那些同類，制造的每一道傷口都會同樣反噬在他的身上。】
【而且……】敢於違抗副本意志的Boss，在副本意志的程序中，是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的。【副本意志對他進行了抹殺。】
單單任何一樣，他都不會死。
可惜的是，兩樣同時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
副本Boss死亡，由他構造的特殊空間也開始崩塌。
紀蘇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跪俯在地上的人影。
他像是一幅用鮮紅筆觸繪制的瑰麗畫卷，隨著空間的崩塌，開始慢慢褪色。
先是由深紅變為淡紅，然後再由淡紅變成白色。
最後完全趨於透明，在視野中消失。
【恭喜玩家成功通關S級副本AI戰爭。】
【任務完成進度100%，副本探索度100%，世界觀完整度98%，副本貢獻率90%……】
【副本結算中……】
【本次副本綜合評級：S級。】
【因進入副本通道異常，本次副本不享有積分道具獎勵……】
………
過於刺眼的陽光落在了紀蘇的身上，他下意識擡起手掌遮擋，卻還是不慎被晃了才眼睛。
他被人一把攬在了懷裏。
感受到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
紀蘇像是再也忍不住，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先是小聲小聲的啜泣，然後到最後抑制不住的哭出聲音。
“你好厲害啊蘇蘇，你將副本Boss解決了……你怎麽做到的？”楚時州在看到紀蘇的一瞬間，就開始圍著他大呼小叫。
獨立空間與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在楚時州看來，紀蘇只是消失了十幾秒鐘，再出現的時候，任務進度條就直接拉滿了。
“怎麽哭的這麽厲害……是哪裏受傷了嗎？”楚時州既擔憂又心疼，也顧不上再詢問紀蘇解決Boss的具體細節，直接從自己的系統背包裏掏出一大堆高級的治愈藥劑。
紀蘇將臉埋在紀衍懷裏，小聲啜泣著。
偏過頭就聞到了藥劑獨特的苦味。
他皺了下鼻子，拒絕了楚時州的好意。
“我…我沒有受傷，這些藥你自己留著吧。”
紀蘇的確沒有受傷。
在那些機器人對他下手之前，S0002就將它們全部解決了。
想起S0002，紀蘇的神色微微恍惚了一瞬。
他的眼前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抹紮眼的紅。
直到現在他依然很難對S0002產生好感。
但卻因為他這樣的死亡方式，而感到一股難以自抑的悲傷。
副本Boss就這麽死了嗎？
而且……是為他而死。
紀蘇眨了下眼睛，又恍然未覺掉下了一滴眼淚。
別人對他的好和不好，他都會記得很清楚。
甚至會在腦海裏自動生成一個小本本，將那個人對他的善意和惡意通通記錄在冊。
屬於S0002的那一冊，幾乎被所有負面詞匯填滿。
紀蘇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擦掉最顯眼的，厭惡和憎恨的詞匯。
他垂下烏泱泱的眼睫，輕輕的舒了口氣。
我原諒你了。
………
這次的副本通道並不像以往那樣需要修覆好久才可以成功開啟。
所有玩家的身形都開始變得淺淡。
紀蘇想要脫離紀衍的懷抱，想要趁著離開之前，好好的再看他一眼。
紀衍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忽然加重了力度。
他的手臂緊緊的環在紀蘇的腰上，然後有些艱難的開口。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留下來，可不可以帶我走，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所有的祈求聽起來都像是另一種角度上的強迫。
而他最不願意做的，就是勉強紀蘇。
紀衍的話語猛的頓住，然後他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
“然後……一路順風。”
紀蘇經歷過這麽多副本，遇見過想要他命的人，遇見過千方百計想要留下他的人……
還從未遇見過與他告別的人。
他神色微動，擡頭看向紀衍。
直到此時，紀衍的一半神智仍舊被副本意志所掌控。
紀蘇再次擡起手，想要遮擋住了紀衍的右眼。
但他的手掌已經完全透明，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樣，幫助紀衍遮擋住他不想對自己露出的神情。
【做好準備，要離開了。】
“如果……”
紀蘇的話語還沒說完，眼前的場景便驟然轉換。
變成了純白色的傳送空間。
他的眼前出現了數不清的模糊光點，腦袋也像一團漿糊一樣暈暈沈沈。
哪怕是經歷過這麽多次，他依然沒有辦法適應這種脫離副本的方式。
紀蘇蹲在地上，緩了好久。
然後小聲和系統抱怨：【我還沒和紀衍說完話呢。】
系統：【……脫離副本的速度並不受系統的掌控。】
紀蘇：【………】
少年的語氣有些失望：【好吧。】
系統不由得產生了幾分好奇，好奇紀蘇最後一句話想要對紀衍說什麽。
它也問出了口。
紀蘇怔了一下，也並未對他隱瞞。
【我想對他說……】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回去看他。】
紀蘇想了一下，然後輕聲道。
【還好我們提前離開了，我沒有做出這樣的承諾。】
因為他不知道紀衍需要等多久。
或許是幾個月，或許是幾年，或許永遠等不到。
那倒不如最開始便沒有許下承諾。
系統：【……指定進入一個副本世界，需要花費的積分以千萬計量。】
【好貴！】紀蘇小聲的驚呼。
【等我恢覆自由之後，還有剩餘的積分的話，再來考慮這件事。】
…………
紀蘇的傳送地點很偏僻，一路上都沒有遇見什麽人。
以前貪便宜購買的面具不知道什麽原因忽然壞了，而最新一批還尚未到貨。
紀蘇只能從背包中翻出一頂棒球棒，帶在頭上。
他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還是覺得沒有什麽安全感。
系統告訴他，因為最後副本Boss是被他解決掉的，他的貢獻率直接達到了90%，也就是說剩餘的幾百玩家要平分僅剩的10%。
絕大多數玩家都沒有積分，極個別的最多也只會分到幾千積分。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也是一積分都沒有的。】
【而且……我還幫助他們通關了。】
系統語重心長的告訴他，永遠不要低估人心的惡意。
上個副本中他的身份一再反轉，難免不會有人陰謀論，覺得一切都是他設計的，然後將副本難度加大的過錯推到他頭上，從而記恨上他。
紀蘇有被系統嚇到，為了安全起見，他認真的對系統保證。
【……我會好好隱藏身份。】
面具找不到，紀蘇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棒球棒和口罩的聯合搭配，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沒有露出一點顯著特征。
但這樣的一副打扮……好像更容易惹人註意了。
連續路過他的兩個人都要回過頭盯著他看……
紀蘇努力維持著外表的平靜，繼續若無其事的向前走。
離開傳送點之後，會來到玩家聚集的游戲大廳。
然後穿過游戲大廳，才能回到自己在游戲世界的住所。
游戲廣場上一如既往的，圍聚著好多人。
他們對著一個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指指點點。
因為離得不遠，偶爾會飄來一兩句話。
“這人誰啊，怎麽這麽多人在找他？”
“這是我今天看到的第三張懸賞單了，找他的還都是戰力榜上的高玩……是大神集體在找固定隊友嗎？”
“找固定隊友也不可能找一個排行榜上查無此人的人吧？依我看大概率是有仇。”
“有仇的話誰還下懸賞令，直接下追殺令了。”
……
眾說紛紜，卻沒有得出一個大家都認可的答案。
直到有個人扯著嗓子驚呼：“臥槽！臥槽！臥槽！”
“盛世公會會長顧染風，又親自下發了一條有關於這個人的懸賞令！這回還帶照片！”
聽到熟悉的名字，紀蘇腳步微頓。
下意識的向電子屏幕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就在上面看到了自己。
紀蘇的眼睛瞬時睜大了一些，震驚和慌亂交替閃過。
他的照片幾乎占了小半個屏幕，但好在顧染風沒有過分的放出他的全臉照。
只露出挺翹的鼻尖和微尖的下頜。
不過只要熟悉他的人，見到這張照片就可以準確無誤的認出他來。
紀蘇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到了下面備註的信息上。
“提供有關於此人的信息，可獲得盛世公會提供的50萬積分獎勵。。”
“協助盛世公會找到此人，可獲得100萬積分獎勵，以及隨機S級道具一個。”
……
紀蘇將帽檐壓得更低了一些，幾乎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臉。
“盛世公會不愧是頂尖公會，真是大手筆啊，S級道具說給就給！”
“不過這個叫jisu的到底是誰啊，怎麽找人還不把當事人名字打出來，直接弄了個拼音上去。”
“你們都在關註這個嗎，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發現這個叫jisu的很漂亮？”
“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挺好看的。”
“一看就是我素未謀面的老婆。”
…………
玩家們都在關註屏幕上的懸賞信息，並沒有註意到最外圍的當事人，蒼白著臉落荒而逃。
回到屬於自己的住所之後，紀蘇先是坐在沙發上生了一會悶氣。
搞不懂這些人為什麽都這麽執著於要找他。
難不成真像是系統說的那樣……
不過一個公會的會長，應該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記恨上他吧？
紀蘇想不明白。
但他已經決定在進入下個副本之前，堅決不出門了。
為了讓自己的休息時間，過得更舒服一些。
他打開商城面板，開始一頓買買買。
上面的生活用品都極為便宜，時不時還會打折。
紀蘇買了一大堆東西，才花了一百多積分。
購物完之後，紀蘇正耐心的等待配送。
忽然發現自己的系統面板上多了一個小紅點。
他好奇的點開，居然是主系統發過來的信息。
前面幾百字都是在為上上次副本中出現的不可控變故，而表示真摯誠懇的歉意。
然後又用了幾百字誇讚他臨危不亂，被副本意志認定為入侵者還能成功逃脫……
最後幾百字說是為表達歉意，特意贈送給他五十萬積分，以及SSR道具箱一個。
一目十行看到五十萬積分時，紀蘇眉心微蹙，開始聯想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太好的事情。
比如上個副本中擊殺他的獎勵，以及剛剛顧染風對他下發的懸賞令……
他對這個數字幾乎快產生了應激障礙，很難不懷疑主系統是否含有故意的成分……
為了轉移紀蘇在五十萬上面的註意力，系統刻意提高了音量。
【SSR道具箱，玩家要現在開啟嗎？】
紀蘇回過神。
【開啟開啟！】
抽卡的環節總是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激動。
哪怕已經預料到了可能會抽出什麽類型的卡面。
過於浮誇的閃光之後，紀蘇和系統同時陷入了沈默。
明顯和前面兩個S級道具出於同一系列的……一個S級道具。
但上面的描述，讓紀蘇無語凝噎。
【恭喜玩家獲得隱藏S級道具——神明的碎片。】
【集齊之後，可獲得神明一個。】
這次的道具具有實體，是一個過於精致的水晶球。
被紀蘇抽出來之後，就安安靜靜躺在他素白的掌心上，折射著昳麗的光輝。
紀蘇認真的觀察了它好幾秒，看得眼睛都花了，也只看到裏面有幾道微弱的閃光。
除此之外，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他疑惑的詢問系統：【所以……它有什麽用？】
系統也不太確定：【集齊了，可以召喚神明？】
紀蘇：【………】
紀蘇在游戲空間的個人住所中，一直待到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才選擇進入副本。
抽選副本的羅盤不停轉動，最後停在羅盤中隨機出現的特殊副本上面。
…………
【副本載入中……載入成功。】
【正在創建人物角色……人物角色生成完畢。】
【你是凱特學院最普通不過的一名一年級新生，剛剛入校不久，正是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時候。】
【偶然的一天，你在網站上發現了學院正在舉辦的交換生活動，興致勃勃的投出了自己的簡歷……令你意想不到的是，你的簡歷打敗了無數比你優秀的學姐學長，成功通過了初選環節……】
【請玩家註意，本次副本為特殊副本，主線任務將階段性開放……】
【主線任務一：成為一名正式交換生！】
紀蘇剛睜開眼，就被禮花筒中冒出的彩色泡沫糊了滿頭滿臉。
他輕皺了一下鼻子，忍不住的想要打噴嚏。
“恭喜你們成為預選名單中的一員，但請不要因此而沾沾自喜。想要成為正式交換生，還需付出更多的努力！”
被話筒無限放大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耳邊響起，紀蘇的身體微微一僵。
周圍的人明顯比他反應更大，不是在劇烈的打噴嚏，咳嗽，就是因為男人驟然發出的聲響而發出更加慘烈的尖叫。
“不合格！不合格！不合格！”
舉著話筒的男人因為他們的尖叫而怒火中燒。
他在每一個發出聲音的學生面前，通通扔下了一個不合格的牌子。
然後扯著嗓門大喊。
“你們連這一點點刺激都受不了，如何能勝任交換生的工作？我們學院如何能放心將這麽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們？！”
被定義為不合格的學生們諾諾應是，紅著臉不停的道歉。
他們似乎也在後悔，後悔剛才為什麽沒有忍一忍，為什麽要屈從本能做出這麽大的反應。
見這些學生們還稱得上乖巧，懂得反思，男人略略緩和了神色。
“今年雖然沒有通過，明年還有機會，知道吸取教訓就好。”
沒有通過考驗的學生，一臉暗淡的離開了會場。
男人高舉著話筒，再次面向僅剩下的十幾位學生。
“不要因為一時的勝利而驕傲自滿，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刺耳的聲音讓紀蘇感到極度的不適，他的聽力好像較之前敏感了許多，只不過是稍大些的音量，就讓他心中升起一陣煩躁。
目前的狀況他還有些不明所以。
完全不清楚男人口中的重頭戲究竟指代什麽。
只能學著周圍的同學，保持處變不驚的神色。
男人放下話筒，忽然拍了拍手。
從舞臺後面走出數個身穿制服的學生。
他們的眼睛上圍著黑色的眼罩，摸索著走到他們每個人的身前，然後從手中的盒子掏出……奇怪的道具？
泛著毛線的繩索下端綁著毛茸茸的小球，小球上面的毛毛又軟又厚，一看手感就是出乎意料的好，讓人不自覺的想要伸出手摸一摸，拽一拽。
紀蘇楞了一下。
覺得面前的東西有些眼熟，一時之間卻又叫不出它的名字。
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卻在此時忽然有了動作。
他在紀蘇的眼前，開始以一種固定的頻率搖晃繩索。
紀蘇目光微凝，視線下意識的跟著小球左右擺動。
連思維似乎都跟著僵滯了些許。
他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仿佛他的眼前，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這顆忽快忽慢，不停晃動的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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