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AI戰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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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AI戰爭（十四）
會長,副會長？
這不是只屬於玩家之間的稱呼？
為什麽張賜可以向副本世界的紀衍說出口？
紀蘇的思緒亂糟糟，像是被貓貓抓過的毛線團一樣相互糾纏在一起，無法理清楚頭緒。
他只能楞楞的看著紀衍,看著他慢慢走向瑟瑟發抖的男人。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是你們的同伴。”
紀衍松了松指節,冷峻的臉上毫無表情。
“你若是不將算盤打在我在意的人身上，我說不定還可以饒你一條性命。”
他揪起張賜衣領,在那張肥胖的臉上狠狠打了一拳。
紀衍的力氣極大,遠非普通人類可以比擬的。
張賜的鼻梁被打斷,半邊臉骨凹了進去，殘破的嘴唇吐出幾口帶血的唾沫。
他似乎沒有想到在搬出會長之後，紀衍還是毫不猶豫的對他下了手。
他僵住了，直到疼痛的神經反應過來，才發出慘烈,不似常人的尖叫聲。
張賜知道自己不是紀衍的對手，他扭動著身軀直接跪在了地上，開始淒聲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有眼無珠，我不該對他出手。”
“你放過我,求求你我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紀衍有些煩躁的皺起眉,想直接下殺手解決他。
可就在這時，他的面前忽然有奇異的光芒一閃而過，驟然爆發的光亮讓紀衍下意識的擡起手臂遮擋了一下。
等閃光消失之後,張賜的身前籠罩著奇怪的金色保護罩。
他一改之前的卑微和懦弱,雙手撐著膝蓋站起了身,因為疼痛而重重的喘著粗氣，卻還不忘用怨憎的目光看向紀衍，看向樓梯上的紀蘇。
“媽的，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還有這麽多人上趕著護著，真是邪了門了。”
“操，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張賜咬著牙，開啟唯一的傳送道具。
本來是想用來保命的東西，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就被人逼迫的，不得不用出來。
在消耗了大半積分之後，張賜成功被傳送到了距離別墅五百米開外的位置，他強忍著眩暈，瘋狂的向遠離別墅的方向奔跑，生怕紀衍會追過來。
紀衍根本沒想著追他。
他擔心自己離開之後，會有不長眼的家夥繼續來欺負紀蘇。
他總不可能冒著這樣的風險，追出去。
被紀衍踹下樓梯的瘦弱男人，似乎是磕到了頭，生死不知的趴在血泊裏。
紀衍看了他一眼，清楚他存活的概率微乎及微，也懶得再出手解決他。
那麽現在……
他呼吸停頓了片刻，擡起頭去看樓上的紀蘇。
漂亮的少年手裏還攥著未吃完的草莓，似乎是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太過玄幻，用的力氣大了一些，粉紅粘稠的草莓汁沾了一手。
“……紀衍？”
“為什麽那個人會突然消失不見？”
紀衍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向紀蘇解釋。
少年純然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似是對他的沈默不語有些疑惑。
“是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嗎？”
紀衍立刻反駁：“不是。”
“不是……”
“什麽都可以告訴你，我不會對你隱瞞。”
紀蘇心中湧現出了無數個猜測，比如說副本再次崩壞，出現某些特殊的Bug和漏洞，或者……紀衍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玩家，只不過他一直偽裝成機器人而已……
不對，如果紀衍是玩家，那和他同時出廠，擁有一模一樣面容的S0002又算什麽？總不可能也是玩家吧。
紀蘇正在分辨每一種猜測的可能性，就聽到紀衍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G市的領導層，有一大半來自於其他世界。”
“他們每個人都身懷絕技，擁有不屬於他們的力量。”
紀蘇：“……？”
來到G市的第一天，紀衍就和顧染風，也就是他們的會長交過手。
對方的身手很好，還可以憑空召喚出殺傷力極大的武器，紀衍從未見過這麽奇怪的招數，一時不察差點落了下風。
一直信奉的科學告訴紀衍，現在的科技還並未發展到可以建立異度空間的地步，他驚訝又離奇，只能匆匆結束了這場試探。
“為了查清楚異樣的來源，我偽裝成了他們其中的一員。”
“他們以為我是他們的同類，所以並未對我設防。”
甚至因為太過厲害，顧染風還對他另眼相待。
覺得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蘇衍，你是新人嗎？我怎麽從來沒在排行榜上見過你？”
再一次結束了和機器人的作戰之後，顧染風狀似漫不經心的詢問他。
紀衍這個名字單單只屬於紀蘇一個人的，紀衍並不想從其他人的口中聽到。所以他不僅偽裝了外表，還偽裝了姓名。
他用紀蘇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和自己名字的最後一個字，組成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
聽到顧染風的試探之後，紀衍沒有露出一絲異樣。
他不懂什麽排行榜，也不太懂什麽新人老人。
為了避免出錯，他順著顧染風的話語應承：“是的。”
他想起這些天以來獲得的信息，繼續說道。
“這是我經歷的第六次……副本。”
顧染風：“第六次就升到了S級了？這對新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豈止是不錯，簡直是逆天。
但顧染風在第五次就升到了S級，所以他也不覺得紀衍有多麽突出。
“如果你有意向加入公會，可以考慮考慮我們。”
“憑你的實力再經歷幾次S級副本，或者SS級副本之後，就可以申請副會長的職位。”
顧染風的畫餅被有心人聽到了，就成了張賜口中的會長看重紀衍，親自許諾給他副會的位置。
“他們的會長就是隨口一說，其實根本不信任我。”紀衍沈聲道，“雖然他足夠警惕，但他的手下卻沒什麽心機。”
幾乎是對紀衍有問必答。
無論紀衍問什麽，他們都沒有顯露出任何懷疑的態度，只覺得他還算半個新人，不懂這些很正常，絲毫沒有想過會有Npc假扮玩家的可能。
……
紀衍用紀蘇可以理解的話語，簡單的描述了自己這些天經歷過的事情。
“他們來到了這個世界，是為了完成某個任務。就像是完成游戲可以獲得獎勵，他們完成任務，也可以獲得獎賞。”
紀衍語氣微顯遲疑：“也不知道我這樣說，你可不可聽得懂……”
紀蘇下意識點了點頭，然後又立刻搖了搖頭。
他的睫毛輕顫了一下，臉色也有些蒼白。
顯然是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他在意識海中和系統交談。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紀衍不是玩家，按理來說這些信息不是應該會屏蔽他嗎？】
【他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是副本又出現什麽漏洞了？那他會不會發現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先別慌！】系統在數據庫中查找資料，【副本人物覺醒……雖然很罕見，但也並非不會發生。】
紀蘇重覆著系統的話語：【……人物覺醒？】
【是的，困住他們思維的壁壘因為不知名原因失效，他們會意識到玩家的存在，會意識到他們是懷揣著某種目的來到這個世界的……更有甚者，他們會聽到系統和玩家交談的聲音……】
紀蘇臉色更白了幾分，有些急切的說道：【那我們不要在他面前說話了。】
系統卡頓了一下，應了聲好。
紀衍的覺醒可能是處於第一階段，他並沒有聽到紀蘇和系統的交談。
他見紀蘇一張小臉完全失了血色，顫顫巍巍的扶住欄桿，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像是世界觀受到嚴重沖擊的樣子。
紀衍不免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扶住紀蘇的手臂，卻在將要觸碰到時，被少年慌亂的躲開了。
“抱歉。”紀蘇對自己出於本能的舉動有些愧疚，他咬著嘴巴說：“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適應一下。”
紀衍：“好的，主人。”
………
待在顧染風的別墅也並非絕對的安全。
為了避免有人效仿張賜，做出想要綁架紀蘇的行為。
紀衍帶著紀蘇離開了這裏。
外面很亂，出乎意料的亂。
大批量的機器人全部湧進了城市中，在這裏肆意的燒殺劫掠。普通的H市居民，面對這樣的鋼鐵機器根本毫無辦法。
他們手持著槍支，不停的開火。
卻很難在機器人堅硬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只有殺傷力更大一些的熱武器才能傷害到它們。
比如……火箭.筒，手榴彈，以及激光槍。
“小心！”
紀衍將紀蘇護在懷裏，用整個身體遮擋住飛洩而來的流彈。
他的皮膚湧現出奇異的光澤。
那些炸毀的彈藥落在他身上，沒有傷到他一點。
他低下頭去看被他壓在地上的紀蘇。
少年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濃密卷翹的睫毛不停的顫動著，嫣紅的唇瓣被他咬出了一點齒痕。
他似乎很害怕，將整張臉都埋在了紀衍的胸口上。
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
紀衍忽然有些神思不屬起來，刻意加強的皮膚硬度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松懈。
彈片劃過紀衍的手臂，留下了一道鮮艷的血痕。
紀衍感受到了疼痛，只是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受傷的手臂，然後就移開了視線。
他站起身，拉起了地上的紀蘇。
“沒事了，主人。”
人類對火藥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驟然爆發的光亮，以及刺耳的爆炸嗡鳴，都是恐懼的來源。
紀蘇抱住了紀衍的手臂，將臉貼在了上面。
“我們快點離開這裏……等等。”少年的話語微微一頓，他意識到了什麽，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你受傷了？”
細白的手指沾到粘稠的液體，縈繞在鼻腔中的，除了硝煙的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借著遠方的路燈，紀蘇看到了紀衍被流彈劃破的，鮮血淋漓的手臂。
“沒關系的，只是小傷……”
紀衍都不好意思和紀蘇說，自己是因為盯著他看得太入神，才不小心提前終止了皮膚硬化。
他將手臂抽回來，給紀蘇換另外一只抱。
“我是機器人，愈合的速度要比人類快上很多。”
可是即使會很快愈合，也是會感到疼痛的。
紀蘇有些悶悶不樂的，他覺得紀衍是因為保護自己才受了傷，覺得自己成了紀衍的累贅。
【我真的不可以開啟道具嗎？】
【最好不要，紀衍很敏銳，你只要表現出和以往的一點不同，他都會有所懷疑，如果他認定了你是玩家，那麽副本意志也會有所察覺。】
【……好吧。】
話說到這種地步，紀蘇也只能放棄了。
一路上他們不止遇到了各種各樣的流彈襲擊，還有偷襲的機器人……
當一個機器人藏在暗處，打算對紀蘇下手的時候。
紀蘇也沒躲，直接楞在了原地。
一方面他是對紀衍抱有絕對的信任，知道紀衍肯定不會讓他受傷，另一方面是驚訝，驚訝於S0002下發的指令為什麽會忽然失效，機器人不是不可以傷害他嗎？
在紀衍解決機器人的同時，紀蘇也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
紀衍似乎有幾分尷尬，他輕咳了一聲道：“或許是因為我。”
紀蘇：“……？”
“我和S0002之間還有另外一個協定。”
“如果在解決H市麻煩之前和你見面……那麽他下達的指令就會在同一時間失效。”
紀蘇的思維從來沒有轉的這樣快過。
“所以他臨時撕毀協議也並非偶然，是因為你和我的碰面讓他確定了我的安全，認為你會保護好我，不會讓我受到傷害……”
也因此玩家們利用他當人質，威脅S0002的A計劃才會失效。
紀蘇恍然大悟。
難怪在他見到紀衍之後的不久，任務進度就一路下跌，從99%一瞬間就跌到了0%。
原因竟然出在紀衍身上。
紀蘇的心情很是覆雜，但卻沒有因為這個而生紀衍的氣。
他很清楚，紀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安全，才會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過來救自己。
他也並非是有意的……一切的舉動都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
所以……他不能生氣。
紀衍察覺到了紀蘇的情緒起伏，他小心的詢問。
“主人，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我是不是，不應該來找你？”
紀衍的眸光黯淡了下去，神情也有些消沈，他覺得自己做了錯事，惹紀蘇不高興了。
紀蘇見不到紀衍這樣。
他彎了彎眼睛安慰他：“你沒有做錯，要不是你及時來找我，我就要被別人綁走了。”
“我應該謝謝你的，紀衍。”
“謝謝你紀衍，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麽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所緩和。
紀蘇也想通了，不再為僅剩下的的1%而心痛。
然而就在此時，他們的周圍忽然響起一道不合時宜的機械聲音。
“嘀，發現和目標極度相似的類人生物。”
在空中旋轉飛翔的微型機器，將鏡頭對準了紀蘇的臉。
“掃描中，相似程度100%”
“已將所有信息傳遞至核心終端。”
“指令變更……任務變更……控制目標人類為最優……”
微型機器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顆石子從下至上貫穿了它的身體，完全破壞了它的核心裝置。
它從半空中墜落到了地上，激起一片四散塵埃。
紀衍神色冷凝。
同屬為機器人的他，在核心終端同樣可以接受到信息。
而信息內容是……
不計一切代價追捕紀蘇。
後面還有刻意加粗標紅的部分，大概意思是，以控制為主，不準傷他。
紀衍很清楚這是誰下發的指令，除了S0002之外，其餘的人工智能也沒有這樣的權限。
“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因為追捕紀蘇是最優先級，他們又暴露了位置，附近的機器人都會趕來這裏，圍追堵截。
“嘀，發現目標人物，正在上傳至核心終端……上傳成功。”
“嘀，發現目標人物，正在上傳至核心終端……上傳成功。”
“嘀……”
無數道類似的聲音在他們周圍響起。
紀衍眉峰微皺，難得的感覺到了棘手。
這些機器人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像是螞蟻一樣，一群接著一群。
機器人接收到了來自於S0002發放的追捕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準傷害紀蘇……
所以哪怕是拼著自己受傷，它們也不會把武器對準紀蘇。
但面對紀衍時，它們就不會那麽仁慈了。
紀蘇在旁邊看得膽戰心驚，生怕哪一下紀衍沒有躲過去，但好在紀衍的身手不錯，面對這麽多機器人的圍捕也顯得游刃有餘。
有些機器人的頭腦似乎很靈活，意識到了紀衍對紀蘇的看重。
它們會假裝對紀蘇下手。
紀衍關心則亂，即使明知道它們是故意的，是在玩弄手段，根本目的還在他身上……
但當看到在刀鋒劈向紀蘇的時候，他還是亂了陣腳，所有的理智和鎮定全都消失不見。
下意識的去給他擋。
鋒利的長刀砍在了紀衍的手臂上，硬度強化後的皮膚完好無損，反倒是機器人手中的長刀崩壞了刀身。
機器人短暫的楞了兩秒。
因為核心嚴重受損，而失去了意識。
……
紀衍帶著紀蘇成功逃離了機器人的包圍。
兩人躲在陰暗的巷子拐角。
這個地方沒有路燈，似乎被荒廢了許久。
因為角落堆滿了箱子和雜物，剩餘的地方又實在太過狹窄，他們要靠得很近，幾乎完全貼在一起，才不會被巡邏的機器人發現。
紀蘇偏過頭，貼在紀衍的耳邊小小聲的說話。
“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呀，我們遲早會被發現的。”
隨著少年驟然的接近，那股柔軟的香氣也在剎那間濃郁了許多。
少年微涼的唇瓣，纖薄的腰身，以及好像能夠滲出香氣的皮肉……都離自己很近很近，是只要擡手便可以碰到的距離。
因為想到一些不該想到的事情，紀衍的呼吸不免加重了幾分。
紀蘇沒有發現紀衍的異樣，仍舊自顧自的說道：“既然S0002沒打算傷害我，不如就讓我被那些機器人抓走好了。”
“反正他也不會對我做什麽。”
想到了對方帶著懲罰性的肆意親吻，紀蘇後面的話明顯不太自信。
“不行。”
機器人第一次反駁了他的主人。
紀蘇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說不行。”
紀蘇：“……可我才是主人啊，我說的話難道都不管用了嗎？”
紀衍擡起眼皮，眸光陰暗深邃：“主人也不行。”
附近沒有燈，紀蘇看不到紀衍的表情。
只能聽到他沒有一點緩和餘地的語氣。
他抿著唇不太高興：“你離開這麽多天，都不聽話了。”
紀衍好像笑了一下。
然後他微微俯身，將唇印在了紀蘇的額頭上。
這個吻很是短暫，只是輕輕觸碰到皮膚，就被克制的收回。
“我當然聽你的話。”
紀蘇伸出手指，碰到了紀衍剛剛吻他的地方。
有些不太確定的問：“你親我了？”
紀衍沒有回應。
紀蘇也沒有太糾結這個吻，而是選擇繼續說服對方。
“既然你聽我的話，那就快點同意我的提議，快點快點。”
“都說了不行。”
在紀蘇不滿的目光下，紀衍只能退了一步。
“雖然不能去找S0002，但我們可以去找顧染風。”
…………
紀衍的提議讓紀蘇很是意外。
等到他們混進了人類玩家的隊伍邊緣，紀蘇還沒有從恍惚狀態回過神來。
“蘇衍？你沒跟在會長身邊啊？”
其中一位玩家似乎和紀衍很是熟悉，一邊用激光槍解決機器人，一邊抽空和紀衍對話。
“會長那邊不太需要我的幫助，所以我來這裏看看。”
玩家顯然誤解了什麽，嘿嘿一笑。
“行，夠意思。”
他扔給紀衍一把激光槍，指著不停向這個方向撲來的鋼鐵機器人。
“照頭打，這一批的核心在頭部。”
玩家在抽空換裝備的時候，似乎才註意到紀衍的身後，還跟著一位過於漂亮的少年。
少年也留意到他的註視，擡起眼眸看向他。
他的臉又白又小，五官無一不精致。
玩家還從未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他整個人都楞住了，一時之間連話也不會說了，只顧著直勾勾的盯著紀蘇的臉看。
“……這誰啊？”
紀衍臉上刻意營造的笑意淡了幾分。
“是我弟弟。”
他微側過身子，擋住了玩家的目光。
玩家卻好像沒有註意到他稍顯不耐的舉動，依舊伸長了脖子，繼續盯著紀蘇瞧。
“懂點禮貌，別一直盯著人看。”另一位玩家註意到紀衍不悅的神色，連忙將男人伸長的脖子掰回來。
年紀較輕的玩家回過神，整張臉從上到下紅了個徹底。
“那什麽……弟弟要不要武器啊，我這裏還有剩下的。”
紀衍替紀蘇拒絕了。
“他不用。”
紀衍似乎在這群玩家中很有威懾力。
在紀衍稱呼紀蘇為弟弟，又見識到了他對紀蘇的看重之後，玩家們自發的圍成一團，將紀蘇護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甚至還有人從口袋裏掏出零食，想要投餵紀蘇。
紀蘇剛要接過來，就被紀衍猝不及防的搶了過去。
巧克力被重新丟回了試圖投餵紀蘇的玩家。
紀衍聲音冷淡：“他不吃。”
在這麽對人面前，紀蘇還是要給紀衍一點面子。
他強迫自己從巧克力上面收回目光，學著紀衍的模樣，冷淡的開口。
“我不吃。”
………
機器人的數量越來越多，玩家們迫不得已的向後退。
“這幫機器人都瘋了？！怎麽前仆後繼的往上擁啊？”
“剛才數量明明沒這麽多啊，我出現幻覺了？！”
聽著玩家們接連不斷的有關於機器人數量忽然加多的吐槽話語。
紀蘇的臉上開始冒熱氣。
紅著耳朵尖尖躲在了紀衍的身後。
紀衍伸出手指輕碰了一下紀蘇微燙的臉頰，輕聲哄他：“尷尬什麽？他們當初不也是利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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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只屬於玩家之間的稱呼？
為什麽張賜可以向副本世界的紀衍說出口？
紀蘇的思緒亂糟糟，像是被貓貓抓過的毛線團一樣相互糾纏在一起，無法理清楚頭緒。
他只能楞楞的看著紀衍,看著他慢慢走向瑟瑟發抖的男人。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是你們的同伴。”
紀衍松了松指節,冷峻的臉上毫無表情。
“你若是不將算盤打在我在意的人身上，我說不定還可以饒你一條性命。”
他揪起張賜衣領,在那張肥胖的臉上狠狠打了一拳。
紀衍的力氣極大,遠非普通人類可以比擬的。
張賜的鼻梁被打斷,半邊臉骨凹了進去，殘破的嘴唇吐出幾口帶血的唾沫。
他似乎沒有想到在搬出會長之後，紀衍還是毫不猶豫的對他下了手。
他僵住了，直到疼痛的神經反應過來，才發出慘烈,不似常人的尖叫聲。
張賜知道自己不是紀衍的對手，他扭動著身軀直接跪在了地上，開始淒聲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有眼無珠，我不該對他出手。”
“你放過我,求求你我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紀衍有些煩躁的皺起眉,想直接下殺手解決他。
可就在這時，他的面前忽然有奇異的光芒一閃而過，驟然爆發的光亮讓紀衍下意識的擡起手臂遮擋了一下。
等閃光消失之後,張賜的身前籠罩著奇怪的金色保護罩。
他一改之前的卑微和懦弱,雙手撐著膝蓋站起了身,因為疼痛而重重的喘著粗氣，卻還不忘用怨憎的目光看向紀衍，看向樓梯上的紀蘇。
“媽的，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還有這麽多人上趕著護著，真是邪了門了。”
“操，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張賜咬著牙，開啟唯一的傳送道具。
本來是想用來保命的東西，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就被人逼迫的，不得不用出來。
在消耗了大半積分之後，張賜成功被傳送到了距離別墅五百米開外的位置，他強忍著眩暈，瘋狂的向遠離別墅的方向奔跑，生怕紀衍會追過來。
紀衍根本沒想著追他。
他擔心自己離開之後，會有不長眼的家夥繼續來欺負紀蘇。
他總不可能冒著這樣的風險，追出去。
被紀衍踹下樓梯的瘦弱男人，似乎是磕到了頭，生死不知的趴在血泊裏。
紀衍看了他一眼，清楚他存活的概率微乎及微，也懶得再出手解決他。
那麽現在……
他呼吸停頓了片刻，擡起頭去看樓上的紀蘇。
漂亮的少年手裏還攥著未吃完的草莓，似乎是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太過玄幻，用的力氣大了一些，粉紅粘稠的草莓汁沾了一手。
“……紀衍？”
“為什麽那個人會突然消失不見？”
紀衍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向紀蘇解釋。
少年純然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似是對他的沈默不語有些疑惑。
“是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嗎？”
紀衍立刻反駁：“不是。”
“不是……”
“什麽都可以告訴你，我不會對你隱瞞。”
紀蘇心中湧現出了無數個猜測，比如說副本再次崩壞，出現某些特殊的Bug和漏洞，或者……紀衍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玩家，只不過他一直偽裝成機器人而已……
不對，如果紀衍是玩家，那和他同時出廠，擁有一模一樣面容的S0002又算什麽？總不可能也是玩家吧。
紀蘇正在分辨每一種猜測的可能性，就聽到紀衍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G市的領導層，有一大半來自於其他世界。”
“他們每個人都身懷絕技，擁有不屬於他們的力量。”
紀蘇：“……？”
來到G市的第一天，紀衍就和顧染風，也就是他們的會長交過手。
對方的身手很好，還可以憑空召喚出殺傷力極大的武器，紀衍從未見過這麽奇怪的招數，一時不察差點落了下風。
一直信奉的科學告訴紀衍，現在的科技還並未發展到可以建立異度空間的地步，他驚訝又離奇，只能匆匆結束了這場試探。
“為了查清楚異樣的來源，我偽裝成了他們其中的一員。”
“他們以為我是他們的同類，所以並未對我設防。”
甚至因為太過厲害，顧染風還對他另眼相待。
覺得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蘇衍，你是新人嗎？我怎麽從來沒在排行榜上見過你？”
再一次結束了和機器人的作戰之後，顧染風狀似漫不經心的詢問他。
紀衍這個名字單單只屬於紀蘇一個人的，紀衍並不想從其他人的口中聽到。所以他不僅偽裝了外表，還偽裝了姓名。
他用紀蘇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和自己名字的最後一個字，組成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
聽到顧染風的試探之後，紀衍沒有露出一絲異樣。
他不懂什麽排行榜，也不太懂什麽新人老人。
為了避免出錯，他順著顧染風的話語應承：“是的。”
他想起這些天以來獲得的信息，繼續說道。
“這是我經歷的第六次……副本。”
顧染風：“第六次就升到了S級了？這對新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豈止是不錯，簡直是逆天。
但顧染風在第五次就升到了S級，所以他也不覺得紀衍有多麽突出。
“如果你有意向加入公會，可以考慮考慮我們。”
“憑你的實力再經歷幾次S級副本，或者SS級副本之後，就可以申請副會長的職位。”
顧染風的畫餅被有心人聽到了，就成了張賜口中的會長看重紀衍，親自許諾給他副會的位置。
“他們的會長就是隨口一說，其實根本不信任我。”紀衍沈聲道，“雖然他足夠警惕，但他的手下卻沒什麽心機。”
幾乎是對紀衍有問必答。
無論紀衍問什麽，他們都沒有顯露出任何懷疑的態度，只覺得他還算半個新人，不懂這些很正常，絲毫沒有想過會有Npc假扮玩家的可能。
……
紀衍用紀蘇可以理解的話語，簡單的描述了自己這些天經歷過的事情。
“他們來到了這個世界，是為了完成某個任務。就像是完成游戲可以獲得獎勵，他們完成任務，也可以獲得獎賞。”
紀衍語氣微顯遲疑：“也不知道我這樣說，你可不可聽得懂……”
紀蘇下意識點了點頭，然後又立刻搖了搖頭。
他的睫毛輕顫了一下，臉色也有些蒼白。
顯然是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他在意識海中和系統交談。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紀衍不是玩家，按理來說這些信息不是應該會屏蔽他嗎？】
【他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是副本又出現什麽漏洞了？那他會不會發現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先別慌！】系統在數據庫中查找資料，【副本人物覺醒……雖然很罕見，但也並非不會發生。】
紀蘇重覆著系統的話語：【……人物覺醒？】
【是的，困住他們思維的壁壘因為不知名原因失效，他們會意識到玩家的存在，會意識到他們是懷揣著某種目的來到這個世界的……更有甚者，他們會聽到系統和玩家交談的聲音……】
紀蘇臉色更白了幾分，有些急切的說道：【那我們不要在他面前說話了。】
系統卡頓了一下，應了聲好。
紀衍的覺醒可能是處於第一階段，他並沒有聽到紀蘇和系統的交談。
他見紀蘇一張小臉完全失了血色，顫顫巍巍的扶住欄桿，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像是世界觀受到嚴重沖擊的樣子。
紀衍不免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扶住紀蘇的手臂，卻在將要觸碰到時，被少年慌亂的躲開了。
“抱歉。”紀蘇對自己出於本能的舉動有些愧疚，他咬著嘴巴說：“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適應一下。”
紀衍：“好的，主人。”
………
待在顧染風的別墅也並非絕對的安全。
為了避免有人效仿張賜，做出想要綁架紀蘇的行為。
紀衍帶著紀蘇離開了這裏。
外面很亂，出乎意料的亂。
大批量的機器人全部湧進了城市中，在這裏肆意的燒殺劫掠。普通的H市居民，面對這樣的鋼鐵機器根本毫無辦法。
他們手持著槍支，不停的開火。
卻很難在機器人堅硬的皮膚上留下痕跡。
只有殺傷力更大一些的熱武器才能傷害到它們。
比如……火箭.筒，手榴彈，以及激光槍。
“小心！”
紀衍將紀蘇護在懷裏，用整個身體遮擋住飛洩而來的流彈。
他的皮膚湧現出奇異的光澤。
那些炸毀的彈藥落在他身上，沒有傷到他一點。
他低下頭去看被他壓在地上的紀蘇。
少年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濃密卷翹的睫毛不停的顫動著，嫣紅的唇瓣被他咬出了一點齒痕。
他似乎很害怕，將整張臉都埋在了紀衍的胸口上。
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
紀衍忽然有些神思不屬起來，刻意加強的皮膚硬度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松懈。
彈片劃過紀衍的手臂，留下了一道鮮艷的血痕。
紀衍感受到了疼痛，只是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受傷的手臂，然後就移開了視線。
他站起身，拉起了地上的紀蘇。
“沒事了，主人。”
人類對火藥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驟然爆發的光亮，以及刺耳的爆炸嗡鳴，都是恐懼的來源。
紀蘇抱住了紀衍的手臂，將臉貼在了上面。
“我們快點離開這裏……等等。”少年的話語微微一頓，他意識到了什麽，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你受傷了？”
細白的手指沾到粘稠的液體，縈繞在鼻腔中的，除了硝煙的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借著遠方的路燈，紀蘇看到了紀衍被流彈劃破的，鮮血淋漓的手臂。
“沒關系的，只是小傷……”
紀衍都不好意思和紀蘇說，自己是因為盯著他看得太入神，才不小心提前終止了皮膚硬化。
他將手臂抽回來，給紀蘇換另外一只抱。
“我是機器人，愈合的速度要比人類快上很多。”
可是即使會很快愈合，也是會感到疼痛的。
紀蘇有些悶悶不樂的，他覺得紀衍是因為保護自己才受了傷，覺得自己成了紀衍的累贅。
【我真的不可以開啟道具嗎？】
【最好不要，紀衍很敏銳，你只要表現出和以往的一點不同，他都會有所懷疑，如果他認定了你是玩家，那麽副本意志也會有所察覺。】
【……好吧。】
話說到這種地步，紀蘇也只能放棄了。
一路上他們不止遇到了各種各樣的流彈襲擊，還有偷襲的機器人……
當一個機器人藏在暗處，打算對紀蘇下手的時候。
紀蘇也沒躲，直接楞在了原地。
一方面他是對紀衍抱有絕對的信任，知道紀衍肯定不會讓他受傷，另一方面是驚訝，驚訝於S0002下發的指令為什麽會忽然失效，機器人不是不可以傷害他嗎？
在紀衍解決機器人的同時，紀蘇也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
紀衍似乎有幾分尷尬，他輕咳了一聲道：“或許是因為我。”
紀蘇：“……？”
“我和S0002之間還有另外一個協定。”
“如果在解決H市麻煩之前和你見面……那麽他下達的指令就會在同一時間失效。”
紀蘇的思維從來沒有轉的這樣快過。
“所以他臨時撕毀協議也並非偶然，是因為你和我的碰面讓他確定了我的安全，認為你會保護好我，不會讓我受到傷害……”
也因此玩家們利用他當人質，威脅S0002的A計劃才會失效。
紀蘇恍然大悟。
難怪在他見到紀衍之後的不久，任務進度就一路下跌，從99%一瞬間就跌到了0%。
原因竟然出在紀衍身上。
紀蘇的心情很是覆雜，但卻沒有因為這個而生紀衍的氣。
他很清楚，紀衍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安全，才會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過來救自己。
他也並非是有意的……一切的舉動都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
所以……他不能生氣。
紀衍察覺到了紀蘇的情緒起伏，他小心的詢問。
“主人，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我是不是，不應該來找你？”
紀衍的眸光黯淡了下去，神情也有些消沈，他覺得自己做了錯事，惹紀蘇不高興了。
紀蘇見不到紀衍這樣。
他彎了彎眼睛安慰他：“你沒有做錯，要不是你及時來找我，我就要被別人綁走了。”
“我應該謝謝你的，紀衍。”
“謝謝你紀衍，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麽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所緩和。
紀蘇也想通了，不再為僅剩下的的1%而心痛。
然而就在此時，他們的周圍忽然響起一道不合時宜的機械聲音。
“嘀，發現和目標極度相似的類人生物。”
在空中旋轉飛翔的微型機器，將鏡頭對準了紀蘇的臉。
“掃描中，相似程度100%”
“已將所有信息傳遞至核心終端。”
“指令變更……任務變更……控制目標人類為最優……”
微型機器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顆石子從下至上貫穿了它的身體，完全破壞了它的核心裝置。
它從半空中墜落到了地上，激起一片四散塵埃。
紀衍神色冷凝。
同屬為機器人的他，在核心終端同樣可以接受到信息。
而信息內容是……
不計一切代價追捕紀蘇。
後面還有刻意加粗標紅的部分，大概意思是，以控制為主，不準傷他。
紀衍很清楚這是誰下發的指令，除了S0002之外，其餘的人工智能也沒有這樣的權限。
“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因為追捕紀蘇是最優先級，他們又暴露了位置，附近的機器人都會趕來這裏，圍追堵截。
“嘀，發現目標人物，正在上傳至核心終端……上傳成功。”
“嘀，發現目標人物，正在上傳至核心終端……上傳成功。”
“嘀……”
無數道類似的聲音在他們周圍響起。
紀衍眉峰微皺，難得的感覺到了棘手。
這些機器人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像是螞蟻一樣，一群接著一群。
機器人接收到了來自於S0002發放的追捕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準傷害紀蘇……
所以哪怕是拼著自己受傷，它們也不會把武器對準紀蘇。
但面對紀衍時，它們就不會那麽仁慈了。
紀蘇在旁邊看得膽戰心驚，生怕哪一下紀衍沒有躲過去，但好在紀衍的身手不錯，面對這麽多機器人的圍捕也顯得游刃有餘。
有些機器人的頭腦似乎很靈活，意識到了紀衍對紀蘇的看重。
它們會假裝對紀蘇下手。
紀衍關心則亂，即使明知道它們是故意的，是在玩弄手段，根本目的還在他身上……
但當看到在刀鋒劈向紀蘇的時候，他還是亂了陣腳，所有的理智和鎮定全都消失不見。
下意識的去給他擋。
鋒利的長刀砍在了紀衍的手臂上，硬度強化後的皮膚完好無損，反倒是機器人手中的長刀崩壞了刀身。
機器人短暫的楞了兩秒。
因為核心嚴重受損，而失去了意識。
……
紀衍帶著紀蘇成功逃離了機器人的包圍。
兩人躲在陰暗的巷子拐角。
這個地方沒有路燈，似乎被荒廢了許久。
因為角落堆滿了箱子和雜物，剩餘的地方又實在太過狹窄，他們要靠得很近，幾乎完全貼在一起，才不會被巡邏的機器人發現。
紀蘇偏過頭，貼在紀衍的耳邊小小聲的說話。
“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呀，我們遲早會被發現的。”
隨著少年驟然的接近，那股柔軟的香氣也在剎那間濃郁了許多。
少年微涼的唇瓣，纖薄的腰身，以及好像能夠滲出香氣的皮肉……都離自己很近很近，是只要擡手便可以碰到的距離。
因為想到一些不該想到的事情，紀衍的呼吸不免加重了幾分。
紀蘇沒有發現紀衍的異樣，仍舊自顧自的說道：“既然S0002沒打算傷害我，不如就讓我被那些機器人抓走好了。”
“反正他也不會對我做什麽。”
想到了對方帶著懲罰性的肆意親吻，紀蘇後面的話明顯不太自信。
“不行。”
機器人第一次反駁了他的主人。
紀蘇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說不行。”
紀蘇：“……可我才是主人啊，我說的話難道都不管用了嗎？”
紀衍擡起眼皮，眸光陰暗深邃：“主人也不行。”
附近沒有燈，紀蘇看不到紀衍的表情。
只能聽到他沒有一點緩和餘地的語氣。
他抿著唇不太高興：“你離開這麽多天，都不聽話了。”
紀衍好像笑了一下。
然後他微微俯身，將唇印在了紀蘇的額頭上。
這個吻很是短暫，只是輕輕觸碰到皮膚，就被克制的收回。
“我當然聽你的話。”
紀蘇伸出手指，碰到了紀衍剛剛吻他的地方。
有些不太確定的問：“你親我了？”
紀衍沒有回應。
紀蘇也沒有太糾結這個吻，而是選擇繼續說服對方。
“既然你聽我的話，那就快點同意我的提議，快點快點。”
“都說了不行。”
在紀蘇不滿的目光下，紀衍只能退了一步。
“雖然不能去找S0002，但我們可以去找顧染風。”
…………
紀衍的提議讓紀蘇很是意外。
等到他們混進了人類玩家的隊伍邊緣，紀蘇還沒有從恍惚狀態回過神來。
“蘇衍？你沒跟在會長身邊啊？”
其中一位玩家似乎和紀衍很是熟悉，一邊用激光槍解決機器人，一邊抽空和紀衍對話。
“會長那邊不太需要我的幫助，所以我來這裏看看。”
玩家顯然誤解了什麽，嘿嘿一笑。
“行，夠意思。”
他扔給紀衍一把激光槍，指著不停向這個方向撲來的鋼鐵機器人。
“照頭打，這一批的核心在頭部。”
玩家在抽空換裝備的時候，似乎才註意到紀衍的身後，還跟著一位過於漂亮的少年。
少年也留意到他的註視，擡起眼眸看向他。
他的臉又白又小，五官無一不精致。
玩家還從未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他整個人都楞住了，一時之間連話也不會說了，只顧著直勾勾的盯著紀蘇的臉看。
“……這誰啊？”
紀衍臉上刻意營造的笑意淡了幾分。
“是我弟弟。”
他微側過身子，擋住了玩家的目光。
玩家卻好像沒有註意到他稍顯不耐的舉動，依舊伸長了脖子，繼續盯著紀蘇瞧。
“懂點禮貌，別一直盯著人看。”另一位玩家註意到紀衍不悅的神色，連忙將男人伸長的脖子掰回來。
年紀較輕的玩家回過神，整張臉從上到下紅了個徹底。
“那什麽……弟弟要不要武器啊，我這裏還有剩下的。”
紀衍替紀蘇拒絕了。
“他不用。”
紀衍似乎在這群玩家中很有威懾力。
在紀衍稱呼紀蘇為弟弟，又見識到了他對紀蘇的看重之後，玩家們自發的圍成一團，將紀蘇護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甚至還有人從口袋裏掏出零食，想要投餵紀蘇。
紀蘇剛要接過來，就被紀衍猝不及防的搶了過去。
巧克力被重新丟回了試圖投餵紀蘇的玩家。
紀衍聲音冷淡：“他不吃。”
在這麽對人面前，紀蘇還是要給紀衍一點面子。
他強迫自己從巧克力上面收回目光，學著紀衍的模樣，冷淡的開口。
“我不吃。”
………
機器人的數量越來越多，玩家們迫不得已的向後退。
“這幫機器人都瘋了？！怎麽前仆後繼的往上擁啊？”
“剛才數量明明沒這麽多啊，我出現幻覺了？！”
聽著玩家們接連不斷的有關於機器人數量忽然加多的吐槽話語。
紀蘇的臉上開始冒熱氣。
紅著耳朵尖尖躲在了紀衍的身後。
紀衍伸出手指輕碰了一下紀蘇微燙的臉頰，輕聲哄他：“尷尬什麽？他們當初不也是利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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