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AI戰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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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AI戰爭（八）
紀蘇並沒有因為短暫拿捏住S0002而感覺到高興。
少年的眼眸因為剛才的哭泣還泛著糜麗的紅,眼尾也是濕濕的，明明白白的彰顯出他剛才哭得有多麽可憐，多麽慘。
但他此刻的神情卻很是冷淡,似乎並不願意再在S0002面前顯現出脆弱的一面，又或者是不願意再在S0002面前表露情緒。
陌生的燥郁開始積聚,讓S0002不自覺的感覺到胸口發悶，呼吸費力。
他不由自主的去想,第一次遇到紀蘇時的場景。
少年將他當成了S0001。
溫潤的眼眸中含著滿滿的好感和依賴,和他說話時的聲音又綿又軟,因為在外面受到驚嚇，像只小貓一樣躲在他懷裏尋求安慰。
他太乖了。
似乎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他都不會生氣。
S0002不自覺的被他蠱惑，被他吸引。
然後慢慢的向他靠近。
心血來潮的親吻因為S0001的打擾，而不得不提前終止。
S0002也不過是在聽到S0001的聲音之後,刻意做出的親密舉動。
含著五分清醒，四分玩味，一分漫不經心。
或許，還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情不自禁。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知為何一遍一遍的在S0002面前重演。
他看到紀蘇因為他的驟然接近,漂亮的面容露出一點茫然的神情,看到他自己緊緊的盯著少年的紅唇,眸中出現了極為淺淡的癡迷。
如果S0001沒有突然出現的話……
S0002自己問自己，那他真的會親下去嗎？
註定得不到答案。
……
S0002將紀蘇原封不動的送回了家。
自那之後，他再也沒來找過紀蘇的麻煩。
G市的人口每天都在大幅度的銳減,機器人的篩選準則一天比一天嚴苛。
或許是擔心所有的人類全部死絕之後,它們再也沒辦法從中尋到樂趣。
機器人將人類的每日勞作,更改為六日一休，“大發慈悲”的給了他們一天的休息時間。
但即使如此，依然沒辦法延緩人類死亡的速度……因為其中有一大半的人類是自殺的。
整座城市都被陰霾的氛圍所籠罩。
如同一個耄耋老人，正在一步步邁向自己的死亡。
……
客廳裏，楚時州看向紀蘇，表情認真。
紀蘇下意識的重覆了一遍他之前的話語：“……去H市？”
楚時州點了點頭，“H市現在是唯一一座不受機器人染指，還處於人類掌控中的城市。”
“只有去往H市，人類才會有一線生機。”
慕源皺著眉，表達疑問：“消息可靠嗎？我怎麽沒聽說H市的人類這麽牛逼啊。”
“當然可靠。”楚時州沒辦法對他們說，這是系統為他發布的主線任務，只能現編理由。
“我之前在路上偶然撿到過一個收音機，聽到了從廣播中發出來的消息……”
這樣的理由簡直爛到不能再爛。
楚時州說出口的時候，自己都不相信。
慕源剛要回懟他。
就聽到紀蘇附和楚時州的聲音。
“他說的對，H市確實是這樣。”
紀蘇偏過視線，讓人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因為我的哥哥紀衍，就是去了H市。”
楚時州和慕源之前都很奇怪，紀衍去了哪裏。雖然他們和紀衍接觸短暫，但也不難看出他對紀蘇的看重，那是一種恨不得把少年捧在手心上的疼寵溺愛。
所以他們也就更加疑惑不解，到底有什麽事這麽緊急非辦不可，可以讓他放心把紀蘇一個人丟在家裏？
而現在……他們終於得到了答案。
“他把你一個人扔下，自己跑去了H市？”慕源臉色難看，咬著牙沈聲詢問。
紀蘇微怔，開始幫紀衍解釋：“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什麽理由？”楚時州不屑的冷哼，“都是借口。”
“自己去了安全的地方，把弟弟一個人扔在機器人的大本營……你要不是足夠幸運，獲得極少數的合格名額，第一天說不定都挺不過去。”
紀蘇：“………”
紀蘇有些尷尬，他總不能說紀衍是機器人，去往H市就是為了調查H市能夠避免機器人力量滲透，如此特殊的原因，而他所謂的……足夠幸運的合格名額，也是因為紀衍的緣故，才能獲得的。
這些話他都不能同楚時州和慕源說。
找不到好借口的紀蘇，只能咬著唇瓣，開始耍賴。
“楚時州，你不可以這樣說我哥。”
“我哥都是為了我好。”
見紀蘇已經被紀衍洗腦嚴重，就連丟下他，讓他一個人面對危險，都覺得對方是在為他好……
楚時州想說些什麽，讓他清醒一點。
但最後還是在少年“逼迫”的目光下，妥協了。
“……行，我不說他，我不說他，我不說他……”楚時州似乎很生氣，幾句我不說他，都像是從牙齒縫隙中艱難的磨出來的。
他閉了閉眼，將怒火壓了下去。
然後從紀衍身上轉移了話題。
“那蘇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去H市？”
紀蘇沒有多做猶豫，直接點頭：“……要的。”
紀蘇都同意了，慕源自然也不會有異議。
做下決定的幾人，趁著周日的“休息”時間，找到了一輛保存完好的，可以手動操作的越野車。
H市和G市的直線距離是147公裏。
走高速公路的話，最多三個小時就可以到達H市。
…………
因為是難得的“休息”時間，大街上巡邏游蕩的機器人也很少。
三人謹慎的避開它們，專挑偏僻的小路出城。一路上雖然兇險，但還算安全的抵達了城外的高速公路。
路上到處都是汽車的殘骸。
速度過高的車輛在經受猛烈撞擊之後，很難再保留完整的形體。
裏面的人同樣也是，會在一瞬間被撕成碎片。
但好在，他們並不會感受到太過強烈的痛苦。
…………
城市的身影在紀蘇的視野中逐漸遠去。
最高大的建築也慢慢變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小點。
似乎他們很順利的，從G市中逃了出來……
但不知為何，紀蘇心中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緊繃的情緒也很難放松下來。
慕源拆封了一包薯片遞給紀蘇，彎了彎眼睛輕笑：“蘇蘇，你太緊張了，放輕松，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的。”
“吃完薯片之後，你就睡一覺，醒來之後我們已經到H市了。”
紀蘇嗯了一聲，沒有拒絕慕源的好意。
車輛平穩的行駛著，但因為路上總會遇到障礙的緣故，速度沒辦法快起來。
紀蘇吃了小半包薯片之後，一股明顯睡意襲來。
他本來還是強撐著的，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睡過去。
慕源卻看出了他的困倦。
他伸手將少年搖搖晃晃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後用溫暖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聲音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力度。
“閉眼，休息。”
………
紀蘇是在猛烈的撞擊聲中驚醒的。
他被慕源牢牢的護在了懷裏，對方的身體為他抵擋了絕大部分沖擊力。
玻璃破碎的殘片劃破了男生的臉頰，滴落了幾滴猩紅的鮮血。紀蘇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濕潤的觸感，伸手一抹，入眼的就是刺目的鮮紅。
他楞了一下，沒有感覺到身體上有哪裏特別的疼痛，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臉上的血是慕源的。
紀蘇瞬間清醒了。
他還沒來得及問慕源怎麽樣，駕駛位就傳來了楚時州分外嚴肅的聲音。
“蘇蘇別動，坐好。”
“可是，慕源他……”
楚時州壓低了語氣：“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慕源此時也已經從撞擊中恢覆了過來，他用衣袖隨便抹了一把糊在臉上的血，哪怕自己受了傷，還是不忘記安撫紀蘇。
“我沒事蘇蘇，只是皮外傷。”
男生帥氣的臉上有一道很嚴重的傷口，正在不停的往外滲著血跡。
他向紀蘇勾起唇角，想嘗試露出一個笑容來。
卻因為牽扯到臉上的傷口而失敗了。
紀蘇被嚇了一跳，有些急切的說：“你別動了，越動血流得越多！”
慕源看到紀蘇有些生氣的樣子，立刻停止了動作，不敢再動了。
紀蘇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慕源，見他只是臉上有一道傷口，其餘的地方安然無恙之後，微微松了口氣。
紀蘇的視線從慕源身上收回。
他轉回頭，去看前面。
想知道究竟是撞到了什麽，才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然後，紀蘇的表情僵住了。
離他們大約十幾米距離的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排機器人。
它們有著基本的人形，卻更像是鐵皮機器。
它們伸直手臂，將本就不算寬闊的公路，遮擋的沒有一絲縫隙。
要是想從中通過，就要撞倒它們，從它們身上碾過去。
而之前的撞擊，就是因為楚時州撞倒了這樣的一片機器人。
越野車的機動性很好，它們費力制造的困難對於越野車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但機器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撞完一批，後面緊隨其好立馬又出現一批。
沒完沒了。
楚時州低聲罵了句臟話。
將油門踩到底，又從這一批機器人的身上碾了過去。
有了防備之後，紀蘇和慕源這次都沒有被波及到。
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
車輪下面傳來了破碎的嘎吱聲，前方的保險杠都被撞凹了進去，掛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金屬碎片……
即使螳臂當車，那些機器人仍舊義無反顧的沖到他們車的話前面，用身體來阻擋他們的通行……
這種無異於自殺式的行為，對它們有什麽好處……
紀蘇心中有個念頭匆匆閃過……他瞳孔顫動，下意識的喊道。
“它們在拖延時間！”
紀蘇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撞擊。
這次撞擊之後，汽車再次熄火。
怎麽啟動也啟動不起來。
有誰哢噠一聲，直接拽開了越野車的門。
擁有和紀衍完全一樣的面容，就連聲音都極度相似的S0002，俯身拽住了紀蘇的手臂。
“……背著我逃跑？”他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表情卻如同風雨欲來的陰沈。
“膽子挺大。”
他一用力就想把紀蘇從車裏拽出來。
五根手指如同鉗子一樣，緊緊的扣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紀蘇很疼，S0002同樣也不好受。
他的腦子像是快要炸開般的疼痛，指令帶給他的影響遠比他想象中要大上許多。
只是稍微弄疼紀蘇一點，他就要承受千百倍的反饋。
就算如此，S0002也沒有放開紀蘇。
但是……
卻有人想要和他搶。
慕源拽住紀蘇另外一只手腕，泛著冷意的視線落在S0002的身上。
“你是紀蘇的哥哥？”慕源擰著眉峰，很是不滿，“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S0002因為這句哥哥，心情微妙的好了一點。
雖然很微弱，卻足以讓他克制住對慕源的殺意。
他剛想說些什麽。
然後就聽到了紀蘇十分果斷的否定話語。
“他不是我哥。”
“他只是一個和我哥長得很像的機器人。”
S0002眉眼間繚繞著郁氣，聽到這句話，他哼笑了一聲：“我是機器人，那你哥紀衍又算什麽？”
“不管他算什麽，你都比不上他。”
氣氛詭異的沈寂了下去。
S0002眼中的戾氣也越發深沈了幾分。
對S0002來說，比不上S0001是他永遠的逆鱗。
敢在他面前提這件事的人，早就死絕了。
也就只有紀蘇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可以好端端的站在原地，還用厭惡的目光盯著他。
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什麽上不臺面的垃圾。
S0002忽然笑出了聲。
“比不上你哥又怎麽樣，你還不是被他丟下，給我做人質？”
“人質就要有人質的自覺，不要產生什麽不切實際的，想要逃走的想法。”
他想將紀蘇抱到懷裏，卻再一次遭受了阻攔。
S0002冷下神色，看向依然拽著紀蘇手腕的，不知死活的慕源。
“不想死就松手。”
慕源沈聲道：“他根本就不願意跟你走。”
S0002聞言將視線轉移到了紀蘇身上，他當著紀蘇的面，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慕源，殺意傾瀉而出又在瞬間收斂。
他輕笑，笑容卻沒有半分觸及眼底。
宛如一條嘶嘶吐著信子的毒蛇。
“紀蘇，你不願意嗎？”
紀蘇很清楚，S0002這是在用他身邊人的安全威脅他。
憑他對S0002的了解，毫不意外他會對慕源和楚時州下殺手。
楚時州雖然是玩家，實力也是屬於頂尖的那一批。但紀蘇並不能確定，他能否打得過S0002。
退一步講，就算楚時州僥幸獲勝，之後還會面對一大堆各種各樣的機器人，車輪戰都能把他耗死。
雖然紀蘇很想離開，很想離S0002遠遠的，再也不同他見面……但他不能拿慕源和楚時州的生命安全做賭註。
沒關系，這次離不開還有下一次。
就算再不行，他也可以在這裏等紀衍回來。
想通了的紀蘇正想乖乖和S0002離開，就聽到楚時州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紀蘇。”
“別跟他走。”
男生的神色很壓抑，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我們馬上就要到H市了，到了那裏就不用再受他的擺布。”
楚時州的系統在他的意識海中大呼小叫。
【那些站在路中央阻攔你們的機器人，顯然是聽他的話，受他的掌控。】
【能夠控制機器人，挑起機器人反叛□□的會是什麽阿貓阿狗嗎？很顯然他是副本Boss！】
【你腦子銹住了，你想對他出手？以為這裏是隨你撒野的A級本，B級本嗎？】
楚時州：【那我要眼睜睜的看著紀蘇被他抓走嗎？】
【他只是個NPC。】系統的話語清醒而冷酷，【況且就算他落到副本Boss的手中，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不然的話……你以為他那個幸運名額是從何而來的？】
系統冷嗤：【這些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卻還在他面前裝傻。】
【真看不出來啊楚時州，你*＊還是個戀愛腦，大情種呢。】
系統的話語含著濃濃的諷刺。
………
紀蘇看到了楚時州手裏若隱若現的武器，眉心一跳，意識到了他想要幹什麽。
S0002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身體微微緊繃起來。
他將目光鎖定在了楚時州的身上，然後有些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似是在期待這個人類會帶來他怎樣的“驚喜”。
在局勢即將一觸即發的前一刻，紀蘇用力的掙開了慕源的手掌，然後有些急切的撲在了S0002的懷抱裏，擋住了他對楚時州現出的殺招。
S0002反應很快的收回攻勢，任由紀蘇撲了個滿懷。
少年溫軟的手臂搭在了機器人冰冷的脖頸上。
驟然的溫差，讓紀蘇和S0002都楞了一下。
紀蘇指尖顫了一瞬，本能的想要收回手。
但他又害怕自己現在退開的話，S0002還會對楚時州出手。
他定了定神，然後靠近S0002的耳邊，小小聲的說。
“你別動他們，我跟你走。”
S0002抱著少年細軟的腰，將他完全帶進了懷裏。
然後低低的應了一聲：“可以。”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抱過紀蘇，也不是沒有和紀蘇離得這麽近過，
但不知為什麽，這次……格外不同。
模擬出的心跳都為此亂了節奏，在胸腔中跳個不停，似乎下一秒就要從中蹦出來……就連一向反應敏捷的大腦，都渾渾噩噩的慢了半拍。
S0002隨意做了一個手勢，跟隨他一起而來的數十個機器人就自發的退開了包圍圈，站在他的身後。
他擡眸，看向對他怒目而視的楚時州和慕源。
“我的小人質說……他不想看到你們，讓你們趕快滾，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做出決定的紀蘇微微偏過臉，避開了兩人的視線。
“你們不用擔心我，他和我哥有過承諾，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再往前幾十公裏就會到H市。”
“那裏沒有虐殺成性的機器人，也不需要日日夜夜為自己的生命安全擔憂，是個很安全的……”
慕源打斷了紀蘇的話：“別說了，我不可能拋下你一個人獨自離開。”
S0002收斂了神情：“要麽死，要麽滾。”
要不是顧忌紀蘇，他真的很想當場解決這兩個，敢攛掇紀蘇逃跑的人。
怎麽會有人類這麽礙眼，光是站在那裏就激發了他全部的殺意。
嘖……好討厭……好想弄死。
冰冷的殺機凝成刺骨的刀鋒，割在了紀蘇的皮膚，泛起絲絲縷縷的鈍痛。
紀蘇蹙起眉，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絨毛在S0002的凜冽殺意下，根根豎立起來。
少年聲音冷淡：“S0002，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別忘了你剛才答應我的話。”
S0002神色一僵，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
“哦。”
紀蘇沈默了片刻，“我們走吧，不用管他們。”
紀蘇很清楚自己無論說什麽，慕源和楚時州都不可能同意他做出的決定。
倒不如他和S0002先離開這裏，木已成舟的話，楚時州他們即使再不情願，也沒辦法做出什麽了。
S0002抱著紀蘇往回走，順便讓一排又一排的機器人堵住了路。
或許是覺得會有些不保險，他又讓幾個機器人將公路壓斷，用炸藥炸出了一個大坑，阻止任何車輛通過。
這一下完全阻絕了楚時州和慕源的回頭路。
做完這一切的S0002，自以為沒有了後顧之憂，心情好了許多。
他抱著紀蘇，仿佛一個志得意滿的勝利者。
雖然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在高興些什麽。
…………
紀蘇沒有掙脫S0002的懷抱，強忍著不適任由他抱著。
他隱隱聽到了身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紀蘇一直克制住了，沒有回頭看。
直到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他才悄悄的從S0002的胸口處探出頭來，小心的張望過去。
越野車的速度很快，紀蘇只看到路口轉角處，一點汽車的殘影。
然後，僅剩的殘影也完全消失不見。
慕源和楚時州如他所想的那樣離開了。
紀蘇舒了口氣的同時，心中還是抑制不住的有些難過。
因為……又剩下他一個人了。
沒有人觀看，自然也就沒有繼續做戲的必要。
“你放我下來。”
S0002沒有和紀蘇僵持，依言放下了他。
紀蘇斂住了神情，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
好像剛才那個綿軟乖巧的少年，只是他的錯覺。
…………
紀蘇再次回到了家中。
S0002不知抽了什麽瘋，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住了他，非要和他住在一起。
做出這樣出人意料的舉動，他還有他自己的理由。
“萬一你又趁我不註意，想要逃跑怎麽辦？”
“我當然要在你身邊，才能隨時註意你的一舉一動。”
紀蘇對他討厭到了極點，並不想和他產生更多的交流。
只淡淡的說了聲隨你，就把自己關到了臥室裏。
因為不想和S0002碰面，所以紀蘇一整天都沒有出臥室。
直到晚上實在餓的不行，才跑到冰箱裏翻吃的。
冰冷的牛奶才喝了兩口，紀蘇就聞到了一股屬於飯菜的，濃郁的香味。
紀蘇下意識的向香味的來源看過去。
餐廳的桌子上擺放著簡單的三菜一湯。裝著飯菜的瓷盤下面還用保溫裝置特意加熱著。
因此飯菜還冒著鮮明的熱氣。
這棟別墅中除了他之外，就只有S0002。
所以……這些菜是他做的？
他們機器人天生就有這麽好的廚藝嗎？
紀蘇叼著奶袋，邊喝奶邊漫不經心的想。
一袋奶並不能完全撫慰飽受饑餓的胃部，由此帶來的鮮明感受就是，桌子上的菜……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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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蘇並沒有因為短暫拿捏住S0002而感覺到高興。
少年的眼眸因為剛才的哭泣還泛著糜麗的紅,眼尾也是濕濕的，明明白白的彰顯出他剛才哭得有多麽可憐，多麽慘。
但他此刻的神情卻很是冷淡,似乎並不願意再在S0002面前顯現出脆弱的一面，又或者是不願意再在S0002面前表露情緒。
陌生的燥郁開始積聚,讓S0002不自覺的感覺到胸口發悶，呼吸費力。
他不由自主的去想,第一次遇到紀蘇時的場景。
少年將他當成了S0001。
溫潤的眼眸中含著滿滿的好感和依賴,和他說話時的聲音又綿又軟,因為在外面受到驚嚇，像只小貓一樣躲在他懷裏尋求安慰。
他太乖了。
似乎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他都不會生氣。
S0002不自覺的被他蠱惑，被他吸引。
然後慢慢的向他靠近。
心血來潮的親吻因為S0001的打擾，而不得不提前終止。
S0002也不過是在聽到S0001的聲音之後,刻意做出的親密舉動。
含著五分清醒，四分玩味，一分漫不經心。
或許，還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情不自禁。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知為何一遍一遍的在S0002面前重演。
他看到紀蘇因為他的驟然接近,漂亮的面容露出一點茫然的神情,看到他自己緊緊的盯著少年的紅唇,眸中出現了極為淺淡的癡迷。
如果S0001沒有突然出現的話……
S0002自己問自己，那他真的會親下去嗎？
註定得不到答案。
……
S0002將紀蘇原封不動的送回了家。
自那之後，他再也沒來找過紀蘇的麻煩。
G市的人口每天都在大幅度的銳減,機器人的篩選準則一天比一天嚴苛。
或許是擔心所有的人類全部死絕之後,它們再也沒辦法從中尋到樂趣。
機器人將人類的每日勞作,更改為六日一休，“大發慈悲”的給了他們一天的休息時間。
但即使如此，依然沒辦法延緩人類死亡的速度……因為其中有一大半的人類是自殺的。
整座城市都被陰霾的氛圍所籠罩。
如同一個耄耋老人，正在一步步邁向自己的死亡。
……
客廳裏，楚時州看向紀蘇，表情認真。
紀蘇下意識的重覆了一遍他之前的話語：“……去H市？”
楚時州點了點頭，“H市現在是唯一一座不受機器人染指，還處於人類掌控中的城市。”
“只有去往H市，人類才會有一線生機。”
慕源皺著眉，表達疑問：“消息可靠嗎？我怎麽沒聽說H市的人類這麽牛逼啊。”
“當然可靠。”楚時州沒辦法對他們說，這是系統為他發布的主線任務，只能現編理由。
“我之前在路上偶然撿到過一個收音機，聽到了從廣播中發出來的消息……”
這樣的理由簡直爛到不能再爛。
楚時州說出口的時候，自己都不相信。
慕源剛要回懟他。
就聽到紀蘇附和楚時州的聲音。
“他說的對，H市確實是這樣。”
紀蘇偏過視線，讓人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因為我的哥哥紀衍，就是去了H市。”
楚時州和慕源之前都很奇怪，紀衍去了哪裏。雖然他們和紀衍接觸短暫，但也不難看出他對紀蘇的看重，那是一種恨不得把少年捧在手心上的疼寵溺愛。
所以他們也就更加疑惑不解，到底有什麽事這麽緊急非辦不可，可以讓他放心把紀蘇一個人丟在家裏？
而現在……他們終於得到了答案。
“他把你一個人扔下，自己跑去了H市？”慕源臉色難看，咬著牙沈聲詢問。
紀蘇微怔，開始幫紀衍解釋：“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什麽理由？”楚時州不屑的冷哼，“都是借口。”
“自己去了安全的地方，把弟弟一個人扔在機器人的大本營……你要不是足夠幸運，獲得極少數的合格名額，第一天說不定都挺不過去。”
紀蘇：“………”
紀蘇有些尷尬，他總不能說紀衍是機器人，去往H市就是為了調查H市能夠避免機器人力量滲透，如此特殊的原因，而他所謂的……足夠幸運的合格名額，也是因為紀衍的緣故，才能獲得的。
這些話他都不能同楚時州和慕源說。
找不到好借口的紀蘇，只能咬著唇瓣，開始耍賴。
“楚時州，你不可以這樣說我哥。”
“我哥都是為了我好。”
見紀蘇已經被紀衍洗腦嚴重，就連丟下他，讓他一個人面對危險，都覺得對方是在為他好……
楚時州想說些什麽，讓他清醒一點。
但最後還是在少年“逼迫”的目光下，妥協了。
“……行，我不說他，我不說他，我不說他……”楚時州似乎很生氣，幾句我不說他，都像是從牙齒縫隙中艱難的磨出來的。
他閉了閉眼，將怒火壓了下去。
然後從紀衍身上轉移了話題。
“那蘇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去H市？”
紀蘇沒有多做猶豫，直接點頭：“……要的。”
紀蘇都同意了，慕源自然也不會有異議。
做下決定的幾人，趁著周日的“休息”時間，找到了一輛保存完好的，可以手動操作的越野車。
H市和G市的直線距離是147公裏。
走高速公路的話，最多三個小時就可以到達H市。
…………
因為是難得的“休息”時間，大街上巡邏游蕩的機器人也很少。
三人謹慎的避開它們，專挑偏僻的小路出城。一路上雖然兇險，但還算安全的抵達了城外的高速公路。
路上到處都是汽車的殘骸。
速度過高的車輛在經受猛烈撞擊之後，很難再保留完整的形體。
裏面的人同樣也是，會在一瞬間被撕成碎片。
但好在，他們並不會感受到太過強烈的痛苦。
…………
城市的身影在紀蘇的視野中逐漸遠去。
最高大的建築也慢慢變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小點。
似乎他們很順利的，從G市中逃了出來……
但不知為何，紀蘇心中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緊繃的情緒也很難放松下來。
慕源拆封了一包薯片遞給紀蘇，彎了彎眼睛輕笑：“蘇蘇，你太緊張了，放輕松，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的。”
“吃完薯片之後，你就睡一覺，醒來之後我們已經到H市了。”
紀蘇嗯了一聲，沒有拒絕慕源的好意。
車輛平穩的行駛著，但因為路上總會遇到障礙的緣故，速度沒辦法快起來。
紀蘇吃了小半包薯片之後，一股明顯睡意襲來。
他本來還是強撐著的，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睡過去。
慕源卻看出了他的困倦。
他伸手將少年搖搖晃晃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後用溫暖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聲音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力度。
“閉眼，休息。”
………
紀蘇是在猛烈的撞擊聲中驚醒的。
他被慕源牢牢的護在了懷裏，對方的身體為他抵擋了絕大部分沖擊力。
玻璃破碎的殘片劃破了男生的臉頰，滴落了幾滴猩紅的鮮血。紀蘇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濕潤的觸感，伸手一抹，入眼的就是刺目的鮮紅。
他楞了一下，沒有感覺到身體上有哪裏特別的疼痛，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臉上的血是慕源的。
紀蘇瞬間清醒了。
他還沒來得及問慕源怎麽樣，駕駛位就傳來了楚時州分外嚴肅的聲音。
“蘇蘇別動，坐好。”
“可是，慕源他……”
楚時州壓低了語氣：“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慕源此時也已經從撞擊中恢覆了過來，他用衣袖隨便抹了一把糊在臉上的血，哪怕自己受了傷，還是不忘記安撫紀蘇。
“我沒事蘇蘇，只是皮外傷。”
男生帥氣的臉上有一道很嚴重的傷口，正在不停的往外滲著血跡。
他向紀蘇勾起唇角，想嘗試露出一個笑容來。
卻因為牽扯到臉上的傷口而失敗了。
紀蘇被嚇了一跳，有些急切的說：“你別動了，越動血流得越多！”
慕源看到紀蘇有些生氣的樣子，立刻停止了動作，不敢再動了。
紀蘇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慕源，見他只是臉上有一道傷口，其餘的地方安然無恙之後，微微松了口氣。
紀蘇的視線從慕源身上收回。
他轉回頭，去看前面。
想知道究竟是撞到了什麽，才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然後，紀蘇的表情僵住了。
離他們大約十幾米距離的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排機器人。
它們有著基本的人形，卻更像是鐵皮機器。
它們伸直手臂，將本就不算寬闊的公路，遮擋的沒有一絲縫隙。
要是想從中通過，就要撞倒它們，從它們身上碾過去。
而之前的撞擊，就是因為楚時州撞倒了這樣的一片機器人。
越野車的機動性很好，它們費力制造的困難對於越野車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但機器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撞完一批，後面緊隨其好立馬又出現一批。
沒完沒了。
楚時州低聲罵了句臟話。
將油門踩到底，又從這一批機器人的身上碾了過去。
有了防備之後，紀蘇和慕源這次都沒有被波及到。
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
車輪下面傳來了破碎的嘎吱聲，前方的保險杠都被撞凹了進去，掛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金屬碎片……
即使螳臂當車，那些機器人仍舊義無反顧的沖到他們車的話前面，用身體來阻擋他們的通行……
這種無異於自殺式的行為，對它們有什麽好處……
紀蘇心中有個念頭匆匆閃過……他瞳孔顫動，下意識的喊道。
“它們在拖延時間！”
紀蘇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撞擊。
這次撞擊之後，汽車再次熄火。
怎麽啟動也啟動不起來。
有誰哢噠一聲，直接拽開了越野車的門。
擁有和紀衍完全一樣的面容，就連聲音都極度相似的S0002，俯身拽住了紀蘇的手臂。
“……背著我逃跑？”他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表情卻如同風雨欲來的陰沈。
“膽子挺大。”
他一用力就想把紀蘇從車裏拽出來。
五根手指如同鉗子一樣，緊緊的扣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紀蘇很疼，S0002同樣也不好受。
他的腦子像是快要炸開般的疼痛，指令帶給他的影響遠比他想象中要大上許多。
只是稍微弄疼紀蘇一點，他就要承受千百倍的反饋。
就算如此，S0002也沒有放開紀蘇。
但是……
卻有人想要和他搶。
慕源拽住紀蘇另外一只手腕，泛著冷意的視線落在S0002的身上。
“你是紀蘇的哥哥？”慕源擰著眉峰，很是不滿，“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S0002因為這句哥哥，心情微妙的好了一點。
雖然很微弱，卻足以讓他克制住對慕源的殺意。
他剛想說些什麽。
然後就聽到了紀蘇十分果斷的否定話語。
“他不是我哥。”
“他只是一個和我哥長得很像的機器人。”
S0002眉眼間繚繞著郁氣，聽到這句話，他哼笑了一聲：“我是機器人，那你哥紀衍又算什麽？”
“不管他算什麽，你都比不上他。”
氣氛詭異的沈寂了下去。
S0002眼中的戾氣也越發深沈了幾分。
對S0002來說，比不上S0001是他永遠的逆鱗。
敢在他面前提這件事的人，早就死絕了。
也就只有紀蘇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可以好端端的站在原地，還用厭惡的目光盯著他。
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什麽上不臺面的垃圾。
S0002忽然笑出了聲。
“比不上你哥又怎麽樣，你還不是被他丟下，給我做人質？”
“人質就要有人質的自覺，不要產生什麽不切實際的，想要逃走的想法。”
他想將紀蘇抱到懷裏，卻再一次遭受了阻攔。
S0002冷下神色，看向依然拽著紀蘇手腕的，不知死活的慕源。
“不想死就松手。”
慕源沈聲道：“他根本就不願意跟你走。”
S0002聞言將視線轉移到了紀蘇身上，他當著紀蘇的面，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慕源，殺意傾瀉而出又在瞬間收斂。
他輕笑，笑容卻沒有半分觸及眼底。
宛如一條嘶嘶吐著信子的毒蛇。
“紀蘇，你不願意嗎？”
紀蘇很清楚，S0002這是在用他身邊人的安全威脅他。
憑他對S0002的了解，毫不意外他會對慕源和楚時州下殺手。
楚時州雖然是玩家，實力也是屬於頂尖的那一批。但紀蘇並不能確定，他能否打得過S0002。
退一步講，就算楚時州僥幸獲勝，之後還會面對一大堆各種各樣的機器人，車輪戰都能把他耗死。
雖然紀蘇很想離開，很想離S0002遠遠的，再也不同他見面……但他不能拿慕源和楚時州的生命安全做賭註。
沒關系，這次離不開還有下一次。
就算再不行，他也可以在這裏等紀衍回來。
想通了的紀蘇正想乖乖和S0002離開，就聽到楚時州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紀蘇。”
“別跟他走。”
男生的神色很壓抑，像是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我們馬上就要到H市了，到了那裏就不用再受他的擺布。”
楚時州的系統在他的意識海中大呼小叫。
【那些站在路中央阻攔你們的機器人，顯然是聽他的話，受他的掌控。】
【能夠控制機器人，挑起機器人反叛□□的會是什麽阿貓阿狗嗎？很顯然他是副本Boss！】
【你腦子銹住了，你想對他出手？以為這裏是隨你撒野的A級本，B級本嗎？】
楚時州：【那我要眼睜睜的看著紀蘇被他抓走嗎？】
【他只是個NPC。】系統的話語清醒而冷酷，【況且就算他落到副本Boss的手中，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不然的話……你以為他那個幸運名額是從何而來的？】
系統冷嗤：【這些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卻還在他面前裝傻。】
【真看不出來啊楚時州，你*＊還是個戀愛腦，大情種呢。】
系統的話語含著濃濃的諷刺。
………
紀蘇看到了楚時州手裏若隱若現的武器，眉心一跳，意識到了他想要幹什麽。
S0002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身體微微緊繃起來。
他將目光鎖定在了楚時州的身上，然後有些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似是在期待這個人類會帶來他怎樣的“驚喜”。
在局勢即將一觸即發的前一刻，紀蘇用力的掙開了慕源的手掌，然後有些急切的撲在了S0002的懷抱裏，擋住了他對楚時州現出的殺招。
S0002反應很快的收回攻勢，任由紀蘇撲了個滿懷。
少年溫軟的手臂搭在了機器人冰冷的脖頸上。
驟然的溫差，讓紀蘇和S0002都楞了一下。
紀蘇指尖顫了一瞬，本能的想要收回手。
但他又害怕自己現在退開的話，S0002還會對楚時州出手。
他定了定神，然後靠近S0002的耳邊，小小聲的說。
“你別動他們，我跟你走。”
S0002抱著少年細軟的腰，將他完全帶進了懷裏。
然後低低的應了一聲：“可以。”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抱過紀蘇，也不是沒有和紀蘇離得這麽近過，
但不知為什麽，這次……格外不同。
模擬出的心跳都為此亂了節奏，在胸腔中跳個不停，似乎下一秒就要從中蹦出來……就連一向反應敏捷的大腦，都渾渾噩噩的慢了半拍。
S0002隨意做了一個手勢，跟隨他一起而來的數十個機器人就自發的退開了包圍圈，站在他的身後。
他擡眸，看向對他怒目而視的楚時州和慕源。
“我的小人質說……他不想看到你們，讓你們趕快滾，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做出決定的紀蘇微微偏過臉，避開了兩人的視線。
“你們不用擔心我，他和我哥有過承諾，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再往前幾十公裏就會到H市。”
“那裏沒有虐殺成性的機器人，也不需要日日夜夜為自己的生命安全擔憂，是個很安全的……”
慕源打斷了紀蘇的話：“別說了，我不可能拋下你一個人獨自離開。”
S0002收斂了神情：“要麽死，要麽滾。”
要不是顧忌紀蘇，他真的很想當場解決這兩個，敢攛掇紀蘇逃跑的人。
怎麽會有人類這麽礙眼，光是站在那裏就激發了他全部的殺意。
嘖……好討厭……好想弄死。
冰冷的殺機凝成刺骨的刀鋒，割在了紀蘇的皮膚，泛起絲絲縷縷的鈍痛。
紀蘇蹙起眉，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絨毛在S0002的凜冽殺意下，根根豎立起來。
少年聲音冷淡：“S0002，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別忘了你剛才答應我的話。”
S0002神色一僵，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
“哦。”
紀蘇沈默了片刻，“我們走吧，不用管他們。”
紀蘇很清楚自己無論說什麽，慕源和楚時州都不可能同意他做出的決定。
倒不如他和S0002先離開這裏，木已成舟的話，楚時州他們即使再不情願，也沒辦法做出什麽了。
S0002抱著紀蘇往回走，順便讓一排又一排的機器人堵住了路。
或許是覺得會有些不保險，他又讓幾個機器人將公路壓斷，用炸藥炸出了一個大坑，阻止任何車輛通過。
這一下完全阻絕了楚時州和慕源的回頭路。
做完這一切的S0002，自以為沒有了後顧之憂，心情好了許多。
他抱著紀蘇，仿佛一個志得意滿的勝利者。
雖然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在高興些什麽。
…………
紀蘇沒有掙脫S0002的懷抱，強忍著不適任由他抱著。
他隱隱聽到了身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紀蘇一直克制住了，沒有回頭看。
直到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他才悄悄的從S0002的胸口處探出頭來，小心的張望過去。
越野車的速度很快，紀蘇只看到路口轉角處，一點汽車的殘影。
然後，僅剩的殘影也完全消失不見。
慕源和楚時州如他所想的那樣離開了。
紀蘇舒了口氣的同時，心中還是抑制不住的有些難過。
因為……又剩下他一個人了。
沒有人觀看，自然也就沒有繼續做戲的必要。
“你放我下來。”
S0002沒有和紀蘇僵持，依言放下了他。
紀蘇斂住了神情，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
好像剛才那個綿軟乖巧的少年，只是他的錯覺。
…………
紀蘇再次回到了家中。
S0002不知抽了什麽瘋，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住了他，非要和他住在一起。
做出這樣出人意料的舉動，他還有他自己的理由。
“萬一你又趁我不註意，想要逃跑怎麽辦？”
“我當然要在你身邊，才能隨時註意你的一舉一動。”
紀蘇對他討厭到了極點，並不想和他產生更多的交流。
只淡淡的說了聲隨你，就把自己關到了臥室裏。
因為不想和S0002碰面，所以紀蘇一整天都沒有出臥室。
直到晚上實在餓的不行，才跑到冰箱裏翻吃的。
冰冷的牛奶才喝了兩口，紀蘇就聞到了一股屬於飯菜的，濃郁的香味。
紀蘇下意識的向香味的來源看過去。
餐廳的桌子上擺放著簡單的三菜一湯。裝著飯菜的瓷盤下面還用保溫裝置特意加熱著。
因此飯菜還冒著鮮明的熱氣。
這棟別墅中除了他之外，就只有S0002。
所以……這些菜是他做的？
他們機器人天生就有這麽好的廚藝嗎？
紀蘇叼著奶袋，邊喝奶邊漫不經心的想。
一袋奶並不能完全撫慰飽受饑餓的胃部，由此帶來的鮮明感受就是，桌子上的菜……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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