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怪物的飼養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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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怪物的飼養員（二）
紀蘇沒有安全感的環抱著膝蓋躲在角落裏,像朵自閉的小蘑菇。
A001站在水池中央一動不動，仿佛在思考著什麽世界難題。
兩人涇渭分明的隔著十幾米距離，一時之間誰也沒有打擾誰。
雖然用耳塞短暫性的隔絕了怪異能夠迷惑心智的聲音,但紀蘇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研究所的那幫人打定了主意讓他充當A001的食物，想讓A001吃了他,肯定不會好心的跑過來開門救他。
所以還是要靠自己。
紀蘇摘下一個耳塞，看向水池中央處於沈思者狀態的怪異。
他想起A001之前剛才和他對過話,說明他是可以交流的。
紀蘇伸出手向怪異的方向小幅度揮了揮,然後小聲說了句你好。
A001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向紀蘇。
不得不提，怪異的外貌以人類的視角來看，是極為好看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宛如CG合成,找不到半點缺陷。
哪怕是見慣了好看的人的紀蘇，也不由得恍惚了剎那。
“我是新來的研究員，我叫紀蘇，編號S510。”
紀蘇禮貌的做完自我介紹之後,看著A001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期待，希望他能夠像他所想的那樣好說話一點。
只要能夠交流,那麽一切都好說。
A001直勾勾的盯著紀蘇,銀白的眼瞳中是毫不掩飾的欲望。
紀蘇被他過分直白的眸光盯得脊背泛起陣陣寒意,刻意揚起的微笑也維持不下去了，唇角一點一點壓平，又恢覆了之前自閉蘑菇狀態。
如果角落有縫隙,他恨不得立馬鉆進去,躲避怪異吃人的目光
“食物……”
雖然A001的聲音很輕,但紀蘇還是清楚的聽到了他在說什麽。
他渾身一僵，又不著痕跡的往角落縮了縮。
大概也是意識到了迷惑對紀蘇無用，所以A001這次說話的時候沒有動用能力。
他舔了舔唇角，久違的感覺到了饑餓。
但食物離他太遠，又沒有半分身為食物的自覺。
他被鐵鏈控制了身體，失去了絕大部分力量，就連棲身的水池每日都會被人添加特制的藥劑，用來削弱他的能力。
殘餘的力量僅供維持清醒，根本掙脫不開腕間的鐐銬。更遑論親手抓到那個瑟瑟發抖的食物，來填飽肚子了。
饑餓讓A001失去了部分耐性。
他不悅的用尾巴拍打著池水，飛濺起來的水珠似乎被什麽控制一樣，澆了紀蘇滿頭滿臉。
鴉色碎發被水濺濕，貼在了少年細膩的臉側，襯得光潔的臉龐如同凝固牛乳般白皙無暇。
烏黑纖密的睫毛也被水浸成濕噠噠的一縷，粘在泛紅的眼瞼下方。
濕透的白色研究服緊緊貼在少年單薄的身體上，細致的勾勒出纖細的線條。
驟然的冷意讓紀蘇本能的開始顫抖，他裹著衣服，小聲的打了個噴嚏。
紀蘇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可憐，好似一只被水澆濕的貓咪，濕潤的眼眸裏全是震驚和茫然。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A001，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要經受這樣的對待。
A001惡劣的翹起唇角，露出尖銳的獠牙。
因為欺負了人，所以感覺到愉悅和興奮。
又想翹起尾巴拍打水面，再澆紀蘇一回。
紀蘇認出了怪異的惡劣本質，知道沒辦法和他講道理，但又不想就這樣白白的，任由他欺負。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忍著濃郁的腥臭，端起了旁邊的裝滿死魚的盆子。
“你要是再敢拍水，我就將這些魚倒進你的水裏。”
A001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原本高高翹起的尾巴，慢慢放回了水底。
他很害怕那些臭魚，會汙染自己每天都要浪費力量清潔的水源，光是聞到那種濃郁的，充滿死氣的腥味，他都快要吐了。
A001謹慎的盯著紀蘇，生怕他一時沖動，會將這些垃圾倒進水池裏。
連語氣都緩和了許多。
“垃圾，放下……”
紀蘇手指微動，沒有料到這招居然會如此好使。
這個怪異居然還有潔癖……
找到了拿捏A001的方法，紀蘇一改之前的恐懼和瑟縮，有種重新翻身做主人的得意。
他屏住呼吸，臭魚的氣味實在算不上好聞，只不過這麽一會功夫，他都要被熏暈了。
但他強自忍耐著，慢慢的向水池靠近。
紀蘇停在了平臺的邊緣的位置，居高臨下的看著面色嚴肅的A001。
身份逆轉，這回感到害怕和恐懼的變成了A001。
雖然……紀蘇的底氣，只是一盆腐爛的臭魚。
但他很會人仗魚勢。
A001抿著唇，拿紀蘇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魚慢慢向自己靠近。
“……過分。”
紀蘇微微挑眉，暗暗威脅：“你再說一遍？”
A001：“………”
他僵硬的頓在原地，看著少年因為寒冷，凍得蒼白的精致臉龐。
他鬢角還在不停的往下滴著水，上挑的眼尾也敏感的泛起了輕薄的緋色，淺色眼眸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被水濺濕的，還是沒忍住流出的眼淚。
一副被欺負得很慘的模樣。
A001垂下眼睫，默不作聲。
他第一次遇見這樣大膽的，居然敢反過來威脅他的食物，覺得訝異的同時還感覺到了新奇。
但他不敢打量太久，怕食物會覺得自己是在挑釁他，然後將魚扔下來。
紀蘇見A001終於恢覆了平靜，微舒了口氣。
“你不欺負我，我也就不會欺負你。”
“我們相安無事的度過這段時間好不好？”
因為要和A001打商量，紀蘇有意和緩了態度，放軟了聲音。
A001聽著食物好似撒嬌的溫軟話語，覺得半邊身子似乎都跟著發癢起來，沒忍住輕輕甩動了一下尾巴。
紀蘇的餘光察覺到有什麽藍色的東西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有些奇怪，下意識的踮起腳向水底張望。
因為A001是裸著上半身的，紀蘇害怕他沒穿衣服，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所以他一直控制著視線角度，沒有往水下看。
但剛才一閃而過的東西是在太奇怪了。
巨大，靈活，柔軟。
還閃爍著耀眼的光澤。
紀蘇沒忍住徒然上漲的好奇心，專註的看向水面以下。
然後，瞳孔驟然縮緊。
微微蜷縮的魚尾宛如一條湛藍色的光滑絲綢，覆蓋著點點的銀色光輝。上面的鱗片足有紀蘇半個手掌大小，在燈光照耀下泛起斑斕瑰麗的光暈，似乎連幽暗的池底都被這條絢麗的尾巴照亮了。
紀蘇楞住了。
這種只有在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夢幻場景，讓紀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感受到了紀蘇過分專註的視線，卷曲的魚尾忽然伸直，不耐的左右甩動了兩下，帶起一陣湍急的水流。
不過是一個又弱又小的食物，只要稍稍甩一下尾巴，帶起來的沖擊就會將他薄軟的骨骼碾成碎末。居然也敢如此冒犯於他，用這樣直言不諱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尾巴不放。
真是，膽大包天。
A001蹙起眉，聲音微冷：“擡頭，不準。”
這是讓紀蘇把頭擡起來，不準再繼續看下去了。
紀蘇很會審時度勢，聽出了A001隱藏的怒火，擔心激怒他，迅速偏移了視線。
擡起的眼眸落在了A001優越的臉上，紀蘇這才才發現男人的右耳與常人不同，是稍顯尖銳的，長長的銀色魚鰭。
魚鰭頂端呈現半透明，像是撒了一層細細碎碎的銀粉，斑斕閃耀。
若是仔細觀察，隱約能夠看到裏面細小的，根脈分明的骨骼。
紀蘇不確定的詢問：“你是……人魚？”
A001面色更加冰冷了幾分，眼眸中顯出幾分嘲諷的情緒。
他想說那種柔弱的，只有速度尚可值得一提的生物，怎麽配和他這種海中唯一霸主相提並論。
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但貧瘠的詞匯量只能讓A001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不是。”
“……不是人魚？”
“也對，你們是研究所蓋章定論的怪異，存在方式應該沒有這麽簡單。”
紀蘇還想去看水下的那條驚艷他的魚尾，但看A001心情明顯不太好的模樣，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人類，定論，怪異？”
A001第一次說出這樣的長句子，對他來顯然有些艱難，但他還是堅持的向紀蘇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很，好笑。”
A001說的沒錯，紀蘇現在所知曉的一切都是研究所為他灌輸的知識。有關於怪異殘忍嗜血的描述，也是來自於他們的一面之詞。
話語權掌握在人類手裏，其中的事實到底如何，誰也無法說清。
或許是因為被同屬於人類的陣營背叛，紀蘇難免的對研究所產生了幾分戒備心理。
“你說得對，是很可笑。”
紀蘇：“人類即使處於食物鏈頂端，也沒有資格定論任何一種生物。”
A001有些訝異紀蘇會認同自己的說法，他薄唇張闔了一瞬，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紀蘇將魚盆放下，坐在了潮濕的平臺上。
他半撐起下巴，看著水池中的A001：“所以……按照這樣的說法推論，你是不是也應該改變一下對我的刻板印象，別再把我當成食物了，好嗎？”
紀蘇一字一頓的說：“怪異，定論，食物。”
“很，可笑。”
他將A001的話稍微改動一些，然後還給了他。
陷入思維怪圈，無法反駁的A001：“………”
紀蘇彎了彎眼睛，因為一次小小的口頭勝利，笑得很開心。
“A001，你有名字嗎？”
“我總不能一直稱呼你的編號。”
A001轉過身背對著紀蘇，不太想理會他。
紀蘇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然自顧自的說：“你一只魚在這裏無聊嗎？會不會感覺到壓抑？”
“你平常都吃什麽？我看你對那些魚根本沒什麽興趣，不會每天都要吃一個像我這樣倒黴的研究員吧？”
“你長著一張和人類相似的臉，怎麽可以吃人呢？人肉是酸的，一點都不好吃。”
A001身上的冷氣壓更重了一些。
“煩。”
“閉嘴。”
紀蘇起了叛逆心：“……不要。”
“研究所那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大發慈悲的放我出去，你又潑了我一身水，我現在冷得不行，只能靠不停說話來保持清醒。”
A001：“………”
A001不禁有些後悔之前的舉動。不該如此幼稚生出爆覆心理，浪費力量潑紀蘇水的。
現在好了，對方找到了理由，什麽都能賴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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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蘇沒有安全感的環抱著膝蓋躲在角落裏,像朵自閉的小蘑菇。
A001站在水池中央一動不動，仿佛在思考著什麽世界難題。
兩人涇渭分明的隔著十幾米距離，一時之間誰也沒有打擾誰。
雖然用耳塞短暫性的隔絕了怪異能夠迷惑心智的聲音,但紀蘇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研究所的那幫人打定了主意讓他充當A001的食物，想讓A001吃了他,肯定不會好心的跑過來開門救他。
所以還是要靠自己。
紀蘇摘下一個耳塞，看向水池中央處於沈思者狀態的怪異。
他想起A001之前剛才和他對過話,說明他是可以交流的。
紀蘇伸出手向怪異的方向小幅度揮了揮,然後小聲說了句你好。
A001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向紀蘇。
不得不提，怪異的外貌以人類的視角來看，是極為好看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宛如CG合成,找不到半點缺陷。
哪怕是見慣了好看的人的紀蘇，也不由得恍惚了剎那。
“我是新來的研究員，我叫紀蘇，編號S510。”
紀蘇禮貌的做完自我介紹之後,看著A001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期待，希望他能夠像他所想的那樣好說話一點。
只要能夠交流,那麽一切都好說。
A001直勾勾的盯著紀蘇,銀白的眼瞳中是毫不掩飾的欲望。
紀蘇被他過分直白的眸光盯得脊背泛起陣陣寒意,刻意揚起的微笑也維持不下去了，唇角一點一點壓平，又恢覆了之前自閉蘑菇狀態。
如果角落有縫隙,他恨不得立馬鉆進去,躲避怪異吃人的目光
“食物……”
雖然A001的聲音很輕,但紀蘇還是清楚的聽到了他在說什麽。
他渾身一僵，又不著痕跡的往角落縮了縮。
大概也是意識到了迷惑對紀蘇無用，所以A001這次說話的時候沒有動用能力。
他舔了舔唇角，久違的感覺到了饑餓。
但食物離他太遠，又沒有半分身為食物的自覺。
他被鐵鏈控制了身體，失去了絕大部分力量，就連棲身的水池每日都會被人添加特制的藥劑，用來削弱他的能力。
殘餘的力量僅供維持清醒，根本掙脫不開腕間的鐐銬。更遑論親手抓到那個瑟瑟發抖的食物，來填飽肚子了。
饑餓讓A001失去了部分耐性。
他不悅的用尾巴拍打著池水，飛濺起來的水珠似乎被什麽控制一樣，澆了紀蘇滿頭滿臉。
鴉色碎發被水濺濕，貼在了少年細膩的臉側，襯得光潔的臉龐如同凝固牛乳般白皙無暇。
烏黑纖密的睫毛也被水浸成濕噠噠的一縷，粘在泛紅的眼瞼下方。
濕透的白色研究服緊緊貼在少年單薄的身體上，細致的勾勒出纖細的線條。
驟然的冷意讓紀蘇本能的開始顫抖，他裹著衣服，小聲的打了個噴嚏。
紀蘇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可憐，好似一只被水澆濕的貓咪，濕潤的眼眸裏全是震驚和茫然。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A001，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要經受這樣的對待。
A001惡劣的翹起唇角，露出尖銳的獠牙。
因為欺負了人，所以感覺到愉悅和興奮。
又想翹起尾巴拍打水面，再澆紀蘇一回。
紀蘇認出了怪異的惡劣本質，知道沒辦法和他講道理，但又不想就這樣白白的，任由他欺負。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忍著濃郁的腥臭，端起了旁邊的裝滿死魚的盆子。
“你要是再敢拍水，我就將這些魚倒進你的水裏。”
A001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原本高高翹起的尾巴，慢慢放回了水底。
他很害怕那些臭魚，會汙染自己每天都要浪費力量清潔的水源，光是聞到那種濃郁的，充滿死氣的腥味，他都快要吐了。
A001謹慎的盯著紀蘇，生怕他一時沖動，會將這些垃圾倒進水池裏。
連語氣都緩和了許多。
“垃圾，放下……”
紀蘇手指微動，沒有料到這招居然會如此好使。
這個怪異居然還有潔癖……
找到了拿捏A001的方法，紀蘇一改之前的恐懼和瑟縮，有種重新翻身做主人的得意。
他屏住呼吸，臭魚的氣味實在算不上好聞，只不過這麽一會功夫，他都要被熏暈了。
但他強自忍耐著，慢慢的向水池靠近。
紀蘇停在了平臺的邊緣的位置，居高臨下的看著面色嚴肅的A001。
身份逆轉，這回感到害怕和恐懼的變成了A001。
雖然……紀蘇的底氣，只是一盆腐爛的臭魚。
但他很會人仗魚勢。
A001抿著唇，拿紀蘇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魚慢慢向自己靠近。
“……過分。”
紀蘇微微挑眉，暗暗威脅：“你再說一遍？”
A001：“………”
他僵硬的頓在原地，看著少年因為寒冷，凍得蒼白的精致臉龐。
他鬢角還在不停的往下滴著水，上挑的眼尾也敏感的泛起了輕薄的緋色，淺色眼眸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被水濺濕的，還是沒忍住流出的眼淚。
一副被欺負得很慘的模樣。
A001垂下眼睫，默不作聲。
他第一次遇見這樣大膽的，居然敢反過來威脅他的食物，覺得訝異的同時還感覺到了新奇。
但他不敢打量太久，怕食物會覺得自己是在挑釁他，然後將魚扔下來。
紀蘇見A001終於恢覆了平靜，微舒了口氣。
“你不欺負我，我也就不會欺負你。”
“我們相安無事的度過這段時間好不好？”
因為要和A001打商量，紀蘇有意和緩了態度，放軟了聲音。
A001聽著食物好似撒嬌的溫軟話語，覺得半邊身子似乎都跟著發癢起來，沒忍住輕輕甩動了一下尾巴。
紀蘇的餘光察覺到有什麽藍色的東西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有些奇怪，下意識的踮起腳向水底張望。
因為A001是裸著上半身的，紀蘇害怕他沒穿衣服，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所以他一直控制著視線角度，沒有往水下看。
但剛才一閃而過的東西是在太奇怪了。
巨大，靈活，柔軟。
還閃爍著耀眼的光澤。
紀蘇沒忍住徒然上漲的好奇心，專註的看向水面以下。
然後，瞳孔驟然縮緊。
微微蜷縮的魚尾宛如一條湛藍色的光滑絲綢，覆蓋著點點的銀色光輝。上面的鱗片足有紀蘇半個手掌大小，在燈光照耀下泛起斑斕瑰麗的光暈，似乎連幽暗的池底都被這條絢麗的尾巴照亮了。
紀蘇楞住了。
這種只有在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夢幻場景，讓紀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感受到了紀蘇過分專註的視線，卷曲的魚尾忽然伸直，不耐的左右甩動了兩下，帶起一陣湍急的水流。
不過是一個又弱又小的食物，只要稍稍甩一下尾巴，帶起來的沖擊就會將他薄軟的骨骼碾成碎末。居然也敢如此冒犯於他，用這樣直言不諱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尾巴不放。
真是，膽大包天。
A001蹙起眉，聲音微冷：“擡頭，不準。”
這是讓紀蘇把頭擡起來，不準再繼續看下去了。
紀蘇很會審時度勢，聽出了A001隱藏的怒火，擔心激怒他，迅速偏移了視線。
擡起的眼眸落在了A001優越的臉上，紀蘇這才才發現男人的右耳與常人不同，是稍顯尖銳的，長長的銀色魚鰭。
魚鰭頂端呈現半透明，像是撒了一層細細碎碎的銀粉，斑斕閃耀。
若是仔細觀察，隱約能夠看到裏面細小的，根脈分明的骨骼。
紀蘇不確定的詢問：“你是……人魚？”
A001面色更加冰冷了幾分，眼眸中顯出幾分嘲諷的情緒。
他想說那種柔弱的，只有速度尚可值得一提的生物，怎麽配和他這種海中唯一霸主相提並論。
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但貧瘠的詞匯量只能讓A001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不是。”
“……不是人魚？”
“也對，你們是研究所蓋章定論的怪異，存在方式應該沒有這麽簡單。”
紀蘇還想去看水下的那條驚艷他的魚尾，但看A001心情明顯不太好的模樣，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人類，定論，怪異？”
A001第一次說出這樣的長句子，對他來顯然有些艱難，但他還是堅持的向紀蘇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很，好笑。”
A001說的沒錯，紀蘇現在所知曉的一切都是研究所為他灌輸的知識。有關於怪異殘忍嗜血的描述，也是來自於他們的一面之詞。
話語權掌握在人類手裏，其中的事實到底如何，誰也無法說清。
或許是因為被同屬於人類的陣營背叛，紀蘇難免的對研究所產生了幾分戒備心理。
“你說得對，是很可笑。”
紀蘇：“人類即使處於食物鏈頂端，也沒有資格定論任何一種生物。”
A001有些訝異紀蘇會認同自己的說法，他薄唇張闔了一瞬，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紀蘇將魚盆放下，坐在了潮濕的平臺上。
他半撐起下巴，看著水池中的A001：“所以……按照這樣的說法推論，你是不是也應該改變一下對我的刻板印象，別再把我當成食物了，好嗎？”
紀蘇一字一頓的說：“怪異，定論，食物。”
“很，可笑。”
他將A001的話稍微改動一些，然後還給了他。
陷入思維怪圈，無法反駁的A001：“………”
紀蘇彎了彎眼睛，因為一次小小的口頭勝利，笑得很開心。
“A001，你有名字嗎？”
“我總不能一直稱呼你的編號。”
A001轉過身背對著紀蘇，不太想理會他。
紀蘇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然自顧自的說：“你一只魚在這裏無聊嗎？會不會感覺到壓抑？”
“你平常都吃什麽？我看你對那些魚根本沒什麽興趣，不會每天都要吃一個像我這樣倒黴的研究員吧？”
“你長著一張和人類相似的臉，怎麽可以吃人呢？人肉是酸的，一點都不好吃。”
A001身上的冷氣壓更重了一些。
“煩。”
“閉嘴。”
紀蘇起了叛逆心：“……不要。”
“研究所那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大發慈悲的放我出去，你又潑了我一身水，我現在冷得不行，只能靠不停說話來保持清醒。”
A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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