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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殷河村(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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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殷河村(三十)

這兩人抓住對方話語之間的漏洞,毫不客氣的互相嘲諷,雖然勉強保持著素質,沒到破口大罵的程度,但紀蘇還是有些擔心,他倆吵著吵著會忽然上頭,再次打起來。

沈越明顯不是路明肅的對手,路明肅看起來也不是什麽會手下留情的人。

萬一真的再次動起手來,沈越會受更嚴重的傷。

紀蘇的生命安全完全依靠於三位重要Npc身上,只有他們安全了,紀蘇才會安全。

所以紀蘇不會看著其中的任何一個受傷。

在他還未離開副本的這三個小時裏,這幾位重要Npc最好都不要出事。

……

沈越和路明肅雖然誰也不服誰,但好在紀蘇說話,他們還是會聽一聽的。

在紀蘇凝著臉,聲音嚴肅的叫他們穩定下情緒,不要再吵架的時候,一直爭論不休的兩個人終於安靜了下來。

耳邊恢覆了久違的寧靜,紀蘇不著痕跡的舒了口氣。

他臉色微緩:“現在我們並沒有脫離危險,有什麽矛盾可以不可以等我們出去了之後再解決?”

路明肅和沈越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沈默,誰也沒有說話。

似乎想要這種態度表明,紀蘇的建議他們並不準備接受。

那意思就是,你們還想著打架是唄。

紀蘇無語了片刻。

他看向沈越:“沈越,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好,在為我出頭,擔心我受傷……但路明肅並沒有對我做些什麽,用這種偏激的方式請我回去,也只是讓我幫一個小忙。”

“你能冒著危險回來找我,我很感激,也很感動。”

“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安然無恙的,走出這裏。”

大概是少年話語中的希冀太過真摯,眸光又太過真誠,沈越有些受不住,睫毛顫動了兩下,不自覺的側過了臉。

紀蘇靠近沈越,放輕語氣的同時,帶上了小小的懇求:“所以沈越,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和路明肅起沖突了,實在不行的話,你就當他不存在。”

熟悉的香氣就這樣毫無征兆的驟然接近,香氣的主人也毫不設防的向他越靠越近,妍潤的紅唇離他的耳側只有短短幾厘米的距離。

紀蘇小聲訴說的話語,仿佛也帶上了一股朦朧的霧氣,沈越只覺得心臟砰砰砰的越跳越快,至於紀蘇到底說了些什麽,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留意。

只能胡亂的,無措的點頭。

沈越平覆了一下心底過於激動的情緒,想了想紀蘇說的話,無非是一些不要和路明肅爭吵打架之類的。

紀蘇的要求,他不會拒絕。

有些事之後再計較也不遲。

等離開殷河村之後,他有無數種方法教訓路明肅。

沈越想到這裏,對紀蘇彎了彎眼睛:“行,都聽蘇蘇的。”

終於搞定了一個。

紀蘇緊張的神經稍微緩解了一些,然後又走向路明肅。

路明肅的臉色不太好看,盯著他的眼眸裏有淺淺的陰霾,好像還有點說不出道不明的委屈?

紀蘇頓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像幼兒園負責看顧孩子的老師,哄完一個,還得馬不停蹄的去哄另一個。

路明肅:“同樣的說辭你想原封不動的對我再說一遍嗎?”

紀蘇:“………”

“你踹他那一腳已經踹的很嚴重了,有什麽氣應該也撒出來了吧?”

路明肅淺淺一笑:“那怎麽夠呢?我這個人向來氣性小脾氣差,喜歡睚眥必報。”

“那麻煩你氣量大一點?”紀蘇停頓了一下,想起什麽接著道:“你看,你綁架我,威脅我,我都沒有生你的氣。”紀蘇確實沒有生他的氣,甚至感謝他,要不是路明肅,他也不可能這麽快的拉滿解謎進度條。

路明肅大概是理虧,沒接紀蘇的話。

“我原諒你,你原諒他。”

路明肅垂下眼眸沈默了幾秒,然後向後退讓了半步:“只要他不找事。”

……

沈越膝蓋上的傷沒有大礙,被紀蘇攙扶著站了起來。

他大半的身子都壓在紀蘇身上,紀蘇扶著他的手臂都在不自覺的顫抖。

但他還是堅持著,帶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明肅有些看不下去,開始陰陽怪氣:“別裝。”

紀蘇皺著眉看了路明肅一眼。

路明肅在少年明顯不讚同的目光下,只能閉上了嘴。

他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沈越太重了,你扶不動他的。”

“況且這樣走路實在太慢了。走到明天中午,我們也走不出這座山。”

紀蘇:“……”那還不是因為你,你不踹他那一腳,他還好端端的,什麽事都沒有。

這種引戰的話,紀蘇只會在心裏想一想,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路明肅提議:“我身體好,不如讓我來扶他?”

紀蘇的目光略帶遲疑,顯然是在疑惑路明肅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好心,會不會是想要趁此機會報覆沈越……

路明肅看出了紀蘇心中的想法:“放心,我還不至於無恥到這種地步。”

紀蘇想了想,同意了。

在路明肅接手沈越之後,他們一行人行走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

紀蘇記著系統特意強調的形影不離,離沈越和路明肅都很近,緊緊的跟在他們身後。

甚至他還趁路明肅不註意的時候,悄悄的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擺。

為了節省電量,他們暫時關閉了手電筒。

周圍一片漆黑,但當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之後,還是能夠依稀看到一些東西的輪廓。

比如說……那些遒勁扭曲的樹木枝條,從樹林裏斜斜探出來的時候,很像怪物的扭動肢體,恐怖又怪異。

紀蘇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這一路上紀蘇既沒有遇到那些形態怪異的村民,也沒有見到沈星遇和趙恬。

出山的路只有這麽一條,他們放火燒村子又弄出那麽大的動靜來,無論是村民還是沈星遇應該都會發現,並且找過來的。

但很奇怪。

村民沒有出現,沈星遇也沒有出現。

或許是沈越的出現,讓紀蘇下意識的認為沈星遇也會來找他。

在紀蘇的思緒裏,就沒有沈星遇會獨自離開這一選項。

所以,這麽久都沒有在路上遇見沈星遇,紀蘇本能的認為他可能遭遇了危險,或者遇到了什麽變故。

紀蘇心中不免有些擔心。

他最後還是忍不住,去問了沈越。

“沈越,你知道沈星遇去哪了嗎?他沒有和你一起嗎?”

沈越微微一怔。

“我看到你被路明肅帶下山崖,就立刻追了過來,沒怎麽註意到他。”

“或許他和趙恬已經走了?”

沈越猶豫了片刻,選擇推翻剛才的猜測:“但我覺得我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應該……不會丟下你獨自離開的。”

沈越在說到應該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語氣也帶上了略微的遲疑不決。

他明明沒說什麽,但好像又什麽都說了。

甚至將沈星遇有可能獨自離開這個選項,塞進了紀蘇的腦子裏。

紀蘇心中雖然有擔心,但也沒有太過擔心。

沈星遇的處境再差,也會比他們強上許多。

他有顧向辭這麽一個厲鬼作為朋友,兩人甚至合謀把他騙來殷河村………如此推斷,這一人一鬼肯定有互相聯系的方式。

沈星遇有厲鬼朋友作為後盾,基本上不會遇到那種威脅生命的險境。

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沈越見紀蘇低著頭,以為他在為沈星遇拋下他而悲傷難過。

他低聲安慰:“沒事的,蘇蘇。就算沈星遇不在,我也會保護你。”

“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

路明肅:“就憑你這個站也站不穩的半殘廢?”

沈越好不容易營造的溫情氣氛,被路明肅簡單一句話打破了個徹底。

他沈下臉,面色不善的看向路明肅。

紀蘇抿了抿唇,及時站在了兩人中間,阻止新一輪的爭鬥。

“路明肅,不許人身攻擊。”

路明肅:“我說的是實話。”

紀蘇一張小臉緩緩皺起。

路明肅在自己的嘴邊打了個叉:“行,我閉嘴行吧。”

………

燃燒著的殷河村,落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紀蘇他們走了許久,仍舊沒有找到那條下山的路。

或者換句話說,他們一直在原地繞圈子。

隊伍裏唯一一個女生,季楚涵早就累得不行,一直在大口的喘氣。

她的背包是最重的,緊緊勒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但她一聲沒坑,仍然堅持著。

幾人停了下來。

路明肅打開手電筒去看旁邊最粗的的那棵樹。

在大約一米左右的位置,樹幹上面有一道又深又重的痕跡。是在大約十分鐘之前,他用匕首劃上去的。

路明肅不慌不忙的從背包裏掏出了指南針。

指針一直不安分的亂顫著,一會指左一會指右,就是不指向正確的位置,就像周圍有什麽幹擾的磁場一樣。

“是鬼打墻。”路明肅得出了結論。

他聲音平穩又鎮定,似乎這個結論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並不會讓他感到意外。

紀蘇眉心一跳,忍不住離向看起來很靠譜的路明肅湊近了一些。

“那……那你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沒有。”

“……”

“鬼要是出來的話我倒是有解決辦法,但它不出來呀。”

紀蘇不信:“解決?怎麽解決?”

“當然是送它去投胎。”

“能夠出來接委托的,就要各方面都有所精通,有所涉獵。不然的話我怎麽有底氣跟她來這種鬼地方?”路明肅看了一眼季楚涵,然後在背包裏翻翻找找,找到了一把桃木劍。

他將桃木劍遞給紀蘇:“送你了,拿著防身。”

觸手溫涼的木劍就這樣被塞到了紀蘇懷裏。

紀蘇神色微怔。

這把木劍很是精致小巧,長度大約四五十厘米,劍柄掛了一串紅繩,紅繩上是串好的銅錢。

那些銅錢呈現出一種很深的色澤,似乎經歷過了很長一段歲月的洗禮。

紀蘇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刺骨的寒意沿著指尖開始蔓延。

紀蘇被冰得手指一顫,連忙像扔燙手山芋一樣將桃木劍重新扔回了路明肅懷裏。

“我不要。”

“真不要?這可是好東西,有這個在,尋常妖魔鬼怪可不敢近你的身的。”

紀蘇眸光閃了幾下:“真的?”

“我又不會騙你。”

“在這種地方,有這把桃木劍在,總比某些家夥信誓旦旦的口出狂言,更有說服力。”

路明肅送紀蘇東西,還不忘拉踩一下只會“嘴上說說”的沈越。

到最後,紀蘇還是收下了桃木劍。

它被路明肅用紅繩細心的編制好,掛在了紀蘇的腰間。

仿佛在少年身上留下了,獨屬於自己的專屬印記。

路明肅彎著眼睛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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