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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楓橋高中(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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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楓橋高中(三十)

紀蘇信守承諾,他將半塊巧克力隨手扔在鄭寅身上。

昳麗的眉目融著冰冷的餘韻,眼尾輕壓,神情流露出帶著絲厭惡的冷淡:“你們這種人,為什麽還不去死?”

鄭寅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半塊香甜的巧克力上,根本沒有留意少年說出口的諷刺話語。

他狼吞虎咽,白慘慘的唇邊沾滿了巧克力的碎屑,巧克力吃完之後,還吮舔殘著留甜味的手指。

將最後一縷味道舔完之後,鄭寅用破碎的不成調的沙啞聲音急切道:“你把另一半給我!我再告訴你一件事!”還未等紀蘇答應下來,他就迫不及待的說道:“我知道謝知那群人在哪!他們在最北邊那棟廢棄的樓裏,還說有心思,想反抗的人都可以去那裏找他們!”

“哈,真是瘋了。”鄭寅喘著粗氣,“一個兩個都是徹頭徹尾的瘋子!都在上趕著找死!”他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手腳並用的向紀蘇的方向攀爬,用亮得恐怖的猩紅眼珠直直的盯著紀蘇:“我這個消息值半塊巧克力吧?”

“同學,同學,你將那半塊給我!”

紀蘇不為所動,只是淡淡道:“我沒有同意和你交易。”

鄭寅的表情變得猙獰恐怖:“四分之一!不!八分之一也可以的!”

……

低聲下氣的哀求逐漸變成了歇斯底裏的破口大罵。

紀蘇直接走出了超市。

【副本背景解密進度已更新,叮……解密進度90%。】

紀蘇垂下眼眸,什麽都沒說。

也沒表現出解密進度提升的驚喜。

他猜對了。

不過是靈機一閃,覺得他們的身份牌會不會與校園霸淩有關系,所以才突兀的問了鄭寅是否參與過校園霸淩的問題。

鄭寅的答覆可以說是巧合,但系統對解密進度播報卻證實了他的猜測。

在紀蘇的設想裏,第一天的狼人牌,都是親身參與過校園霸淩的人。

他們這種人大多沒有同理心,自私自利,無法與別人共情,輕而易舉的被手環激發惡欲,迅速的適應了狼人身份,對平民展開狩獵。

紀蘇握住鎖骨間的狼人吊墜。

他能感受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壓抑在他心間快速蔓延,陰暗面正蠢蠢欲動的向他伸出爪牙,想把他拖入深淵中。

甚至用充滿誘惑力的語氣引誘他,為什麽不殺了鄭寅?

他動作遲緩反應也慢,就算身強力壯也沒辦法傷害你,況且他傷害過別人,還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你不是最討厭校園霸淩嗎?為什麽不結果了這種人渣?

你會獲得保命的積分,還做了一回正義使者,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腦子裏的聲音紛雜且混亂,紀蘇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種情緒還尚處於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但他也有一點害怕,害怕自己被狼人牌控制,傷害別人。

哪怕傷害的是人渣,他也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

紀蘇對北面的那棟廢棄小樓有些印象,那裏地勢偏僻,周圍都是雜草和灌木,隱藏在密集的竹林間,輕易不會被別人找到。

之前項玄帶他去過,他還記得位置。

一路上倒也不是沒遇見過不懷好意的人,也許是見他走路走得太過坦然,神情不見驚慌和恐懼,大搖大擺的走在道路最中間,半點沒有平民該有的樣子。

想要獵殺平民的一部分狼人就此歇了心思,至於起了別的心思的狼人,也勉強按捺住了。

紀蘇身上太幹凈了,幹凈的和這裏格格不入。

不是自身有底牌,就是被強者密不透風保護,這種人他們根本招惹不起。

探究的眼神打量了幾秒,只能不甘心的移開視線,繼續尋找別的目標。

紀蘇來到了那棟樓的附近。

鄭寅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說謊的可能性不大。

但為了安全起見,紀蘇打算先找個位置觀察一番,確定謝知在裏面之後,他再過去。

他站在石頭上,踮起腳尖眺望。

順著窗戶向裏面望過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紀蘇瞳孔放大,呼吸都不由的緩慢了些,他怕自己認錯人,強忍住想要跑過去的沖動,睜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道模糊的身影。

男生似有所覺的擡起頭,順著這個方向正正的望過來。

果然是謝知!

紀蘇興奮的沖謝知揮手,男生明顯一楞,然後幅度極大的站起了身,帶倒了椅子。

他太過急切,甚至連樓梯都不想走,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來。

謝知的身體素質很好,從二樓向下跳對他來說不算困難。

他膝蓋微彎,落地時雙手撐一下地進行緩沖,熟練的卸了力道後,對紀蘇大聲道:“別過來,在那裏等我。”

紀蘇眨了眨眼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十分乖巧的停在了原地。

謝知的速度很快,不過短短幾秒鐘,男生就來到了身前。

紀蘇眼前一花,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謝知箍在了懷裏。

手臂環繞的很緊,紀蘇的臉被壓在對方硬硬的胸肌上,有些喘不上來氣。

謝知的手掌像兩個鐵鉗,牢牢的嵌在他腰間的軟肉裏。

紀蘇的腰被勒的很疼。

腰間的軟肉經不起一點粗暴對待,只是稍微用些力,都會又酸又痛。

紀蘇又疼又難受,他受不住,雙手抵在謝知的胸膛上往外推了推。

紋絲不動。

好在過了幾秒鐘,謝知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放開了他。

因為呼吸費力,紀蘇臉都憋紅了。

謝知先是將他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番,沒看到什麽受傷的地方後明顯松了口氣。

他的眼眸裏沈澱著覆雜的情緒,有欣喜,有擔憂,也有更深一層,紀蘇看不太懂的東西。

“在哪裏蹭的?臉臟兮兮的。”謝知低聲問。

他用拇指在紀蘇的眼角輕偕了兩下,凝結在指尖的紅色粉末,是凝固後的血液。

謝知的瞳孔微微一縮,幾乎是慌張的又蹭了好幾下,直到露出下面完好無損的嫩白皮膚後,他才止住了動作。

但還是忍不住緊張發問:“哪裏受傷了,怎麽會有血?”

“……我沒受傷。”

謝知好像不太信,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瞧。

“真的,真沒受傷。”

“我這次的身份牌是狼人,很安全的。”

紀蘇抓起頸間的小狼吊墜,給謝知看。

甚至為了讓他能夠看得更加直觀一些,纖細的脖頸也一並往上擡了擡,露出了小巧精致的喉結。

謝知垂下眼眸,先是落在了少年的喉結上。停頓了幾秒鐘才狀似自然的移向紀蘇的身份牌。

紀蘇的身份牌是一個銀白色的項鏈。

謝知很早就知道,少年的身份牌與所有人的都不一樣。

項鏈這種東西,在某種情況下會引申出許多暧昧的含義,細細的鏈條環繞在白皙的脖頸上,每一處都和肌膚產生接觸和摩擦,因為敏感,甚至會泛起淺淺的紅痕。

頸部一向私密又危險,很能滿足某一類人的占有欲。

似乎將它套住,那麽這個人也會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不容任何人染指。

謝知收回思緒,抑制住想要將項鏈摘下來扔掉眼不見為凈的沖動,選擇轉移話題:“怎麽找過來的?”

紀蘇眼神閃爍,隨口應道:“一個路人告訴我的,拿了半塊巧克力換來的消息。”

謝知沒太深究:“這樣。”

在紀蘇消失不見第三輪游戲尚未開始之前,謝知無頭蒼蠅般在學校裏繞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這讓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也是如此,找了許久都找不到紀蘇的影子,少年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能做到這些的,只有藏在廣播背後的怪物。

有很多細節都可以推算出來,怪物對紀蘇是不同的。

它很看重紀蘇,連給予他的身份牌都是獨一份的。

甚至會為了他臨時修改游戲規則。

謝知眸光晦暗不明,他牽住紀蘇的手腕,將他帶進了房子裏。

大廳裏有八九個人呼呼大睡,他們躺在地板上,身下只撲了一層薄薄的毯子,衣服臟兮兮的,沾滿了血液和灰塵,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聽到動靜後,有人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困倦的問:“謝哥,又有新人來了?”

游離的目光落到紀蘇的臉上,顧松霎時清醒了。

呆呆楞楞的,直勾勾的盯著紀蘇漂亮的臉,神色恍惚的問:“謝哥,你這是從哪搶過來的美人?”

“滾。”

顧松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十分殷勤的拿起桌上的杯子給紀蘇倒水。

清澈的水流流進了透明的杯底,逐漸填滿,又緩緩溢出。

顧松完全沒意識到,只顧著呆呆傻傻的盯著紀蘇的臉看,嘴上不停的問:“同學,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啊,哪個班級的?多大了?學文學理?”

完全是查戶口的程度。

紀蘇難以招架的向後仰了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謝知。

謝知沈著聲音,有些不悅:“顧松,閉嘴。”

顧松立馬把嘴閉上了,抿著唇,用手做出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顧松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紀蘇不好意思一個都不會回答。

“我叫紀蘇。”

“紀蘇啊,真是好名字!”

凝著冰鋒的目光席向顧松,顧松立刻膽戰心驚的抿緊嘴巴。

謝知擰著眉:“沒有下次。”

“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

好久沒有感受到這樣輕松的氛圍,疲憊的精神似乎都放松了下來,紀蘇忍不住悄悄彎了彎唇角。

然後他就感覺到褲腿一陣濕潤。

從杯子中溢出來的水,一點不落的全都灑在了紀蘇的褲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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