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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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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二合一)

馮論其實長得並不像影視作品裏那種瘋狂科學家的形象, 他也不像寧歸晚那樣愛穿白大褂。馮論個頭不算高,一米七出頭, 不胖不瘦的,長相屬於很沒有辨識度的那掛,放在路上,看著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路人。

他戴著黑框眼鏡,度數不少,眼睛也有點上了年紀的渾濁感,他把自己收拾得還算幹凈, 頭發剃成圓寸,好打理,沒有蓄須,看上去還莫名有幾分清爽。

沈霧不喜歡他看自己的視線,沈綏淵也是。

其實說“看”並不準確, 因為沈霧在用異能疊加屏障,讓別人不能看自己,但沈霧就是能夠感覺到, 馮論眼裏的神色只因他而起。

那並不是追隨者的狂熱,畢竟沈霧只會影響到異能者,而是另一種“追捧”,配上他眼底深處的驚艷和打量感,以及更深的貪婪……沈霧嘴角噙著的笑容都有幾分冷意。

要不是主人格攔著, 副人格可能直接一甩尾巴當場就動手弄死馮論了。

沈綏淵誕生以來最討厭的兩件事, 馮論是一見面都給踩著了。

馮論不是異能者,所以感覺不到, 但他身邊幾個負責他安全的異能者,還有青梔他們都察覺到了沈霧身上的氣場變化。

那無形的威壓如同一座帶著利刃的大山懸在他們頭上, 隨時要壓下,宛若上了弦的箭,一觸即發。

無論是哪個異能者站在這兒,都是覺得有點窒息的。等級稍低一點的異能者,更是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忍不住想要退開,逃到沈霧視線範圍外,以此才能獲取安全感。

馮論熱切道:“沈先生,歡迎你。”

他笑著:“我們等你很久了。”

沈霧淡淡瞥他一眼,因為這裏占地面積不小,所以哪怕他現在玄級了,他的精神探測也沒有辦法完全覆蓋。

馮論:“我帶你參觀一下?”

沈霧沒有拒絕:“可以。”

馮論表現出來的態度,根本就不像什麽敵對關系。他就好似在跟沈霧他們在炫耀展出自己最滿意的作品一樣,從建築物開始介紹,哪裏是實驗樓,哪裏是生活區,都介紹得清清楚楚。而他們的重點,不是實驗樓也不是生活區,而是“實驗觀察區”。

馮論:“這邊是生產房。”

他們甚至都沒有遮掩,直接將那骯臟令人作嘔的實驗暴露出來:“你們應該見過鐘毓桐和鐘詩桐了,它們就是在這裏誕生的,出生的時候我們就會為它們做檢查,但一出生就有異能的終究是少數,有大部分都是一出生就死了或者變成了感染種。當然,更多的其實是在胎中成型時就變成了死胎,最後只能通過引丨流的手段將其取出。”

他說這話沒有一點情緒,無論是感慨還是遺憾都沒有,更遑論難過和傷心。

馮論就是將這些人,還有那些出世了又或者尚未出世的孩子們當做實驗體,甚至可能是連小白鼠都不如的實驗體。

圖照眉頭緊鎖,一句玩笑話都說不出來,看向馮論的目光中已然淬著寒意。青梔也蹙著眉,看她的表情也是完全不能接受這種實驗,更不能接受馮論的態度。

沈霧倒是仍舊淡淡的,嘴角噙著的那抹若有若無的笑也沒有變化:“他們出生後你們就會將他們帶走?”

“是,為了避免它們後期的成長會被影響,所以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是由誰和誰創造出來的。”馮論說著,還很遺憾地看了沈霧一眼:“你當初要是被【先知】帶走,現在大概也不會是這樣。”

沈霧:“?”

他似笑非笑地提醒了句:“現在【先知】不是於知了。”

但沈霧沒說別的,這就叫人摸不準他的態度了。

馮論:“是。”

他對於【先知】換人這件事沒有什麽反對的意思:“於先生雖然手段是不錯,但他的抱負太小。”

沈霧挑眉:“你的抱負就很大?”

馮論像是不明白沈霧為什麽會這麽問,滿臉不可置信,甚至還有點受傷了的神情:“你不會不知道我現在做的這件事有多麽偉大…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疑問?”

沈霧不置可否,只是示意他:“你的那些實驗體呢。”

馮論深吸了口氣,壓住了自己的憤懣,帶著沈霧繼續深入:“它們一般都生活在觀察房,我們有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屋內的攝像頭是360度無死角的,就是為了確保它們的安全。”

他們出了這棟樓,走到了另一棟總共其實只有三層的樓前,但這棟樓橫向面積很大,一看就知道可以容納不少人生活。尤其如果這裏面的房間都像沈霧在鐘詩桐的病變區看見的那樣,是一個小小的單間的話,那估計上千間是可以有的。

樓體是新式樓體,風格呈現科技工業風,看著就很牢固,還自帶一些完善的防護措施,也被人戲稱過像是自己可以打開的監獄。但在這兒,自己能不能打開就不知道了。

沈霧他們站定在一張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門前,沈霧的精神探測已經覆蓋了整棟樓,也讓青梔他們都能夠看見——唐荷看不見,因為唐荷沒精神波動給沈霧捕捉連接。

沈霧他們可以清楚地看見整棟樓就只有這一張門,而樓裏的甬道也是狹窄的,一個個單間就像是一個個匣子,在沈霧的精神探測下看著很是壓抑。裏面生活著的人,沈霧也能夠窺到,有不少。

馮論站在門口,一邊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門禁卡,一邊問沈霧:“你要進去嗎?”

沈霧好像真的是來參觀的一樣:“來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於是馮論刷了門禁卡後,又用自己的指紋解鎖,門才打開。

看著好像只有兩層鎖,但沈綏淵過人的耳力是聽見了一聲細微地機栝運作聲的:“還有一層鎖。”

他在腦海裏跟主人格說,散漫的語調聽上去無端譏諷:“還挺謹慎。”

“這就說明他的確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樣‘淡定’。”沈霧其實一早就知道,他見到馮論的第一眼,就感覺到馮論的精神波動有幾分緊張:“不僅是對我,對這裏面的、被他描述得像是流水線上沒有生命的實驗體也是。”

沈霧輕嘲:“他其實很清楚。”

很清楚這些“東西”可以輕而易舉地撕碎他,因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但馮論卻一直在努力地表現得好像掌控住了這些東西一樣,好似一點都不怕他們,仿佛他們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當然,這個是真的,可卻沒有減輕馮論內心深處真正的恐懼。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馮論做的事和寧歸晚做的實驗是有一定的相似之處的。

他倆都是對X病毒沒有反應的普通人,馮論想創造沈霧這樣的存在,寧歸晚則是在“手動”開發出更強的異能者,但寧歸晚的不怕,就是真的不怕。

她不是不怕死,而是一種漠視一切的氣場,甲級異能者都能被她鎮住。

可馮論,純粹就是在強裝出來。主打一個外強內幹。

門打開,他們往裏走,因為成年男性比較多,尤其沈綏淵的體型擺在這兒,所以他們得單排走。走廊太過狹窄。

沈霧擡眼看了看,走廊上方橫著長長的桿子,從進門時看見的第一間房開始,再到盡頭,兩根粗丨長結實的實心鋼管,看著真的讓人感覺更加壓抑了。也因為這個設計,燈都是墻壁兩側的壁燈,一盞一盞分布著,有橙黃色的,也有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有點昏暗的白熾燈。

雖然走廊很狹窄,但是是那種回廊設計,走到盡頭拐個彎,就又是長長的走廊了,而且只有一個樓梯,沈霧沒有要在這裏繞來繞去的興趣,所以他們直接上二樓。

馮論說:“一樓都是不能行走的,在一樓方便一些。多數是剛出生的又或者是兩三歲還沒學會走路的。”

說到兩三歲還沒學會走路,馮論又看向了沈霧,意思不言而喻。

沈霧都忍不住在心裏輕嘖了聲。

他看過於知的記憶,所以知道於知把他一些事都跟懷禾說了…嘖,於知還是死得太輕松了。

沈霧心說他就該逼著於知活著,然後讓鐘望天天在他面前用異能,折磨死他。

不過說起來,懷禾呢?

沈霧若有所思地跟著上了二樓,馮論說二樓開始就都是健全的孩子們了,但這些孩子卻沒有出來。沈霧的目光掃過那些牌子,也在二樓的盡頭看見了“診所”。

沈霧:“能讓他們出來麽?”

他是說二樓那些孩子們,又或者說,他想看看目前在這邊的所有實驗體。

其實提這個要求時,沈霧都想過可能會被拒絕了,結果馮論說:“當然可以。”

他笑瞇瞇地,好像真的很高興可以給海島外的人展示自己的作品了一樣:“你如果都想看看的話,那我們去操場上等,這邊工作人員會將它們集合起來帶過來的。”

沈霧說好。

海島上的設施確實很完善,馮論口裏的操場也是類似學校的那種,就是籃球場和足球場是隔著中間一個大坪拼在一起的。沈霧他們坐到主丨席丨臺上時,沈霧看了眼天。

今天海島這邊的天氣不好,氣象報告說有雨。現在陰雲已經積壓,空氣中也彌漫著淡淡的水味,有點悶著,好像下一秒就要砸下雨滴。

圖照不是第一次跟沈霧這樣連線了,所以他試著在腦海裏跟沈霧對話:“我們現在是?”

“等。”沈霧說:“等等看,看看他們想做什麽。”

圖照:“不是,我是想問你,你是打算救他們嗎?”

沈霧想了想,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故意說什麽模棱兩可的話:“得先看看他們的狀態怎麽樣,要是都像雨巫或者赤娘子那種執著於這個組織的,我的建議是直接解決;但要是像鐘毓桐姐妹那樣,像唐荷這樣還有救的,可以看看你的異能能不能把他們收起來。”

這也就是沈霧帶圖照來的原因:“如果你的異能不能收起來,那就再想辦法。”

“不可以讓他們參戰嗎?”青梔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也在腦海裏說:“他們要是願意歸順,這也是不小的戰力。”

沈霧說不行:“他們不是常規的異能者,我擔心他們集體動手,會引發這些X病毒暴動,說不定會形成一種新的病變區。”

兩人一楞,圖照:“什麽意思?”

“病變區一般來說是特殊異能者病變值過百後身體無法承受激化的異因子,自己的身體從而瓦解,靈魂也被侵蝕,然後就這樣變成的病變區。”沈霧平靜道:“所以這裏面的重點就是X病毒。X病毒本質上是高維度世界崩壞後洩露到我們這個世界的力量,被我們命名為X病毒而已。那麽當X病毒濃郁到一定程度,又有異能者大規模地使用異能,恰好這些異能者本身就是很特殊的存在,基本上都是高維度世界的力量‘捏’出來的,你們說X病毒會不會因此有反應?”

圖照其實是有點沒聽明白的,但青梔蹙起眉:“的確。”

她輕輕柔柔道:“照你這樣說,我們動手時甚至最好分散一下戰場。”

“是。”沈霧應聲:“而且盡量不要用全力,我怕圖照在這裏二次病變了。”

青梔聞言,看了圖照一眼,圖照這會兒也終於明白了沈霧為什麽在下飛機時說那句話了:“…淦,那我還真的很危險。”

他們說話間,就有一個女生帶著幾百個有大有小的孩子們走了出來。

領頭的那個女生長得不說有多好看,屬於清秀那一掛的,但那雙眼睛看上去有點呆板了,面上的神情也是帶著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一絲冷漠。

在她身後的孩子們有些掩不住自己眉宇間的好奇,也有些帶著謹慎和試探的感覺,反正百人百態,各不相同。

他們身上穿著的是統一的白色長衣長褲,身上別著號碼牌,看上去更像實驗體了。

有些孩子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異化,比如頭發是水泥,比如身上覆蓋著鱗片,還有長翅膀的……都跟他們的異能有關。當然也有維持著正常人類模樣沒有變化的。

沈霧覺得唯一慶幸的是,他能夠感覺到他們的精神波動。

至少他們每一個都是人,而不是曉曉和唐荷那樣的存在。

——不是為他們慶幸,沈霧是為自己松了口氣。

這樣打起來就會簡單很多。

為首的女生讓他們站定在坪裏後,就徑直朝臺上走來,她身上沒有別著銘牌,也沒有別的可以辨識身份的東西,但沈霧就是能夠猜到她是誰。

馮雨。

馮論的女兒。

沈霧看了馮論一眼。

鐘詩桐說過,馮論對馮雨很不錯,是可以看得出差別的。

但沈霧在馮論這兒看不到父愛,只有對待失敗品的失望;而馮雨對馮論……

那就微妙了啊。

馮雨:“除了今早病變值忽然飆增的夏年,其餘都到齊了。”

她沒有喊馮論,也沒有多看沈霧一眼,要不是那雙眼睛裏還有高光,都會讓人誤以為是一個仿生人,一個機械。

馮論問:“夏年?”

“編號7220。”在馮論身後的異能者低聲說:“他今天早上異能失控,病變值飆升到了97,註射了抑制劑後還在91,現在在銷毀線上等待觀察,一旦到99就將立即銷毀。”

一句話,成功讓在場好幾個人深感不適。

沈霧不動神色地看了眼馮雨。

馮雨其實也有異能,但沈霧能夠感覺到馮雨的異能等級不高,甚至可能異能本身的階級都不高。而現在馮雨散發的精神波動是那麽的清晰。

她極度厭惡馮論。

馮論:“真可惜。”

他看向沈霧,沈霧覺得他演技真好:“千年難遇一次的‘朝聖’機會,他就這麽錯過了。”

沈霧:“?”

沈霧:“???”

別說主人格了,沈綏淵都沈默了。

他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你沒事吧。

他覺得馮論絕對需要去看一下腦子。

“哥哥哥哥哥哥……”

“嗯。”

沈綏淵低笑,擡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沈霧才收起自己的瞳孔地震,安心地靠著另一個自己。

他沒有說什麽,但這個行動無疑證明了什麽。但馮論的演技確實比於知還好,他只頓了一下後,就跟沒事人似的問沈霧:“你覺得怎麽樣?”

沈霧偏頭看向他,微微一笑:“我覺得不怎麽樣。”

話音落下的剎那,圖照直接擡起手擺出照相的姿態,他速度快得根本讓人反應不過來,只聽一聲哢嚓,等到反應過來時,坪裏的人已經全部被他用一張照片關住。

圖照同時擡起手,手一翻轉,食指和中指間就夾了一張照片。

不過馮論這邊的異能者反應也不算慢,在圖照欲要收照片的時候,一個異能者直接動手,他的手變得很長,像是橡皮一樣,速度快到都出現了破空聲,但一朵小小的粉紅色的花驟然出現在圖照的手背前,擋下了那個異能者的手的同時,花朵瞬間變成數不清的花瓣,密密麻麻地纏住那只手。

青梔也是同時出手,她擡起手,小翠分裂成幾十根藤蔓,在眨眼間就將主丨席丨臺包圍,同時頂端開出一朵朵綠白色的花,直接將整個主丨席丨臺籠罩。

“圖照!”

青梔喊了聲,圖照毫不猶豫地把照片丟進了小翠某朵花的嘴裏。

來的時候他們就說過了,小翠的花是可以儲存死物的——照片雖然關著一堆人,但它是照片就是死物——把照片給小翠,是最保險的操作。

馮論並不意外他們突然的暴起,他看著沈霧,甚至什麽都還沒有做、沒有說,沈霧就直接控制了他。

和沈霧設想的馮論的記憶可能被上了“鎖”不一樣,馮論的記憶可以說是連門都沒有,讀取得輕輕松松,就像是他讀取別的人的記憶那樣。

他在馮論的記憶裏找到了懷禾。

在找到懷禾的那一瞬間,沈霧就果斷抽身,沈綏淵同時直接切換了惡魔形態,骨翼展開,一把撈起自己的本體。

沈霧厲喝一聲:“青梔!保護!”

青梔完全就是在沈霧強大的精神力的影響下本能地操縱小翠將自己和圖照保護起來——至於唐荷,那不需要他們擔心。

就在藤蔓構建保護圈的下一秒,整個主丨席丨臺底下有什麽東西沖出來,直接“撕裂”了整個主席臺。碎石和石塊飛濺,巨響伴隨著大場面一起出現。

在沈霧出聲喊沈綏淵哥哥的同時,沈綏淵就一把拽住了青梔特意留出來的一根藤蔓,帶著他們升空,躲避了從地底而出的那一擊。

那是一根像藤蔓又像章魚足的觸手,呈黑紫色,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鼓包,一根觸手就有兩三米粗,長更是有十幾米。

那根觸手甩了甩,上頭的鼓包全部展開,沈綏淵直接將手裏的藤蔓一丟,把藤蔓球往遠處扔,扔開了他們這個範圍。

淺粉色的花瓣凝聚,去幫青梔他們穩住身形,這邊的戰場就只有沈霧兩個人格了。

而在沈綏淵動作時,那根觸手的鼓包噴出了一個個肉瘤似的黏液,鋪天蓋地地朝沈霧包裹。

沈霧瞳孔一縮:“哥哥!”

但來不及了。

沈綏淵只能再一次選擇護住沈霧。

原本還有點陰暗昏沈的天幾乎是在剎那間炸開白光,無聲的攻擊直擊靈魂,青梔他們落地後解開藤蔓,看到的就是極其刺眼的一幕。

唐荷看向沈霧的方向,動動唇,茫然且無助:“…王、受傷……”

沈綏淵在最後降低了自己升空的高度,所以在分體消失時,沈霧就算是落地,也只是踉蹌了一下,就能夠站穩腳了。可沈霧還是在地上摔了一下,手掌蹭到碎石,磨出了血。

沈霧從那密密麻麻的白光攻擊中緩過來時,再一次感覺到沈綏淵的虛弱。

他怔怔地看著前方,有些無助地:“哥哥……?”

而那個他在馮論記憶裏看見的怪物出到明面上,那是懷禾,也是半個羅納爾德。

它一半是觸手,一半是肉瘤,看上去極其惡心。

羅納爾德獰笑著,沈霧試圖用精神攻擊去影響它,但卻根本沒有辦法傷它分毫。

這讓羅納爾德更加猖狂,它那一半肉瘤的身體伸出無數纖細的泛著熒光的觸須,沖著慌張地後退,低著頭像是要躲避這一切的沈霧而去:“你的身體是我的了!”

這麽完美的身體,這麽強大的異能,這麽令人羨慕的“命”……

透明的觸須在即將觸碰到沈霧的剎那,就被沈霧擡起左手一把攥住。

他擡起腦袋,那雙漆黑的眼睛變成了半血橙色半亮金色的豎瞳,少年的稚氣沒有再被異能幹擾掉,看上去就像是個還未成長的惡魔,但其中帶來的壓迫感卻令人心驚。

“怎、怎麽可能?!”

羅納爾德不可置信地吼叫著:“你明明……”

“告訴你一個秘密。”

黑紅色的血液順著觸須而上,糾纏到了羅納爾德的身上。羅納爾德想要掙脫,但沈霧的力氣大到不可思議。

他頭上的惡魔角和背後的尾巴都是那樣的顯眼,昭示著現在他在用什麽異能。

但說話的,卻是主人格。

沈霧輕輕一笑,因為迅速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但在此情此景下,卻有著足夠的詭譎美:“其實我們的異能一直是互通的。”

主人格可以用【惡魔】,副人格也可以用【精神】。

沈霧攥緊了手裏的觸須,猛地將其一扯,在扯斷的同時,也是硬生生地將羅納爾德往前帶了帶。

他睥睨著被他拉倒了的羅納爾德,居高臨下的視線充滿了輕蔑感:“誰還沒有點底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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