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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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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雖然心中疑惑, 但蔣柿還是裝作自己什麽也沒看見的模樣:“我二次病變結束了,想見你。”

蔣左風微頓, 語氣緩和下來,又是為母的柔情:“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既然剛結束二次病變,就好好休息。”

“我沒事。”蔣柿走進來,反手關了門:“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和別人不太一樣,沒有虛弱的感覺,甚至能夠感覺自己的異因子在蠢蠢欲動。”

她笑起來, 明明二十一歲的人了,在蔣左風面前笑起來時卻還是莫名有幾分稚童的天真爛漫:“我可以確定我變強了。”

蔣左風笑著站起來,給她拉開了自己對面的椅子:“二次病變沒變成感染種,那肯定就是變強了。”

蔣柿走過去坐下,蔣左風就摸了摸她順滑的發絲, 低著頭,微微垂了眼簾,這個角度又恰好有點逆光, 叫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蔣左風沒提自己為什麽沒去找蔣柿,也沒玩什麽“怎麽也沒個人來跟我說你結束了病變”這種幼稚話術。

大家都是聰明人,甩鍋蔣柿也是知道的,不如幹脆揭篇。

蔣柿是她的女兒,雖然是養女, 但蔣柿從有記憶起, 蔣左風就是她的母親了,這種事情自然不會去計較。

蔣柿搖搖頭:“我想見你, 所以先過來了。”

於是蔣左風給她倒了杯牛奶後,就撥了電話內線, 跟助理說:“待會柿子的報告出來了就線上發一份過來,”

蔣柿彎著眼:“媽,你覺得我這一次能到什麽等級?”

蔣左風坐下來,又從抽屜裏拿出蔣柿愛吃的巧克力餅幹遞給她:“我當然是希望你越強越好。”

她說著,又稍停了一下:“但也希望你不要那麽強。”

蔣左風偏頭看向窗外:“現在這個世界是如此情形,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雖然你是我領養的孩子,但你對我來說永遠是我唯一的孩子,和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沒有什麽區別。”

她看回蔣柿,眼神溫柔,眼底卻有些若有若無的悲傷,還有些令人看不透的覆雜情緒在交織著:“如果可以,我想你這一輩子都平安長大。”

要說一生幸福那太難,世上總有坎坷,沒有誰是一生順遂的。她只求蔣柿能夠平安,能夠好好地活下去,也不說結婚生子,反正…她不希望她的生命像花期那樣。

蔣柿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巧克力餅幹。

她其實不太愛吃零食,但就是抵擋不住這家巧克力餅幹,口感偏向曲奇,味道偏苦,泡一下牛奶吃很好吃,幹吃也可以。

這家廠當年其實在蔣柿吃到他們的商品時,就已經因為末世瀕臨倒閉,那時候蔣柿也沒說自己獨愛這個,因為她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蔣左風的女兒,她不敢跟蔣左風提什麽要求。

不過後來蔣左風還是知道,但那家廠當時已經不開了。於是蔣左風幾經周折買來了人家的配方,還接手了僅存不多的工作人員。這家餅幹現在專為蔣柿而產。

對蔣左風,不能用是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去評價,畢竟災難臨頭,森鑫企業不僅僅是一個企業,對於很多異能者來說,是一個可以暫時躲避風雨,平覆一下自己心緒,再做出選擇的中轉站,當然也是不少異能者的家。

很多人喊蔣左風“蔣姨”,是因為在他們心中,蔣左風就像是他們的第二個母親。

蔣柿撕開包裝袋,低垂著眼簾,笑了下:“媽,你今天怎麽有點悲春傷秋?”

蔣左風也笑了:“大概是因為二次病變這事鬧得太大…待會檢查報告出來,確定你沒事了,再給你看現在的情況。”

“…反正我有沒有事,這世上的事都是要面對的。”蔣柿很隨意:“你現在給我看也是一樣的。”

蔣左風:“那還是不一樣的,我還在這兒,就能給你扛一扛。”

蔣柿微頓。

她看向已經低頭去看電子屏了的蔣左風,安靜了幾秒後,還是問:“媽,這幾天我進入二次病變,有發生什麽特殊的事嗎?”

蔣左風“嗯?”了聲,有些詫異地看著她:“怎麽這麽問?”

“就問問嘛。”蔣柿咬著嘴裏的餅幹,偏著頭,隨意又散漫:“感覺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地。”

蔣左風停了僅僅不到半秒的時間,就無奈地笑著搖頭:“大概是最近太多事太忙太累了。”

她說著,正好蔣柿的報告出來,電子版發到了蔣左風手裏。

蔣左風點開,微微瞪大眼睛,一時間說不出是驚還是喜:“天級。”

蔣柿自己都楞住了:“…什麽?”

蔣左風看向她,語氣也聽不出具體的情緒來:“你進化到了天級。”

蔣柿的第一反應就是難怪她明明沒有刻意使用異能,卻感覺周身五米內的影子都是她的眼睛、傀儡。

蔣柿自己其實是很高興的,她覺得她應該是要高興的,畢竟這代表她的實力變得更強,甚至可以說是一躍到了金字塔尖那一批,這代表森鑫企業的話語權也會更上一層樓。

可她不知怎麽地,就覺得好像有層層疊加的厚重陰雲壓在上頭——也許是她的心頭,也許是她的腦袋上面,反正空氣不知道為什麽凝固著,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窒息。

蔣柿不自覺地抿起了唇。

蔣左風沖她笑了笑:“也挺好的,至少你保護自己的實力是有了的。”

她好像不太在意這件事一樣,順便劃了幾下電子屏,然後把屏幕推給蔣柿:“我們在臨海的生意遭到了普通人的抵制,甚至我們內部都有些躁動——現在二次病變,安全堡壘內也萌生出了不少抗議異能者的思想,你也知道——我想問問你怎麽看?”

蔣柿低頭接過,她沒有多想,只以為這是蔣左風對她能力的一次考試,所以她想了想後,說:“其實要我說,我能夠理解他們的情緒,但我不太能接受。”

蔣柿輕聲:“如果這個世界沒有異能者,那麽這個世界早就Game Over了,這麽多年,大家始終是對他們有些太寬容了。”

蔣左風其實一直知道,蔣柿雖然隨和,但也有她的鋒芒和果決:“現在特殊時期,或許需要考慮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她眉眼認真,看上去不是玩笑。

蔣左風本來想問一句那你具體想怎麽做的,最後也還是沒有再問。

蔣左風只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我也的確有考慮過要不要絕一點。”

她輕聲:“但對哪方絕呢?”

因為蔣左風的語氣聽上去就是單純地在征詢她的意見,所以蔣柿在思索過後道:“現在社會更需要異能者。”

蔣左風垂首笑笑:“的確。”

她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一副頭疼的模樣:“我再想想有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先去休息,明天照常。”

蔣柿應聲:“媽,你也要註意休息。”

蔣柿離開後,蔣左風起身抽出那被她塞到了底下的信封,其實信封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只有一張照片。

蔣左風沒有再打開信封,而是先將其丟進了攪碎機裏攪碎,再倒進香薰盤裏用火燒得一幹二凈。

她轉身看向窗外,這個高度其實並不能將京陽市收入眼中,但恰好能夠看見異常管理局。

“你想要的永生其實你唾手可得。”

這是那張照片背後寫的話。

蔣柿閉了閉眼睛,她的手機又亮起。

是黑客黑了進來,手機屏幕上滾動著印刷體——

【她又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心軟什麽?你應該清楚的,森鑫企業不能真的交給異能者統治,哪怕她的初心不是如此,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總會變的,畢竟她是異能者,你不也試探出來了,她二次病變後,很明顯地更偏向異能者了嗎?】

【這就是所有異能者的本質,無論是什麽異能者,終究會被能力侵蝕,會將自己和普通人劃分成兩個物種,只是分為意識到與否和承認與否罷了。】

蔣左風面上難得浮現煩躁,她直接關掉了手機。

但她知道這個辦法沒有用,對方可以隨意地入侵到她生活的每一處。

蔣左風呼出一口氣,試圖平覆自己的心緒,但終究因為太過混亂,她無聲地捶了一下皮質辦公椅,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才發洩出那麽一點。

.

異能者聯盟。

沈霧這話讓嚴關很是疑惑:“什麽?”

沈霧想了想,到底還是解釋了。

嚴關聽過後都有點發懵:“……”

但還沒等她梳理幹凈,沈霧就追問:“還有呢?”

嚴關緩了緩:“……還有就是一個實驗室,古神他們有一個實驗室在一個海上孤島裏,我查到時還沒來得及去探查,就被他們發現了。”

嚴關是在石撻沙查到的,因為她在異能者聯盟也是“黑戶”,她不能明著進入國外的安全區,暗著進去也是偷渡,行動不方便,尤其查古神這事基本上也是在安全區外面奔波,不需要去安全區裏面。

嚴關被發現後,直接被一群壯漢(bushi),被一群曉曉他們那樣的存在圍攻,就算嚴關自己本身不依賴異能的作戰能力不俗,也架不住十幾個那樣的怪物。

不過好在對方沒有要她命的意思,但嚴關想不明白的也是為什麽沒有要她的命。她有什麽特殊價值嗎?

一開始嚴關怎麽都想不明白,可現在她看見沈霧了,她感覺自己就好像找到了些答案。

嚴關看向沈霧:“我不建議你去,因為很有可能是為你而設置的陷阱。”

沈霧當然知道:“正是因為是陷阱,所以我才得去。”

他在腦海裏跟自己說:“羅納爾德這個人,說聰明也不太聰明,說不聰明確實也

有自己的小聰明。”

沈綏淵一直掛著,陪著沈霧,自然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所以他散漫地笑了下:“他既然想要誘我過去,那肯定要在陷阱上放上我需要的東西。”

“嗯。”沈霧嘆氣:“為了這點東西,怎麽說也得跑一趟。”

就是賭能不能從陷阱裏出來而已。

嚴關聽到沈霧這麽說,微微一頓,也明白了沈霧的意思:“……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不急。”沈霧思忖片刻,意味深長地笑了下:“反正不會跑,回國一趟再說。”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你好好休息。成教官,我們大概什麽時候走?”

“我跟異能者聯盟這邊說了你需要感染種的事,他們願意臨時調幾只甲級感染種給你補充。”

成行跟他出去:“回去的事情還要再等一下,我有些工作要跟這邊對接。”

沈霧好像又恢覆了之前那個狀態,溫和的,還有點像剛出社會的男大學生,有著未經世事磋磨的爛漫:“好哦。”

他掩嘴打了個哈欠:“什麽時候可以吃?”

他好讓副人格接手身體。

成行:“還要等半個小時…你要不休息一下?”

沈霧搖搖頭:“不了,睡不著。”

其實困乏是真的,疲累也不作假,但他是真的睡不著。

在直升飛機上時雖然是睡著了,但那是因為身體真的撐不住了。而且沈霧感覺自己那會兒睡了和沒睡也沒區別。

自己沒有抱著自己,他得不到半分安全感,做的夢也就光怪陸離了起來,所以醒來後感覺自己就像是沒睡一樣。

其實不僅僅是沈綏淵需要抱著自己,沈霧也是一樣的。

畢竟他們是一個人。

沈霧看了成行一眼,忽然問:“成教官為什麽那個時候倒回來找我?”

他說:“對你來說這算是違反紀律了吧。”

要知道出發前沈霧可是強調過兩次無論發生什麽,成行只需要把嚴關帶走就行。

成行並不否認:“嗯。”

他平靜道:“可你是寧老師在意的人。”

沈霧歪頭:“你知道我和她是什麽關系嗎?”

“…不知道。”成行:“也沒必要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她在意的人就夠了。”

沈霧勾起唇,想他果然沒看錯人。成行這個人既遵守規則,卻也有作為人的私心…可以放心。

他終於不再逗他:“她是我姐,親生的那種。”

成行怔住,重點卻是:“…你是沈滿時和寧來山的兒子?”

沈霧點頭,剛想說什麽,成行就皺著眉問他:“那你知不知道席微微是你外婆的姐姐,而且是親生的。”

沈霧:“……?”

他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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