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3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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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二合一)

那天寧來山和沈滿時與於知談了很久。

這場談話的起因其實並不是沈霧體內百分百的異因子, 而是沈霧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開口說“我有異能”。

他告訴了寧來山和沈滿時他可以通過別人的眼睛知道對方在想什麽,甚至只要註視超過三秒, 他就能讀取到他們的記憶。

寧來山和沈滿時夫妻倆只是不太通人情世故,不是什麽輕易就能受人擺布的蠢人,幾乎是在剎那他們就明白、想到了什麽。

而小女孩和沈霧待在房間裏等待著命運,才出生一周的沈霧很勉強地扭頭看向小女孩,就見小女孩也一眨不眨地在盯著他。

他知道他的姐姐在想什麽,他透過她的記憶,早就知道她內心渴望著什麽:“你想要擁有異能嗎?”

小女孩冷冷地睨著他, 幾乎是命令的語氣:“你不要總是窺探別人的記憶——任何人都不行。這是很讓人討厭的事。”

沈霧哦了聲,小女孩又問:“我能擁有異能嗎?”

“不能。”

沈霧直白道:“你和爸爸媽媽一樣,你們的靈魂裏都缺少了一種能和…你們稱作X病毒的東西共鳴的物質。你們無法從X病毒中獲取利益,但也不會成為它們的奴隸。”

小女孩聽懂了,她沈默了好一會兒:“……不能補嗎?”

沈霧暫時回答不出來:“也許?我現在不知道, 我只看過你們幾個人的記憶,還不夠。”

小女孩強調:“我說過了,你不能這樣看別人的記憶。”

沈霧不解:“但我不看就沒有辦法了解到這個世界。”

“我可以跟你說, 你可以看電視、看書,記憶是很隱私的事情,裏面藏著每個人或多或少不想述之於口的秘密。”

“……”

“沈霧。”小女孩擡起下巴,睥睨著他,滿是命令:“我是你的姐姐, 你要聽我的。”

沈霧:“……”

他並不反感這種感覺, 這種有人教他什麽從記憶裏學不到的東西的感覺。而且她說得對,她是他的姐姐, 站在人類的關系譜圖中,他的確該聽她的, 尤其目前看來他的姐姐挺喜歡他,並且沒有打算虐待他,他沒有理由不聽她的。

“好。”

她湊到沈霧的床邊,再怎麽聰明的大腦,始終也有孩子心性:“你也不喜歡於老師嗎?”

沈霧沒有回答這話,小女孩不在意地繼續道:“他的確懂得不少,但我覺得他懂的東西對我來說沒用,而且廢話好多,我不喜歡和他說話。可爸爸媽媽說他懂得那些我以後都用得上。”

小女孩問他:“我用得上嗎?”

沈霧想了想,回答:“如果姐姐你一輩子都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和議論的話,大概用不上吧。”

小女孩點頭:“那就用不上了。”

她又問:“你的異能是什麽?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沈霧說:“但我也許又知道。”

小女孩偏頭:“?”

沈霧解釋:“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我知道要怎麽運用它,但我又感覺它不僅僅如此,於知說它還會跟著我成長,我以後會變得很厲害。”

他把於知說的話告訴了小女孩。

小女孩哦了聲,靜靜地看著他:“老師讓你不要告訴我們,你為什麽說了呢?”

沈霧理性分析:“異因子都檢測了出來,我怎麽瞞得過呢?”

這是挑不出一點錯的說法,但姐弟倆對視了許久,突兀地換了個話題:“沈霧,你是怎麽看待我和爸爸媽媽的?”

“從生物學上來說你們是我的家人,是血脈至親。”

沈霧的語調始終平淡,甚至可以說是鎮靜到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在分析:“從我之前看到的記憶來看,你們以後會對我很好,你們很期待我的降臨,你們很愛我。那麽我沒有理由和你們分割。”

小女孩點頭:“的確。”

她垂眼睨著他:“但這不是你自己的感受和感情。”

沈霧頓了頓,說了句很像科幻電影裏的AI會說的話:“我不理解。”

他不理解人類的感情,無法明白喜歡與厭惡,開心與難過……他只能站在理性的角度去思考。比如他的姐姐並不排斥身為異能者的他,是因為他和他是血脈至親。可這樣去想,他又不理解為什麽有些血脈至親會排斥變成了異能者的家人,但只看這一條,他又能理解為什麽,因為他們恐懼“異常”,害怕他們會隨時變成感染種——現在人們並不知道異能者究竟在什麽情況下會突然變成感染種。

然而就著這一條轉回來,他又還是沒有辦法想明白他的姐姐為什麽不會害怕。

好奇怪。

人類好奇怪。

太覆雜了,這些情緒對於沈霧來說,比任何一道題都要難。

“你還小。”小女孩拿出了大人的萬金油說辭:“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她說完,又說:“老師跟我說的,但我覺得我已經長大了,可我還是有很多不懂的。”

比如她不理解為什麽大人們非要浪費時間去客套,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看幾本書。

.

寧來山和沈滿時與於知討論的結果就是他們願意留下來,但面對不願意留下來的研究員,於知他們也要放他們離開。

於知笑了笑,語調和煦:“當然,每個人都有選擇自由。”

寧來山:“而且有些研究結果我們要跟國家公開共享。”

於知不是很在意地點點頭:“的確應該如此。”

這麽兩個要求他都答應了下來,也讓寧來山兩人松了口氣,確定他不是極端新人類觀念就好。

——異能者現在可以說是能被大致分為三派,一派是響應國家號召,準備組建一支異能者“軍隊”的;一派是很極端的認為異能者將是這個世界新的主宰,認為自己是高出人類的物種,是世界進化的標志;還有一派則中和很多,他們只是想有一個安全的棲息之所,想繼續過和以前一樣的生活。

和寧來山他們聊過後,於知從房間裏出來,先交代了底下的異能者辦事。

“……做幹凈點,別留下什麽。”

“先生,您放心。”

之後於知再去看了沈霧。

他站定在沈霧面前,沈霧轉了轉眼珠子看向他:“你在怪我嗎?”

於知停了幾秒,緩緩蹲下身和他平視,溫聲道:“您自有您的考量,再說他們知道了也更願意留在這裏…這是好事。您為什麽會覺得我在怪您?”

沈霧想了想:“因為我看不透你的記憶。”

於知笑了笑:“那您無須擔心,我永遠效忠於您。”

.

小孩子成長總是很快,尤其因為沈霧的異能,如果無視他的身體和奶聲,他真的就不能被定為小孩子。只是沈霧到了三歲還是不會走路。

夫妻倆越想越擔心,他們都怕是異因子造成的影響。

尤其在3101年,寧來山和沈滿時的研究就有了一定的結果,他們發現了“病變值”和“病變方向”的存在,並利用基地的異能者的異能匿名投給了國家,國家在進行確認過後在異能者內部公開了這一信息。

同年,專門接納異能者的“幸存者論壇”出現,寧來山他們都沒有辦法查看,但於知可以。

沈霧其實也可以,只是他還小,沒法玩手機。

沈霧不僅僅是不能走路,他手上的力氣也很小,小到三歲了還握不住東西。

因為沈霧,寧來山和沈滿時在X病毒的研究進行得更加投入了,就連他們的女兒都開始參與其中。

於知並沒有告訴寧來山和沈滿時,沈霧的異能有多麽強大,故而以他的現在在基地的身份關系,寧來山和沈滿時讓沈霧和小女孩一樣,喊他一聲老師,把他當做自己的幹爹。

於知也有點將沈霧當做自己的孩子對待的意思。

誠然,沈霧的異能強大到恐怖,但他始終只是一個孩子,他還有很多不懂的,他至今都還沒有理解“感情”。

但對於寧來山和沈滿時來說,這似乎又是讓他們感到愉悅的一點,因為這樣的沈霧和別的小孩一樣。

他會問“為什麽”。

只是他們不知道沈霧和於知背地裏在做什麽。

“…小霧。”

於知帶著幾個異能者走進沈霧的房間,沈霧從握力練習中抽神出來,擡擡眼看了眼遭受了審訊的異能者。

——他不喜歡於知喊他王,所以很早於知就改口喊他“小霧”了,他也在喊於知老師。

那個異能者身上沒什麽傷,但看著狀態可不好,面色慘白,冷汗津津。

沈霧只掃一眼就知道於知帶他來是幹什麽的了:“國家之前說的官方異能者組織已經成立,目前暫定異常事件調查組,目前處在暗處,歸屬於警察局。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感染種,次要目標才是新人類和用異能犯罪的犯罪者,不過最近的會議在商討要不要專門成立一個異常管理局。”

於知沖他彎腰,溫和儒雅的笑容愈發自信:“辛苦您了。”

沈霧懶得糾正,只示意於知:“給我開個電視。”

於知走過來打開電視:“不是說電視無聊麽?”

沈霧對異能掌控還不是很熟練,有時候會不小心窺到別人的記憶,他已經在記憶裏看完了很多電視劇和電影還有紀錄片,甚至廣告都重覆看到能倒背如流,故而他說電視很無聊,書也是。

因為他都看過了,有些還看過了成千上萬遍,再有趣都成了枯燥。

“沒聲音更無聊。”

沈霧靠上椅背。

於知明白了:“我待會去一趟實驗室找小晚來陪您。”

沈霧嗯了聲,又看了眼那個牙關打著顫的異能者。

於知不動聲色:“我會處理好的。”

沈霧看看他,自從他一歲確定他可以使用“精神控制”的能力後,於知就再也沒有和他對視過了:“和我無關。”

於知離開後沒兩個小時,穿著不太合身的白大褂的小女孩就出現在了房間裏:“有事?”

沈霧指了指電視。

小女孩看了幾分鐘:“我看過了。”

沈霧偏頭:“你沒有。”

小女孩:“…看過差不多的,大同小異。”

“小異也是異,有一點不一樣的。”

沈霧認真道:“比如說這個紀錄片兩分鐘後會多一句介紹這一批狼群裏有一只狼對蒲公英過敏。”

小女孩:“……”

她面無表情:“你知道劇透是一件很討人厭的事嗎?”

沈霧莞爾,笑得燦爛。

他顯然知道,但就是故意的。

小女孩搬了椅子坐在他身邊,手搭上他的手,嘴裏問著:“今天練習的怎麽樣?”

沈霧嘆氣:“不怎麽樣,好累啊姐姐。”

但腦海裏發生的對話卻是——

【你到底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

【老師在利用你,你知道。】

【我確實知道,但那又怎麽樣呢?姐姐,你還能找到更適合我待著的地方嗎?你知道我有多特殊,就算歸順國家,也只可能變成實驗體。】

【……我的重點是他利用你,利用我們。】

【你不喜歡?但人和人之間本就有很多利用關系,就像你現在在利用我偷閑,而我在利用你破壞爸媽的研究進度…我想重點不是利用,而是我們能在這之中得到什麽,現在的生活雖然不說很好,但也不差,不是麽?至少我們不用提心吊膽。】

小女孩並不否認:【你覺得好就好吧。】

她其實也不是很有所謂:【這個世界,人活著就不錯了。】

沈霧笑瞇瞇的:【的確。】

他又問:【最近進度怎麽樣了?】

【已經確定了異能的強度和異因子息息相關,暫時還沒公開。】

【能夠穩定覺醒異能的可能性呢?】

【……你以為研究實驗是什麽?今天說明天就能做出來嗎?這東西沒有那麽簡單,畢竟我們到現在還沒有分析出X病毒的物質究竟是什麽。】

小女孩稍頓:【而且我們至今沒有發現你說的那種物質。】

【因為那是靈魂上的。】

沈霧得意道:【你們看不見的,只有我可以。】

小女孩默了默,最後她抽手就要走。

沈霧喊她:“姐姐?”

小女孩回頭:“回實驗室。”

沈霧眨巴了下那雙大眼睛,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來:“陪我嘛。”

小女孩到底還是忍不了,她一陣惡寒:“能別演嗎?”

她冷漠道:“你演得很恐怖。”

就像是機器人在努力模仿人類的情感和語調,但沈霧要真的是機器人,只會讓人覺得好玩,可他不是。他是人,他卻需要模仿人類才能成為人。真諷刺。

沈霧啊了聲:“好吧。”

他看回電視,小女孩徑直出門,而沈霧摸了摸自己的臉,嘀咕:“我明明長得這麽好看,怎麽能說我恐怖呢。”

.

沈霧六歲那年,他終於學會了走路。

寧來山和沈滿時的研究也有了很多新進展。

但在沈霧的授意下,他們的女兒對研究成果進行了很多幹涉,最終他們得知的、能夠轉達給於知的,遠遠滿足不了於知一開始的設想。

為什麽要隱藏這些呢?

沈霧坐在草地上,看著天際線升起的太陽,腦海裏還是姐姐問他的這個問題。

他知道答案,可他跟姐姐說他不知道,只是覺得慢一點對所有人都好。

真的好嗎?

沈霧支著下巴,人已經從一開始覺得有趣,慢慢轉變成了無聊枯燥的心態。

他想出去。

離開新人類的保護圈,離開基地。但出去後會發生什麽,他也無法預料。他其實不害怕死亡,不是因為他不理解死亡,而是他覺得自己已經經歷了很多“人生”,死不死的,好像也就這樣。

他還沒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新人類什麽的……”

沈霧輕嘆氣:“我其實不是很在意啊。”

沈霧看完日出就回了房間,在走廊還遇見了正好帶著抓到的異能者來找他的於知。

沈霧稍稍偏頭,提出了一個要求:“老師,以後能別送來我房間嗎?”

於知微頓,垂首應聲:“抱歉。”

沈霧示意他們讓他看自己的眼睛,不過短短一秒,他就讀取完了對方的記憶。

這聽著好像是一個簡單的活,但其實要足夠強大的靈魂和意志甚至是大腦才能承受這麽多人的記憶。

“…我們要轉移了。”

沈霧輕聲:“新成立的異常管理局快要找到我們的位置了,這個是‘斥候’,他三天沒有給異管局發送信號,就代表他遭遇了不測。”

而現在正好是第三天。

雖然這個基地他們住了很久,但俗話說的好,狡兔三窟。於知一直都是個很謹慎的人,他準備了很多處基地,轉移也很早就訓練安排好過,只是沒有人想到異管局那邊出手那麽果斷,又或者是那邊有什麽特殊的異能者。

沈霧和寧來山以及沈滿時所在的這一輛車被異管局截獲。

但如果只是這樣還好,於知他們還來得及組織救援,可偏偏在異管局帶著他們回收押所的路上,又遇見了攔路虎——極端的抗爭派。

他們失去了他們的下落。

抗爭派偽裝成受困的路人,騙過了異管局的所有人,等到沈霧看到了他們的記憶時,人已經跟著異管局的那些人一起被丟進了實驗室裏。

此時能夠影響異能的藥劑還沒有發明出來,所以這些人用最簡單的方式趁著那些異能者昏迷的時候處理掉了他們。

寧來山和沈滿時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逃過一劫,但沒有完全躲過。

因為他們是研究員,他們曾經上過新聞,抗爭派都知道他們之前是研究X病毒的。

他們想讓他們研究對抗異能者的武器。

這倒是沒上演什麽電視劇狗血戲碼寧死不屈然後被做掉,寧來山和沈滿時為了確保沈霧的安全,答應了下來。

沈霧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並沒有暴露出自己的異能者身份。可他對這些抗爭派表露出了極大的興趣。

他沒有接觸過他們,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新人類以外的人。

當然,他很聰明,他知道要裝作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懵懂小孩,最好脆弱一點、可憐一點。

抗爭派每個月都會進行對每個人的體檢,檢查有沒有感染X病毒、體內有沒有異因子,有沒有人變成了“異類”。

這對於沈霧來說也不難,他只需要在數據出來時在場,快速地掃一圈所有人的眼睛,他的精神幹擾就會讓他們錯以為他只是個人類。

只可惜他的異能還不夠強大,不然他完全可以控制住這些人然後帶著寧來山和沈滿時跑掉。

不過沈霧覺得挺奇怪的。

這些人…有好些靈魂都沒有那種可以讓他們與X病毒共鳴的物質,但他們的精神十分強悍。說來可笑,越是偏激的人,靈魂反而越為強大。

在抗爭派裏住了一個多月後,這個小基地迎來了幾個沈霧覺得更加有趣的人。

他們是國家的臥底,而且還有國外官方組織的臥底。

但變故也是因為這些人而起。

他們在一月一次的異因子檢測中露餡了。

沈霧其實是想出手幫他們的,結果沒想到有莽夫在抽血的那一瞬間幹脆暴起——他挾持了寧來山。

那是沈霧第一次感到極為陌生的情緒。

恐懼。

沈滿時按著沈霧的肩膀,試圖跟那個異能者談判,而沈霧能夠感覺到,抗爭派並不將寧來山的性命放在眼裏,他們不在意她。

“放了她。”

沈霧終究還是出聲,他盯著那個異能者的眼睛,充滿稚氣的聲音帶著命令和暴怒,卻並不令人感到可笑:“我說,放了她!”

異能者下意識地松手,等到回過神時,寧來山已經跑到了沈霧身邊,把沈霧抱在了懷裏。

但抗爭派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沈霧。

“…他不會傷害你們的。”

寧來山緊緊地抱著沈霧,試圖跟那些比沈霧更加憤怒的抗爭派們講道理:“求求你們,相信我們…他只是個孩子。”

沈滿時擋在母子身前:“冷靜點,大家冷靜點……”

“別看他的眼睛!”

伴隨著有人喊出這一句時,也有人開響了第一槍。

官方那幾個臥底倒是想救,但他們的異能都來不及施展,彼時X病毒出現才不過6年,世界上明面已知的異能者,最高等級也只有丁級,異能還沒有成為人類最有利的武器。

一枚子彈穿透了沈滿時的身體,打在寧來山的腳邊時,寧來山已經有點精神失常了。

她緊緊抱著沈霧,嘴裏還不斷呢喃著“他只是個孩子”“求求你們放過他”……

而沈霧怔怔地看著沈滿時倒下,極為陌生但他又好像知道該怎麽命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沒有人看他的眼睛,他無法去救爸爸。

子彈掃射了他,對上了他和他的媽媽。

官方的那些異能者也已經被控制,他們的異能快不過子彈,沒有人能出手。

沈霧擡著頭,努力地想要對上誰的眼睛,但他做不到。

強大嗎?

他根本不強大。

“…怪物就該去死!”

那是沈霧聽見的最後一句話,隨後他的視野被一片猩紅占據,他感覺不到寧來山的精神波動了。

那麽溫柔的波動消失了。

沈霧張了張嘴,嗓子無比滯澀,呼吸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被卡住了。

還熱著的槍口懟上他的眉心,溫度很像爸爸媽媽睡前會印上來的吻,就是太過堅硬。

……他想讓他們死。

所有人。

沈霧睜開了自己被鮮血浸染的眼睛,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裏誕生的那一刻,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對異能的控制,他的意念瞬間接到了整個研究所他能夠感覺到的精神波動——

所有人都給我去死!!!

有人開槍,有人拿起隨身攜帶的利器,也有人舉起了手邊趁手的武器。

他們陷入了瘋狂,沒有人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由著對方殺死了自己。

“……嗚。”

沈霧跪倒在血海裏,痛苦地抱住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異能失控還是經歷了不該經歷所以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經歷這一切……

為什麽沒有人能夠代替他承受。

為什麽……

他倒在血河中,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霧的眼睫動了動。

他睜開眼,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還未完全幹涸的血跡,有點茫然。

……我是誰?

這是在哪?

大腦的刺痛仿佛就像是有千根針在紮,他沒有來得及多想,就又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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