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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詭漫(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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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詭漫(21)

男人一時不能制服她,怒不可遏,想著她不過是一個小丫頭,擡起手就要朝她臉上打去。

一條手臂驟然伸了過來,修長手指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想要抽回來,但動彈不得,那只手的力氣驚人,他順著手看到了站在後面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年紀尚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極強的壓迫感的氣勢叫人驚駭,隨之而來的是不亞於鬼神帶來的恐怖威壓。

“滾。”

男人背脊發寒,嘴角的煙頭滑落砸在地上,額頭溢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心臟處似有毒蛇攀纏,叫人窒息。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害怕一個普通的少年。

但對上少年那雙眼,使他不由覺得熟悉。

小時候村裏發生過一件慘案。

村口有個游手好閑的男人,把村東的一家老小殘忍殺盡,連繈褓裏的小孩也沒有放過,警察到的時候,鍋裏還在燉東西,正是一直沒找到的小孩。

他經過的時候無意對上了那個男人的眼,與少年看他的眼神一般無二。

男人哆哆嗦嗦地攥著兄弟跑了,一刻都不願停下。

溫遲今靠近床沿,視線落在抱著畫本躲在角落裏的少女身上。

他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姜織反應激烈,縮著不斷顫抖的肩膀,使勁搖頭,緊抱著畫本不松手。

“姐……”他彎身蹲在她膝蓋前,握住她顫巍巍的手背。

少女半垂的烏發下,小臉褪去所有的顏色,蒼白可憐,眼角簌簌落下晶瑩淚珠,唇瓣咬得發白。

當看到他後,姜織情不自禁地撲到他的懷裏,嬌小細瘦的身子止不住顫抖,害怕極了。

溫遲今頓了一下,隨即伸出手,輕輕地拍在她的後背。

他知道她將畫本看得很重,但剛才那麽危險的情況,她為什麽不把畫本給那個人?

溫遲今眉梢微蹙,眼底泛起一抹冷色。

只有一個可能。

在他進不去的比賽後臺裏,那個名叫喻時岸的人在她畫本留下了什麽。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裏,少年瞳色幽如墨,又黑又沈,殺意翻湧而起。

誰也不能覬覦他的東西。



哭完了的姜織躺在下鋪昏沈沈睡著了,受驚過度,她現在就該好好地睡上一覺。

溫遲今從她懷裏拿出畫本,坐在床沿,迎著車廂微弱的燈光翻看了起來。

畫本上不是風景就是建築,第一張便是他們所住的老城區屋子,淩亂交織的老舊電線,拔地而起的建築,以及年久失修的路燈,從她視角裏畫出的,透著不一樣的感覺。

撲面而來的是她對這座屋子的濃烈感情。

溫遲今翻到最後,手指倏地停滯。

白紙上是一張他的畫像,可能是因為畫他是車廂光線昏暗,她跟著自己的以往記憶,一點點描繪出他的臉龐。

這是最後一張畫了,除此並沒有他所想的那些。

溫遲今深深凝視著那張畫,許久後,他將畫本合上放回她的懷裏。



比賽後一周。

姜織比賽獲得第一的那三幅畫不僅登上了報紙,還出現在新聞上。

有好幾家平臺想要找她合作,甚至想買下她三幅畫的商業版權。

姜織都拒絕了。

最後在溫遲今的提議下,與國家新聞平臺交易,以一個還不錯的價格,達成協議。

接下來的日子她有些忙碌,還有特意從外地過來的記者過來采訪她。

獲得大賽第一的她卻是一個聾啞人,這件事聽上去就具有很強的話題性,勵志滿滿。

時間來到寒假。

姜織每天一早便會背著畫架去風景區寫生,畫到下午才回家。

而溫遲今找了份寒假工作,早出晚歸。

這天她寫生回來,快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兩人。

溫遲今,與上學時每天早上等他一塊兒走的美貌女同學宋雨薇。

她滿臉笑容,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喜歡,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透著幾分刻意的嬌柔感。

少年與她並排走著,唇畔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步伐不緊不慢地走著,

姜織見狀故意走慢了些。

突然,幾個人握著鐵棍攔在了他們面前,兇神惡煞。

姜織依稀看清了他們說了什麽。

大概意思就是宋雨薇是他們老大的女人,但溫遲今搶了他們老大的女人,自然要受點罪。

上前就舉著鐵棍砸去。

宋雨薇還沒見過這樣的架勢,害怕地哭泣著。

溫遲今躲著他們淩厲的鐵棍,看上去有些吃力。

那幾個混混不打宋雨薇,所以她跌跌撞撞地跑了,留下溫遲今一人。

姜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看著這一幕。

溫遲今自然能解決這些混混,但在宋雨薇面前,他肯定要裝成普通學生的樣子。

姜織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過去。

這可是刷好感度最好的機會。

等了會兒,看到溫遲今被鐵棍打中手臂,後退了幾步,眼看站在他後面的混混舉著鐵棍想要偷襲時,姜織拿起畫架對準那個混混砸了過去。

“砰嚓——!”

畫架整個砸碎,斷裂散落在地上。

被砸中的混混痛呼一聲,旋即轉頭朝她怒目而視,大步跑來,想先解決她。

姜織緊緊盯著跑過來的混混,舉起美術刀,手腕哆嗦不止。

美術刀鋒利無比,在深秋暮霞下,閃爍著冷質感的光澤。

混混見狀停下了腳步,不敢再上前。

警車巡邏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了過來,幾個混混聞聲也不管他們了,轉身就跑。

姜織腦子緊繃的那一根弦崩斷,雙腿無力,差點倒下去。

溫遲今回頭,當看到她時,眸底一沈。

他顧不上手臂疼痛,疾步走到她的面前,握住那只緊捏著美術刀的手,接過鋒利的刀,說:“姐,別怕。”

姜織紅了眼圈,茶色眸子有水汽凝聚,迷茫又害怕,雪白的手指留下一道道紅痕,是她緊握美術刀時沒控制住力度留下的。

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驚險一幕,她慌忙地比著手語:“阿遲,你受傷了,要去醫院的,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她明明自己害怕極了,卻格外擔憂他的身體,伸著細白手指攥著他的一截衣角不肯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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