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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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連綿的雨水帶來黏膩的潮濕，算不上正式的病房一角的青苔滿是泥土的濕潤。
空氣有如實質般附上裸露的皮膚——讓人喘不過氣來，太宰治這樣想。
他望著天花板上褪色的線條，虹膜上開出鳶色的蝴蝶，那顆同果核般帶著沈沈暗影的瞳孔側了側，看向坐在病床邊金發紅裙的小姑娘。
是愛麗絲啊。
“太宰？你醒了啊？要吃蘋果嗎？”，小姑娘支著下巴向他說話，沖旁邊的桌案努了努嘴。
太宰治沒有說話。
但愛麗絲也不介意，她自顧自地說下去，“你這次把林太郎的藥都摻在一起喝了下去，他看起來很生氣呢”，小姑娘撇了撇嘴，“他把他的藥櫃鎖起來了”。
太宰治聞聲偏了偏頭，過度休克帶來的疲勞開始緩緩褪去，他皺了皺眉，記憶開始回籠。
他把森先生的降壓藥和提升心率的藥以及亞硝甘油混合在威士忌裏喝了下去。
又被救回來了呢。
“我想吃蘋果”，他對著愛麗絲說。
小姑娘拿了蘋果遞給他，太宰治卻沒有伸手接。
“我想要削過皮的”，他說。
愛麗絲聞言毫不留情地翻了一個白眼。“你還是不吃好了”。
她把蘋果丟回果盤，氣沖沖地拿著彩筆畫了扭曲的太宰治在白紙上來表示自己的氣憤。
“中也呢？”，他盯著天花板上的一處凹陷問愛麗絲。
“去執行任務了”，愛麗絲用黑色的蠟筆把太宰治塗得漆黑地面目全非，頭也不擡地回覆。
太宰治認真地回想了近期Mafia的活動，“中也應該沒有任務啊”，他誠懇地問身旁的小姑娘。
“還不是因為你！”，仿佛被戳到了什麽一樣，愛麗絲有些忿忿地擡頭。
“都是因為你住了院，中也不得不去替你完成你的任務，真是的，本來都答應了我陪我玩兔子玩偶了”。
是這樣啊。
“哦”，他語氣平淡地回覆。
“你那是什麽態度啊！你自己的任務是什麽程度自己不知道嗎，如果影響了我和中也君的約定的話——”，愛麗絲顯然對他的態度極其不滿。
“中也不會有事啦”，太宰治打斷了她。
他無意與森先生的異能生命體爭論，不過，愛麗絲剛剛說什麽？
兔子玩偶。
“愛麗絲醬”，他忽然叫小姑娘。
“啊？”，“還有兔子玩偶嗎，我也想要”。
太宰治做出一副我是病人我就想要的姿態。
果然看到小姑娘瞪大了那雙同中也瞳色類似的藍眼睛一副為難的樣子。
“可是我已經送給中也了，你想要的話去找他要吧”。
“不要”，太宰治回覆地幹脆。
“愛麗絲醬要回來給我好不好”，他眨著眼睛看著對面的女孩子。
在看到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就要同意時，太宰治開口，“騙你的”，他笑起來。
“嘭！”
病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太宰治對著除了他空無一人的病房笑得不可遏制，還是中也逗起來比較有趣。
中也——中原中也。
他最近剛剛擁有的搭檔。
“鉆石應該用鉆石打磨”，這是森先生說的。
作為其中之一的鉆石，他就勉勉強強地承認中也好啦。
雖然他並不是很認可森先生的話。
中也應該是他的狗啊——在他說腳癢時幫他撓腳在想要吃蕎麥面時把師傅給他抓來甚至在他想要看戲劇時就一個人表演給他看。
這樣才對嘛。
中也——
該回來了吧。
太宰治百無聊賴地開始數從角落爬過的第五十八只螞蟻，惡趣味地想要潑一杯水過去，卻還是作罷了，忽然覺得這群螞蟻勤勤懇懇地工作蠢樣像極了他的搭檔。
都是一樣的認真啊。
中也——，怎麽還沒有過來，他不耐煩地對著虛無的空中念出了聲。
“閉嘴！你一個病人怎麽這麽多話”，房門忽然就被推開了，十五歲的中原中也風風火火地走進來，帶來一陣屬於夜色的寒寂。
他扯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擡起下巴嘲諷太宰治。
“怎麽沒有讓你這家夥真的死了啊”。
太宰治動了動手指，“那樣中也不會傷心麽，失去了主人的狗？”
中原中也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腕上不知道被纏了多少層的繃帶，換了話題。
“你要吃蘋果嗎？”，他問太宰治。
“我想吃削過皮的蘋果”，太宰治的桃花眼帶著幾分委屈地說。
本來以為會得到同愛麗絲一樣的反應。
但中也竟然沒反駁他，反而摘了手套，拿了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太宰治對此十分驚奇。
他看著中也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發問，“中也這是想起來你是我的狗這件事實了？”
毫不意外地被瞪了一眼。
“紅葉大姐說的，我拿刀不穩，在手不抖之前她都不允許我碰刀”，低著頭緩慢削蘋果的中也難得帶上幾分沮喪。
太宰治楞了半分鐘之後大笑起來。
“呀中也，紅葉大姐說的沒錯，你終於承認我最初說的話了啊”。
“你最初說的廢話太多了，是哪一句？”
“我不是說了麽，中也在戰鬥時沒有一絲狡猾和縝密，果然紅葉大姐也是這麽認為的啊”。
中也拿水果刀的手一顫，馬上就要完全削下來的蘋果皮就這麽顫巍巍地斷了。
……
！！
太宰治這個討厭的家夥！
他把削好的蘋果丟給床上的黑發少年，帶著某種說不太清楚的怨念又拿了其他的蘋果開始削。
太宰治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和低著頭的中也說話。
“中也……唔，今天做什麽任務了”，他歪著頭把褐色的蘋果籽吐在掌心。
“處理了一些mafia內部的爭鬥——前任首領的羽翼”中原中也低著頭回覆他。
“這樣啊”，太宰治低頭又咬了一口蘋果。
“中也你這樣拿刀的方式不對”，太宰治坐起來看著中也手中的蘋果說著。
“啊？那你說怎麽辦”，中也顯然對早日能夠握刀這件事很是執著。
本來是句玩笑話的太宰治見狀楞了一下，對上那雙藍眼睛，到嘴邊的“騙你的”又咽了回去。
“你坐過來一點”，他沖中也招手。
“森先生一向都是這樣拿的”，他握住少年清瘦的手腕，扶著對方的手指把刀刃放平，“這樣就好啦，你再試試”。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地削了一下，驚訝地發現一直到最後一點蘋果皮掉落他都沒有抖。
藍色的湖漾起驚喜的漣漪，太宰治被這樣的湖恍了心神。
中也果然很有趣。
中原中也看著自己成功削好的蘋果不勝歡喜，他把蘋果丟給太宰治，拿過果盤興致勃勃地繼續削了起來。
太宰治望著搭檔的後腦勺，“我說——中也，給我找個瓶子吧”。
中也此時沈浸在成功的喜悅中，也沒管太宰治要瓶子幹什麽，他很是好脾氣地向護士要了一個玻璃瓶丟給太宰治。
太宰治接過瓶子，繼續啃他的蘋果。
“這蘋果一點兒都不好吃”，他想。
可是中也把一盤都削了，他邊吃邊吐地把八個蘋果都吃完了。
褐色的蘋果籽在桌邊站成一座小山。
中原中也回身看到苦著臉的太宰治有些無言。
“吃不完還吃那麽多你這不是自找的嗎”
“什麽嘛，中也怎麽這樣，我可是為了不讓你的努力白費才努力吃了啊”，太宰治委委屈屈地發出控訴。
他靠在床欄上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貓，看過來的眼神無辜又繾綣。
中原中也就在這眼光中暈暈乎乎地按照太宰治的話幫他把蘋果籽洗幹凈裝進玻璃瓶內。
“吶，中也，你說我什麽時候能夠攢夠一瓶子蘋果籽呢”，太宰治把瓶子舉到眼前，看著只有瓶底淺淺一層的苦調顆粒發問。
“你關心這個幹什麽？”兩個人懶洋洋地看著窗外熹微的晨光。
“真想攢夠的話，你天天吃蘋果算了”。中也打了哈欠，有些不太清楚地回答。
“那就天天吃好啦”。
“你……果然是個不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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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連綿的雨水帶來黏膩的潮濕，算不上正式的病房一角的青苔滿是泥土的濕潤。
空氣有如實質般附上裸露的皮膚——讓人喘不過氣來，太宰治這樣想。
他望著天花板上褪色的線條，虹膜上開出鳶色的蝴蝶，那顆同果核般帶著沈沈暗影的瞳孔側了側，看向坐在病床邊金發紅裙的小姑娘。
是愛麗絲啊。
“太宰？你醒了啊？要吃蘋果嗎？”，小姑娘支著下巴向他說話，沖旁邊的桌案努了努嘴。
太宰治沒有說話。
但愛麗絲也不介意，她自顧自地說下去，“你這次把林太郎的藥都摻在一起喝了下去，他看起來很生氣呢”，小姑娘撇了撇嘴，“他把他的藥櫃鎖起來了”。
太宰治聞聲偏了偏頭，過度休克帶來的疲勞開始緩緩褪去，他皺了皺眉，記憶開始回籠。
他把森先生的降壓藥和提升心率的藥以及亞硝甘油混合在威士忌裏喝了下去。
又被救回來了呢。
“我想吃蘋果”，他對著愛麗絲說。
小姑娘拿了蘋果遞給他，太宰治卻沒有伸手接。
“我想要削過皮的”，他說。
愛麗絲聞言毫不留情地翻了一個白眼。“你還是不吃好了”。
她把蘋果丟回果盤，氣沖沖地拿著彩筆畫了扭曲的太宰治在白紙上來表示自己的氣憤。
“中也呢？”，他盯著天花板上的一處凹陷問愛麗絲。
“去執行任務了”，愛麗絲用黑色的蠟筆把太宰治塗得漆黑地面目全非，頭也不擡地回覆。
太宰治認真地回想了近期Mafia的活動，“中也應該沒有任務啊”，他誠懇地問身旁的小姑娘。
“還不是因為你！”，仿佛被戳到了什麽一樣，愛麗絲有些忿忿地擡頭。
“都是因為你住了院，中也不得不去替你完成你的任務，真是的，本來都答應了我陪我玩兔子玩偶了”。
是這樣啊。
“哦”，他語氣平淡地回覆。
“你那是什麽態度啊！你自己的任務是什麽程度自己不知道嗎，如果影響了我和中也君的約定的話——”，愛麗絲顯然對他的態度極其不滿。
“中也不會有事啦”，太宰治打斷了她。
他無意與森先生的異能生命體爭論，不過，愛麗絲剛剛說什麽？
兔子玩偶。
“愛麗絲醬”，他忽然叫小姑娘。
“啊？”，“還有兔子玩偶嗎，我也想要”。
太宰治做出一副我是病人我就想要的姿態。
果然看到小姑娘瞪大了那雙同中也瞳色類似的藍眼睛一副為難的樣子。
“可是我已經送給中也了，你想要的話去找他要吧”。
“不要”，太宰治回覆地幹脆。
“愛麗絲醬要回來給我好不好”，他眨著眼睛看著對面的女孩子。
在看到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就要同意時，太宰治開口，“騙你的”，他笑起來。
“嘭！”
病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太宰治對著除了他空無一人的病房笑得不可遏制，還是中也逗起來比較有趣。
中也——中原中也。
他最近剛剛擁有的搭檔。
“鉆石應該用鉆石打磨”，這是森先生說的。
作為其中之一的鉆石，他就勉勉強強地承認中也好啦。
雖然他並不是很認可森先生的話。
中也應該是他的狗啊——在他說腳癢時幫他撓腳在想要吃蕎麥面時把師傅給他抓來甚至在他想要看戲劇時就一個人表演給他看。
這樣才對嘛。
中也——
該回來了吧。
太宰治百無聊賴地開始數從角落爬過的第五十八只螞蟻，惡趣味地想要潑一杯水過去，卻還是作罷了，忽然覺得這群螞蟻勤勤懇懇地工作蠢樣像極了他的搭檔。
都是一樣的認真啊。
中也——，怎麽還沒有過來，他不耐煩地對著虛無的空中念出了聲。
“閉嘴！你一個病人怎麽這麽多話”，房門忽然就被推開了，十五歲的中原中也風風火火地走進來，帶來一陣屬於夜色的寒寂。
他扯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擡起下巴嘲諷太宰治。
“怎麽沒有讓你這家夥真的死了啊”。
太宰治動了動手指，“那樣中也不會傷心麽，失去了主人的狗？”
中原中也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腕上不知道被纏了多少層的繃帶，換了話題。
“你要吃蘋果嗎？”，他問太宰治。
“我想吃削過皮的蘋果”，太宰治的桃花眼帶著幾分委屈地說。
本來以為會得到同愛麗絲一樣的反應。
但中也竟然沒反駁他，反而摘了手套，拿了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太宰治對此十分驚奇。
他看著中也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發問，“中也這是想起來你是我的狗這件事實了？”
毫不意外地被瞪了一眼。
“紅葉大姐說的，我拿刀不穩，在手不抖之前她都不允許我碰刀”，低著頭緩慢削蘋果的中也難得帶上幾分沮喪。
太宰治楞了半分鐘之後大笑起來。
“呀中也，紅葉大姐說的沒錯，你終於承認我最初說的話了啊”。
“你最初說的廢話太多了，是哪一句？”
“我不是說了麽，中也在戰鬥時沒有一絲狡猾和縝密，果然紅葉大姐也是這麽認為的啊”。
中也拿水果刀的手一顫，馬上就要完全削下來的蘋果皮就這麽顫巍巍地斷了。
……
！！
太宰治這個討厭的家夥！
他把削好的蘋果丟給床上的黑發少年，帶著某種說不太清楚的怨念又拿了其他的蘋果開始削。
太宰治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和低著頭的中也說話。
“中也……唔，今天做什麽任務了”，他歪著頭把褐色的蘋果籽吐在掌心。
“處理了一些mafia內部的爭鬥——前任首領的羽翼”中原中也低著頭回覆他。
“這樣啊”，太宰治低頭又咬了一口蘋果。
“中也你這樣拿刀的方式不對”，太宰治坐起來看著中也手中的蘋果說著。
“啊？那你說怎麽辦”，中也顯然對早日能夠握刀這件事很是執著。
本來是句玩笑話的太宰治見狀楞了一下，對上那雙藍眼睛，到嘴邊的“騙你的”又咽了回去。
“你坐過來一點”，他沖中也招手。
“森先生一向都是這樣拿的”，他握住少年清瘦的手腕，扶著對方的手指把刀刃放平，“這樣就好啦，你再試試”。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地削了一下，驚訝地發現一直到最後一點蘋果皮掉落他都沒有抖。
藍色的湖漾起驚喜的漣漪，太宰治被這樣的湖恍了心神。
中也果然很有趣。
中原中也看著自己成功削好的蘋果不勝歡喜，他把蘋果丟給太宰治，拿過果盤興致勃勃地繼續削了起來。
太宰治望著搭檔的後腦勺，“我說——中也，給我找個瓶子吧”。
中也此時沈浸在成功的喜悅中，也沒管太宰治要瓶子幹什麽，他很是好脾氣地向護士要了一個玻璃瓶丟給太宰治。
太宰治接過瓶子，繼續啃他的蘋果。
“這蘋果一點兒都不好吃”，他想。
可是中也把一盤都削了，他邊吃邊吐地把八個蘋果都吃完了。
褐色的蘋果籽在桌邊站成一座小山。
中原中也回身看到苦著臉的太宰治有些無言。
“吃不完還吃那麽多你這不是自找的嗎”
“什麽嘛，中也怎麽這樣，我可是為了不讓你的努力白費才努力吃了啊”，太宰治委委屈屈地發出控訴。
他靠在床欄上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貓，看過來的眼神無辜又繾綣。
中原中也就在這眼光中暈暈乎乎地按照太宰治的話幫他把蘋果籽洗幹凈裝進玻璃瓶內。
“吶，中也，你說我什麽時候能夠攢夠一瓶子蘋果籽呢”，太宰治把瓶子舉到眼前，看著只有瓶底淺淺一層的苦調顆粒發問。
“你關心這個幹什麽？”兩個人懶洋洋地看著窗外熹微的晨光。
“真想攢夠的話，你天天吃蘋果算了”。中也打了哈欠，有些不太清楚地回答。
“那就天天吃好啦”。
“你……果然是個不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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