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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甲投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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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甲投戈

徐國覆滅,慕詩年如願以償,得到了皇位,封李雲瑤為後,蕭鴻飛為輔國大將軍,李承為丞相,李雲瑤為郡主,蕭鶴凝為工部尚書。

而江霓月依然保留著郡主的封位,暫時幽禁於江城王府內,朝中支持徐氏皇族的大臣,已被慕詩年盡數殺之。

鎮軍將軍府眾人被幽禁在府邸內,等著帶領十萬將士出征赫尤國的許臨希回來,以此作為要挾。

前些日子前去晉州處理連環殺人案的五皇子徐知棠,在回京途中已被擒獲。

沈言歡誓死不降,慕詩年本想殺他,又想到他與許臨希關系匪淺,才留他一條性命。

許臨希日夜兼程,帶著十萬將士趕了七天七夜的路,終於到了徐都城下,慕詩年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等他來。

沈言歡被押往城墻之上,他沒想到自己還有重見天日的時候,更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慕詩年要挾許臨希的把柄。

兵臨城下,慕詩年沒有一絲慌亂,沈言歡低頭看向許臨希,心裏滿是苦澀,許臨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擡頭往城墻上看。

說來他們也算有過師徒之誼,不過今日起就要結束了,徐氏一族已滅,許家滿門皆被慕詩年控住著,許臨希沒有的選。

他除了投降這條路,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慕詩年早就為徐都埋伏了大批人馬,若是許臨希降了,十萬將士便可保住性命,許家滿門也能安然無恙。

“許臨希,你終於來了,你看看這位是誰!”慕詩年指著身旁的沈言歡,沖著許臨希喊道,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許臨希再次看向沈言歡,他衣裳襤褸,滿身血跡,滿目瘡痍,沒有一絲生機。

早已沒了當初模樣,那個讓他過上正常人生活的人,被折騰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城墻之上還掛著滿了頭顱,只是面部潰爛已看不出是何人。

許臨希咬著牙,拔出劍指向慕詩年:“慕詩年!你這個亂臣賊子,即使今日踏平這座城,我也要你為徐氏一族,為無辜百姓償命。”

慕詩年漫不經心說著:“許將軍,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沈言歡還有你許家滿門,一起死在你面前嗎?”

許臨希聽到許家滿門那一刻,眼裏的殺意頓時消失了一大半,他回來這一路上都以為許家已經不在了,看到沈言歡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自己回來的太晚了,他想救下沈言歡,只能以命相搏,這些追隨他的將士,都是徐家的兵馬。

歸來時,就已經商量好了,即使是豁出性命也要斷慕詩年一只胳膊,可如今許家滿門還在。

許臨希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站在城墻之上的沈言歡,看出了他的為難。

沈言歡居高臨下,望著烏泱泱一片的將士,嘆了口氣,好似想通了什麽,“臨希,降了吧,你父母親人都還在,別帶著將士們枉送了性命,我相信陛下他們在天有靈,得知你降是為了拯救萬人性命,定不會怪罪你。”

慕詩年身旁的公公在沈言歡說完話後,直接踢了他一腳,然後兇神惡煞的瞪著他說:“大膽!如今這徐國是慕家的天下,要先說陛下,也要咱們眼前這位陛下。”

那位公公說完話一臉諂媚的朝著慕詩年行禮,沈言歡的小腿被他踢得生疼,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許臨希看著城墻之上沒了沈言歡的身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身體微顫握緊手裏的劍,高呼著:“攻城!”

全軍進入作戰的狀態,沈言歡急忙從地上站起來,“不要!許臨希!”半個身子懸掛在城墻之上,不顧一切的大喊。

城下的將士們似乎沒有停留下來的意思,舉著長槍高聲吶喊著,直奔城門而來。

沈言歡見狀,心急如焚,他們此舉無疑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裏。

他眉頭一蹙,轉頭看向慕詩年:“慕詩年,我知道你想以我的性命來要挾臨希,看樣子是失策了,我可以幫你,說服他,但是你要答應我,不過再濫殺無辜。”

“什麽辦法!”慕詩年有些著急看向他,只見他微微一笑,雙腳往地上一蹬,他整個人從城墻之上,一躍而下。

慕詩年大驚失色,心臟咚了下,欲伸手抓住他,最終還是晚了一步,他半個身子懸空也未能及時抓住沈言歡。

他看著沈言歡的身體在眼前逐漸變小,不可置信的大喊了聲:“沈言歡!”

慕詩年萬萬沒想到,沈言歡說的方法居然以自己的性命來勸解許臨希投降。

許臨希少年心性,一腔忠勇,是個難得的良將,死了怪可惜,何況還有那麽多將士跟著他。

殺死這麽多人,屬實可惜,但願沈言歡的死,能讓許臨希明白,不降的滋味和後果。

沈言歡從城墻之上墜落下來,身體重重地砸在門口的石板上,砰一聲巨響,震飛滿地塵土,頃刻間塵土彌漫漫天,像極了寥寥升起的炊煙。

兵臨城門,頓時戛然而止,眾兵大駭,於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著,許臨希瞠目結舌,不敢方才相信所見。

他臉色煞白翻身下馬,直奔向沈言歡,語速極快的叫喊著:“沈言歡!沈言歡!”

他一個踉蹌撲到沈言歡身旁,急忙解開他身上的繩索,小心翼翼的將渾身血跡的沈言歡抱在懷裏。

許臨希單手捧著他的臉,絕望地說:“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可以將你救下,方才見到你時,我便已經想好了退路,無論如何我定會帶你殺出重圍,城中的百姓能救多少我便救多少,人不可不忠不義,這是你當初醫治好我時說的話,你都忘了嗎?況且我父親曾說,將士即使是戰死,也不能為奸佞小人所用。”

沈言歡猛咳起來,鮮紅的血從他口中溢出,許臨希整張臉都皺到了一塊,心疼的給他擦拭著嘴角,口裏喃喃著:“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能救活你,我一定能救活你。”說著就要抱起沈言歡。

忽然沈言歡抓住了他的胳膊,搖搖頭,布滿血跡的臉,艱難的扯出一個苦笑:“傻子,沒用了,今時不同往日,莫要為我做這些無用功,你父母還在城裏等著你回去,你身後的將士們,也是別人家的兒子,父親,都是有牽掛的人,你也要為他們考慮考慮,知道嗎?徐氏一族被叛臣,已無力回天,是板上釘釘事,勿做無畏掙紮,你可懂?”

許臨希渾身都在抖動,一股強大的恐懼感壓著他險些喘不過氣來,雙唇微顫:“你費盡心思,從城墻跳下來,勸我惜命,那你呢,你既要我活著,那你為何要尋死!你本可以死要挾我,我一定會降,你明知道我……”

“許臨希!”

沈言歡打斷了他的話,這句話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氣息微弱小聲道:“我知道你最聽我的話,可我不想以師父的身份來要挾你,我師父已經去了,霓月,大公主他們無一幸免,我已了無牽掛,茍延殘喘的活著太累了,我沈家世代追隨著徐氏,祖上與徐氏先祖乃是至交,若我降了,百年後無顏面對先祖。”

許臨希欲言又止,想說的那句‘我不是你牽掛的人嗎’卡住在了喉嚨裏,說不出來。

沈言歡靠在他懷裏,吸了口氣後語重心長的說:“臨希,再聽我一次吧,回頭看看你那些弟兄們,他們追隨你,相信你,明知此來無歸路,還是毅然決然跟隨你翻山越嶺而來,他們日夜兼程,未能吃上一口熱飯,喝口水,便要命喪於這徐都城內,難道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你可知那城墻之上所掛頭顱為何人?”

許臨希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是何人!”

“皇後娘娘,陛下,還有幾位大臣,子卿公主死後,蕭鴻飛為其求情留了全身,葬在舊皇陵,書禾公主殺了蕭均後,墜崖而亡,霓月,太子,五皇子不知所蹤,想來蕭鴻飛與霓月好歹有師徒情分在,許是殺了葬在別處了。”沈言歡明顯感受到許臨希的心跳加快了頻率,此時正仰著頭看著城墻之上的頭顱,心裏的怒火越發旺盛。

“你若降了,便可將他們取下,安葬,慕詩年心狠手辣也惜才,定會隨你的願。”

在沈言歡的勸說下,許臨希松口答應了棄甲投戈,沈言歡安心的在他懷裏沈沈睡了過去,慕詩年也從城墻上下來,走到了他們跟前。

許臨希回頭看向身後的將士們,個個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他欣慰的笑了起來。

終究還是沈言歡對了,他們敬重他,為他可以豁出性命。

他也不能讓群弟兄枉死,和慕詩年談好議和之事後,許臨希帶著尚有一絲氣息的沈言歡前往宮中求醫。

慕詩年也下令,要求太醫院全力求治沈言歡,蕭鴻飛接手了許臨希的軍權,十萬將士被他收入麾下。

江城王府內

江霓月已經被關了七天七夜,門窗被封死,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在她回皇城的第二日就聽人說,徐睿他們的頭顱,被慕詩年砍下來掛到了城墻上,她哭啊,鬧啊,想出去給他們收屍,沒有理會她。

這房裏,除了蕭鶴凝一日三餐按時給她送飯,蕭鴻飛偶爾回來看她一眼,就連紅靈也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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