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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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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一曲結束,江逾白松開抓著季雲深的手,季雲深放下琴弓嘆了口氣。

江逾白察覺出季雲深的不對勁,問道:“怎麽了?你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你說,我要是死了,你會特別難過嗎?”

“怎麽突然這麽問?”

“突然想問一下。”季雲深遲疑了一下,“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

江逾白擡起看季雲深的目光,看向窗外:“或許我不會很難過。”

“?”季雲深回頭看向江逾白,他才註意到江逾白的鏡片上反射著冰冷的光,面無表情,無波無瀾。

“我忘記從哪本書裏讀到過一段話,‘你遭遇的世界將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慟哭,你一開始唯一可做的就是哭泣,世界上的一切都會使你流淚:光線,饑餓和憤怒。’生活的痛苦永遠比快樂多,有的時候死亡,或許也是一種解脫。”江逾白說,“世界上的人為失去摯友或親人而痛苦,本質上是為自己痛苦 是生而為人的痛苦,我愛你,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得到解脫。”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季雲深有些驚訝。

“我這樣說,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季雲深搖搖頭,擡頭打量著江逾白。

他仔細回想,那個善於安慰和鼓勵自己的江逾白,卻一直把自己隱藏的很好。

“好了,這個話題結束。”季雲深說,“我想聽你拉大提琴,可以嗎,拉一首你熟悉的曲子就行。”

“嗯。”江逾白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架起大提琴,鄭重的擡起琴弓。

季雲深認出來了,那個琴弓是他送給江逾白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江逾白闔上眼,運起琴弓的那一刻,音樂流淌而出。

和緩的音調仿佛途徑了江逾白的過往,串聯起種種片段,又如同溫柔的春雨滋潤萬物,讓它們在記憶中重新鮮亮起來。

窗外的太陽,似是怕打擾了他的演奏,只敢輕輕地覆在他的肩上,落下明暗不一的陰影。

江逾白像是感受到了季雲深的註視,忽然擡起了頭,看向季雲深。耀眼的陽光被揉碎成閃亮的星點,映亮了江逾白的臉龐。

有些飄忽的目光重新找到了焦點,江逾白的眉頭和嘴角都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最後一個音符奏完,季雲深感到豁然開朗,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江逾白看上去輕松了許多,眉眼平靜地舒展著,好像連輪廓都柔軟了起來。

“怎麽樣,喜歡嗎?”

“喜歡,感覺很符合你的性格。”季雲深笑著回覆。

吃過午飯,江逾白在廚房洗碗,季雲深則在一旁幫一些小忙,兩人時不時聊幾句。

“哎,阿逾,下午要不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夏季一日游?”季雲深把江逾白洗凈的碗放進碗櫃,一臉期待的看向江逾白。

“你想怎麽安排。”江逾白擡頭看向一旁的季雲深。

“嗯……”季雲深思索起來,“我想去看海。”

“好。”江逾白笑著說,“難得有假期能陪你,都聽你的。”

“嗯……那我去找一下衣服。”季雲深說,“一起穿情侶裝!”

……

季雲深看著鏡子裏一高一矮的他和江逾白,想了想,拿起手機準備拍張照發個朋友圈:“你不要這麽幹站著,擺個pose?”

江逾白蹙了一下眉,擡起手比了個耶。

“……”季雲深轉頭看了一眼江逾白,笑了出來。

江逾白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沒季雲深那麽誇張,“好了好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江逾白說著用手拍了拍一旁捧著肚子笑到直不起腰的季雲深。

季雲深直起腰,帶著些許笑腔說,“走走走。”

一到酒店,季雲深在床上躺著,昏昏欲睡,拿過一旁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4:25。

季雲深帶著些許懶洋洋的音調,沖坐在一旁整理行李的人說:“阿逾,我想睡一會,五點左右你再叫我。”

“好。”江逾白說。

江逾白看了一眼身旁睡著的季雲深,似是害怕驚擾到季雲深,拿起電腦,到陽臺那坐下,低頭忙工作。

17:30。

江逾白合上電腦,走到床邊,輕輕地搖著季雲深的肩膀:“小雲,起來了。”

季雲深不為所動。

江逾白加重聲音,“小雲,別睡了。”

“嗯……”季雲深輕飄飄的回答著。

等季雲深起來已是6點。

季雲深起來後便拉著江逾白去海邊轉。

落日的餘暉照射在沙灘上,將海水和沙礫染成金黃色。

季雲深讓江逾白站在比較淺的地方,拿起相機尋找合適的拍照的角度。

相機畫面裏,餘暉透過白雲間的縫隙,撒落在江逾白的身上,熠熠發光,如同神明一般,那是一個只屬於他一人的神明。

哢嚓——

季雲深按下快門鍵,定格了這一幕。

因為第二天江逾白要早起去上班,季雲深只好妥協在吃完晚飯就回家。

夜裏的霧城依舊燈火通明,冷暖交織成片。

季雲深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轉頭看向江逾白,車窗外的路燈如水流過,在江逾白的側臉投落出一片移動的光影。

季雲深悄悄的拿起相機,拍下這一幕。

誰知剛按下快門鍵,江逾白的視線就看向了季雲深。

“……”季雲深第一反應把相機捂回包裏,結果相機沒拿穩,掉到了地上,季雲深慌忙的拿起來,藏到包裏。

但很快又意識到不對,他為什麽要捂相機???

季雲深的耳邊傳來江逾白的笑聲,季雲深氣鼓鼓的瞪了一眼江逾白,回過頭,拿出藏在包裏相機,心疼的撫摸上面多出的幾道劃痕。

這個相機是江逾白高中時送他的,歷經滄桑,不知不覺已經跟著他10年了,江逾白曾多次提出扔掉這個相機,重新買一個,但是季雲深格外不舍,按季雲深的話來講,這些都是青春的回憶,就該留著當紀念。

江逾白拿季雲深沒辦法,只好依他的辦,於是這個相機就一直留到現在。

回到家後,季雲深躺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天花板上的吊燈,閉上眼睛,燈光照在眼睛上,視野腥紅一片。

“喝完牛奶再去睡。”江逾白端著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從廚房走向客廳。

季雲深接過牛奶,看向江逾白右手端著的咖啡:“你還有多少工作沒做完,需要幫忙嗎?”

“不多,你先睡。”江逾白一邊說,一邊拿著勺子攪杯子裏的咖啡。金屬勺子磕碰在玻璃杯上,發出叮當響。

“確定只有一點?”季雲深對於江逾白的回覆並不太相信。

“嗯,確定。”江逾白表情毫無波瀾。

季雲深小聲嘟囔,“騙子。”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一股困倦感湧上心頭,打了個哈欠:“好吧,那我先上樓睡覺了,你快點忙完睡覺,晚安。”

“晚安。”

季雲深支撐著身體上樓回了臥室。

一覺醒來的話,就好了吧。

季雲深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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