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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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叫Alina,北美長大的華裔,剛剛回國不久。機緣巧合之下呢,有幸成為了毒舌大王節目的踢館嘉賓。”

——“說實話,我今天上午在來的路上,才第一次了解到這個節目,看了足足兩頁紙的腳本。(用手比劃一個很薄的文檔)” 觀眾輕笑。

——“其實也擔心自己的中文表達、還有文化理解方面,是不是有可能會犯錯,所以如果大家覺得我說的不好,或者你們沒有聽懂,就直接按那個會叫的按鈕,提醒我一下,我能承受的。” 閉上眼睛、捂著心口頓了一頓,又悄悄擡眼偷看觀眾,好像在等差評音效響起。

差評音效沒再響,倒是起了一陣鼓勵的掌聲。

——“哇,你們人怪好的嘞,不愧是和我談過戀愛的觀眾!” 掌聲沒停,又夾雜了一些輕松的笑聲。

候場室的嘉賓們,見她又一次用了開場梗,忍不住開始“演”起來,紛紛叫到“夠了,可以了,放過這個梗!”

——“你們別看我用上一位嘉賓的吐槽開場,其實我真的和他們一點也不熟悉,連招呼都沒有打全,不知道為什麽呢,導演組沒有要介紹我和固定嘉賓們認識的意思。這讓我有點不安,好像今天被用完了之後,他們確定再也不會見到我了。(表情漸漸驚恐)”

——“你們都知道殺熟這個詞吧,其實殺生也挺讓人害怕的。(偷偷看後臺、做咬手指害怕狀)”

這一次前場觀眾,和候場室內的嘉賓,一起哄笑了起來。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不信回去看播出,剛剛是我第一次自我介紹,搞不好後面的那幾個人,還要向工作人員求證、在問我的名字怎麽拼寫。”

巧的是,候場室有兩個嘉賓,真的在求證人名,眾人差點笑厥過去。

聽到這裏,導演再次瘋狂給工作組眼神示意,這一段和候場室內發生的情況,要剪輯起來做呼應!

Alina又無意間看了一眼計時器,“哎呀,不好意思,新手上場,差點忘了今天的吐槽主題是愛情。”

——扭頭、向後臺不存在的工作人員喊話,“這就切入主題了,別著急啊。” 然後轉過臉來,笑容秒收,擺出深沈感慨的樣子,“所以,愛情的發生條件是什麽呢?”

這麽生硬的話題切換,要不是場子已經熱起來,真的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但是現在,配合新人嘉賓初次登臺的“人設”,就是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前場和後臺笑成一片,只有Alina苦苦支撐著。

她做出還要強行、順著這個生硬的轉場,堅定得表演下去的決心,讓觀眾又爆發一輪狂笑,終於漸漸化成鼓勵的掌聲,為她鍥而不舍的演出精神加油。

——“愛情的發生有千萬種不同的可能性,但是我今天打算用一個真實的、發生在我家的故事,證實其中一種,非常篤定、可以覆制、值得各位借鑒的發生條件。”

——“這個故事100%還原,因為它就是我大伯、當初追求伯母的愛情故事,發生在80年代初的美國密歇根州一個小鎮上。” 觀眾漸漸進入聽故事的節奏裏。

——“有一天,小鎮的餐廳來了一位新服務員,是從巴西南部,經歷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到達美國的年輕女士,她秀發豐盈、身姿迷人,有一切你們能想象出的巴西美女,所需要的魅力。”

一位男觀眾投入地發出一聲怪叫,逗笑了身邊的一小片人。Alina也不介意故事節奏被打斷,幹脆向他問到,“你聯想到什麽了?”

——這位觀眾也不客氣,“巴西狂歡節上的美女!”

——“哈哈!對,是那樣的美女,但是吧,要穿得多一些,密歇根州民風保守,我大伯母也講究體面,不會穿的那麽涼快。” 哈哈哈,又是一陣笑聲。

很快再次安靜下來,顯然有些觀眾,想要聽聽這個故事了。

——————————

——“所以第二次邀約失敗之後,大伯父已經沒有其他花招可用了,他最後一次什麽也沒有拿,也沒有特意裝扮,一個人出現在了餐廳。請求輪休時間的桑德拉小姐告訴自己,到底她願意和什麽樣的男人約會,會接受怎樣的男人追求。只要她開口提條件,他如果做不到,就再也不打擾她的生活。”

哦~有些入戲的觀眾,發出了惋惜的聲音。

Alina掐腰扭胯,開始代入年輕時候的伯母,桑德拉小姐的角色,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話筒架(假設這就是大伯父),又表情挑剔的撥弄了自己的指甲,就讓觀眾以為這位巴西美人、要提出“百萬彩禮”這種普通青年難以招架的要求時。

——她施施然開口了,“很好,你今天終於學聰明了一點,起碼會尊重地問一位女士的意見了,就憑這一點,你已經比其他傻小子要強得多。”

——“那麽我也坦白地說,送花、送貴重禮物、開著不知道哪裏來的豪車、甚至甩兩句蹩腳的葡萄牙語都不能打動我。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年輕的異國女人,要經歷多少困難和誘惑,才能從南美洲的小鎮上,靠自己走到這片富饒的土地上來。”

——“如果我是個愛慕物質的女人,那你連在我面前出現的機會都不會有。而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街頭青年,卻捧著一把裝出來的虛榮,居然以為這種輕浮的敷衍,對女人來說就綽綽有餘了。”

——“告訴你,能讓我看中的條件很簡單。一個肩膀寬厚,能讓家人依靠的男人。” 桑德拉小姐甩下手裏的抹布,留下了獨自沈思的大伯父。

轉身,留一點空白時間,Alina再次回到第三人稱,給這個故事收尾。

——“所以三周之後,大伯父再次來找桑德拉小姐。先拿出一張工牌,說他已經在親戚的修車廠上班了,工資不算高,但是很穩定,而且老板同意他繼續進修高級技術課程,他以後還能掙得多一些。再掏出一張,附近社區大學的學生證,說他就在這裏補課,等基礎課程修完,再申請正式的學歷資格。最後掏出一張自己名下的存折,說以他目前的餘額和收入,大概兩年半之後,可以貸款買附近不大的房子。”

聽到這裏,已經有抑制不住的小小歡呼聲響起。

——“這些是他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爺爺,提示大伯父應該去努力的方向。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算是一個有肩膀的男人?另外,如果方便的話,他想邀請桑德拉小姐,參加這周末的家庭聚會。大伯父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奶奶,想做拿手的北歐烤肋排,來招待未來的兒媳婦。”

Alina悄悄擡眼,倒計時還剩下最後15秒。

——“故事的結局,是在家人的助攻下,大伯父兩年後終於迎娶了這位巴西美人,到現在為止,兩人已經共度了30年的幸福婚姻。這個真實的故事,證明愛情發生的一種簡單前提就是,真誠地傾聽和正視彼此的需求。”

——“我是出生在密歇根州、長在紐約的Alina,謝謝大家今天聽我講故事!”

歡呼和掌聲不斷湧來,踢館嘉賓用一個漂亮的芭蕾舞女士屈膝禮,致敬舞臺,轉身退場。

回到候場室,還沒有和每一位熱情的嘉賓互相認識,踢館成績報上來,89分,排名第二,而且和第一名只有少少3分的差距。

意味著第三名及以下的嘉賓全部進入失敗組,本期最佳,只有兩人有資格爭取了。

節目組想到了同一種可能性,要是被踢館嘉賓摘了這一期的桂冠,那麽,算不算是,被團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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