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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交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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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人說,為什麽不再堅持一段時間,再考驗考驗他,這樣的感情才會持久的。

可是,難道這十年來的每一天,難道不是考驗,考驗的不僅僅的是司徒煜,更是汪雪,他們兩個人,每一天都生活在煎熬中。與司徒煜來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他能夠一如既往不忘初心的陪伴在她的左右,遭遇了那麽多的坎坷和汪雪的拒絕,都不曾放棄。

而對汪雪來說,弄清楚心中的想法,知道自己真正愛的是誰,並且堅定這份信念走下去,何嘗不是一種考驗呢?

司徒煜與汪雪一起回了學校,夜色比較晚了,在農村他們早早的就休息了,只有張立的房間裏還亮著燈,聽到動靜,特意披著衣服出來看。

這些年來,汪雪一個人在這裏,他能幫襯的都會相幫,如果不是他,也許汪雪是不可能來這裏的。

夜色太濃,司徒煜隱在濃濃黑暗中,張立並沒有認出來,汪雪也有些羞澀,在這個民風單純的地方,鮮少有人能把感情之事放到明面上來說,雖然她和張立兩人都有城市中的生活經歷,平時也比較談的來,只是此刻回到這個地方,卻不由自主的就受到了約束。

司徒煜卻並不知道汪雪心裏的糾結,剛才在張立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人出來了,原來如此,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原來竟是故人啊,竟然還如此的照顧汪雪,看來兩個人的感情匪淺啊,自己當初就是這樣照顧汪雪的,一直到把她照顧到自己的身邊,所以防患於未然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張立,你好!雪兒這幾年給你添麻煩了。”

汪雪此時已經打開了宿舍的門,學校對她還是比較尊重的,單獨有自己的宿舍。

燈光下,張立也認出來了司徒煜,心裏剛才存的所有的疑問豁然開朗。

“原來是你,好久不見。”

汪雪在一邊無語,他倒是挺自來熟的,不過想想算了吧,他一個大活人,自己也是藏不住的,等到明天也會曝光的。

天色已經晚些了,張立簡單和司徒煜聊了幾句,也就回房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汪雪突然就覺得這房間裏的空氣有些稀薄了。

司徒煜卻沒有絲毫的異樣,仔細打量汪雪的屋子,一看也就是她的風格,幹幹凈凈的小屋子裏,除了一張床,剩下的就是一堆堆的書了,還有學生交上來的作業冊子,床頭竟然還有簡易的花瓶,放著不知名的小野花,散發著淡淡的香味,還挺會享受生活的。

汪雪鋪開了屋子的裏床,她平時一個人,床也是單人的,也不知道他會來的,所以並沒有預備,而且以司徒煜的脾氣,應該也不會答應她住到別處的要求吧,都已經是30來歲的人了,也沒有必要矯情了。

司徒煜看著汪雪鋪床,從後面就抱住了她,意猶未盡。

汪雪在他的懷裏,異常的安心和踏實,周圍靜悄悄的,除了蛐蛐的叫聲,和空氣中的果香外,靜謐的就像是世外桃源。

許久不見,兩人並沒有什麽過激的行為,床太小了,容不下他的長手長腳,汪雪緊貼著床邊,背對著司徒煜,卻被司徒煜一把抱進了懷裏,手放在她的腰間,她要掙脫,卻被箍的更緊。

司徒煜把頭放在她的肩膀處,悶聲的說到。

“今天我不會動你的。”

汪雪雖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可是此刻在黑暗裏已經臉紅的滴血了。

兩個人誰也不曾說話,靜靜的聽著蛐蛐的叫聲,沒有節奏卻悠揚的如大提琴獨奏一樣,讓人心安。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氛圍,真的是讓人覺得溫暖,真想一直這樣到天長地久。

兩個人卻都覺得有些恍惚,似乎這是一場做了十年的夢,夢終究會醒,現在這樣的氛圍是不是會隨時被打亂,從此就分道揚鑣,南柯一夢呢?

心意相通說的應該就是他們,兩個人都有這樣的擔憂,誰也不曾睡去,卻都不曾開口。

“雪兒,你現在還是每天晚上睡不著嗎?”

其實司徒煜很想問的是,你是不是還是每天都過的那麽痛苦,只是那段時間對她來講,應該是一段痛苦的回憶,應該無法直白的說出吧。

汪雪已經有了困意,長久以來形成的作息習慣,腦袋裏迷迷糊糊的,差點就要睡去。

“沒有,我後來求助過心理醫生,調理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好,然後就來了這裏,學生們的天真爛漫,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每一天都過的很充實,所以……我已經走了出來,應該也活成了我媽希望的那種樣子,很好!”

司徒煜真的是心疼極了,他對汪雪那段時間的反應大多數都是猜測的,現在既然她已經釋然了,那還是不要再揭開這樣的傷疤了,經歷的人是她,疼的卻是自己。

“當初你給我下了藥,所以我才能睡的那麽熟悉,然後你離開?”

懷裏的人呼吸有了變化,雖然只是很短暫的那麽一下子,但是在這安靜的夜裏,還是讓司徒煜覺得心疼。

“對不起,司徒……那段時間裏,我過的很痛苦,一邊是對媽媽離開的難過,還有那次公園裏發生的那些……另外一邊看著林澤和林渺兩人,我都會內疚,媽媽畢竟是為了救我才會離開,如果我不曾出現,也許他們都還能繼續生活下去,所以我過的特別的痛苦,心裏時時刻刻都受著折磨,我很早就想離開了,可是我……舍不得。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也是舍不得你,所以我總是睡不著,特別糾結,然後我的精神上出了很大的問題,裝修公司的事情都沒有辦法安心去做,我還不願意你們擔心,拼盡全力的隱藏,只是這樣的生活我根本無法掌控,後來我去了醫院,大夫說我已經患有嚴重的抑郁癥了,必須盡快治療,所以我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到我力所能及的範圍裏,然後離開……對不起,司徒,我其實很不舍得離開,那段時間的種種,我都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但是我的心裏時時刻刻的記著那段時間你帶給我的快樂。”

既然已經決定放下一切在一起了,那麽他有必要知道,司徒煜這樣的人,自尊心極強,他已經屢屢為她破戒了,如果她不把當初的事情說清楚,那種被人拋棄的痛將會成為他們未來的隱患。

司徒煜並不知道當初她竟然糾結了這麽多的事情,但是汪雪猜測的不錯,他是真的對她當初的離開惱火至極,他暗地裏已經做好了介紹她給自己的朋友圈子的,大家也都知道了司徒煜交了女朋友,已經做好了結婚的打算,可是後來竟然偃旗息鼓了,一夕之間就被人拋棄了,他徹底的淪為了大家的笑話。

只是那時候他也有隱隱的憤怒,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但是每一次,她都會在最後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將他徹底的拋棄,包括最後她的離開,即使到今天,司徒煜都是不能釋懷。

後來這些憤怒就逐漸演變成了擔心,他瘋狂的尋找,卻是毫無蹤跡。

可是聽到她現在說的這些,那些委屈,那些傷害真的就那樣悄悄地化解,蕩然無存了,比起她當時內心的煎熬,他遇到的事情又算什麽呢?

他甚至覺得後怕,如果當初她就那樣死守在他們的身邊,是不是那些經歷早早的就會將她折磨的發瘋,幸好當初她離開了,才能讓自己在今天擁有一個鮮活的她……

他抱著她,心裏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責怪,還好,一切都來的及。

“司徒,這兩年裏,我自私的離開,你一定過的很苦吧。”

不是很苦,是真的是死一般的體驗,汪雪以前不是沒有離開過,那次在西安呆了半年多的時間裏,他雖然一直擔心一直在找人,但是關系並沒有挑明,他只能是暗自痛苦。

可是這兩年不一樣,他們有過那樣美好的如同童話般的相處,汪雪那段時間裏又是做了離開的準備,對他好的簡直是讓他所有對於戀愛的想法都實現了,包括那次的生日,那是他過的最美好的生日,那麽美輪美奐,那樣的不真實,那一夜他終於得到了她……

所以當夢醒來的時候,他才會那樣的難過和痛苦,以及絕望,甚至兩年來,他的公寓都很少回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當初的一切都不曾存在過,可是每次經過那個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他們經歷的所有的事情就那樣的出現,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覺得她其實一直都在的……

“都過去了,我們說好,以後不要再離開,就是要離開,也一定帶上我,好不好?”

司徒煜語中的哀求讓她的心中更加的自責,她這輩子所有的好運氣都用完了,可是上天最終還是不曾讓她絕望,安排了一個那樣好的司徒煜在她身邊,此生足矣。

“好,不離開了,但是司徒……你真的做好和我在一起的準備了嗎?”

怎麽能沒有做好,十年了,如果真的不存在這個想法,怎麽會這樣一直呵護著,不離不棄?

“難道我這些年來做的,你還是沒有看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愛你,我也許早早的就離開了。”

“可是,即使是不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不能成為一個父親?”

“什麽叫完整的家庭,我的心裏,完整的家庭就是有你有我,沒有你,對於我來說,一切都是殘缺的,至於孩子,我們隨緣吧,好不好?”

“嗯!”

汪雪在黑暗裏重重的點了下頭,這樣的交心他們似乎從來都沒有過,一直都是他不斷的付出,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至於彼此之間想的是什麽,她和他從來都不曾談過,也不曾如此交心過。

“其實當時你給顧爾覃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坐著。”

司徒煜當初對她的離開耿耿於懷,在查遍了火車、飛機之後,發現她並不再登記的範圍裏,而她的狀態身邊肯定是有個貼己的人的,所以才會第一時間想到顧爾覃,後來的監控裏面,他也真的看到了顧爾覃的車子。

“我差點就沒有忍住,就想要回到你的身邊,但是那時候治療倒了關鍵的時候,如果我放棄了,就會功虧一簣的,所以顧爾覃才會瞞著你的。”

那樣的日子,誰說沒有經歷過就不知道呢,他此刻想起來都覺的痛苦,內心的郁結無法對別人說,還要時刻對著別人強顏歡笑,掙紮著離開,然後一個陌生的環境裏,承受著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折磨,怎麽會不痛苦呢?如果不是太過痛苦,此刻為什麽她會身體僵硬呢?

他拍拍她的身體,把她翻過來抱在懷裏。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不要再離開,也不要丟下我,什麽時候都是,你記得,我會一直都在的。”

“好……”

兩個人都存積了兩年的話,從來都說不出口,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心裏所有的話都說出來,直到天際泛白,兩個人卻越來越有精神。

還是電鈴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汪雪看了一下表,已經到了出早操的時間了,每天早上她這個時候都應該陪著學生們晨練了,這一晚上,他們竟然聊了這麽久。

司徒煜昨天直接飛過來,都不曾休息,汪雪讓他休息一會,自己出去跟班。

上完早操,汪雪去食堂打了飯菜,幫司徒煜帶回去,這幾年來,學校裏已經慢慢的有了新的隊伍,師資力量也在不斷的提高,這幾年裏,他們總是一起在教師食堂裏吃飯,所以汪雪帶著飯盒往宿舍走去的時候,迎接了所有的帶有探尋的目光。

輕輕的打開門,司徒煜睡的正香,一定是累壞了,否則開門的聲音真麽大,他怎能睡得如此的安穩。

汪雪並不知道,其實司徒煜這兩年來真的是不曾好好的睡過一覺,每次都會在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驚醒,看著屋子裏空蕩蕩的,再無睡意。

後來他搬去了汪雪的家,空氣裏似乎還殘存著她的氣息,能給他安慰,這樣才能偶爾才能睡個好覺,只是那樣的睡眠,不過也就是一種心理安慰而已。

今天也是太累了,而且還有真實的她在身邊,昨晚已經得到了答覆,她不會離開,他的人生已經就要圓滿了,所以才會了無牽掛的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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