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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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處可見的懸崖峭壁,看著都讓人觸目驚心,整座山要不就是垂直的的山路,上面有幾個腳蹬,要不就是狹窄的僅容一人通過,如果是白天爬這樣的山,自己應該是不會有這個膽子的。

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難,她怎麽也沒有辦法邁開這第一步,只好站在一邊等著司徒煜先下,然後自己看著他的樣子再嘗試一步步的往下挪,是的挪,因為這根本就是一種心驚膽戰的,隨時能讓你感受死亡的運動方式。

汪雪覺得已經過了很久,但是自己再往頭頂看,也就不足三米高的距離,而她根本不敢往腳下看,因為腳下似乎都是雲彩,軟綿綿的,隨時都要掉下去。

司徒煜雖然這邊一直在下著山,但是眼睛卻一直在留意汪雪,這樣的山路真的讓人心驚膽戰,稍不留神就會掉下不知深度的懸崖,就算是搜救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所以還真的應該小心一些。

走了一段之後,就是一個稍微舒緩一些的平臺,司徒煜和汪雪兩個人歇了歇。

“司徒,我們坐纜車吧,我太累了,這種路對於我來說真的太危險了。”汪雪有點後怕的說。

司徒煜當然知道這樣山路的危險性,他一開始是想帶她坐纜車的,只是想起了某些事情,她終究還是要面對的,沒有遭遇過絕望的人是不會覺得現在的生活是很好的,所以這樣的險境對她未必不是一種幫助。

所以他並未同意汪雪的建議,只是說那就多休息一下,一會再說。

看著汪雪有些不願意的神情,司徒煜當然知道是為什麽。

“雪兒,走完這樣的路,你就知道很多事情其實並不是那麽難的,解決了會是一馬平川的。”

說完司徒煜就站起來走到另外一邊查看地形,尋找稍微平坦一些的路,等他轉悠了一會回來的時候,看到汪雪和一個男的正在聊天。

司徒煜並沒有太在意這個人的存在,只是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從背包裏拿出來水遞給汪雪。

兩個人上山的東西全部都在這個大背包裏,司徒煜一直背著,然後還要留意汪雪的情況,也真是心累,只不過這樣的環境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但是帶著一個汪雪,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司徒煜孤寂汪雪已經休息的差不多,所以就叫汪雪一起走。

“司徒,這是張老師,是附近學校的一個教師,我們一起結伴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司徒煜想著,照應也是別人照應你,他是無所謂了,只要汪雪開心,所以一行人就這麽愉快的形成了個小隊伍。

這一路上,就聽到汪雪和這個張老師兩個嘰嘰喳喳的說話了,司徒煜聽著都煩心,這麽危險的路不好好走,聊什麽天啊。

正這麽想著,突然腳下一滑,差點掉下去,他緊緊的抓住兩邊的鎖鏈,只是這樣懸空的感覺也是很糟糕的,但是四處都是懸崖峭壁,上面布滿了青苔,根本沒有辦法使力。

汪雪差點嚇死,她和張老師兩個一邊一個,慢慢的把司徒煜拉上來,等到司徒煜徹底安全後,汪雪嚇得眼睛都紅了,聲音都帶了哭腔,一邊幫他拍身上的土,一邊問他。

“有沒有磕到哪裏啊,司徒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如果不是旁邊的張老師在,司徒煜也還是可以耍耍賴,只是此刻在另外一個男人面前,這樣的行為難免是有些不好的,所以他還是忍了這個可以博取同情的機會。

有了這樣驚險的過程,汪雪更是不讓司徒煜走了,要求必須坐纜車,只是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特別尷尬,離前一個纜車點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就是再恐懼,也得把這段山路走完。

司徒煜和張老師勸了汪雪好長時間,汪雪才答應繼續和他們走下去,只是有了剛才那麽驚險的一幕,他們幾個都不敢掉以輕心,慢慢認真的走。

俗話說,越擔心什麽事情越容易發生什麽事情,他們幾個倒是走的好好的,只是後面幾個年輕人急急忙忙的追了上來,也許是速度太快,有一個人腳下一滑就掉了下去,幾個同伴嚇的哇哇大叫,一時之間山谷裏回蕩著這些人的叫聲,難免有些瘆人。

張老師是一個很穩重的人,即使這樣的場合,也絲毫未曾亂了陣腳,他越過汪雪,向那個方向爬去,司徒煜緊跟在他的後面,叮囑汪雪在原地不要動,等著他們。

汪雪看著他們兩個慢慢的爬過去,然後安慰那幾個嚇得哇哇叫的年輕人,待這幾個人終於安靜下來後,司徒煜安排張老師打電話求救,他自己問清楚掉下去的那個人的名字後,嘗試著叫那個人的名字,看看是否有回應。

只聽見司徒煜的聲音在山谷裏一聲聲回蕩,底下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汪雪心想應該是兇多吉少了,眼睜睜的看著這麽一條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雖然素不相識,但是依舊讓人心裏很難受。

好幾聲後,司徒煜依舊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但是他們也沒有辦法在靠邊去查看底下的情況了,因為實在太險了。

張老師那邊也已經打通了電話,救援隊伍已經往出事的地點來了。

汪雪的位置因為比較靠近山邊,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點點聲音,不知道從哪裏方位傳來的,但是絕對是在山下,她仔細聽了聽,真的依稀有聲音傳來。

她趕緊喊著司徒煜,把自己聽到聲音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司徒煜那邊以為人太多,難免有些聲音,所以很難聽見底下的答覆,現在聽她這麽說,轉身叮囑那幾個年輕人不要動,就在原地,然後他們兩個又一點點的往下來,甚至更往下了一點,然後一起叫起了那個人的名字,這下真的聽到了底下有聲音傳來。

張老師立刻又打電話,告訴了救援人員這一情況,救援隊已經下到了山下,一點點的搜救。

這幾個人誰也沒有離開,都在原地等著那邊的消息,為了讓底下的人有信心,而且能讓救援隊聽到他們的聲音,所以隔一會他們幾個都會齊聲向山下喊一聲,等待救援隊的回應。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救援隊那邊終於傳來了消息,說是那個掉下去的人很幸運,被一顆大樹的樹冠給攔住了,雖然沒有什麽大傷,但是也是擦傷了很多地方,已經被送往醫院了。

死裏逃生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他們幾個也為那個人感覺到慶幸。

等到這段路程走完之後,他們幾個誰也沒有了自己下山的心思,都主動走到纜車點,等著纜車把他們運到山下。

剛好這幾個人是一個纜車的,幾個年輕人都著急下去去看看自己的同伴到底怎麽樣,而且到底是年輕沈不住氣,已經被嚇的七魂丟了六魄,所以纜車裏就只有司徒煜他們三人偶爾的交流聲音。

司徒煜原來還真的是小看了張老師,張老師原名張立,他竟然是北大的畢業生,畢業之後本來是留在北京的,有次出來旅游的時候,無意中到山下的某個地方,本來就是想走走看看而已,卻看到很多本應該在上學的孩子忙碌於田地裏,他一問才知道,原來這個村子很窮,很多的家長對孩子的受教育態度就是,只要認識幾個字,將來上廁所的時候能知道男女廁所就行,所以小一點的就在家裏幫忙幹農活,大點的孩子都去珠三角打工。

但是奇怪的是,他們並不會把孩子打工寄回來的錢用來供養更小的孩子上學,而是用這些錢給自己家蓋起兩層活著更高的小樓,幾乎每一家都是,然後他們還會比較一下,誰家的樓層高,誰家的裝修漂亮,然後得出誰家的孩子更能掙錢,家庭條件也更好,就這樣的惡性循環導致了沒有一個孩子是讀完小學後繼續上學的,這讓張立覺得很可笑,現在竟然還有這樣的家庭。

只是等到他去學校的時候,就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為那些老師竟然都是一些有點知識的本村人自己擔任的,職責就是負責給孩子教認字兒。

後來具體是因為什麽原因,是這個北大的畢業生心灰意冷的回到這個地方教書的,司徒煜和汪雪不得而知,他們也沒有辦法去詢問,每個人都有自己迫不得已的理由,並不見得會與別人分享,更何況他們只是彼此的路人而已。

只是當張立告訴他們,有一個學生的父母出錢打工,把孩子留給了癱瘓的爺爺和瘋顛顛的奶奶,奶奶精神好的時候還能給他們做些吃的,一旦犯病了,就使勁兒打這個孩子,最嚴重的一回是,這個奶奶犯病之後,差點在晚上把這個孩子給掐死,幸虧爺爺半夜醒來,爬起來把奶奶拉開了,為了孩子的安全,爺爺只能告訴孩子晚上不要回來睡覺,於是這個孩子就在自己果園的樹上睡了整整一年,不管是春夏秋冬,刮風下雨的。

這樣的事情在現在聽起來簡直是奇聞,但是張立說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他的身邊,所以他很心疼這些孩子,現在學校裏已經配備了教師隊伍,一點點的好起來了,但是還有很多的事情不是那麽的完美,卻也是能看到希望的。

終於到了山下,幾個人臨分開的時候,汪雪留了張立的電話,說是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幫助到這些學生,當時誰也未曾想到這個人後來給了汪雪多大的幫助,使得她在那段最艱難的日子裏,能夠重生。

華山之旅,讓兩個人的在這裏呆下去的興致減了很多,不約而同地想回去。

這一次倒是順利的不像話,晚上的飛機,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兩個人誰也沒有打擾,直接在機場附近定了賓館,一宿無話。

原本司徒煜想回家的,只是汪雪不願意去他家,之前在顧爾覃家住的尷尬經歷讓她在以後的日子裏,對所有獨自居住的男性都有了戒備。

第二天兩人都是自然醒,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簡單吃點東西之後,司徒煜就和汪雪一起回到了汪家。

在門口的時候,汪雪還是很緊張,不知道這門應不應該敲,她求救的看著司徒煜,司徒煜對此視而不見,有些事情還得她自己主動去做,誰也幫不了。

猶豫之間,門倒是自己開了,汪父聽到門口有聲音,所以在門鏡裏面看了看,真的有人所以就把門打開了,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回來,心裏開心的不得了。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快進屋啊。”

說著就拽了汪雪進了屋子,司徒煜主動跟在後面,關上了門。

汪雪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個房子,布置的很好,一如自己走的時候那樣,絲毫沒有動,就像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

汪父看著她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也是知道原因的。

“孩子,你這段時間都去了哪裏?怎麽都不給爸爸說一聲呢,我都擔心壞了。”

汪雪扭頭看了看汪父,輕輕的交了一聲爸,不管這個家承認不承認自己,她都會是這個家裏的一員,他們養她大,她的養他們老,這是她應該做的,而且父親從來都沒有做過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所以她不能也不應該和他生分。

汪父答應了下來,讓汪雪快坐下,正要問她這幾個月去了哪裏,過的怎麽樣的時候,就聽到妻子大聲問道:“你竟然還會回來,既然當初走的那麽的幹脆,為什麽還要回來?”

汪雪的腦海裏回憶起那天晚上的情況,心裏還是一陣陣疼,只是現在她已經不能逃避了,所有的事情都會有個結果的,所以她必須面對。

“媽,不管我是不是你生的,在這個家裏,我也是姓汪的,不管當初的事情是怎麽發生的,我們能已經經歷了,誰都不是贏家,為什麽你還要這樣耿耿於懷呢?”

汪雪的答覆明顯讓汪母一楞,她沒有想到,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裏,這個丫頭竟然能這麽對答如流,看來是自己輕敵了,在她的潛意識裏,這個人已經不是自己的女兒了,她用不上和汪雪兩個人上演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

“這個家已經容不下你了,為什麽你還要死皮賴臉的留在這個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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