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再見面時 形如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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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不知道自己應該從什麽地方說起,說這都是自己的父母逼的嗎,似乎真的很可笑,自己已經年盡三十了,自己的事情還不能自己做主,他也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自己的父母,否則結果更是糟糕,可是從哪裏說起呢。

蘇西看著汪雪,把當年自己之所以離開的原因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汪雪,包括陳菲菲的被**之後的懷孕,雙方家人安排他們盡快的離開,讓他在來不及向汪雪告別之時。他們離開後,雙方家人在學校裏安排陳菲菲的舍友散布流言;他的父母甚至找到了汪雪的父親,說出了刺激汪父暈倒的話語,以及在汪父暈倒後,汪父的生意如何一點點被他們兩家蠶食。

汪雪靜靜的聽著,被子裏的手一點點的掐著自己的大腿上的肉,現在她才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麽當時學校的人那麽孤立她,流言蜚語出來的那麽快,還有為什麽媽媽這麽多年來這麽恨自己,原來她都是咎由自取啊,她害的最愛自己的爸爸如死人一樣在床上躺了近八年的時間,自己真的是枉為人女,真的是自己活該,活該被趕出家門。原本,自己還覺的媽媽殘忍,不念及自己是她的孩子,此刻才明白,這些是自己應該受的。

蘇西略有停頓,他擔心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說出之後,汪雪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可是,汪雪現在的反應明顯不對勁,他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汪雪並沒有接,蘇西只能是放下。

“那你為什麽回來之後還要招惹我?這些事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汪雪沙啞著嗓子安靜的問到。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雪兒,從離開你到現在,我從來沒有想過放下我們之間的感情,從來沒有。回來之後,我又見到了你,我很想和你在繼續下去,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我們之間存在這麽多的問題,我也真的是想給你一個家,一個屬於我們兩個的家,因為愛而成立的家。可是……”

所有的事情的重點都在可是的後面,可是是什麽呢?

蘇西羞於啟齒他和李可之間的事情,可是如果現在不說,那麽以後肯定也沒有機會了。今天來見汪雪,他已經做好準備,即使兩個人不能在一起,他也絕對不再對他有絲毫的隱瞞了。

“可是在我去見你之前,我喝多了,和李可發生了關系,我離開你家之後,已經和家裏談好了,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李可的父親找上門,因為李可懷上了我的孩子。”

“所以她有了孩子,我的孩子就應該死,我也就成為你們舍棄的對象?”汪雪的情緒激動起來,原來是這樣,為什麽有了別人,她就應該是被舍棄的對象。

“怎麽可能,我並沒有同意這件事情,而且我不知道你懷孕了,那個時候,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根本聯系不上你,發了那麽多的信息和郵件,你都沒有回我。我就想等你回來,回來後我們兩個一起面對這件事情的,可是我未曾想會發生今天這一切。雪兒,我寧願傷害我自己,我都不會願意傷害你的。”蘇西迅速做出了反應。

汪雪不記得自己在哪裏看到過這麽一段文字,看一個人是否說謊,首先看的就是他的反應,如果他迅速的就做出反應,那麽他所說的話如果不是真的,只能說明這個人是一個反應特別快的人。以她對他的了解,她卻無法分辨真假。

“雪兒,我需要你一個答案,只要你同意,現在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帶著你一起離開這個城市。”蘇急切的看著汪雪,他想從汪雪的身上得到希望,讓他也能夠撥開這重重迷霧,看清這大千世界,從而獲得一點點的空間,否則真的是要窒息一樣。

汪雪看著這個自己愛了這麽多年的男人,也許不管不顧的踏出這一步,就能得到幸福,就能得償所願。可是這個也許可以嗎?

她二十餘年來,經歷了多少的坎坷,有家不能回的痛苦,有幾個人能理解;此刻失去的孩子,又是讓她多麽的傷心;誰都不知道她對家的渴望有多深,而今天她邁出了這一步,就會有一個孩子被父親遺棄,二十多年後,當這個孩子長大之後,她知道今天,她的父親是如何做的這個決定時,會不會恨這個叫汪雪的女人,而且自己的孩子已經沒有了,為什麽就不能給另外一個孩子一個機會,一個父母雙全,愛意滿滿的健康家庭呢?

俗話說: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如果她的幸福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這樣的幸福豈能長久和圓滿。

蘇西臨走之前,汪雪告訴他了八個字:再見面時,形如陌路。

司徒煜並不知道他們兩個談了些什麽,看到蘇西離開,他轉身回病房後,汪雪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但是眼淚順著眼角如泉水般往外湧,司徒煜看著難受,抱起輕如羽毛的她,如同護著一個幼兒般輕輕拍打著:“哭吧,難受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汪雪於是真的就在他的懷裏失聲痛哭。

自此開始,汪雪的精神明顯好了起來,醫生都有些驚訝。但事實真是她越來越好了,有時候還偶爾和司徒煜等人說幾句話,只是閉口不提關於那天他們說的內容,大家見她這樣,都是誠心想她好的,也不好逼問。

汪雪住院的時候,媽媽來看過她,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嘴上說不在乎,但是心裏還是掛念的,特別是聽她因車禍流產了,想訓斥的話都已經忘記了,只是傷心她受的苦,這幾年汪雪過的怎麽樣,她怎麽能不知道呢?怎能不心疼呢?

眼見她一天天好起來了,大家的心也放下不少,晚上她就會攆眾人回去,不需要陪夜,司徒煜不放心,總是偷偷的過來守著她。

有了力氣,能下地了,她去了一次爸爸的病房,手術做完之後沒有多久,司徒煜等人就把他轉到了和父親同一個醫院,一則該院的醫療水平遠遠高於原來的醫院,二則就是為了汪雪能和父親一個病房,方便汪雪住院的時候,汪家人照顧起來方便些。

汪雪和父親的病房並不在一層,媽媽對她雖然還有些生氣,但是終歸是開始和她說話了,所以去病房的事情很順利。但她還是晚上去的,病房其實沒有人。

這一次她是跪在爸爸床前的,拉著爸爸的手,和他說話“爸爸,我有自己的寶寶了,但是卻那麽快就失去了,我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知道他在我肚子裏,就失去了。爸爸,對不起,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麽會那樣心痛,你是不是並不是反對我早戀,他媽媽對你都說了什麽?爸爸,你心裏難受我受這麽大的委屈,所以才生悶氣成這樣的。爸爸,我終於知道了,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自己非要強求這段孽緣,害了你,害了這個家,害了我自己。爸爸,你快點好起來,我們都要好起來,以後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只要你和媽媽都好好的,我就乖乖聽你的話,爸爸……”

汪雪自手術後這是第二次哭,剛開始知道孩子沒有了時,她的驚訝多於傷感,她本來以為兩個人之間可能就是現代人之間的生活的體現:速食。七年前,他們的愛那麽單純,那麽熱烈,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卻都念念不忘,那時候是真的愛了,所以大家都沒有錯,錯的是七年後重新開始。她承認她愛他,他也許也是愛著她的,但是雙方並沒有非彼此不可,再說奔三的人了,早過了學生時代的那種單純的愛了,有的只是美好回憶裏的一份感情的結束。而且愛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是雙方的,只要有一個人不認可,那麽這樣的糾纏都是病態的。就當自己是生了一場大病吧,好了就痊愈了。

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了,自己的例假一直不準,所以這次晚了整整兩個月也沒有當回事。這一路旅游又是喝酒又是吃藥的,孩子肯定是留不住的。只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有點太突然了,還是不能結接受。

汪雪還是沒有恢覆好,體力不支所以就爬在爸爸床邊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蘇西帶著一個小孩子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朝她招手,她往前走,終於看見了是個小女孩,只是小女孩的臉卻是血淋淋的,而蘇西這個時候卻遠遠的推開她,遠處的李可輕蔑的看著她說:汪雪,你註定爭不過我。汪雪躲不及,身體極速往下降去,嚇的她一身冷汗,一下就醒來了。

黑暗中,走廊裏的燈給病房裏投來淡淡的光,汪雪借著這微弱的光,就看見爸爸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就象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她以為是自己的夢並沒有醒,使勁的眨眨眼睛,顧不上腿部發麻,奔到門邊打開燈,深吸一口氣,回頭。

這回真不是做夢,爸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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