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沒有你們 我什麽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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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上班時,蘇西就沒有和她正面接觸過,有事也是直接讓妙妙和她聯系。汪雪因此長舒一口氣。奇怪的是,他的貼身秘書不知道為什麽,對她的態度也冷了許多。一連一個月,汪雪都沒有再見過蘇西,總在一個辦公樓上,按理來說,怎麽也能見著的,除非他刻意躲著她。

那天遠遠的看見他的時候,汪雪正從項目部回來,他身後擁著一批白襯衫黑西裝的精英。只是奇怪的是,他的右手裹著一層白色的紗布,不敢也不想多呆,怕自己有所貪戀,急忙就回了辦公室,平覆了許久的心情才能做好手裏的事情。後來和妙妙私下聊起,才知他們總經理已經很長時間不來這邊了。前段時間來了一回,但是不知道怎麽弄的,右手好幾個手指骨折,還打著石膏呢。

妙妙發現,她說完這件事情之後,汪雪就借口有事走了,留她和子涵莫名其妙。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發現,汪雪對什麽事情都雲淡風輕的,似乎除了工作外,什麽都不能入她的法眼。樓裏的同事都私下議論,這樣的性子不知道是誰能駕馭的了的。本來還有些男同事對她躍躍欲試的,但是一段時間之後,也就轉移目標了。所以,現在子涵已經成為他們公司唯一一個能讓公司裏男同事圍著團團轉的人物了,公司裏面不讓內部談戀愛,加之子涵一個小女生幹建築這一行,太辛苦了,所以男同胞的憐香惜玉充分就給顯示出來了。

娟子和文飛不知道最近怎麽了,很少和汪雪聯系,那天她回電話過去,娟子語氣吞吞吐吐的,也沒有說什麽事情。文飛也是很長時間沒有和她聯系了。司徒煜自那天之後也就沒有再來過自己家,臨走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話,我希望你過的快樂,就轉身離開。

所以這段時間裏,汪雪過的是孤單而又冷漠的,她刻意的不去想蘇西,因為白天的時候總是心驚膽戰的擔心再遇到他。晚上回家,終於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間,怎麽能再讓自己背負這樣的恐懼呢?司徒煜那天看到了自己那麽狼狽的一幕,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聯系他,她需要時間,來緩解自己內心的的情緒,雖然她自己根本無法理清這個情緒是什麽?

倒是林澤,偶爾發發信息,打打電話,相約吃了幾次飯,兩人竟然越發的熟悉起來了,只是越相處越覺得兩人只能做朋友,而並不適合做戀人,因為他們能夠彼此感受到對方身上都背負著別的事情,這都不是這個年齡段的人能夠承受的那種,所以如果他們相互取暖,註定就是兩只刺猬,會把彼此傷害的淋漓盡致,而如果拔掉刺兒,那麽他們應該都會疼的死去,所以兩人竟然達成了共識,成為一對無話不說的朋友。

汪雪最近很忙,新工程的開始,有很多的工作需要安排,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去看爸爸了,準備去醫院的時候,接到了司徒阿姨的電話,說是好久沒有看見她了,有點想念,所以問問她最近好不好。汪雪慚愧,阿姨和叔叔對自己那麽好,自己卻很少打電話給他們,主要是覺的自己太麻煩他們了。閑聊了一會,阿姨也沒有說什麽事,直到臨掛電話了才說,司徒煜車禍,不知道怎麽弄的,他們誰也問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問問她是否知道。汪雪也是才聽阿姨說,急忙問了司徒煜所在的醫院,巧的是,和爸爸在一個醫院,正好一起去看看。

司徒煜一向是充分貫徹以人為本的原則的,上次她住院的時候,也給弄了單間的高級病房,這次當然也不會虧待自己的,所以汪雪直接就去了住院部的頂樓。到底是待遇不同,遠遠的就聽見病房裏一陣喧囂,這幫紈絝子弟一點也不顧及醫院要求肅靜的標語。

這是汪雪第一次出現在司徒煜的朋友圈子裏,司徒煜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只是他少了一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脾性,在汪雪面前也很有教養,所以現在在門口聽到他們一幫公子哥們在屋裏說的話時,不由得皺了眉頭。

靠門最近的那個人首先發現了她,接著司徒煜也發現了她,他並無大礙,躺在床上掛著點滴。還是一臉妖孽的樣子,只是額頭上的紗布圍了一圈,遠遠看著很滑稽。

屋子裏人很多,全是男的。看見司徒煜直勾勾的看著門口的她,一個個擠眉弄眼,不懷好意的說:“司徒啊,門口這位美女是誰啊?給哥幾個介紹介紹,哈哈哈”

司徒煜一向是他們怎麽鬧都面帶笑容的,只是今天這笑,看的他們一個個有點冷,就都借口趕緊走了。

“你還杵在門口幹什麽?”

汪雪慢騰騰的進去,在他的額頭上戳了戳,眼看他呲牙咧嘴的樣子,不由得有點心酸。

司徒煜是最見不得她不痛快的,看著她這樣,趕緊討好的說:“我沒事,只是開車不小心被撞到了欄桿上,你看看,真的什麽事情也沒有。不信,你問問醫生。”

正好有個護士進來給他換藥,順嘴接了句“還沒有什麽大事,下次在這樣酒駕,估計你就沒有這麽幸運了,腦震蕩,左臂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好好養著。”換完藥就出去了。

司徒煜訕訕的,汪雪暗想:這護士,真是拆臺專家,看你還怎麽囂張,司徒煜還以為汪雪是心疼她,心裏暖暖的,也不說話,病房也就安靜了。

汪雪看了看病房裏擺放的東西,水果鮮花幾乎可以直接拿出去擺攤了,因為已經占據了病房裏大半的位置,更有甚至,某個花束上面明確的寫著,煜少早日恢覆。嘖嘖,真不枉費風流這個詞語啊,汪雪逐一打量過病房的東西後,給他和自己洗了個蘋果,結果這廝說,蘋果皮不削沒有辦法吃,汪雪很想用這個紅彤彤的蘋果砸向包的像個狗熊一樣的司徒,但是考慮到這廝已經腦震蕩了,所以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欲望,壓著火氣把蘋果皮給削了,看著他吃的心滿意足的樣子,不僅腹誹,妖孽。

兩人先說了一會話,汪雪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司徒煜都明確感覺到了,汪雪又起身把病房裏的骨頭湯拿起來,用手試了試溫度,然後遞給他吃,司徒煜為了逗她,就說自己手殘,無法自己吃飯,需要餵,汪雪其實一早也發現這個問題了,並且在司徒煜的可以表演下,似乎沒有人餵就無法吃飯了,汪雪很不忍心。而且因為總是去照顧爸爸,伺候人這一套也是得心應手的,她仔細的餵完保溫飯盒裏的湯,然後把飯盒拿去清洗幹凈。

司徒煜被汪雪照顧的舒坦極了,難免有些得意忘形,嘴更是沒有把門的,就順嘴說:“這樣的日子真是舒坦啊,不用上班,還有美女的照顧,這輩子住在這裏我都沒有遺憾了。”

話沒說完,就被汪雪拿個抱枕扔了過去,司徒煜有點惱,這女的有沒有點情趣啊?這麽好的氣氛,就被這個抱枕這麽一下子打沒了,還沒有等他發火,汪雪已經站起來走到了窗邊背對著他。

司徒煜想著,本來就是你的不是,把氣氛弄的這麽尷尬的,你還有理了,所以就硬氣了,也不說話,低頭擺弄手機,一邊玩一邊留意汪雪,就發現她的背景那麽孤單,就這一下子,火氣已經全消了,剛想說點什麽哄哄她,汪雪卻已經開口了。

“司徒,你知道我為什麽生病總是不愛吃藥,不愛來醫院嗎?我的周邊甚至一個醫生的朋友都沒有,你知道為什麽?”汪雪轉過身,不再背對著他,可是正午的太陽光正足,他根本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那次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正好在給我爸爸下病危通知單,我媽媽哭的歇斯底裏的,兩個弟弟那時候還小,所以只能跟著哭,我們一家人手足無措。他們需要家屬簽字,表情很冷漠,絲毫不顧及病人家屬的情緒,他們知道不知道,裏面躺著的那個人是我爸爸,我爸爸他那麽好,那麽善良,如果他活不了了,我們家怎麽辦?那時候,任何一句話都會壓垮我們。我們作為患者,有事只能去找大夫,如果大夫解決不了,是不是可以不要做為壓垮我們精神支柱的那根稻草呢?”

停了半響,汪雪恢覆了下情緒才說:“還好,我爸爸沒有離開,雖然他一直沒有醒,但是我有了盼頭,他是我精神的唯一一點希望,如果那時候他走了,我想也許今天我都不知道在哪裏,這些年只要我累了,我總是告訴自己,堅持下去,等爸爸醒來就都好了。但是每次去看爸爸的時候,他渾身的管子,臉色也越來越差,我就很心疼。每次都忍不住要哭,但是,我都忍著不哭,我告訴自己,我爸爸只是睡著了,再等等再等等他就會醒,會看著他女兒結婚生子,和女兒享受天倫之樂。可是這麽多年了,我一直等不到,我就想是不是爸爸故意不醒來呢?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蘇西的父母對我爸爸說了什麽話,才讓他這麽難受,不原諒我呢?”

“所以這些年,我總覺的那些醫生也在幫著爸爸瞞我,讓我受折磨,好多次,我看到穿白大褂的醫生就會很恐懼,只是我不敢說,我怕我說了,他們就會更生氣,不給爸爸治病,這樣我就永遠也見不到爸爸了。”

“好在這些年,有你,文飛和娟子,你們幫了我很多忙,這樣我才能不那麽孤獨,我待你們如家人,我想著你們都好好的,這樣我就不再一個人了。剛才接到阿姨的電話,我覺的自己似乎又一次回到了那年爸爸住院的時候,腦子不受控制了,感覺自己似乎又一次要被拋棄了。”

“我很小的時候,奶奶就說,我脖子上的兩顆痣是苦情痣。註定這一生在感情上要受折磨,也許會孤苦一生。雖然是迷信,但是現在我信。所以,當我自私也好,什麽也別說,如果我們是朋友,為了我,你們好好的保護好自己,別讓我擔心了。也別不要我,沒有你們,我就什麽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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