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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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家門口忽然聚集了幾個中老年人，男女都有。
“哎，回來了！”一個蒼老的女人忽然指了梁山明，激動地道：“你們看，是不是他？”
大家的目光霎時都聚集在了上樓來的梁山明身上。
梁山明聽到聲音，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空氣安靜了幾秒。
一個老大爺激動了起來，他走上前來，探出一只手來叫著：“明仔啊！你是明仔吧？”
“三叔公？”梁山明睜著眼睛，辨認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哎！”這三叔公當即激動得都要哭了，“是了是了，沒錯了！”
多年未見，梁山明不知道他們忽然上門來是幹嘛，不由問：“你……你們怎麽來了？”
“明仔啊，”這時一個梁山明應該叫姑媽的女人走上前來，對他道：“我們有話要和你說。你，你那個哥哥呢？”
聽提起“哥哥”，梁山明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他努力壓下心中的痛楚，對他們道：“他不在，有什麽事，你們跟我說吧。”
“啊，這……”聞言，幾人面面相覷。
“進屋說吧！”三叔公做了一個決定，“都別在這站著了。”
梁山明開了門，把他們迎進了門。
四五人走到了沙發坐下，梁山明拿了飲料給他們。
“明仔啊，”那個姑媽叫著他，“別忙了，我們說了話一會兒就走了。”
“哦，”梁山明應著，過來聽他們說話。
“坐。坐。”三叔公叫著他。其他人讓了一下，讓梁山明坐到了三叔公旁邊。
三叔公看著挺和藹，拉了梁山明的手噓寒問暖，問他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梁山明是不是考上了大學了，有好前程了。
梁山明無可無不可地應著，等他們自己把目的說出來。
“明仔啊，”姑媽嫌老頭太啰嗦，幹脆開門見山道：“我們來呢，是這樣的，你們這個房子，”說著她環視了一下這個不大的客廳，繼續道：“當初是你爸爸跟我們借錢買的。因為你們家後來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們這幫親戚也不忍心為難你。但是現在呢，你看啊，我們也都老了，大家各有各的難處你也是知道的……”
梁山明一聽，就明白了過來，他輕聲問：“我爸欠了你們多少錢？”
“也不多，”三叔公接過了話頭，“一人兩三萬這樣，我借了三萬，不著急你還，但是他們……”
“我借了兩萬。”
“我也是兩萬。”
“我三萬。”
“我一萬五。”
其餘人七嘴八舌地報出了自己借的數目。
“有借條嗎？”梁山明又問。
“有的，有借條。”他們仿佛早有準備，紛紛拿出了借條來。
梁山明看到了借條，看到了他爸親筆寫的借條，忽然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淚來。不是為了欠的一屁股債，而是久違的來自父親的字跡。
父親的面目在腦海中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他依然記得是個很好的父親。
如果不是那一場車禍，他現在一定像別人一樣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幾人看到梁山明一副要哭的樣子，一時間也有些不忍心。
三叔公嘆了口氣，其餘人也都沈默了。
梁山明沈默了好一陣，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對他們道：“錢我可以還，但我現在沒那麽多錢。”
“要不，”這時有人提了建議，“把這房子賣了吧？房子也很老了。明仔不是要去讀大學了嗎？以後等畢業了有錢了再買個大房子。現在先把咱們大家夥的錢還上吧。大家都急用錢呢。”
梁山明聞言，皺起了眉，他看向那個提議把房子賣了的親戚，眼神忽然變得兇狠起來。他一字一頓地道：“我不賣。”
“不賣那你還錢啊，”那男性親戚有些不爽，“你們家一點積蓄都沒有嗎？”
聽到“積蓄”兩個字，梁山明忽然想起了陸朝萌給他的那五萬塊錢。
“這裏面有五萬塊錢，給你讀書用的。”
陸朝萌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給你讀書用的。”
“讀書用的。”
不是還債用的。
“給我一年時間。”梁山明轉頭看向三叔公，“給我一年時間，我還錢你們。但我不賣房子。”
“哎，那，那……”三叔公一時也沒了主意，他的目光轉向眾人。
其他人一時也沒了話，姑媽見孩子也實在沒錢，便出來打圓場，“這實在沒錢，也沒辦法，但是一年時間就能還得上嗎？”這也是大家想問的。
“還得上。”梁山明篤定地道。
“那你最好說話算話。”那男性親戚道：“我聽說，我們有借條的可以打官司。到時你還不上，我們就去法院起訴，房子被法院收了也由不得你！”
梁山明聞言，磨著牙，瞪向人。他的心裏極度厭惡這個親戚，捏緊了拳頭，很想揍他一頓。
其他人見梁山明一臉怒氣，怕真打起來，有人勸那親戚少說兩句，有人跟梁山明說：“那我們就給你一年時間吧。”
話說到這份上，也沒啥可說的了。
那些親戚走後，梁山明只覺得天旋地轉。
陸朝萌走了，連房子都要保不住了嗎？
梁山明伸手抹了一把臉，他的臉上滿是疲憊，青筋直冒，沒想到抹下來一手的淚水。
長大是件殘酷的事情。
直到今日梁山明才見證了什麽是真正的殘酷。
他不得不背負起了十多萬的債務，為了保住他們唯一的家。
第二天，梁山明沒有去學校。而是重操舊業，去跑外賣。
錢宏運看到了他，感覺很意外，“哎，你不是回去覆讀了嗎？”
“再說吧。”梁山明看到了錢宏運，就感覺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們的命運原來是一樣的。
“家裏欠了些錢，先把錢還上再說。”
“哦，了解！”
錢宏運也沒多說什麽，沒有傘的孩子，只能拼命奔跑。
陸朝萌後來回來過一次，他戴著黑色的口罩，走過破舊的街道。一輛外賣電動車從他身旁呼嘯而過，他不由回身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梁山明的電動車。
梁山明騎著送外賣的電動車，漸行漸遠。
陸朝萌站在原地看著，感到意外又震撼。
他怎麽還在送外賣？
這時候，人不應該在學校裏讀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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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家門口忽然聚集了幾個中老年人，男女都有。
“哎，回來了！”一個蒼老的女人忽然指了梁山明，激動地道：“你們看，是不是他？”
大家的目光霎時都聚集在了上樓來的梁山明身上。
梁山明聽到聲音，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空氣安靜了幾秒。
一個老大爺激動了起來，他走上前來，探出一只手來叫著：“明仔啊！你是明仔吧？”
“三叔公？”梁山明睜著眼睛，辨認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哎！”這三叔公當即激動得都要哭了，“是了是了，沒錯了！”
多年未見，梁山明不知道他們忽然上門來是幹嘛，不由問：“你……你們怎麽來了？”
“明仔啊，”這時一個梁山明應該叫姑媽的女人走上前來，對他道：“我們有話要和你說。你，你那個哥哥呢？”
聽提起“哥哥”，梁山明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他努力壓下心中的痛楚，對他們道：“他不在，有什麽事，你們跟我說吧。”
“啊，這……”聞言，幾人面面相覷。
“進屋說吧！”三叔公做了一個決定，“都別在這站著了。”
梁山明開了門，把他們迎進了門。
四五人走到了沙發坐下，梁山明拿了飲料給他們。
“明仔啊，”那個姑媽叫著他，“別忙了，我們說了話一會兒就走了。”
“哦，”梁山明應著，過來聽他們說話。
“坐。坐。”三叔公叫著他。其他人讓了一下，讓梁山明坐到了三叔公旁邊。
三叔公看著挺和藹，拉了梁山明的手噓寒問暖，問他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梁山明是不是考上了大學了，有好前程了。
梁山明無可無不可地應著，等他們自己把目的說出來。
“明仔啊，”姑媽嫌老頭太啰嗦，幹脆開門見山道：“我們來呢，是這樣的，你們這個房子，”說著她環視了一下這個不大的客廳，繼續道：“當初是你爸爸跟我們借錢買的。因為你們家後來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們這幫親戚也不忍心為難你。但是現在呢，你看啊，我們也都老了，大家各有各的難處你也是知道的……”
梁山明一聽，就明白了過來，他輕聲問：“我爸欠了你們多少錢？”
“也不多，”三叔公接過了話頭，“一人兩三萬這樣，我借了三萬，不著急你還，但是他們……”
“我借了兩萬。”
“我也是兩萬。”
“我三萬。”
“我一萬五。”
其餘人七嘴八舌地報出了自己借的數目。
“有借條嗎？”梁山明又問。
“有的，有借條。”他們仿佛早有準備，紛紛拿出了借條來。
梁山明看到了借條，看到了他爸親筆寫的借條，忽然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淚來。不是為了欠的一屁股債，而是久違的來自父親的字跡。
父親的面目在腦海中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他依然記得是個很好的父親。
如果不是那一場車禍，他現在一定像別人一樣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幾人看到梁山明一副要哭的樣子，一時間也有些不忍心。
三叔公嘆了口氣，其餘人也都沈默了。
梁山明沈默了好一陣，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對他們道：“錢我可以還，但我現在沒那麽多錢。”
“要不，”這時有人提了建議，“把這房子賣了吧？房子也很老了。明仔不是要去讀大學了嗎？以後等畢業了有錢了再買個大房子。現在先把咱們大家夥的錢還上吧。大家都急用錢呢。”
梁山明聞言，皺起了眉，他看向那個提議把房子賣了的親戚，眼神忽然變得兇狠起來。他一字一頓地道：“我不賣。”
“不賣那你還錢啊，”那男性親戚有些不爽，“你們家一點積蓄都沒有嗎？”
聽到“積蓄”兩個字，梁山明忽然想起了陸朝萌給他的那五萬塊錢。
“這裏面有五萬塊錢，給你讀書用的。”
陸朝萌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給你讀書用的。”
“讀書用的。”
不是還債用的。
“給我一年時間。”梁山明轉頭看向三叔公，“給我一年時間，我還錢你們。但我不賣房子。”
“哎，那，那……”三叔公一時也沒了主意，他的目光轉向眾人。
其他人一時也沒了話，姑媽見孩子也實在沒錢，便出來打圓場，“這實在沒錢，也沒辦法，但是一年時間就能還得上嗎？”這也是大家想問的。
“還得上。”梁山明篤定地道。
“那你最好說話算話。”那男性親戚道：“我聽說，我們有借條的可以打官司。到時你還不上，我們就去法院起訴，房子被法院收了也由不得你！”
梁山明聞言，磨著牙，瞪向人。他的心裏極度厭惡這個親戚，捏緊了拳頭，很想揍他一頓。
其他人見梁山明一臉怒氣，怕真打起來，有人勸那親戚少說兩句，有人跟梁山明說：“那我們就給你一年時間吧。”
話說到這份上，也沒啥可說的了。
那些親戚走後，梁山明只覺得天旋地轉。
陸朝萌走了，連房子都要保不住了嗎？
梁山明伸手抹了一把臉，他的臉上滿是疲憊，青筋直冒，沒想到抹下來一手的淚水。
長大是件殘酷的事情。
直到今日梁山明才見證了什麽是真正的殘酷。
他不得不背負起了十多萬的債務，為了保住他們唯一的家。
第二天，梁山明沒有去學校。而是重操舊業，去跑外賣。
錢宏運看到了他，感覺很意外，“哎，你不是回去覆讀了嗎？”
“再說吧。”梁山明看到了錢宏運，就感覺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們的命運原來是一樣的。
“家裏欠了些錢，先把錢還上再說。”
“哦，了解！”
錢宏運也沒多說什麽，沒有傘的孩子，只能拼命奔跑。
陸朝萌後來回來過一次，他戴著黑色的口罩，走過破舊的街道。一輛外賣電動車從他身旁呼嘯而過，他不由回身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梁山明的電動車。
梁山明騎著送外賣的電動車，漸行漸遠。
陸朝萌站在原地看著，感到意外又震撼。
他怎麽還在送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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