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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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這之後的幾天，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麽話。同住一個屋檐下，關系忽然變得很冷漠。
梁山明害怕面對陸朝萌，每天出去跑外賣，早出晚歸。
陸朝萌則自責自己把人害了，毀了他的前途。他不想面對他。晚上睡覺把房門反鎖了，拒絕梁山明再踏進他的房間。
“高考成績出來了？考得咋樣？”錢宏運哪壺不開提哪壺，見著了梁山明就問他。
“沒考上。”梁山明淡淡回了一句。
“沒考上？”錢宏運一聽有些吃驚，“連二本都沒考上？差幾分？”
“一分。”
“……”
這差之毫厘失之千裏，錢宏運一時也是被驚住了，總有一種他在開玩笑的感覺。但梁山明一臉嚴肅，又不像在開玩笑。
“那你怎麽打算？讀個好一點的大專還是？”錢宏運忽然想到了什麽：“啊，我聽說有個征集志願，可能會降分錄取什麽的，你也可以讀個差一點的本科……”
梁山明不想讀個“差一點的本科”，也不想讀個“好一點的大專”，他想覆讀，想重來一遍。
“你說我覆讀可以嗎？”梁山明問。
“覆讀？”錢宏運想了一下，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抓緊了，我聽說上面準備不給覆讀了。”
“不給覆讀了？”梁山明聽到這個消息頗為意外，“為什麽？”
“不可說。”錢宏運搞得神秘兮兮的。
梁山明將信將疑，看著他問：“那你呢？”
“我啊，哈哈，”錢宏運說著笑了起來，“我只能以社會考生的身份參加高考咯！”
“社會考生？”梁山明意外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是啊，參加工作了嘛，可不就是社會人士了。”錢宏運自嘲地說著，神色也有些黯然。
兩人聊了一會兒，又各自接單跑外賣去了。
梁山明天天早出晚歸，漸漸引起了陸朝萌的不滿。
陸朝萌怕他真的愛上了送外賣，從此以後都想著送外賣，不想著讀書。
這一天晚上陸朝萌特地等了梁山明回來，要和他談一談。
結果一等，就等到深夜，越等越暴躁。
陸朝萌忍不住撥通了人的電話，一接通就火大地問：“你在哪兒呢？怎麽還不回來？打算在外面過夜嗎！”
“哦，送，送完這單就回……”梁山明接到陸朝萌的電話也是始料未及。他現在怕了陸朝萌，接到他的電話也沒什麽旖/旎的心思。
“趕緊的！”陸朝萌暴躁地掛了電話。
又坐在沙發幹等了半個鐘。
梁山明總算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陸朝萌此刻氣頭上，也看不到他的辛苦。見他穿著那身黃皮就來氣。
“你現在送外賣送上癮了是嗎？高考考得那個熊樣，不想想以後怎麽辦嗎？”見到人，他就厲聲質問。
梁山明送了一天的外賣，十分疲累。腦子也不會轉了，面對陸朝萌的怒火，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我覺得送外賣，也能掙錢，反正讀書出來也是為了掙錢……”
“你！”陸朝萌聞言，氣得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身，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好幾度，“這麽說，你是打算以後都去送外賣了？！”
那聲音刀子一樣刮過來，刮到梁山明耳朵疼。他下意識想反駁一句沒有，但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嘴唇動了動，沒有把話說出來。陸朝萌看到他默不作聲，更像是默認。頓時更火大。
“你不讀書了是嗎？”陸朝萌此刻完全代入了家長的角色，真是恨鐵不成鋼，“你真打算送一輩子的外賣嗎？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送外賣怎麽了？”梁山明一聽，就產生了點逆反心理，“送外賣不偷不搶，憑自己的努力掙錢，低人一等了嗎？”
“我沒說送外賣低人一等，我只是不想你這輩子就這樣！”陸朝萌越說越上火，“如果你現在大學畢業了，不想幹別的，想去送外賣，那我絕不攔你！但是你現在，你給我去讀書！從明天起，你不許再送外賣！”
“我不送外賣，我幹什麽？”梁山明原計劃趁著暑假多掙點錢，到了開學再去覆讀。現在陸朝萌完全蠻橫地打亂他的計劃，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家待著！”陸朝萌真的很生氣，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去送外賣，現在他都送上癮了。送外賣就是一眼看得到頭的人生，有什麽好送的！
“你給我好好反省！”陸朝萌氣呼呼地道：“之前明明成績很好，總分都上六百分，為什麽高考就考了四百分，”說到這，他忽然卡住了，因為他意識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
“是因為我，對不對？”陸朝萌看著人，質問道：“是我擾亂了你的心，讓你沒心思學習，對嗎？”
“……”梁山明一臉疲憊地看著人，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們有過一個一年之約，你還記得嗎？”陸朝萌眼神犀利地看著人。
“嗯。”梁山明無奈地應著。
“我當時說，一年之後就不管你了。”
“嗯。”
還嗯，陸朝萌感覺他真是無可救藥。氣頭上，他也有點失去理智，當即宣布道：“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吧！從今往後，你不許再對我有超越兄弟的想法！”
“……”梁山明靜靜地望著人，此刻滿心疲憊的他，的確對面前的人沒有超越兄弟的想法，但明天睡醒一覺就不知道了。
發了一通火，陸朝萌感覺很累，也不想再吵了，對他道：“行了，你去洗澡睡覺吧。”
“哦，”梁山明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見陸朝萌終於不罵他了，聽話地去洗澡睡覺。
陸朝萌見他答應得爽快，心裏難免失落。一方面是對他高考落榜的失望，一方面覺得他是不是，已經膩了自己了？
應該膩了吧。玩了一年了。玩男人也就這樣。
陸朝萌坐回沙發，回想這一年的荒唐。心想。
果然，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是這樣。沒什麽好珍惜的。
第二天，陸朝萌也沒有特地在家盯著梁山明，該上班還是上班。他心裏明白，梁山明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想法，他無法再控制他什麽。
梁山明聽話地在家待了一天，全當休息。
悠閑過了兩天，漸漸有點待不住。他已經習慣了送外賣的生活。每天忙忙碌碌，時間過得很快。在家太閑了，閑的發慌。
發現陸朝萌沒有在家盯著，梁山明又偷摸去送外賣，送到陸朝萌快下班就不送了。
梁山明回家換了身衣服，去接陸朝萌下班。陸朝萌見到人，原本開心的臉頓時冷了下來。他面色冷淡地坐上了他的車後座，故意和人保持著一段距離。就算路上偶有顛簸，他也不會撲到他身上。兩人的關系變得寒冰一樣冷漠。
“以後你不用接送我了，我準備買輛車。”
“哦。”梁山明聞言，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
陸朝萌也不準備再說什麽，一路沈默。
“你想吃什麽？”沈默了半晌，梁山明又挑起話頭。
“隨便吃點吧。”陸朝萌完全沒有胃口，但是梁山明沒吃，他也只能陪著吃點。
兩人一路沈默地去吃飯，又沈默地回家。
沈默生了沈默，就有無數的沈默。
自從高考成績出來後，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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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的幾天，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麽話。同住一個屋檐下，關系忽然變得很冷漠。
梁山明害怕面對陸朝萌，每天出去跑外賣，早出晚歸。
陸朝萌則自責自己把人害了，毀了他的前途。他不想面對他。晚上睡覺把房門反鎖了，拒絕梁山明再踏進他的房間。
“高考成績出來了？考得咋樣？”錢宏運哪壺不開提哪壺，見著了梁山明就問他。
“沒考上。”梁山明淡淡回了一句。
“沒考上？”錢宏運一聽有些吃驚，“連二本都沒考上？差幾分？”
“一分。”
“……”
這差之毫厘失之千裏，錢宏運一時也是被驚住了，總有一種他在開玩笑的感覺。但梁山明一臉嚴肅，又不像在開玩笑。
“那你怎麽打算？讀個好一點的大專還是？”錢宏運忽然想到了什麽：“啊，我聽說有個征集志願，可能會降分錄取什麽的，你也可以讀個差一點的本科……”
梁山明不想讀個“差一點的本科”，也不想讀個“好一點的大專”，他想覆讀，想重來一遍。
“你說我覆讀可以嗎？”梁山明問。
“覆讀？”錢宏運想了一下，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抓緊了，我聽說上面準備不給覆讀了。”
“不給覆讀了？”梁山明聽到這個消息頗為意外，“為什麽？”
“不可說。”錢宏運搞得神秘兮兮的。
梁山明將信將疑，看著他問：“那你呢？”
“我啊，哈哈，”錢宏運說著笑了起來，“我只能以社會考生的身份參加高考咯！”
“社會考生？”梁山明意外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是啊，參加工作了嘛，可不就是社會人士了。”錢宏運自嘲地說著，神色也有些黯然。
兩人聊了一會兒，又各自接單跑外賣去了。
梁山明天天早出晚歸，漸漸引起了陸朝萌的不滿。
陸朝萌怕他真的愛上了送外賣，從此以後都想著送外賣，不想著讀書。
這一天晚上陸朝萌特地等了梁山明回來，要和他談一談。
結果一等，就等到深夜，越等越暴躁。
陸朝萌忍不住撥通了人的電話，一接通就火大地問：“你在哪兒呢？怎麽還不回來？打算在外面過夜嗎！”
“哦，送，送完這單就回……”梁山明接到陸朝萌的電話也是始料未及。他現在怕了陸朝萌，接到他的電話也沒什麽旖/旎的心思。
“趕緊的！”陸朝萌暴躁地掛了電話。
又坐在沙發幹等了半個鐘。
梁山明總算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陸朝萌此刻氣頭上，也看不到他的辛苦。見他穿著那身黃皮就來氣。
“你現在送外賣送上癮了是嗎？高考考得那個熊樣，不想想以後怎麽辦嗎？”見到人，他就厲聲質問。
梁山明送了一天的外賣，十分疲累。腦子也不會轉了，面對陸朝萌的怒火，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我覺得送外賣，也能掙錢，反正讀書出來也是為了掙錢……”
“你！”陸朝萌聞言，氣得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身，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好幾度，“這麽說，你是打算以後都去送外賣了？！”
那聲音刀子一樣刮過來，刮到梁山明耳朵疼。他下意識想反駁一句沒有，但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嘴唇動了動，沒有把話說出來。陸朝萌看到他默不作聲，更像是默認。頓時更火大。
“你不讀書了是嗎？”陸朝萌此刻完全代入了家長的角色，真是恨鐵不成鋼，“你真打算送一輩子的外賣嗎？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送外賣怎麽了？”梁山明一聽，就產生了點逆反心理，“送外賣不偷不搶，憑自己的努力掙錢，低人一等了嗎？”
“我沒說送外賣低人一等，我只是不想你這輩子就這樣！”陸朝萌越說越上火，“如果你現在大學畢業了，不想幹別的，想去送外賣，那我絕不攔你！但是你現在，你給我去讀書！從明天起，你不許再送外賣！”
“我不送外賣，我幹什麽？”梁山明原計劃趁著暑假多掙點錢，到了開學再去覆讀。現在陸朝萌完全蠻橫地打亂他的計劃，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家待著！”陸朝萌真的很生氣，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去送外賣，現在他都送上癮了。送外賣就是一眼看得到頭的人生，有什麽好送的！
“你給我好好反省！”陸朝萌氣呼呼地道：“之前明明成績很好，總分都上六百分，為什麽高考就考了四百分，”說到這，他忽然卡住了，因為他意識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
“是因為我，對不對？”陸朝萌看著人，質問道：“是我擾亂了你的心，讓你沒心思學習，對嗎？”
“……”梁山明一臉疲憊地看著人，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們有過一個一年之約，你還記得嗎？”陸朝萌眼神犀利地看著人。
“嗯。”梁山明無奈地應著。
“我當時說，一年之後就不管你了。”
“嗯。”
還嗯，陸朝萌感覺他真是無可救藥。氣頭上，他也有點失去理智，當即宣布道：“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吧！從今往後，你不許再對我有超越兄弟的想法！”
“……”梁山明靜靜地望著人，此刻滿心疲憊的他，的確對面前的人沒有超越兄弟的想法，但明天睡醒一覺就不知道了。
發了一通火，陸朝萌感覺很累，也不想再吵了，對他道：“行了，你去洗澡睡覺吧。”
“哦，”梁山明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見陸朝萌終於不罵他了，聽話地去洗澡睡覺。
陸朝萌見他答應得爽快，心裏難免失落。一方面是對他高考落榜的失望，一方面覺得他是不是，已經膩了自己了？
應該膩了吧。玩了一年了。玩男人也就這樣。
陸朝萌坐回沙發，回想這一年的荒唐。心想。
果然，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是這樣。沒什麽好珍惜的。
第二天，陸朝萌也沒有特地在家盯著梁山明，該上班還是上班。他心裏明白，梁山明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想法，他無法再控制他什麽。
梁山明聽話地在家待了一天，全當休息。
悠閑過了兩天，漸漸有點待不住。他已經習慣了送外賣的生活。每天忙忙碌碌，時間過得很快。在家太閑了，閑的發慌。
發現陸朝萌沒有在家盯著，梁山明又偷摸去送外賣，送到陸朝萌快下班就不送了。
梁山明回家換了身衣服，去接陸朝萌下班。陸朝萌見到人，原本開心的臉頓時冷了下來。他面色冷淡地坐上了他的車後座，故意和人保持著一段距離。就算路上偶有顛簸，他也不會撲到他身上。兩人的關系變得寒冰一樣冷漠。
“以後你不用接送我了，我準備買輛車。”
“哦。”梁山明聞言，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
陸朝萌也不準備再說什麽，一路沈默。
“你想吃什麽？”沈默了半晌，梁山明又挑起話頭。
“隨便吃點吧。”陸朝萌完全沒有胃口，但是梁山明沒吃，他也只能陪著吃點。
兩人一路沈默地去吃飯，又沈默地回家。
沈默生了沈默，就有無數的沈默。
自從高考成績出來後，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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