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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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真正搬去樓梯間的時候，梁山明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不到十平的空間，一眼望得到頭，沒有衛生間，那去哪裏洗澡呢？
梁山明也懶得盲目地去尋找，直接撥通了李子欣的電話。
“餵，我搬過來了。”梁山明面無表情地對電話裏說：“現在有一個問題，我去哪裏洗澡？”
“噢，”李子欣聽了，笑著告訴他，“在後面一棟樓，上到二樓往右，有公共衛生間。你在那裏洗就好了。”
梁山明聞言，走到窗戶邊往外看，果真看到一棟舊樓。兩棟樓間隔一個籃球場那麽遠，中間種了些高大的榕樹，從樹葉縫隙間隱約看得見有人在二樓活動。
“知道了。”說著，就掛了電話。
鋪床疊被，打掃完衛生，也累出了一身汗。
梁山明拿了換洗衣服和毛巾，拎著個塑料桶就去隔壁棟洗澡。
公共衛生間只提供了兩三個隔間，隔間裏沒有蓮蓬頭。需得從外面一排水龍頭接了水，再提進隔間裏洗。這條件連工廠都不如，工廠提供的宿舍起碼可以淋浴。
白色的瓷磚地面和墻壁，看得出有人打掃，但歲月沈澱的破舊、臟亂、銹跡十分醒目。梁山明感覺自己的生活水平一下跌回了解放前。
麻木地拿了桶去接水，而後提水進衛生間洗澡。
洗完了澡洗衣服是常規操作，這時又發現連衣架也沒買。梁山明無奈地嘆了口氣。
衛生間外的陽臺兩三米之高的鐵線上晾著幾件男士衣服。樓梯的另一邊是女的。
梁山明望著那鐵線上掛著的衣服看了幾秒，莫得辦法，只得收拾東西先回去。
回來在鋪好的床上躺了一會兒，眼睛望著通風口的窗戶。有幾只鳥在外面的榕樹上跳來跳去，叫聲清脆悅耳。梁山明什麽都沒有想，就靜靜地看著那小小的四方格窗戶，看著看著，感覺像一只巨獸的眼睛，從外面窺視屋內的自己。
梁山明的眼睛慢慢合成了一條縫，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幾只蚊子嗡嗡嗡地飛近來，在他耳邊叫喚。一只還飛到他的臉上，叮了一口。
梁山明嘶了一聲，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人也坐了起身。
他皺著眉看著胡亂飛舞的幾只蚊子，心裏有一絲煩躁。
好討厭這個地方，方方面面。
不想餵蚊子，只得起身去學校上晚自習。
從這裏走到學校大概十分鐘的路程，比從家裏坐公交車去學校要近得多。
到了學校，梁山明不放心家裏的陸朝萌，給他打了個電話。
“餵？”陸朝萌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嗓音有些沙啞，聽著人是清醒的。
“陸哥，你身體怎樣？”梁山明關心地問了一句。
“還好，”陸朝萌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今晚在學校住，”梁山明試探著說，“不回去了。”
“嗯。”陸朝萌仍是淡淡的，似乎不怎麽關心他在哪裏住。
梁山明聽到這淡淡的一聲“嗯”，有些失落。他希望陸朝萌能關心他一句，只要他關心一句，他就能獲得力量，破除萬難。
“在學校好好念書吧。”陸朝萌交代了一句。
“好。”梁山明應下。
兩人一時無言，卻也沒掛電話。
“你……”良久，梁山明才開口，“以後不要加班了。”
“嗯，看情況吧。”
“熬壞了身體，賺的錢都不夠醫藥費。”
梁山明又加多了一句。
“我知道。”陸朝萌應著。
“吃飯了嗎？點外賣還是？”
“吃了。隨便煮了點。”
兩人的對話很日常，也沒啥營養。不過梁山明不在乎，他想聽的是那個人的聲音，想讓他的聲音撫慰自己焦躁的心靈。
“還有事嗎？”陸朝萌問。這意思是想要掛電話了。
“沒，”梁山明應著，又怕他掛電話，只得道：“我想聽你的聲音。”
“我的聲音有什麽好聽的……”
“好聽，”梁山明沿著操場走著，眼看沒有人，漸漸變得不正經起來，“在床上的聲音尤其好聽。好想再聽。”
“……”
電話裏沈默了幾秒，梁山明又道：“害羞了？”
梁山明富有磁性的嗓音從手機裏低沈地傳出，仿佛一只手撫了上來，陸朝萌臉上發燙，臉紅地道：“不說了，掛了。”
“哎，”梁山明叫了一聲，電話卻掛斷了。
望著掛斷的手機，梁山明心情有些失落。
回到教室，感覺學習是那樣的乏味，無趣。
才分開幾個鐘，他就瘋狂地想念他。想見到他，腦子裏的聲音在吵著見他。
強迫自己做卷子，做著做著，腦中又閃現陸朝萌的臉。他對他笑，勾引他，伸出雙手來勾著他的脖子，將他引誘進那無盡的深淵。
這癥狀持續了兩三天，越來越嚴重。
有時會覺得在學校裏待著很悶，然後就走到街上去，坐在街邊，看著車流人流。看著與他無關的一切。像個旁觀者那樣，看著這世界在自動運轉。
想給陸朝萌打電話，又怕打擾他。只能獨自一人消化這郁悶的情緒。
讀書越來越無趣，和同學們格格不入。以前玩得好的哥們找他去網吧，去玩，也沒什麽意思。多半是拒絕的。
有時難免在想，要是自己去打工，會不會好一點。
要是去打工了，就不會受李子欣脅迫。他可以賺錢養著陸朝萌。讓他辭掉那個破工作，在家裏待著什麽都不用幹，等著他回來就好。
每當想到陸朝萌在家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等著自己回家吃飯，他就忍不住覺得幸福。
他會幻想他們的以後，一起過幸福快樂的日子。有空了就結伴去旅行，見見各地的風土人情。
這種幻想越想越讓人迷醉，梁山明無心向學的心思更重了。
偶爾他也會清醒過來。他覺得陸朝萌不會答應他不讀書的，他知道了肯定會很生氣。陸朝萌本身就是個書呆子，思想特別傳統，骨子裏有一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清高。
想到這，梁山明只得強迫自己向學。強迫自己去認真聽課，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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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搬去樓梯間的時候，梁山明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不到十平的空間，一眼望得到頭，沒有衛生間，那去哪裏洗澡呢？
梁山明也懶得盲目地去尋找，直接撥通了李子欣的電話。
“餵，我搬過來了。”梁山明面無表情地對電話裏說：“現在有一個問題，我去哪裏洗澡？”
“噢，”李子欣聽了，笑著告訴他，“在後面一棟樓，上到二樓往右，有公共衛生間。你在那裏洗就好了。”
梁山明聞言，走到窗戶邊往外看，果真看到一棟舊樓。兩棟樓間隔一個籃球場那麽遠，中間種了些高大的榕樹，從樹葉縫隙間隱約看得見有人在二樓活動。
“知道了。”說著，就掛了電話。
鋪床疊被，打掃完衛生，也累出了一身汗。
梁山明拿了換洗衣服和毛巾，拎著個塑料桶就去隔壁棟洗澡。
公共衛生間只提供了兩三個隔間，隔間裏沒有蓮蓬頭。需得從外面一排水龍頭接了水，再提進隔間裏洗。這條件連工廠都不如，工廠提供的宿舍起碼可以淋浴。
白色的瓷磚地面和墻壁，看得出有人打掃，但歲月沈澱的破舊、臟亂、銹跡十分醒目。梁山明感覺自己的生活水平一下跌回了解放前。
麻木地拿了桶去接水，而後提水進衛生間洗澡。
洗完了澡洗衣服是常規操作，這時又發現連衣架也沒買。梁山明無奈地嘆了口氣。
衛生間外的陽臺兩三米之高的鐵線上晾著幾件男士衣服。樓梯的另一邊是女的。
梁山明望著那鐵線上掛著的衣服看了幾秒，莫得辦法，只得收拾東西先回去。
回來在鋪好的床上躺了一會兒，眼睛望著通風口的窗戶。有幾只鳥在外面的榕樹上跳來跳去，叫聲清脆悅耳。梁山明什麽都沒有想，就靜靜地看著那小小的四方格窗戶，看著看著，感覺像一只巨獸的眼睛，從外面窺視屋內的自己。
梁山明的眼睛慢慢合成了一條縫，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幾只蚊子嗡嗡嗡地飛近來，在他耳邊叫喚。一只還飛到他的臉上，叮了一口。
梁山明嘶了一聲，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人也坐了起身。
他皺著眉看著胡亂飛舞的幾只蚊子，心裏有一絲煩躁。
好討厭這個地方，方方面面。
不想餵蚊子，只得起身去學校上晚自習。
從這裏走到學校大概十分鐘的路程，比從家裏坐公交車去學校要近得多。
到了學校，梁山明不放心家裏的陸朝萌，給他打了個電話。
“餵？”陸朝萌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嗓音有些沙啞，聽著人是清醒的。
“陸哥，你身體怎樣？”梁山明關心地問了一句。
“還好，”陸朝萌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今晚在學校住，”梁山明試探著說，“不回去了。”
“嗯。”陸朝萌仍是淡淡的，似乎不怎麽關心他在哪裏住。
梁山明聽到這淡淡的一聲“嗯”，有些失落。他希望陸朝萌能關心他一句，只要他關心一句，他就能獲得力量，破除萬難。
“在學校好好念書吧。”陸朝萌交代了一句。
“好。”梁山明應下。
兩人一時無言，卻也沒掛電話。
“你……”良久，梁山明才開口，“以後不要加班了。”
“嗯，看情況吧。”
“熬壞了身體，賺的錢都不夠醫藥費。”
梁山明又加多了一句。
“我知道。”陸朝萌應著。
“吃飯了嗎？點外賣還是？”
“吃了。隨便煮了點。”
兩人的對話很日常，也沒啥營養。不過梁山明不在乎，他想聽的是那個人的聲音，想讓他的聲音撫慰自己焦躁的心靈。
“還有事嗎？”陸朝萌問。這意思是想要掛電話了。
“沒，”梁山明應著，又怕他掛電話，只得道：“我想聽你的聲音。”
“我的聲音有什麽好聽的……”
“好聽，”梁山明沿著操場走著，眼看沒有人，漸漸變得不正經起來，“在床上的聲音尤其好聽。好想再聽。”
“……”
電話裏沈默了幾秒，梁山明又道：“害羞了？”
梁山明富有磁性的嗓音從手機裏低沈地傳出，仿佛一只手撫了上來，陸朝萌臉上發燙，臉紅地道：“不說了，掛了。”
“哎，”梁山明叫了一聲，電話卻掛斷了。
望著掛斷的手機，梁山明心情有些失落。
回到教室，感覺學習是那樣的乏味，無趣。
才分開幾個鐘，他就瘋狂地想念他。想見到他，腦子裏的聲音在吵著見他。
強迫自己做卷子，做著做著，腦中又閃現陸朝萌的臉。他對他笑，勾引他，伸出雙手來勾著他的脖子，將他引誘進那無盡的深淵。
這癥狀持續了兩三天，越來越嚴重。
有時會覺得在學校裏待著很悶，然後就走到街上去，坐在街邊，看著車流人流。看著與他無關的一切。像個旁觀者那樣，看著這世界在自動運轉。
想給陸朝萌打電話，又怕打擾他。只能獨自一人消化這郁悶的情緒。
讀書越來越無趣，和同學們格格不入。以前玩得好的哥們找他去網吧，去玩，也沒什麽意思。多半是拒絕的。
有時難免在想，要是自己去打工，會不會好一點。
要是去打工了，就不會受李子欣脅迫。他可以賺錢養著陸朝萌。讓他辭掉那個破工作，在家裏待著什麽都不用幹，等著他回來就好。
每當想到陸朝萌在家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等著自己回家吃飯，他就忍不住覺得幸福。
他會幻想他們的以後，一起過幸福快樂的日子。有空了就結伴去旅行，見見各地的風土人情。
這種幻想越想越讓人迷醉，梁山明無心向學的心思更重了。
偶爾他也會清醒過來。他覺得陸朝萌不會答應他不讀書的，他知道了肯定會很生氣。陸朝萌本身就是個書呆子，思想特別傳統，骨子裏有一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清高。
想到這，梁山明只得強迫自己向學。強迫自己去認真聽課，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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