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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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畢業季。
“學姐，張教授找你。”
——
“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畢竟像你這個年紀，這個階段的學生，很少有放棄讀研的，更何況對於你來說，考研只是一個臺階，還算不上坎坷。”
“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誤了——”
“誤了後面的人生。”溫馨背手接道。
張教授對溫馨這個滿不在乎的態度已經早有預料，但還是苦口婆心：“溫馨吶，人都要為自己的將來做長遠打算的，水要往遠流，船要朝遠游，千萬不能目光短淺，不然真的會——”
“誤了後面的人生。”
“哎呀！”張教授急了，“你這孩子。”
“教授，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很長時間了，”溫馨神情裏透出九分的篤定和一分的抱歉，“不出意外，您再找我多少次我也是同樣的決定。”
張教授不死心道：“不出意外？類似於什麽樣的意外？”
溫馨想了想說：“我男朋友提前畢業。”
張教授：“……”那是挺意外的。
張老聽說過溫馨這位傳聞中很風光的男朋友。
一個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男朋友。
但再美貌再才華，就算是天仙下凡，也不是他能放任自己的愛徒放棄考研肆意追愛的理由。
放棄讀碩讀博就算了，連讀研都放棄了，是想以後去喝西北風嗎？
年輕人的想法有時候就是太輕率，如果沒有他苦心孤詣的引導，肯定是要走上邪魔外道！
所以……
“溫馨吶……”
溫馨伸出手掌，掌心寫滿了拒絕，“老師，不必多說了，我心意已決。”
張教授：“……”
——
長秀園的花開得好看，學生們下課了都喜歡繞道從這邊走，只為沿途一片芬芳。
因為是畢業季，在這座校園裏生活了三四年的孩子們多少會有點傷感，走哪都是留戀。
但就是這麽點兒留戀，也被推遲後猛然駕到的文藝匯演沖刷得一幹二凈。
“啊啊啊啊啊啊啊！聽說了嗎聽說了嗎！！音樂學院的那個肖然學長要在匯演上唱他的原創！”
“早知道了，你這什麽2g網絡？”
“咱們學校今年三十多個節目，臥槽，主持人是美院院花，天，好期待她報幕的時候念到我的名字。誒誒，到時候記得幫兄弟錄像啊！”
“萬一今年是男主持報幕呢。”
“……”
“呃……不好意思，說這話多少有些惡毒了，但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給老子滾！！！”
“都畢業了，你還不跟你女神表白啊？我聽說她不打算考研誒，正好你考研肯定也考不上，這不是大好的機會讓你倆雙宿雙飛啊！”
“……但是她好像沒報節目，我上哪找她去啊？”
“你是傻逼麽，這還用問？到時候人肯定都在禮堂，你直接等節目全部結束往臺上一站，拿起話筒勇敢開麥，玫瑰花往人懷裏一插。誒，這不就成了！”
“這……能行嗎……？”
“哎呀，信我就完了！”
“……”
這兩天溫馨忙，宋譯也忙，都沒什麽時間打電話，唯一的一次是溫馨打過去的，一個遙遠的越洋電話，但不知是什麽原因，宋譯沒接，後來也再沒有打回來過。
畢業要準備的事情太多，溫馨也來不及困惑，日日的等待讓她更加期待著畢業，想早一點去見那個人。
如果不考研，她就可以作為交換生去法國深造一年。但張教授說，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溫馨這樣資質的學生根本沒必要這樣做，按部就班地考研，然後讀碩讀博，到時候別說是國內了，整個科研界的龍頭企業都會爭著搶著要她。
但就是這樣的好前路，被溫馨說放棄就放棄了。
秦思吐槽她純純就是一個戀愛腦。
“不是我說溫馨，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戀愛腦呢？”秦思認認真真給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塗好防曬，從鏡子裏盯著溫馨的臉，“近乎完美的理科學霸，結果一天天滿腦子想的都是甜甜蜜蜜親親愛愛男朋友，張老的心估計都被你氣成碎渣渣了。”
溫馨靠在床頭，眼睛直直地註視著手機屏幕，漫不經心道：“那你現在不是發現了嗎？”
秦思：“我特麽……”
溫馨說：“其實這麽說挺對不起張老的，他一直都在很用心地栽培我，我知道。”
“但我確實，沒什麽遠大的理想。”
手機裏依舊安靜，除了垃圾短信以外沒有任何別的動靜，溫馨輕嘆一聲，熄滅了屏幕放在一邊，“小的時候，想得到家裏人多一點的寵愛，想考很多很多個一百分。”
“後來在社會上遇到了太多的挫折，所以學了拳擊，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去抵抗，翻盤。”她說，“可有時候真的特別累，然後就會發現一個無奈的事實——我做不到。”
都怪新買的防曬霜流動性太好了，秦思只一瞬間的楞神，乳白的液體便滴了滿地。
“但那個時候我不信邪啊，”溫馨仰起頭，“秦思，不是賣慘，我以前經歷了太多太多不好的東西，那些東西推著我往前跑，我一刻都不敢停，我擔心哪怕是一秒鐘的猶豫，都能讓我曾經付出過的一切功虧一簣。”
“我太害怕了，每天的生活都像是一股帶刺的繩，勒得我喘不動氣，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支撐也沒有歸宿。”
“……”
“就是這樣，就在我身處於這樣的境地時，宋譯突然出現了，不是作為旁觀者過路人的角色，而是他一來，我的全世界都改變了。”
“你能懂那種感覺嗎？”
像是一段故事的跌宕起伏，秦思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我起初是排斥的，我本能地抗拒著一切毫無目的的接近，會忐忑會不安，也不能理解。但是我受不了，根本受不了。”
“秦思，你知道嗎，他對我越好，我越為他感到不值。”
“為，”秦思不敢相信，她同宿了三年的好朋友，一個聰明漂亮性格好，走到哪都受人追捧的女孩子，居然會說出這種話，“……為什麽？”
溫馨看著她，睫毛染了層光，“因為我真的很不好，特別不好，”女孩低下頭說，“但是宋譯很好。”
“如果你見過那個時候的他，你只會覺得我描述中的他還是太過單薄了。”
秦思盯著溫馨的側臉，窗外的光在床架的阻擋下投下一層陰影，巧妙地勾出少女的輪廓，長發別在耳後，眸下的溫柔像是在追尋一段刻骨的記憶。
擡首的一瞬間，回憶盡收眼底，“那麽好的他，卻愛著一個那麽不好的我。”
奮不顧身地，熱烈地愛著一個那麽不好的我。
“可是……你很好啊，”秦思皺著眉，“為什麽要說不好？”
溫馨淡淡地細數著：“沒有錢，不漂亮，性格也不好。是不論身處在哪裏，永遠都會被大家所忽略的那一個。”
“……”
“即使是這樣一個我，也曾被他那樣的追逐著，所以我也想追逐他一次，不顧一切地追逐他一次。”
“我太愛他，也太想念他了。”
秦思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一個只會游戲生活的人，見慣了情愛，卻沒見過像這般的純愛。
愛情本就是一道無解的命題，任人幻想，任幻想破滅，任人羨慕，任羨慕成真，任有緣人相遇，任有情人相守。
所以秦思覺得，如果是她，她也會像溫馨一樣勇敢地追逐一次，哪怕結局會落空。
更何況溫馨已經篤定了自己不會落空。
秦思擦凈手上流成痕的防曬霜，走到溫馨身邊輕輕抱住她。
“那就去吧。”
溫馨扭頭看她。
秦思笑道：“去到那邊可千萬別光顧著談戀愛再把學業給落下了，我可是會超過你的，沒準等你再回來想繼續往上考的時候，我成你博士導師了。”
溫馨食指托腮，想了想說：“那樣好像也不錯。”
“不錯個屁！我才不要當那玩意兒呢，頭發都掉光了！”秦思狠狠拍了溫馨大腿一下。
“啊！疼！”
“疼就對了，疼死你個臭沒良心的！”
“……你才臭沒良心呢。”
——
文藝匯演到了下午才正式開始進行，但上午也得不了清閑，有節目的沒節目的都在認認真真捯飭自己，收拾的收拾，化妝的化妝，畢竟這種娛樂性質的大型活動就相當於大學生們的聯誼會。
“你說你也不報個節目，要不然我還能給你拍兩張照片，錄個視頻發你對象，讓他在國外也著著急。”秦思說。
溫馨換好了衣服，“著什麽急？”
秦思：“你說呢？本來平時追你的人就多，你再打扮那麽漂亮往臺上一站，這宋譯不得急得立馬訂機票飛回來把你揣兜裏啊？”
溫馨不想宋譯著急，但一想象到他為自己吃醋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得了吧，他最近很忙的，哪有時間。你好了沒？該走了。”
秦思忙道：“馬上馬上，我眉毛再補兩筆。”
“誒，你今天晚上還有兼職嗎？”
“沒有，換到明天了。”
“你說你又不缺錢，幹嘛天天這麽辛苦，白天學習到了晚上還得出去打工，以後有的是時間掙錢，你現在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年紀輕輕就把自己累成老太太了。”
“唉……得還債啊。”
“……”
“他還是沒回消息麽？這都多少天了？”京陽的光格外刺眼，剛出門，秦思便撐開了太陽傘。
溫馨不自覺將目光瞥向裝手機的口袋，淡淡道：“沒有，他這幾天忙，可能顧不上看手機。”
秦思翻起白眼，“忙忙忙，天天都忙，到底是在忙什麽能忙到連打個字回一下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溫馨頓了頓，隨後笑著挽住秦思的手臂往禮堂走，“好啦，別想這麽多了，快走，一會兒該沒位置了。”
秦思嘆了口氣，“好好好，走走走，你先松開我……”
“不行，裏面人多，你自己該走丟了。”
“去你的。”
“……”
禮堂裏人多得快要溢出去，溫馨和秦思在人潮裏擠了好半天才找到位置，只不過這位置實在不好，又偏又靠後，要不是倆人視力好，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傳來男生的聲音，特清脆。
“誒？好巧啊，你們倆怎麽坐在這裏？不嫌偏麽？”
溫馨扭頭，發現一雙穿著運動服的男孩正看著她，靠後的那個尤其是，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卻連個招呼也不敢打。
“呦，這不是……”秦思停頓了一下，緊接著把視線挪到溫馨臉上，沖她挑了挑眉。
這兩個男生，說話的那個叫楊斌，靠後站著的叫武藝呈，倆人都是理學院的，和溫馨秦思同班。
武藝呈喜歡溫馨，這件事秦思知道，但她沒和溫馨明說過，畢竟溫馨有男朋友，而且武藝呈和她這個男朋友差得可不止一點半點，說太多只會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溫馨看不懂秦思眼神裏的含義，對楊斌和武藝呈平淡地打了個招呼。
楊斌把武藝呈推到溫馨旁邊坐下，然後露出一個“怎麽樣，哥們夠義氣吧”的表情。
武藝呈：“……”
武藝呈自從落座後就開始局促，不是搓手就是東張西望，任誰都不會猜得到此刻他的運動服裏正揣著一支快要憋死的玫瑰花。
這主意是隔壁狗頭軍師楊斌想出來的。
武藝呈打算跟溫馨表白，就在今天，時間定在表演結束，起初武藝呈並不想這樣，但楊斌說不這樣一輩子都追不到他女神。
面子和女神……
嗯，還是女神重要。
隨著主持人的登場，整個禮堂的燈熄滅，又在下個瞬間全部聚攏在舞臺，照亮了四位主持明亮亮的笑容。
“哇哦，這美院院花果然名不虛傳啊，有夠漂亮的，”秦思側頭瞥了眼溫馨，搖搖頭道，“不過跟你比起來還是差一點點。”
溫馨：“……”
“嗯，”另一邊的武藝呈聽到秦思的話表示讚同，“你比她漂亮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不斜視，像是在自言自語，給秦思逗得不輕。
溫馨：“……謝謝。”
“……”
“那麽就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肖然為我們帶來他的原創歌曲——《weak》”
不知道為什麽，往年都是女主持報幕，今年卻換成了男主持。
“啊啊啊啊啊啊——！！！！”
場下瞬間翻起洶湧的尖叫和歡呼。
仔細一聽，基本上都是女孩子的聲音。
“好受歡迎。”溫馨在人聲鼎沸中感慨。
秦思驚訝：“你不知道肖然？”
溫馨搖頭。
“哦買噶，你果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居然連肖然都不認識。”
“不認識他怎麽了？”武藝呈道，“我也不認識。”
秦思：“……”
秦思：“你上一邊兒去。”
武藝呈：“……”
肖然唱歌的確好聽，聲音輕飄飄的，像把小鉤子，輕飄飄地就把那群小姑娘的心勾走了。
“OK，我決定了，”秦思一臉認真地指向臺上的帥哥，“鄭重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新老公。”
溫馨：“……”
秦思：“你可以叫他姐夫。”
溫馨：“姐你妹。”
秦思不樂意了，“嘿，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溫馨：“……”
結果一旁的武藝呈突然一臉乖順：“姐夫。”
秦思一楞：“？”
溫馨：“？”
秦思逐漸反應過來，看著他溫柔笑道：“誒呀，真乖。”
溫馨：“……”兩個神經病。
一曲畢，肖然還沒等下臺，就被一群小姑娘熱情地圍堵在臺上送花，他站在原地，臉上是女孩最難以招架的寵溺笑容，接過一束一束的鮮花。
溫馨不太喜歡這種，搖了搖腦袋試圖緩解視網膜的不適感。
“啊咦——”秦思望著臺上笑瞇瞇的肖然，一臉嫌棄，“這什麽鬼啊，妥妥渣男標配笑容，太惡心了，哪裏配得上姐？passpass！”
溫馨：“……”
武藝呈：“對，渣男！”
秦思和溫馨均是一怔，隨後齊刷刷地扭過頭看著他。
“……”
六目相對，氣氛霎時有些尷尬，武藝呈撓了撓頭，不再說話，紅著臉目視前方。
溫馨滿目不解看向秦思，秦思則是頗有意味地挑唇笑了下，什麽都沒說。
果然，“京大聯誼會”的名號不是吹的，幾個節目下來，已經有不少人加上了美女帥哥的微信。
每個節目表演得都很好，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禮堂裏感覺不出來，外面的天卻早已經黑了。
活力動感的音樂回蕩在禮堂，臺上一對男女跳著雙人舞，配合很默契，有人說他們是情侶，溫馨有點羨慕，她坐的位置靠後，朝前望去能看到許許多多的情侶都坐在一起，他們十指交扣，說說笑笑。
原來在同一個大學談戀愛是這種感覺。
她不知道，但能從別人的眼睛裏看出來。
手機裏依舊安靜得過分，因為溫馨從來都不關註社團群和班級群裏的消息，全部都開了免打擾，身邊的朋友很少，最親近的就是秦思，還天天在她身邊，根本不需要手機上聯系。
一條新消息也沒有，現在連垃圾短信都很少光顧她這裏。
“想什麽呢？”秦思的聲音突然響起。
溫馨頓了片刻，回道：“沒什麽。”
武藝呈表面在看節目，實際上心思都放在了溫馨這，肯定也註意到了她的不對勁，關切道：“你沒事吧？是哪裏不舒服嗎？”
溫馨擺擺手，“沒事。”然後又從兜裏翻出手機，打開微信刷新了兩遍。
還是沒有。
武藝呈瞥到了她唯一的一個置頂聊天，備註是“哥”。
“你還有哥哥啊？”武藝呈問。
溫馨擡頭看他，眸子很暗，但又莫名刺眼，“不是哥哥，我沒有哥哥，這是我男朋友。”
武藝呈怔住。
他不是沒聽說過溫馨有男朋友這件事，但一直都不願意相信，畢竟沒有哪個男人有這樣一個女朋友會忍得住不和她天天膩在一塊的。
武藝呈沒見過宋譯，雖然見過他和溫馨的照片，在京大論壇上，但武藝呈始終認為他們也許已經分手了。
卻也只是認為。
他從來沒有正了八經地找人或者找她本人問過這件事，可能是怕問出來的答案會讓自己失望。
楊斌之前說他這樣不就是想去給人家當三兒嗎，剛說完就被武藝呈揍了一頓，可即便是這樣，他一個否認的字都說不出來。
說白了，他自己也明白自己這樣做不對，但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想試試。
如果能和溫馨在一起，武藝呈覺得就算天天被楊斌追著罵三兒也無所謂了。
可現在……
“你們……”武藝呈說，“他好像一直都不在你身邊。”
溫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要將他看穿了，武藝呈別過臉，臉頰發紅。
“嗯。”
“我也一直都不在他身邊。”溫馨說。
“……”
還沒等武藝呈聽明白這句話，天花板上一聲巨響將他的思緒全部打散。
砰的一聲，漫天飛揚起了繽紛的彩帶和亮片，像一場盛大婚禮的開幕儀式。
燈光在縫隙中閃爍。
溫馨被驚了一下，半晌回過神，再望到臺上時，那對情侶已經結束了舞蹈，雙雙鞠躬後相擁在了一起。
在這場絢爛的花雨下，有夠浪漫的。
如果宋譯在就好了。
她想。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溫馨迅速拿起手機，她發誓自己這輩子沒反應這麽快過。
只不過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一瞬間讓她高懸起的驚喜的心狠狠沈了下去。
是霍佳妍。
“……”溫馨摁下掛機鍵，緊抿著嘴唇。
過了不到兩秒，電話再次不依不饒地撥了過來。
秦思知道溫馨和她母親的關系很不好，於是沒有出聲。
但武藝呈不知道，還傻乎乎地問溫馨：“不接麽？”
溫馨沈著臉看他，武藝呈喉結幹澀地滑動了一下，然後雙雙沈默。
“……”
片刻後，溫馨微不可察地嘆了聲氣，捏緊手機道：“我出去一下。”
武藝呈立馬收腿，讓溫馨出去，另一邊的楊斌也是很有眼力見，跟著一起收腿，盡力將自己的雙腿和前面座椅的間距拉大。
……
“我說過了，我不會回去的，你也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
“這些年我每個月都往你卡裏打錢，我還完了我該還的，剩下的我也不欠你什麽了。”
“……”
“我——”聲音在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溫馨怔楞地盯著走廊盡頭，那抹只在轉角處留下的白色襯衫的一片殘影。
內心咯噔一聲，像是老舊留聲機被按下開關鍵。
“餵？餵？溫馨你怎麽……”
電話被她掛斷，溫馨大腦一片空白，遲疑半秒後大步朝那痕跡飛奔而去。
跑到轉角，“白襯衫”早已不在，溫馨這才發現，再往裏面走竟是演出後臺。
因為匯演即將接近尾聲，後臺有幾個學生正在整理道具。
走進去，溫馨一眼便看見了那位“白襯衫”。
他立於人群之中，格外顯眼。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讓人看得晃神。
寬肩窄腰大長腿，白襯衫西裝褲。
京陽的天氣熱，他襯衫扣解了兩顆，慵懶卻不顯風塵，鎖骨間的項鏈吊墜在純白的襯托下特別惹眼，海藍色的，裏面嵌著一抹火烈的紅。
側臉很帥，站在昏暗的後臺，仿佛記憶時空被割裂，青春的影子轟然覆蓋了下來。
溫馨喉間幹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裏。
是真的嗎……還是在做夢？
“你出汗了，需要補妝嗎？”一位女化妝師捏著粉撲和化妝刷湊到他身邊，剛要擡手做出動作，就被一只極漂亮的手制止在了原地。
“不用了，”他淡淡道，“謝謝。”
這個聲音……
不是夢，不是幻覺，是真的。
溫馨眼睫顫動，像是一陣風席卷著電流從她脊背刮過，神經發麻。
她剛要發出聲音，就聽見與後臺有著一墻之隔的禮堂傳來轟然而起的掌聲。
不由得被吸引，又在下一秒回首時尋不見了方才的身影。
他上臺了！
溫馨眼睛瞬間瞪大。
這個人……要做什麽？
來不及想那麽多，溫馨扭頭跑回禮堂，剛邁進禮堂後門，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
“大家晚上好，”臺上的男人坐在鋼琴前，他好像來自西方故事裏的王子，所有的光芒都在庇護他，照亮他，“冒昧向校方爭取了一點時間。”
他溫文爾雅，禮貌從容地訴說著。
“我想給我的女朋友，唱一首歌。”
安靜了兩秒，臺下突然爆發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
溫馨渾身都僵住，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的臉。
秦思從座位上沖了過來，指著臺上，一臉懵逼，“這……這特麽……這是宋譯吧？我沒認錯吧？啊？”
溫馨：“應該是。”
秦思大喊：“什麽叫應該是啊？你還認不出來嗎？”
溫馨：“你沒聽剛剛報幕嗎？“
秦思：“我沒聽啊。”
溫馨：“我也沒聽。”
秦思：“……”
雪白的襯衫袖隨著擡手的動作緩慢垂下，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十指輕落在琴鍵，男人突然暫停動作，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低頭輕笑了一聲，隨後右手壓下話筒，唇角勾起，“對了，怕她認不出來，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宋譯。”
我是宋譯。
我是宋譯。
宋譯。
這個名字如同撞鐘般在溫馨腦袋裏發出轟鳴。
任何一切都沒有最後這篤定的一個確認讓她心悸。
真的是宋譯，他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溫馨的錯覺，她好像看到宋譯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但是禮堂人這麽多，他怎麽可能那麽精準的一眼就能看到她。
“媽的，這人能不能別這麽會啊。”秦思完美表現了什麽叫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宋譯做了頭發，額前的碎發翻到後面，發絲間嵌了幾顆碎鉆。他的側臉本就優越，這樣一看，更像是伸手抓不住的神仙一樣，帥得不真實。
琴鍵落下的一瞬間，周遭的燈光驟然熄滅，只有一束光斜打在他身上。
前奏的每一個音都很輕，很緩，旋律和節奏都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浪漫。
“你養長了頭發，閃著微微亮光，你路過的地方，全都開滿了花。”
“你坐在我身旁，美得像一幅畫。”
你是誰？
——噢，我是新來的，我叫宋譯。
是為了你喜歡的那個人，才去接的頭發，對麽？
——是。
“……”
“這世界很大，太多人犯傻，說太多狠話，卻還是放不下。”
既然分手了，那就斷幹凈。
別問能不能做朋友。
不能。
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太多的情話，藏在我心裏已經裝不下。”
“說愛你都顯得平常。”
不是所有的藝術家都浪漫，我就不是，你的宋譯天生就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可是他在努力為你學會浪漫。
宋譯唱歌和他平時說話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他太過深情，像是在表白。
幹凈，磁沈的嗓音，吸引力反倒淩駕於肖然那種渾然天成的偶像感之上。
鋼琴聲悠揚，宋譯嘴角勾起笑意，輕闔的雙眼緩慢睜開，似是無意間的一個側眸，隔著茫茫人海對視上了溫馨的那雙眼。
好像再深刻的情話也不過如此了。
他笑意更深。
如果語言能夠形容一個人的眼神，那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說我愛你。
整個禮堂陷入了一片靜謐，每個人的呼吸似乎都有在放輕，生怕打擾了這場溫柔而盛大的告白。
“……”
“就讓時間流淌，和你虛度時光，你路過的地方，都有我的守望。”
你怎麽在這邊？
——阿譯讓我來的。太晚了，他怕你一個小姑娘不安全。
“別怕光陰漫長，我會在你身旁，哪怕白發蒼蒼，都一樣。”
新年快樂，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溫柔到極致的歌聲，彈奏著的手指修長漂亮。
溫馨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那束光，忽然好想讓時間就暫停在這一刻。
“向前走，一切都會如你所想象，我就在，你回頭的地方。”
我在這兒呢，出了事我擔著，誰都別想讓你吃虧。
“去流浪，去飛翔，去不同的地方，沒有什麽能阻擋。”
不要怕我難過，我不難過，我只是不想和你有遺憾。
“……”
最後一段副歌切入，宋譯站起身，從麥架上抽走話筒，緩步走向鋼琴後。
“這世界很大，太多人犯傻。”
他手指輕按漆黑的後蓋，隨著後蓋逐漸擡起，一束火烈鮮艷的天堂鳥暴露在人們的視野。
“哇——————！！！！”
全場嘩然。
簡直了。
“說太多狠話，卻還是放不下。”
他單手抱起花，走下臺。
這段清唱讓他嗓音的優勢更加明顯，好多女生都掏出手機開始錄音了。
更多的還是錄像，畢竟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場面，得好好記錄下來才是。
“太多的情話，藏在我心裏已經裝不下。”
在萬眾矚目下，宋譯一路走向禮堂的最後方，也就是溫馨的面前。
他笑起來很好看，此刻難得還有點害羞的意思，耳朵紅得不行。
溫馨看著他，眼角閃爍著亮光。
“說愛你都顯得平常。”
秦思超有眼力見，此時此刻已經不知道跑哪個旮旯角裏貓著去了，堅決不當電燈泡。
宋譯擡手揩去她險些滑落的眼淚，“別哭。”
溫馨想抱他，特別特別想，但是這種時候，被這麽多人盯著，真的很難為情。
“你……”
“女朋友，”宋譯揚起嘴角，褐色瞳孔微微發著亮，“現在認出我了嗎？”
溫馨吸了吸鼻子，“早認出來了。”
像是舞臺被調換了位置，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後面，打光師靈活操控燈光，將其轉移至宋譯和溫馨所在的地方，讓大家看得清楚。
“對不起，這幾天忙著給你置辦這場驚喜，沒有回消息，”他無奈地笑，“我怕我萬一說漏了嘴，驚喜就沒了。”
想起宋譯好幾天沒回消息這件事，溫馨還是覺得有點氣，不過驚喜當頭，這點氣也就不重要了。
溫馨撇撇嘴，指著他懷裏的天堂鳥問：“送我的麽？”
宋譯：“不然呢？”
溫馨擡眼瞅他，小聲問：“那怎麽還不給我？”
宋譯手裏還握著話筒，溫馨的聲音清晰地傳至禮堂每一個角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場內瞬間爆發一陣笑聲，好多離得近的離得遠的姑娘邊笑邊扯脖子喊，“給她！快給她！”
“！！！”
溫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發燙。
甚至想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
宋譯覺得她這樣可愛，不慌不忙地把話筒遞到離他最近一兄弟的手裏。
兄弟：“？？？？”
宋譯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看清那盒子的人們霎時尖叫出聲！
溫馨也在看到它的一瞬間狠狠怔住了，眼睛一點點瞪大，圓溜溜的像玻璃珠子。
？？？
這什麽？！
這是什麽？！！
戒指？
戒、指？？
真的戒指？？
這是一個小盒子，一個單純的小盒子，還是一個裝著戒指的單純的小盒子？？？
窩草……
我不會在做夢吧……
真的假的？！
不會吧……求……求婚……？？？
這麽突然？？！
宋譯挑眉，“送你的禮物，打開看看。”
溫馨一聽更楞了。
“我？我打開？”
宋譯：“對啊。”
還對啊？對啊什麽對啊，誰家求婚讓女朋友自己開戒指盒的？
溫馨抿唇，“不要，你開。”
不單膝跪地就算了，還要讓她幫忙開戒指盒，想得美。
因為沒了話筒的助陣，旁人聽不清他們的對話，看不懂情況的以為溫馨是在拒絕，立馬展開助攻。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溫馨嚇了一跳，宋譯也有些驚訝，隨後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盒子，這才反應過來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溫馨，清了下嗓，似乎有些抱歉地說：“寶貝兒，怎麽辦？”
溫馨搞不懂：“什麽怎麽辦？”
宋譯說：“大家似乎都誤會了，這裏面好像不是戒指誒。”
溫馨：“？？？”好像？？不是？？戒指？？
溫馨：“那是什麽？”
宋譯抿緊唇，想要抑制住上揚的嘴角，卻怎麽也壓不出。
溫馨迷惑中還帶著一絲絲的惱火：“什麽啊？”
下一秒，只見宋譯直接將盒子揣回了兜裏，一只手抱著花，另一只手捏住溫馨的指尖，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
宋譯在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親吻了溫馨的手指，然後擡腿打橫將溫馨抱了起來。
“啊！”溫馨嚇得花容失色，隨之而來的是落入懷裏的花束。
宋譯低頭在她耳邊輕喃：“等會兒再讓你看。”
“什麽——”還沒等溫馨話音落下，宋譯抱著她大步往禮堂外走。
邊走邊笑著對身後的人們喊道。
“她答應了！感謝各位！”
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和整個禮堂的歡呼。
“……”
“餵！宋譯你不要臉！你這算哪門子的求婚啊？放我下去，我沒答應！”
“瞎說，你答應了，我剛剛都聽到了。”
“你聽見什麽了？”
“你願意麽？”
“你願意麽？”溫馨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說過這句話，然後迅速回道，”我沒——”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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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季。
“學姐，張教授找你。”
——
“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畢竟像你這個年紀，這個階段的學生，很少有放棄讀研的，更何況對於你來說，考研只是一個臺階，還算不上坎坷。”
“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誤了——”
“誤了後面的人生。”溫馨背手接道。
張教授對溫馨這個滿不在乎的態度已經早有預料，但還是苦口婆心：“溫馨吶，人都要為自己的將來做長遠打算的，水要往遠流，船要朝遠游，千萬不能目光短淺，不然真的會——”
“誤了後面的人生。”
“哎呀！”張教授急了，“你這孩子。”
“教授，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很長時間了，”溫馨神情裏透出九分的篤定和一分的抱歉，“不出意外，您再找我多少次我也是同樣的決定。”
張教授不死心道：“不出意外？類似於什麽樣的意外？”
溫馨想了想說：“我男朋友提前畢業。”
張教授：“……”那是挺意外的。
張老聽說過溫馨這位傳聞中很風光的男朋友。
一個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男朋友。
但再美貌再才華，就算是天仙下凡，也不是他能放任自己的愛徒放棄考研肆意追愛的理由。
放棄讀碩讀博就算了，連讀研都放棄了，是想以後去喝西北風嗎？
年輕人的想法有時候就是太輕率，如果沒有他苦心孤詣的引導，肯定是要走上邪魔外道！
所以……
“溫馨吶……”
溫馨伸出手掌，掌心寫滿了拒絕，“老師，不必多說了，我心意已決。”
張教授：“……”
——
長秀園的花開得好看，學生們下課了都喜歡繞道從這邊走，只為沿途一片芬芳。
因為是畢業季，在這座校園裏生活了三四年的孩子們多少會有點傷感，走哪都是留戀。
但就是這麽點兒留戀，也被推遲後猛然駕到的文藝匯演沖刷得一幹二凈。
“啊啊啊啊啊啊啊！聽說了嗎聽說了嗎！！音樂學院的那個肖然學長要在匯演上唱他的原創！”
“早知道了，你這什麽2g網絡？”
“咱們學校今年三十多個節目，臥槽，主持人是美院院花，天，好期待她報幕的時候念到我的名字。誒誒，到時候記得幫兄弟錄像啊！”
“萬一今年是男主持報幕呢。”
“……”
“呃……不好意思，說這話多少有些惡毒了，但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給老子滾！！！”
“都畢業了，你還不跟你女神表白啊？我聽說她不打算考研誒，正好你考研肯定也考不上，這不是大好的機會讓你倆雙宿雙飛啊！”
“……但是她好像沒報節目，我上哪找她去啊？”
“你是傻逼麽，這還用問？到時候人肯定都在禮堂，你直接等節目全部結束往臺上一站，拿起話筒勇敢開麥，玫瑰花往人懷裏一插。誒，這不就成了！”
“這……能行嗎……？”
“哎呀，信我就完了！”
“……”
這兩天溫馨忙，宋譯也忙，都沒什麽時間打電話，唯一的一次是溫馨打過去的，一個遙遠的越洋電話，但不知是什麽原因，宋譯沒接，後來也再沒有打回來過。
畢業要準備的事情太多，溫馨也來不及困惑，日日的等待讓她更加期待著畢業，想早一點去見那個人。
如果不考研，她就可以作為交換生去法國深造一年。但張教授說，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溫馨這樣資質的學生根本沒必要這樣做，按部就班地考研，然後讀碩讀博，到時候別說是國內了，整個科研界的龍頭企業都會爭著搶著要她。
但就是這樣的好前路，被溫馨說放棄就放棄了。
秦思吐槽她純純就是一個戀愛腦。
“不是我說溫馨，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戀愛腦呢？”秦思認認真真給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塗好防曬，從鏡子裏盯著溫馨的臉，“近乎完美的理科學霸，結果一天天滿腦子想的都是甜甜蜜蜜親親愛愛男朋友，張老的心估計都被你氣成碎渣渣了。”
溫馨靠在床頭，眼睛直直地註視著手機屏幕，漫不經心道：“那你現在不是發現了嗎？”
秦思：“我特麽……”
溫馨說：“其實這麽說挺對不起張老的，他一直都在很用心地栽培我，我知道。”
“但我確實，沒什麽遠大的理想。”
手機裏依舊安靜，除了垃圾短信以外沒有任何別的動靜，溫馨輕嘆一聲，熄滅了屏幕放在一邊，“小的時候，想得到家裏人多一點的寵愛，想考很多很多個一百分。”
“後來在社會上遇到了太多的挫折，所以學了拳擊，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去抵抗，翻盤。”她說，“可有時候真的特別累，然後就會發現一個無奈的事實——我做不到。”
都怪新買的防曬霜流動性太好了，秦思只一瞬間的楞神，乳白的液體便滴了滿地。
“但那個時候我不信邪啊，”溫馨仰起頭，“秦思，不是賣慘，我以前經歷了太多太多不好的東西，那些東西推著我往前跑，我一刻都不敢停，我擔心哪怕是一秒鐘的猶豫，都能讓我曾經付出過的一切功虧一簣。”
“我太害怕了，每天的生活都像是一股帶刺的繩，勒得我喘不動氣，我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支撐也沒有歸宿。”
“……”
“就是這樣，就在我身處於這樣的境地時，宋譯突然出現了，不是作為旁觀者過路人的角色，而是他一來，我的全世界都改變了。”
“你能懂那種感覺嗎？”
像是一段故事的跌宕起伏，秦思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我起初是排斥的，我本能地抗拒著一切毫無目的的接近，會忐忑會不安，也不能理解。但是我受不了，根本受不了。”
“秦思，你知道嗎，他對我越好，我越為他感到不值。”
“為，”秦思不敢相信，她同宿了三年的好朋友，一個聰明漂亮性格好，走到哪都受人追捧的女孩子，居然會說出這種話，“……為什麽？”
溫馨看著她，睫毛染了層光，“因為我真的很不好，特別不好，”女孩低下頭說，“但是宋譯很好。”
“如果你見過那個時候的他，你只會覺得我描述中的他還是太過單薄了。”
秦思盯著溫馨的側臉，窗外的光在床架的阻擋下投下一層陰影，巧妙地勾出少女的輪廓，長發別在耳後，眸下的溫柔像是在追尋一段刻骨的記憶。
擡首的一瞬間，回憶盡收眼底，“那麽好的他，卻愛著一個那麽不好的我。”
奮不顧身地，熱烈地愛著一個那麽不好的我。
“可是……你很好啊，”秦思皺著眉，“為什麽要說不好？”
溫馨淡淡地細數著：“沒有錢，不漂亮，性格也不好。是不論身處在哪裏，永遠都會被大家所忽略的那一個。”
“……”
“即使是這樣一個我，也曾被他那樣的追逐著，所以我也想追逐他一次，不顧一切地追逐他一次。”
“我太愛他，也太想念他了。”
秦思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一個只會游戲生活的人，見慣了情愛，卻沒見過像這般的純愛。
愛情本就是一道無解的命題，任人幻想，任幻想破滅，任人羨慕，任羨慕成真，任有緣人相遇，任有情人相守。
所以秦思覺得，如果是她，她也會像溫馨一樣勇敢地追逐一次，哪怕結局會落空。
更何況溫馨已經篤定了自己不會落空。
秦思擦凈手上流成痕的防曬霜，走到溫馨身邊輕輕抱住她。
“那就去吧。”
溫馨扭頭看她。
秦思笑道：“去到那邊可千萬別光顧著談戀愛再把學業給落下了，我可是會超過你的，沒準等你再回來想繼續往上考的時候，我成你博士導師了。”
溫馨食指托腮，想了想說：“那樣好像也不錯。”
“不錯個屁！我才不要當那玩意兒呢，頭發都掉光了！”秦思狠狠拍了溫馨大腿一下。
“啊！疼！”
“疼就對了，疼死你個臭沒良心的！”
“……你才臭沒良心呢。”
——
文藝匯演到了下午才正式開始進行，但上午也得不了清閑，有節目的沒節目的都在認認真真捯飭自己，收拾的收拾，化妝的化妝，畢竟這種娛樂性質的大型活動就相當於大學生們的聯誼會。
“你說你也不報個節目，要不然我還能給你拍兩張照片，錄個視頻發你對象，讓他在國外也著著急。”秦思說。
溫馨換好了衣服，“著什麽急？”
秦思：“你說呢？本來平時追你的人就多，你再打扮那麽漂亮往臺上一站，這宋譯不得急得立馬訂機票飛回來把你揣兜裏啊？”
溫馨不想宋譯著急，但一想象到他為自己吃醋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得了吧，他最近很忙的，哪有時間。你好了沒？該走了。”
秦思忙道：“馬上馬上，我眉毛再補兩筆。”
“誒，你今天晚上還有兼職嗎？”
“沒有，換到明天了。”
“你說你又不缺錢，幹嘛天天這麽辛苦，白天學習到了晚上還得出去打工，以後有的是時間掙錢，你現在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年紀輕輕就把自己累成老太太了。”
“唉……得還債啊。”
“……”
“他還是沒回消息麽？這都多少天了？”京陽的光格外刺眼，剛出門，秦思便撐開了太陽傘。
溫馨不自覺將目光瞥向裝手機的口袋，淡淡道：“沒有，他這幾天忙，可能顧不上看手機。”
秦思翻起白眼，“忙忙忙，天天都忙，到底是在忙什麽能忙到連打個字回一下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溫馨頓了頓，隨後笑著挽住秦思的手臂往禮堂走，“好啦，別想這麽多了，快走，一會兒該沒位置了。”
秦思嘆了口氣，“好好好，走走走，你先松開我……”
“不行，裏面人多，你自己該走丟了。”
“去你的。”
“……”
禮堂裏人多得快要溢出去，溫馨和秦思在人潮裏擠了好半天才找到位置，只不過這位置實在不好，又偏又靠後，要不是倆人視力好，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傳來男生的聲音，特清脆。
“誒？好巧啊，你們倆怎麽坐在這裏？不嫌偏麽？”
溫馨扭頭，發現一雙穿著運動服的男孩正看著她，靠後的那個尤其是，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卻連個招呼也不敢打。
“呦，這不是……”秦思停頓了一下，緊接著把視線挪到溫馨臉上，沖她挑了挑眉。
這兩個男生，說話的那個叫楊斌，靠後站著的叫武藝呈，倆人都是理學院的，和溫馨秦思同班。
武藝呈喜歡溫馨，這件事秦思知道，但她沒和溫馨明說過，畢竟溫馨有男朋友，而且武藝呈和她這個男朋友差得可不止一點半點，說太多只會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溫馨看不懂秦思眼神裏的含義，對楊斌和武藝呈平淡地打了個招呼。
楊斌把武藝呈推到溫馨旁邊坐下，然後露出一個“怎麽樣，哥們夠義氣吧”的表情。
武藝呈：“……”
武藝呈自從落座後就開始局促，不是搓手就是東張西望，任誰都不會猜得到此刻他的運動服裏正揣著一支快要憋死的玫瑰花。
這主意是隔壁狗頭軍師楊斌想出來的。
武藝呈打算跟溫馨表白，就在今天，時間定在表演結束，起初武藝呈並不想這樣，但楊斌說不這樣一輩子都追不到他女神。
面子和女神……
嗯，還是女神重要。
隨著主持人的登場，整個禮堂的燈熄滅，又在下個瞬間全部聚攏在舞臺，照亮了四位主持明亮亮的笑容。
“哇哦，這美院院花果然名不虛傳啊，有夠漂亮的，”秦思側頭瞥了眼溫馨，搖搖頭道，“不過跟你比起來還是差一點點。”
溫馨：“……”
“嗯，”另一邊的武藝呈聽到秦思的話表示讚同，“你比她漂亮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不斜視，像是在自言自語，給秦思逗得不輕。
溫馨：“……謝謝。”
“……”
“那麽就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肖然為我們帶來他的原創歌曲——《weak》”
不知道為什麽，往年都是女主持報幕，今年卻換成了男主持。
“啊啊啊啊啊啊——！！！！”
場下瞬間翻起洶湧的尖叫和歡呼。
仔細一聽，基本上都是女孩子的聲音。
“好受歡迎。”溫馨在人聲鼎沸中感慨。
秦思驚訝：“你不知道肖然？”
溫馨搖頭。
“哦買噶，你果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居然連肖然都不認識。”
“不認識他怎麽了？”武藝呈道，“我也不認識。”
秦思：“……”
秦思：“你上一邊兒去。”
武藝呈：“……”
肖然唱歌的確好聽，聲音輕飄飄的，像把小鉤子，輕飄飄地就把那群小姑娘的心勾走了。
“OK，我決定了，”秦思一臉認真地指向臺上的帥哥，“鄭重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新老公。”
溫馨：“……”
秦思：“你可以叫他姐夫。”
溫馨：“姐你妹。”
秦思不樂意了，“嘿，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溫馨：“……”
結果一旁的武藝呈突然一臉乖順：“姐夫。”
秦思一楞：“？”
溫馨：“？”
秦思逐漸反應過來，看著他溫柔笑道：“誒呀，真乖。”
溫馨：“……”兩個神經病。
一曲畢，肖然還沒等下臺，就被一群小姑娘熱情地圍堵在臺上送花，他站在原地，臉上是女孩最難以招架的寵溺笑容，接過一束一束的鮮花。
溫馨不太喜歡這種，搖了搖腦袋試圖緩解視網膜的不適感。
“啊咦——”秦思望著臺上笑瞇瞇的肖然，一臉嫌棄，“這什麽鬼啊，妥妥渣男標配笑容，太惡心了，哪裏配得上姐？passpass！”
溫馨：“……”
武藝呈：“對，渣男！”
秦思和溫馨均是一怔，隨後齊刷刷地扭過頭看著他。
“……”
六目相對，氣氛霎時有些尷尬，武藝呈撓了撓頭，不再說話，紅著臉目視前方。
溫馨滿目不解看向秦思，秦思則是頗有意味地挑唇笑了下，什麽都沒說。
果然，“京大聯誼會”的名號不是吹的，幾個節目下來，已經有不少人加上了美女帥哥的微信。
每個節目表演得都很好，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禮堂裏感覺不出來，外面的天卻早已經黑了。
活力動感的音樂回蕩在禮堂，臺上一對男女跳著雙人舞，配合很默契，有人說他們是情侶，溫馨有點羨慕，她坐的位置靠後，朝前望去能看到許許多多的情侶都坐在一起，他們十指交扣，說說笑笑。
原來在同一個大學談戀愛是這種感覺。
她不知道，但能從別人的眼睛裏看出來。
手機裏依舊安靜得過分，因為溫馨從來都不關註社團群和班級群裏的消息，全部都開了免打擾，身邊的朋友很少，最親近的就是秦思，還天天在她身邊，根本不需要手機上聯系。
一條新消息也沒有，現在連垃圾短信都很少光顧她這裏。
“想什麽呢？”秦思的聲音突然響起。
溫馨頓了片刻，回道：“沒什麽。”
武藝呈表面在看節目，實際上心思都放在了溫馨這，肯定也註意到了她的不對勁，關切道：“你沒事吧？是哪裏不舒服嗎？”
溫馨擺擺手，“沒事。”然後又從兜裏翻出手機，打開微信刷新了兩遍。
還是沒有。
武藝呈瞥到了她唯一的一個置頂聊天，備註是“哥”。
“你還有哥哥啊？”武藝呈問。
溫馨擡頭看他，眸子很暗，但又莫名刺眼，“不是哥哥，我沒有哥哥，這是我男朋友。”
武藝呈怔住。
他不是沒聽說過溫馨有男朋友這件事，但一直都不願意相信，畢竟沒有哪個男人有這樣一個女朋友會忍得住不和她天天膩在一塊的。
武藝呈沒見過宋譯，雖然見過他和溫馨的照片，在京大論壇上，但武藝呈始終認為他們也許已經分手了。
卻也只是認為。
他從來沒有正了八經地找人或者找她本人問過這件事，可能是怕問出來的答案會讓自己失望。
楊斌之前說他這樣不就是想去給人家當三兒嗎，剛說完就被武藝呈揍了一頓，可即便是這樣，他一個否認的字都說不出來。
說白了，他自己也明白自己這樣做不對，但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想試試。
如果能和溫馨在一起，武藝呈覺得就算天天被楊斌追著罵三兒也無所謂了。
可現在……
“你們……”武藝呈說，“他好像一直都不在你身邊。”
溫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要將他看穿了，武藝呈別過臉，臉頰發紅。
“嗯。”
“我也一直都不在他身邊。”溫馨說。
“……”
還沒等武藝呈聽明白這句話，天花板上一聲巨響將他的思緒全部打散。
砰的一聲，漫天飛揚起了繽紛的彩帶和亮片，像一場盛大婚禮的開幕儀式。
燈光在縫隙中閃爍。
溫馨被驚了一下，半晌回過神，再望到臺上時，那對情侶已經結束了舞蹈，雙雙鞠躬後相擁在了一起。
在這場絢爛的花雨下，有夠浪漫的。
如果宋譯在就好了。
她想。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溫馨迅速拿起手機，她發誓自己這輩子沒反應這麽快過。
只不過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一瞬間讓她高懸起的驚喜的心狠狠沈了下去。
是霍佳妍。
“……”溫馨摁下掛機鍵，緊抿著嘴唇。
過了不到兩秒，電話再次不依不饒地撥了過來。
秦思知道溫馨和她母親的關系很不好，於是沒有出聲。
但武藝呈不知道，還傻乎乎地問溫馨：“不接麽？”
溫馨沈著臉看他，武藝呈喉結幹澀地滑動了一下，然後雙雙沈默。
“……”
片刻後，溫馨微不可察地嘆了聲氣，捏緊手機道：“我出去一下。”
武藝呈立馬收腿，讓溫馨出去，另一邊的楊斌也是很有眼力見，跟著一起收腿，盡力將自己的雙腿和前面座椅的間距拉大。
……
“我說過了，我不會回去的，你也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
“這些年我每個月都往你卡裏打錢，我還完了我該還的，剩下的我也不欠你什麽了。”
“……”
“我——”聲音在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溫馨怔楞地盯著走廊盡頭，那抹只在轉角處留下的白色襯衫的一片殘影。
內心咯噔一聲，像是老舊留聲機被按下開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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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上好，”臺上的男人坐在鋼琴前，他好像來自西方故事裏的王子，所有的光芒都在庇護他，照亮他，“冒昧向校方爭取了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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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從座位上沖了過來，指著臺上，一臉懵逼，“這……這特麽……這是宋譯吧？我沒認錯吧？啊？”
溫馨：“應該是。”
秦思大喊：“什麽叫應該是啊？你還認不出來嗎？”
溫馨：“你沒聽剛剛報幕嗎？“
秦思：“我沒聽啊。”
溫馨：“我也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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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襯衫袖隨著擡手的動作緩慢垂下，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十指輕落在琴鍵，男人突然暫停動作，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低頭輕笑了一聲，隨後右手壓下話筒，唇角勾起，“對了，怕她認不出來，自我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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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宋譯。
宋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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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溫馨的錯覺，她好像看到宋譯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但是禮堂人這麽多，他怎麽可能那麽精準的一眼就能看到她。
“媽的，這人能不能別這麽會啊。”秦思完美表現了什麽叫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宋譯做了頭發，額前的碎發翻到後面，發絲間嵌了幾顆碎鉆。他的側臉本就優越，這樣一看，更像是伸手抓不住的神仙一樣，帥得不真實。
琴鍵落下的一瞬間，周遭的燈光驟然熄滅，只有一束光斜打在他身上。
前奏的每一個音都很輕，很緩，旋律和節奏都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浪漫。
“你養長了頭發，閃著微微亮光，你路過的地方，全都開滿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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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你喜歡的那個人，才去接的頭發，對麽？
——是。
“……”
“這世界很大，太多人犯傻，說太多狠話，卻還是放不下。”
既然分手了，那就斷幹凈。
別問能不能做朋友。
不能。
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太多的情話，藏在我心裏已經裝不下。”
“說愛你都顯得平常。”
不是所有的藝術家都浪漫，我就不是，你的宋譯天生就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可是他在努力為你學會浪漫。
宋譯唱歌和他平時說話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他太過深情，像是在表白。
幹凈，磁沈的嗓音，吸引力反倒淩駕於肖然那種渾然天成的偶像感之上。
鋼琴聲悠揚，宋譯嘴角勾起笑意，輕闔的雙眼緩慢睜開，似是無意間的一個側眸，隔著茫茫人海對視上了溫馨的那雙眼。
好像再深刻的情話也不過如此了。
他笑意更深。
如果語言能夠形容一個人的眼神，那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說我愛你。
整個禮堂陷入了一片靜謐，每個人的呼吸似乎都有在放輕，生怕打擾了這場溫柔而盛大的告白。
“……”
“就讓時間流淌，和你虛度時光，你路過的地方，都有我的守望。”
你怎麽在這邊？
——阿譯讓我來的。太晚了，他怕你一個小姑娘不安全。
“別怕光陰漫長，我會在你身旁，哪怕白發蒼蒼，都一樣。”
新年快樂，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溫柔到極致的歌聲，彈奏著的手指修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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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走，一切都會如你所想象，我就在，你回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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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譯擡手揩去她險些滑落的眼淚，“別哭。”
溫馨想抱他，特別特別想，但是這種時候，被這麽多人盯著，真的很難為情。
“你……”
“女朋友，”宋譯揚起嘴角，褐色瞳孔微微發著亮，“現在認出我了嗎？”
溫馨吸了吸鼻子，“早認出來了。”
像是舞臺被調換了位置，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後面，打光師靈活操控燈光，將其轉移至宋譯和溫馨所在的地方，讓大家看得清楚。
“對不起，這幾天忙著給你置辦這場驚喜，沒有回消息，”他無奈地笑，“我怕我萬一說漏了嘴，驚喜就沒了。”
想起宋譯好幾天沒回消息這件事，溫馨還是覺得有點氣，不過驚喜當頭，這點氣也就不重要了。
溫馨撇撇嘴，指著他懷裏的天堂鳥問：“送我的麽？”
宋譯：“不然呢？”
溫馨擡眼瞅他，小聲問：“那怎麽還不給我？”
宋譯手裏還握著話筒，溫馨的聲音清晰地傳至禮堂每一個角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場內瞬間爆發一陣笑聲，好多離得近的離得遠的姑娘邊笑邊扯脖子喊，“給她！快給她！”
“！！！”
溫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發燙。
甚至想立馬找個地縫鉆進去。
宋譯覺得她這樣可愛，不慌不忙地把話筒遞到離他最近一兄弟的手裏。
兄弟：“？？？？”
宋譯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看清那盒子的人們霎時尖叫出聲！
溫馨也在看到它的一瞬間狠狠怔住了，眼睛一點點瞪大，圓溜溜的像玻璃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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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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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了話筒的助陣，旁人聽不清他們的對話，看不懂情況的以為溫馨是在拒絕，立馬展開助攻。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溫馨嚇了一跳，宋譯也有些驚訝，隨後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盒子，這才反應過來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溫馨，清了下嗓，似乎有些抱歉地說：“寶貝兒，怎麽辦？”
溫馨搞不懂：“什麽怎麽辦？”
宋譯說：“大家似乎都誤會了，這裏面好像不是戒指誒。”
溫馨：“？？？”好像？？不是？？戒指？？
溫馨：“那是什麽？”
宋譯抿緊唇，想要抑制住上揚的嘴角，卻怎麽也壓不出。
溫馨迷惑中還帶著一絲絲的惱火：“什麽啊？”
下一秒，只見宋譯直接將盒子揣回了兜裏，一只手抱著花，另一只手捏住溫馨的指尖，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
宋譯在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親吻了溫馨的手指，然後擡腿打橫將溫馨抱了起來。
“啊！”溫馨嚇得花容失色，隨之而來的是落入懷裏的花束。
宋譯低頭在她耳邊輕喃：“等會兒再讓你看。”
“什麽——”還沒等溫馨話音落下，宋譯抱著她大步往禮堂外走。
邊走邊笑著對身後的人們喊道。
“她答應了！感謝各位！”
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和整個禮堂的歡呼。
“……”
“餵！宋譯你不要臉！你這算哪門子的求婚啊？放我下去，我沒答應！”
“瞎說，你答應了，我剛剛都聽到了。”
“你聽見什麽了？”
“你願意麽？”
“你願意麽？”溫馨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說過這句話，然後迅速回道，”我沒——”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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