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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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一想到自己隨隨便便奪走的是一個男孩子的初吻，秦思忽然覺得愧欠。
但這種東西要怎麽補償？
看著羅海迎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站在那裏，方才被他指責“沒教養”的陰霾情緒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強烈的負罪感。
秦思從來沒談過這種零經驗少年，老油條雖然又老又油，但至少讓她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不會留有什麽憐惜之情，那樣太耽誤事了，還容易走得拖泥帶水。
“那怎麽辦？”秦思問。
羅海迎沒好氣地回：“什麽怎麽辦？”
“初吻。”
“都說了不是初吻！”
“……”秦思不明白他在執著些什麽，明明裝得比直接坦白還明顯。
她想了想，語氣像是上課回答一個簡單問題一樣平靜：“要不咱倆談個戀愛？你就當剛剛是跟你對象接了個吻，這樣想會不會好點兒？”
羅海迎：“……”
從呆滯到疑惑再到震驚，羅海迎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情緒飛速轉換器。
“不。”
他緊攥著拳，試圖以此來保持清醒。
秦思瞇起眼，指尖在大衣邊緩慢敲著，“為什麽？”
天氣太冷了，羅海迎耳朵凍得通紅，他擡手邊搓邊認真回答：“因為我不喜歡你。”
“不喜歡又怎麽樣？”
羅海迎手指一頓，他回視秦思，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什麽叫不喜歡又怎麽樣？不喜歡就不能在一起，談戀愛是要彼此喜歡的，不然那算是什麽？”
默了片刻，秦思緩緩點了點頭，“知道了。”
羅海迎看著她，蹙著的眉並沒有松開，似乎是不太相信秦思會這麽輕易就順從。
果然，下一秒他便聽到她說：“那你要怎樣才能喜歡上我？”
羅海迎：“……”
他擡手揉著太陽穴，神情有些無奈，“不是這樣的。”
秦思：“？”
羅海迎說：“喜歡是不需要條件的。我如果喜歡你，你的一切我都會喜歡，會包容，會接受。”
“……”
“可我真的不喜歡你。”
眼睫輕顫了兩下，秦思感覺到指腹有點疼，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掐入了指肉中，松開時像是在拔刺，有一種缺失的痛感。
羅海迎的一句“真的不喜歡”讓她莫名地感到挫敗。假如在街上遇到理想型，秦思會毫不猶豫上去要微信，因為她不怕被拒絕，大不了就say goodbye然後再找一個。
可現在單單只是一個羅海迎，一個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她的取向差著十萬八千裏的男人，卻讓秦思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受到被拒絕的煩悶和壓抑。
註意到秦思的表情變化，羅海迎以為是自己的話太重了，連忙又說道：“其實你也挺好的，只是咱倆不合適。”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補償我什麽。”他說。
可秦思並沒有接他的話，“既然我挺好的，那為什麽不合適？”
“你……”
“還是你不敢？”秦思的態度有些強勢，她寸步不讓，步步緊逼，“怕我像對待他們那樣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你給甩了？”
“……”
她向羅海迎走去，站停在他面前替他拉好運動服的拉鏈，拉到最高處時，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他敏感的喉結，“沒談過戀愛，所以不敢犯險，想找個穩定的聽話的，你以為這又算得了什麽？高尚的純潔的你所謂的‘喜歡’？”
“用這種理由拒絕我，你不覺得可笑麽？”
秦思擡起雙臂勾住羅海迎的脖子，他暴露在外的後頸觸手冰涼，秦思用溫暖的掌心將其覆住，傳遞著暧昧的熱度。
“你說你不喜歡我，那是因為你沒和我談過，”秦思勾起唇，艷麗的紅色刺在羅海迎眼底，“不試試怎麽能妄下結論？“
羅海迎眉頭緊蹙，他把手伸向後面扯開秦思的手臂，“我說了我不喜歡你，這是事實，而且我有喜歡的人。”
這倒是秦思沒想過的。她挑了挑眉問：“喜歡的人？誰啊？”
“比我漂亮嗎？”
羅海迎簡要回答：“比你漂亮。”
秦思不爽地“嘖”了一聲，片刻後，她緩和好情緒輕笑道：“那又怎麽樣？你們要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像你說的，談戀愛要彼此喜歡，那意思不就是她不喜歡你麽？”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眼尾微揚，“學長，你知道嗎？暗戀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羅海迎聞言臉色一變，他沈聲道：“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秦思笑著湊上去，“既然你和她註定不會有結果，那就跟我試試吧。”
秦思的妝很濃，笑起來看著特別艷，在夜色之下宛如憑空綻開的花，又在霎那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賭你會喜歡上我的。”
羅海迎註視著她，胸口有些發悶。
“我不會。”他似是賭氣一般地說。
“你會。”秦思語氣比他更要篤定。
“我不會。”
“你會。”
“我不……”
秦思突然用手堵住他的唇，阻止了這幼稚的小學雞鬥嘴行為。她彎了彎眼睛，貼近到羅海迎的耳邊說：“會不會試試就知道了，光動嘴皮子算什麽本事？有種談了再說。”
“我不跟你談。”羅海迎被耳邊灑下的熱氣烘得腦袋都發脹。
秦思揚起眉，“你不會是怕了吧？這麽慫的麽？”
羅海迎從來不會對激將法這種東西上頭，但那天不知是怎麽了，可能是酒精使然，他居然真把這荒唐的賭約應了下來。
本來那天晚上秦思說要去酒店的，但羅海迎拒絕了，沒有任何感情就做那種事情，那還和炮·友有什麽區別？
第二天羅海迎睡醒起來，記憶逐漸回籠，他也逐漸崩潰，一遍又一遍地懊惱自己為什麽那麽沖動，為什麽那麽傻逼，為什麽那麽不勝酒力。
可當這戀愛真談下來的時候，倒也沒什麽令他不適的。秦思很會根據她每一個男朋友的性格而找到一個舒服的相處方式，因為羅海迎是屬於那種比較保守類型的，她做事就沒那麽激進，凡事都循序漸進著來。
在一個學校也方便，下了課秦思就去美院找羅海迎一起吃午飯，有時候早飯倆人也會約著一起吃，起初羅海迎還覺得有些別扭，但吃過幾頓之後發現還挺好的，秦思話很多，不會冷場，而且說的東西也不尷尬，很有趣。
藝術生都帶有著浪漫主義色彩，羅海迎就是。他雖然沒有宋譯長得那麽招人，但他很浪漫，純天然的那種浪漫。在等秦思下課的時間裏會用在美院花園裏摘的花編成花環然後送給她。畫畫的時候透過教學樓四樓的玻璃窗看到操場上正和溫馨打鬧的秦思，會將她畫下來，畫好以後找個機會偷偷塞進她的背包裏，於是秦思晚上回宿舍會突然發現自己包裏多了一幅畫，驚訝地拿出手機給羅海迎發好多好多條消息轟炸。
羅海迎聽著秦思一條條驚喜的語音，也會愉悅地笑出來。
一起出去看電影吃飯逛街的時候，羅海迎會幫秦思挎著她的小包包，他那時候總是特別可愛，秦思會忍不住地想親他，但羅海迎不允許她在公共場合突然那樣，所以她都會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給他來一個突然襲擊，羅海迎很容易害羞，有時候被她欺負一頓後，回去的一路上臉都是紅的。
秦思發現她和羅海迎談戀愛的樣子像是回到了她的高中時代，走在一起的時候會牽著手，會從交握慢慢變成十指相扣，會時不時地撓撓對方的指腹。一起吃食堂的時候會把自己認為好吃的放到對方盤子裏，並期待著得到肯定。晚上羅海迎把秦思送回宿舍，倆人還會在樓底下短暫地擁抱一小會兒，寒冷的冬夜裏汲取著彼此身上的溫度。
這些都是她和她那些日拋前任們從來不會做的事情。他們不會牽手，最多就是挽著胳膊。擁抱也很少，極少的見面時間全部奉獻給了高級會所和酒店。一起吃飯不是西餐就是日料，氣氛倒是好的，畢竟秦思很會聊天，但飯菜都是各吃各的，吃完後直接離開。
自從和羅海迎在一起以後，秦思開始逐漸變得懶惰，因為羅海迎這個人又仔細又體貼又勤快，經常就把很多需要秦思去做的事情提前幫她做好，而且特別有耐心，讓秦思時常會忘記他們之間誤打誤撞的開始以及這是一場不良性質的戀愛。
羅海迎在校外也有個房子，但他一般不在那住，學校宿舍更方便一些。那天秦思突然說想看看他以前畫的畫，羅海迎便帶她去了那個房子。
房子不算大，但很漂亮。
秦思問他是不是所有藝術家的房子都這麽漂亮，羅海迎說可能吧，話音剛落，後背上突然一沈，秦思趴在他肩膀上笑，“但是肯定都沒你的漂亮。”
“……”
下午的陽光很好，從窗外散進來打在她的臉上，眼眸是亮亮的，瞳孔顏色淺淡而清澈，依稀映著羅海迎的臉龐。笑聲震動著穿透骨骼，在心底留下陣陣回響。
帶秦思參觀完自己的一些早期作品後，她便開始犯困。
“我可以在這睡會兒麽？”秦思邊打著哈欠邊詢問羅海迎的意見。
“睡吧，我這兒沒有客臥，不嫌棄的話就睡主臥吧，我換過床單的，還沒住過人。”羅海迎說。
秦思點點頭，揉著潮濕的眼尾，“那我先去卸個妝。”
等她卸完妝回來發現羅海迎正坐在沙發邊上削蘋果，削下來的果皮長長一條掛在刀刃下，勻稱漂亮，直到他削完，那一條細長的蘋果皮才打著圈地落入垃圾桶，精致到讓人甚至想伸手接住。
秦思剛擦過臉的毛巾搭在肩上，前額的發絲掛著水珠，看到這一幕後驀地楞住在原地。
羅海迎見她出來了，把水果刀倒放回果盤，刀柄一側露在外面，伸手將剛削好的蘋果遞給秦思，“吃了再睡吧。”
之前有一次秦思寫論文寫到很晚，當時她正和羅海迎打著視頻。羅海迎沒什麽事幹，光是看著為論文愁苦奮戰的秦思，她素顏，可能有點上火，下巴上長了顆痘痘，頭發攏在頸後隨意綁了個馬尾，睡衣領口也歪歪斜斜的。
“明天再寫吧，別熬了。”羅海迎盯著她眼下兩處黑眼圈，擰著眉說。
秦思扶著額頭，眼都沒離開過電腦屏幕，“不行，明天要交的。”
實在沒辦法了，羅海迎只好陪著她寫完，寫完的時候已經兩三點鐘了，他看她一個勁打哈欠都沒斷過，以為論文一完事她就會把手機電腦一扔，躺床上就睡，結果並沒有，不但沒有，她還悠哉地給自己洗了個蘋果。
“……”一直盯著屏幕，眼睛酸澀得不行，羅海迎眨了眨眼問，“大半夜的吃蘋果？不著急睡覺麽？明天上課肯定要犯困。”
秦思邊咬下一大口蘋果對羅海迎說：“我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吃蘋果的。”
“你沒聽過麽？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
羅海迎：“……”
羅海迎：“沒想到你還挺註重身體健康。”
“哈哈哈哈，”秦思笑起來，“不止，蘋果還可以美容呢。”她食指戳了戳臉頰，“我最近都不好看了，得抓住一切機會變美。”
羅海迎沒忍住跟著她一起笑了出來，“你已經很好看了。”
“哪裏好看了？這、這、這，”她在臉上胡亂指了一通，“都長痘痘了！”
羅海迎腦海裏突然晃過那天在酒吧門口，秦思問是她好看還是他喜歡的那個女生好看時的模樣。
說實話，秦思很漂亮，作為一個普通男生如果要給出公平公正的回答的話，那秦思肯定是要比小雛菊漂亮的，但沒辦法，小雛菊在羅海迎這裏有著太重的濾鏡加持。
“好看的，”羅海迎說，“吃完蘋果早點睡，早睡就會變得更漂亮了。”
……
看著羅海迎手裏削好的幹幹凈凈的蘋果，秦思沈默了許久。
原來他都記住了。
“怎麽了？”羅海迎見她不動，起身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吃就不吃了，睡……”
脖頸突然被一雙纖細的手臂勾住，羅海迎瞳孔一震，下一秒嘴唇貼上一陣溫熱，柔軟濕潤一點點探破城墻，攻略著他每一寸私人城池。
“秦……”
羅海迎沒想到秦思會突然親上來，他倆接吻的次數其實並不少，但都很純情，因為羅海迎不太能接受那種過分□□的。
所以這是秦思除在酒吧那天以外第一次用舌頭。
羅海迎無法掩飾自己的臉紅心跳，他被撲倒在沙發上，靠枕被震倒了兩個，他居然還想伸手扶一下，結果秦思托著他的下巴用力深吻到他的視線裏全是漆黑一片。她接吻幾乎都不喘氣，咬人的時候也一點不留情。
誰也不知道一切是怎麽發生到這一地步的，荒謬的情愫是因何產生，又為何會瘋狂生長。
一場最開始劍拔弩張的賭約最後卻讓人控制不住失足。
氣氛在逐漸的暧昧中迷離，秦思的心卻一點點沈了下來。
因為羅海迎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接受，配合，但唯獨沒有回應。
秦思在錯亂中慢慢發現，在這場帶有游戲性質的戀愛中，淪陷的人只有她自己。
羅海迎的溫柔和紳士是與生俱來的，他可以對每個人都善良寬容，秦思並不是他的例外。
所以讓這個情難自禁的吻也變成了沖動。
身上的人漸漸放緩了動作，雙唇分離，凝滯的氧氣倏然疏通開來，熱騰騰的呼吸在兩人的鼻息之間纏繞。
羅海迎望著秦思的臉，她眼裏帶著一種很奇怪的情緒，讓他莫名地感到難受。
秦思坐在羅海迎的腿上，她手臂沒有松開，眼神卻逐漸冷靜，像甜水中的糖經過沈澱後留下的溶劑，無滋無味，甚至還有些發澀。
但溶解了的糖不會再沈澱，她沸騰著的心也無法得到冷卻。
“羅海迎，”聲音在喉嚨裏梗了許久，發出時有些沙啞，秦思的目光落在他的瞳孔深處，她說，“不要喜歡我。”
她沒有問他喜歡不喜歡，因為直覺告訴她羅海迎只是把她當成了戀愛對象，而不是喜歡的人。
而任何會讓自己以狼狽收場的可能她都不會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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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隨隨便便奪走的是一個男孩子的初吻，秦思忽然覺得愧欠。
但這種東西要怎麽補償？
看著羅海迎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站在那裏，方才被他指責“沒教養”的陰霾情緒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強烈的負罪感。
秦思從來沒談過這種零經驗少年，老油條雖然又老又油，但至少讓她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不會留有什麽憐惜之情，那樣太耽誤事了，還容易走得拖泥帶水。
“那怎麽辦？”秦思問。
羅海迎沒好氣地回：“什麽怎麽辦？”
“初吻。”
“都說了不是初吻！”
“……”秦思不明白他在執著些什麽，明明裝得比直接坦白還明顯。
她想了想，語氣像是上課回答一個簡單問題一樣平靜：“要不咱倆談個戀愛？你就當剛剛是跟你對象接了個吻，這樣想會不會好點兒？”
羅海迎：“……”
從呆滯到疑惑再到震驚，羅海迎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情緒飛速轉換器。
“不。”
他緊攥著拳，試圖以此來保持清醒。
秦思瞇起眼，指尖在大衣邊緩慢敲著，“為什麽？”
天氣太冷了，羅海迎耳朵凍得通紅，他擡手邊搓邊認真回答：“因為我不喜歡你。”
“不喜歡又怎麽樣？”
羅海迎手指一頓，他回視秦思，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什麽叫不喜歡又怎麽樣？不喜歡就不能在一起，談戀愛是要彼此喜歡的，不然那算是什麽？”
默了片刻，秦思緩緩點了點頭，“知道了。”
羅海迎看著她，蹙著的眉並沒有松開，似乎是不太相信秦思會這麽輕易就順從。
果然，下一秒他便聽到她說：“那你要怎樣才能喜歡上我？”
羅海迎：“……”
他擡手揉著太陽穴，神情有些無奈，“不是這樣的。”
秦思：“？”
羅海迎說：“喜歡是不需要條件的。我如果喜歡你，你的一切我都會喜歡，會包容，會接受。”
“……”
“可我真的不喜歡你。”
眼睫輕顫了兩下，秦思感覺到指腹有點疼，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掐入了指肉中，松開時像是在拔刺，有一種缺失的痛感。
羅海迎的一句“真的不喜歡”讓她莫名地感到挫敗。假如在街上遇到理想型，秦思會毫不猶豫上去要微信，因為她不怕被拒絕，大不了就say goodbye然後再找一個。
可現在單單只是一個羅海迎，一個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她的取向差著十萬八千裏的男人，卻讓秦思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受到被拒絕的煩悶和壓抑。
註意到秦思的表情變化，羅海迎以為是自己的話太重了，連忙又說道：“其實你也挺好的，只是咱倆不合適。”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補償我什麽。”他說。
可秦思並沒有接他的話，“既然我挺好的，那為什麽不合適？”
“你……”
“還是你不敢？”秦思的態度有些強勢，她寸步不讓，步步緊逼，“怕我像對待他們那樣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你給甩了？”
“……”
她向羅海迎走去，站停在他面前替他拉好運動服的拉鏈，拉到最高處時，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他敏感的喉結，“沒談過戀愛，所以不敢犯險，想找個穩定的聽話的，你以為這又算得了什麽？高尚的純潔的你所謂的‘喜歡’？”
“用這種理由拒絕我，你不覺得可笑麽？”
秦思擡起雙臂勾住羅海迎的脖子，他暴露在外的後頸觸手冰涼，秦思用溫暖的掌心將其覆住，傳遞著暧昧的熱度。
“你說你不喜歡我，那是因為你沒和我談過，”秦思勾起唇，艷麗的紅色刺在羅海迎眼底，“不試試怎麽能妄下結論？“
羅海迎眉頭緊蹙，他把手伸向後面扯開秦思的手臂，“我說了我不喜歡你，這是事實，而且我有喜歡的人。”
這倒是秦思沒想過的。她挑了挑眉問：“喜歡的人？誰啊？”
“比我漂亮嗎？”
羅海迎簡要回答：“比你漂亮。”
秦思不爽地“嘖”了一聲，片刻後，她緩和好情緒輕笑道：“那又怎麽樣？你們要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像你說的，談戀愛要彼此喜歡，那意思不就是她不喜歡你麽？”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眼尾微揚，“學長，你知道嗎？暗戀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羅海迎聞言臉色一變，他沈聲道：“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秦思笑著湊上去，“既然你和她註定不會有結果，那就跟我試試吧。”
秦思的妝很濃，笑起來看著特別艷，在夜色之下宛如憑空綻開的花，又在霎那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賭你會喜歡上我的。”
羅海迎註視著她，胸口有些發悶。
“我不會。”他似是賭氣一般地說。
“你會。”秦思語氣比他更要篤定。
“我不會。”
“你會。”
“我不……”
秦思突然用手堵住他的唇，阻止了這幼稚的小學雞鬥嘴行為。她彎了彎眼睛，貼近到羅海迎的耳邊說：“會不會試試就知道了，光動嘴皮子算什麽本事？有種談了再說。”
“我不跟你談。”羅海迎被耳邊灑下的熱氣烘得腦袋都發脹。
秦思揚起眉，“你不會是怕了吧？這麽慫的麽？”
羅海迎從來不會對激將法這種東西上頭，但那天不知是怎麽了，可能是酒精使然，他居然真把這荒唐的賭約應了下來。
本來那天晚上秦思說要去酒店的，但羅海迎拒絕了，沒有任何感情就做那種事情，那還和炮·友有什麽區別？
第二天羅海迎睡醒起來，記憶逐漸回籠，他也逐漸崩潰，一遍又一遍地懊惱自己為什麽那麽沖動，為什麽那麽傻逼，為什麽那麽不勝酒力。
可當這戀愛真談下來的時候，倒也沒什麽令他不適的。秦思很會根據她每一個男朋友的性格而找到一個舒服的相處方式，因為羅海迎是屬於那種比較保守類型的，她做事就沒那麽激進，凡事都循序漸進著來。
在一個學校也方便，下了課秦思就去美院找羅海迎一起吃午飯，有時候早飯倆人也會約著一起吃，起初羅海迎還覺得有些別扭，但吃過幾頓之後發現還挺好的，秦思話很多，不會冷場，而且說的東西也不尷尬，很有趣。
藝術生都帶有著浪漫主義色彩，羅海迎就是。他雖然沒有宋譯長得那麽招人，但他很浪漫，純天然的那種浪漫。在等秦思下課的時間裏會用在美院花園裏摘的花編成花環然後送給她。畫畫的時候透過教學樓四樓的玻璃窗看到操場上正和溫馨打鬧的秦思，會將她畫下來，畫好以後找個機會偷偷塞進她的背包裏，於是秦思晚上回宿舍會突然發現自己包裏多了一幅畫，驚訝地拿出手機給羅海迎發好多好多條消息轟炸。
羅海迎聽著秦思一條條驚喜的語音，也會愉悅地笑出來。
一起出去看電影吃飯逛街的時候，羅海迎會幫秦思挎著她的小包包，他那時候總是特別可愛，秦思會忍不住地想親他，但羅海迎不允許她在公共場合突然那樣，所以她都會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給他來一個突然襲擊，羅海迎很容易害羞，有時候被她欺負一頓後，回去的一路上臉都是紅的。
秦思發現她和羅海迎談戀愛的樣子像是回到了她的高中時代，走在一起的時候會牽著手，會從交握慢慢變成十指相扣，會時不時地撓撓對方的指腹。一起吃食堂的時候會把自己認為好吃的放到對方盤子裏，並期待著得到肯定。晚上羅海迎把秦思送回宿舍，倆人還會在樓底下短暫地擁抱一小會兒，寒冷的冬夜裏汲取著彼此身上的溫度。
這些都是她和她那些日拋前任們從來不會做的事情。他們不會牽手，最多就是挽著胳膊。擁抱也很少，極少的見面時間全部奉獻給了高級會所和酒店。一起吃飯不是西餐就是日料，氣氛倒是好的，畢竟秦思很會聊天，但飯菜都是各吃各的，吃完後直接離開。
自從和羅海迎在一起以後，秦思開始逐漸變得懶惰，因為羅海迎這個人又仔細又體貼又勤快，經常就把很多需要秦思去做的事情提前幫她做好，而且特別有耐心，讓秦思時常會忘記他們之間誤打誤撞的開始以及這是一場不良性質的戀愛。
羅海迎在校外也有個房子，但他一般不在那住，學校宿舍更方便一些。那天秦思突然說想看看他以前畫的畫，羅海迎便帶她去了那個房子。
房子不算大，但很漂亮。
秦思問他是不是所有藝術家的房子都這麽漂亮，羅海迎說可能吧，話音剛落，後背上突然一沈，秦思趴在他肩膀上笑，“但是肯定都沒你的漂亮。”
“……”
下午的陽光很好，從窗外散進來打在她的臉上，眼眸是亮亮的，瞳孔顏色淺淡而清澈，依稀映著羅海迎的臉龐。笑聲震動著穿透骨骼，在心底留下陣陣回響。
帶秦思參觀完自己的一些早期作品後，她便開始犯困。
“我可以在這睡會兒麽？”秦思邊打著哈欠邊詢問羅海迎的意見。
“睡吧，我這兒沒有客臥，不嫌棄的話就睡主臥吧，我換過床單的，還沒住過人。”羅海迎說。
秦思點點頭，揉著潮濕的眼尾，“那我先去卸個妝。”
等她卸完妝回來發現羅海迎正坐在沙發邊上削蘋果，削下來的果皮長長一條掛在刀刃下，勻稱漂亮，直到他削完，那一條細長的蘋果皮才打著圈地落入垃圾桶，精致到讓人甚至想伸手接住。
秦思剛擦過臉的毛巾搭在肩上，前額的發絲掛著水珠，看到這一幕後驀地楞住在原地。
羅海迎見她出來了，把水果刀倒放回果盤，刀柄一側露在外面，伸手將剛削好的蘋果遞給秦思，“吃了再睡吧。”
之前有一次秦思寫論文寫到很晚，當時她正和羅海迎打著視頻。羅海迎沒什麽事幹，光是看著為論文愁苦奮戰的秦思，她素顏，可能有點上火，下巴上長了顆痘痘，頭發攏在頸後隨意綁了個馬尾，睡衣領口也歪歪斜斜的。
“明天再寫吧，別熬了。”羅海迎盯著她眼下兩處黑眼圈，擰著眉說。
秦思扶著額頭，眼都沒離開過電腦屏幕，“不行，明天要交的。”
實在沒辦法了，羅海迎只好陪著她寫完，寫完的時候已經兩三點鐘了，他看她一個勁打哈欠都沒斷過，以為論文一完事她就會把手機電腦一扔，躺床上就睡，結果並沒有，不但沒有，她還悠哉地給自己洗了個蘋果。
“……”一直盯著屏幕，眼睛酸澀得不行，羅海迎眨了眨眼問，“大半夜的吃蘋果？不著急睡覺麽？明天上課肯定要犯困。”
秦思邊咬下一大口蘋果對羅海迎說：“我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吃蘋果的。”
“你沒聽過麽？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
羅海迎：“……”
羅海迎：“沒想到你還挺註重身體健康。”
“哈哈哈哈，”秦思笑起來，“不止，蘋果還可以美容呢。”她食指戳了戳臉頰，“我最近都不好看了，得抓住一切機會變美。”
羅海迎沒忍住跟著她一起笑了出來，“你已經很好看了。”
“哪裏好看了？這、這、這，”她在臉上胡亂指了一通，“都長痘痘了！”
羅海迎腦海裏突然晃過那天在酒吧門口，秦思問是她好看還是他喜歡的那個女生好看時的模樣。
說實話，秦思很漂亮，作為一個普通男生如果要給出公平公正的回答的話，那秦思肯定是要比小雛菊漂亮的，但沒辦法，小雛菊在羅海迎這裏有著太重的濾鏡加持。
“好看的，”羅海迎說，“吃完蘋果早點睡，早睡就會變得更漂亮了。”
……
看著羅海迎手裏削好的幹幹凈凈的蘋果，秦思沈默了許久。
原來他都記住了。
“怎麽了？”羅海迎見她不動，起身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吃就不吃了，睡……”
脖頸突然被一雙纖細的手臂勾住，羅海迎瞳孔一震，下一秒嘴唇貼上一陣溫熱，柔軟濕潤一點點探破城墻，攻略著他每一寸私人城池。
“秦……”
羅海迎沒想到秦思會突然親上來，他倆接吻的次數其實並不少，但都很純情，因為羅海迎不太能接受那種過分□□的。
所以這是秦思除在酒吧那天以外第一次用舌頭。
羅海迎無法掩飾自己的臉紅心跳，他被撲倒在沙發上，靠枕被震倒了兩個，他居然還想伸手扶一下，結果秦思托著他的下巴用力深吻到他的視線裏全是漆黑一片。她接吻幾乎都不喘氣，咬人的時候也一點不留情。
誰也不知道一切是怎麽發生到這一地步的，荒謬的情愫是因何產生，又為何會瘋狂生長。
一場最開始劍拔弩張的賭約最後卻讓人控制不住失足。
氣氛在逐漸的暧昧中迷離，秦思的心卻一點點沈了下來。
因為羅海迎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接受，配合，但唯獨沒有回應。
秦思在錯亂中慢慢發現，在這場帶有游戲性質的戀愛中，淪陷的人只有她自己。
羅海迎的溫柔和紳士是與生俱來的，他可以對每個人都善良寬容，秦思並不是他的例外。
所以讓這個情難自禁的吻也變成了沖動。
身上的人漸漸放緩了動作，雙唇分離，凝滯的氧氣倏然疏通開來，熱騰騰的呼吸在兩人的鼻息之間纏繞。
羅海迎望著秦思的臉，她眼裏帶著一種很奇怪的情緒，讓他莫名地感到難受。
秦思坐在羅海迎的腿上，她手臂沒有松開，眼神卻逐漸冷靜，像甜水中的糖經過沈澱後留下的溶劑，無滋無味，甚至還有些發澀。
但溶解了的糖不會再沈澱，她沸騰著的心也無法得到冷卻。
“羅海迎，”聲音在喉嚨裏梗了許久，發出時有些沙啞，秦思的目光落在他的瞳孔深處，她說，“不要喜歡我。”
她沒有問他喜歡不喜歡，因為直覺告訴她羅海迎只是把她當成了戀愛對象，而不是喜歡的人。
而任何會讓自己以狼狽收場的可能她都不會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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