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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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爺爺奶奶，爸媽，叔叔阿姨，”溫馨挨個兒打了聲招呼，“我得回去了，太晚就趕不上宿舍查寢了。”
“哎呦，大二還管這麽嚴啊，”李太太對溫馨的印象很好，語氣也柔和，“那可是得早點回去，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怪不安全的。”
“那個，雨墨，你開你爸車送一下馨馨。”李太太拽了拽自家兒子的袖子。
李雨墨立馬站起身，“好。”
溫馨想說不用了，但對上霍佳妍犀利的眼神後又將話梗在喉嚨裏。
她一句話也不想再聽霍佳妍說了，盡可能的順從一些，這樣就會少接觸一些吧。
“那就麻煩了。”她勉強地笑了笑，然後轉身朝門口走。
溫詢剛巧從後花園回來，目光從溫馨越到了她身後的李雨墨臉上，挑了挑眉然後繞著走開了，什麽也沒說。
……
路上，即便李雨墨竭盡全力地尋找各種話題，溫馨一直都是一副毫無興致的模樣，這讓李雨墨倍感受挫。
到達京大校門口，李雨墨停穩後迅速開門下車，繞到另一邊去給溫馨拉開車門，可溫馨已經快他一步自行下了車，半點兒也沒用上他幫忙。
李雨墨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地不知該如何。
溫馨打破僵局，道：“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李雨墨不甘心就這麽“再見”了，他叫住溫馨，“留個聯系方式吧，以後可以約著一起出去玩。”
溫馨皺了皺眉，剛要拒絕就被一只勁瘦有力的胳膊攬住，要不是聞到那陣熟悉的味道，她差點就要反手給這人一拳讓他歸西了。
宋譯慵懶低沈的聲音在溫馨頭頂落下，“我的聯系方式你想不想要？”
聲音在溫馨耳邊纏綿了一番，勾得她耳尖滾燙。
李雨墨盯著宋譯摟在溫馨肩上的手臂，臉色驟變，“你誰啊？把手拿開！”
聽到這話，宋譯沒忍住輕笑一聲，他彎腰貼在溫馨臉側，薄唇吐出的氣息濕熱，“寶貝兒，他問我是誰。”
宋譯這是抽了多少煙啊？渾身都是煙味兒。
溫馨擔心地擰緊眉頭。
“這是我男朋友。”溫馨坦然道。
李雨墨一臉不可置信，“你……你有男朋友了？”
溫馨不假思索地回：“我從沒說過我沒有，是你沒問。”
而且她已經明確向他表達過拒絕的意思了。
溫馨沒有一早就跟李雨墨坦白的原因是怕他在霍佳妍面前亂說，那樣霍佳妍肯定又要沒完沒了，溫馨已經煩透了。
最後李雨墨失魂落魄地驅車離開了，留下溫馨和宋譯二人。
從宋譯這條胳膊搭上來那一刻，溫馨就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太對了。
“哥，我們談……”
“溫馨，”宋譯毫不留情地打斷她，“耍我好玩兒麽？”
溫馨內心咯噔一聲。
“要分手是你，要在一起也是你，現在跑出去和別的男人相親的還是你，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嗯？”宋譯捧住她的臉，細密的睫羽掩住他瞳孔裏微閃的光。
溫馨和他對視上，她慌亂又認真地說：“我喜歡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在宋譯眼裏化成一秒鐘的怔然，隨後轉瞬即逝。
他微嘲道：“你的喜歡作過數麽？”
溫馨忍了一下午都沒發病，可此刻身體裏的躁郁分子突然洶湧起來，雜亂無序地鉆進她的每一條神經。
宋譯可以不信她的所有，但是不能不信她對他的喜歡。
那是她唯一一成不變的東西。
溫馨生了病，她什麽都變了，曾經惡心的，痛惡的，她都伸手去觸碰過了，唯一沒變過的，就是她一直在喜歡著宋譯，在愛著他。
“哥……你不信我？”溫馨瞳孔顫動著。
宋譯松開她，笑起來時聲音異常沙啞。
“你憑什麽讓我信你。”
這句話猶如致命一擊，沈重且尖銳地擊碎了溫馨敏感脆弱的心臟。
她咬著牙，身體顫抖著。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枯朽的月光熏透了夜色。
“覆合了然後呢？再找個機會把我給甩了是麽？”
“不……不是的……”
“你喜歡我？喜歡我什麽？喜歡老子像狗一樣被你丟來扔去是嗎？”
“不是！我沒有……”
“三年前你提分手的原因你忘了嗎？現在說喜歡，你想讓誰信？”
“哥……”
“別繼續了，溫馨，我不想喜歡你了。”
眼前光影混亂，像滴在水面的白色顏料在一瞬間擴散，融化，模糊不清。血液驟然間滾燙，凝固，阻斷了神經的調控，猶如雪山崩塌，巖石迸裂，沈寂已久的病態再次發作。
眼睛裏是熱的，渾身都是熱的，腦子裏的記憶片段想被人拆解重組過一般，每一幀都在變化，在眼前迅速飛馳。
溫馨雙手抱住頭，瞳孔緊縮成一個空洞無神的點，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腿軟到支撐不住直直地朝地上跪了下去。
被宋譯一把撈住。
“你怎麽了？”宋譯捏住溫馨的下頜往起擡，對上她灰沈沈的眸子後，心臟猛然驟縮，“溫馨？”
“藥……”溫馨軟軟地趴在宋譯胳膊上，像離水太久瀕死的小魚，“藥……吃藥……”
“什麽藥？”
溫馨卻突然沈默了。
“說話！什麽藥？在哪呢？！”宋譯半天也沒等到一個清晰的回答，心急如焚地攔腰將人抱起，“操他媽的！”
這個時間的出租還算多，宋譯直接打了輛車去了醫院。
“先生，請您在外面等候。”
急診的紅燈亮起，宋譯焦灼地靠在墻上，手心全是冷汗。
二十多分鐘後，急診室門開，宋譯上前拽著醫生的袖子，“怎麽樣了？”
醫生看著他滿眼紅濁，大概猜出了兩人的關系，“你女朋友有心理疾病你不知道嗎？我們剛剛給她做了檢查，應該是在有發病前兆時沒有及時用藥物壓制。病人現在狀態極度不穩定，情緒波動很大，不接受註射鎮定劑。”
“心理疾病”這四個字給了宋譯當頭一棒，砸得血液剎那間停滯，心臟驟沈。
他喉嚨幹澀發緊：“……什麽病？”
醫生說：“這個我們無法判斷，但她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發病了，病人應該是有自己的心理醫生的。心理疾病不像生理疾病，在這兒肯定治不好，得送到精神科或者她的心理醫生那兒去進行治療。”
心理醫生……
醫生……
宋譯腦子裏一瞬間閃過趙清禾的臉。
如果是溫馨的心理醫生的話，溫馨的緊急聯系人裏肯定有他。
宋譯從兜裏掏出溫馨的手機，點開緊急聯系人卻發現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上面每一個數字宋譯都爛熟於心。
那是他的。
“……”
溫馨從羅海迎那兒問到宋譯的號碼後就存了緊急聯系人。
三年前那個暈倒在路邊連個緊急聯系人都沒有的女孩現在終於有了，可這唯一的緊急聯系人此刻卻救不了她。
宋譯抓緊手機，胃裏排山倒海的痛。
……
“滾啊——”病房裏女孩頭發淩亂，寬大的病號服被她扯得皺皺巴巴，手背上的輸液管在劇烈的掙紮中扯掉，血濺得到處都是，“離我遠點——！滾——”
“請你冷靜一點！不要亂動！”幾個醫生被溫馨砸得不斷後退，最前面的男醫生手裏拿著個針管，裏面裝的是鎮定劑。
宋譯不知道是怎麽找到趙清禾電話的，打到一半聽到病房裏的動靜，“砰”的一聲踹開門。
“你他媽的趕緊給老子過來！”他沖著手機喊了一嗓子，然後直接掛斷扔到一邊。
“都出去，我看著她就行，你們都走。”宋譯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但聽起來還是帶著一股子冷冽駭人的氣息。
醫生們悻悻地離開了。一個是精神病，一個是精神病的男朋友，誰敢招惹？
門被關上，宋譯坐到淩亂的床邊。
“滾……”溫馨抱著頭，頭發被她扯得亂糟糟的遮住她大半張臉，聲音病態又脆弱。
宋譯伸手去摸她的臉，被溫馨一把甩開！
“別碰我！！”她擡起頭，滿目猩紅摻雜著痛苦的淚水。
宋譯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心疼得要窒息了，呼吸都困難，神經在發酸，酸得他頭疼。
“我是宋譯。”他不顧溫馨的掙紮將人抱進懷裏。
“滾——”
“我是宋譯……”
“別碰……我……！”
“溫馨，我是宋譯。”
“……”
“你騙我……”溫馨指甲抓破了宋譯的後頸，一道道血痕讓人觸目驚心，“你不是宋譯……你騙我。”
“他早就不要我了，你不是宋譯……”
溫馨眼淚不要命地往下掉，全部落進宋譯的衣領裏，每一滴都燙如烙鐵，壓在宋譯身上留下揮不去的痕跡。
“別……碰，我……”她哽咽著說，可手臂死死錮著宋譯，絲毫沒有要放開的意思，“我哥……不會，回來了……你，騙我……”
宋譯緊捂住溫馨正在流血的針孔，“溫馨你看著我。”
他突然想起什麽，從衣領裏勾出那顆藍色吊墜給溫馨看。
溫馨霎時怔住，只有眼淚還在順臉流淌，抽泣聲淹在喉嚨裏。
淩亂的頭發半遮住視線，但這並不能阻礙那深海裏的火種亮得刺眼。
宋譯以為溫馨這是信他了，剛要伸手揩掉她懸在下巴上的淚水，卻聽到她說：“宋譯不會戴我送的項鏈的，你不是他。”
手停在半路上，宋譯：“……”
自作孽不可活。
“宋譯不能看到我這個樣子……”溫馨搖著頭，“我會好起來的，他不能看到我這個樣子……”
宋譯盯著她，下顎繃緊。
“你有什麽可不能被他看到的？他不會……”
宋譯還沒說什麽就被溫馨搶道：“他會！”
“是我違背承諾，是我提的分手，是我先走的，他不能再看到我這樣，他會不要我的！”
溫馨看起來就是瘋瘋癲癲的，語無倫次，還拼命地想說話，生怕下一秒就會被人封住嘴再也無法開口一樣，“我害怕……我真的害怕……趙清禾。他不要我，我還能去哪啊……我離不開他，我不能沒有他，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趙清禾……
宋譯閉著眼睛聽她說。
“他還會回來麽？沒關系……等我好了，我就去國外找他，”溫馨垂著腦袋，眼淚啪嗒啪嗒往床單上掉，結結巴巴地說，“可是……我怎麽還不好啊？我是不是好不起來了？我不好了，不會好了對麽？可我……我放不下他……你們都讓我忘記他，可我忘不掉。我想他，想得快要瘋了。我不能睡覺，睡著了會夢到他，那樣我就醒不來了，我……我承受不住啊，我受不了，我不能接受醒來以後沒有他……我會瘋的……”
“我會瘋的……趙清禾，我要怎麽辦啊……我再也好不起來了……”
“溫馨。”宋譯忍得嗓子都啞了。
“我找不到我的藥了，”溫馨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家也找不到方向，“我的藥呢？我的藥不見了……”
“……”她哭得崩潰，頭發被眼淚打濕粘在臉上，宋譯幫她撥開。
“我哥也不見了。”
“溫馨，求你了，”宋譯仰起頭，用力克制住眼眶裏的濕熱，“別說了。”
“我好心疼他啊，”溫馨靠在宋譯的肩膀，哭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因為我受了那麽多的委屈，我卻不能好好護著他。”
“可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霍佳妍毀了他，”她說，“他那麽好，那麽驕傲……”
溫馨用滿是鮮血的手輕捧住宋譯的臉，眼淚止不住地順著眼瞼滑落，面色蒼白到幾乎沒有血色。
“他應該活在陽光下的你知道麽？”
宋譯心臟狠狠一墜，眸光閃爍著盯著她。
“他應該要一輩子幸福的你知道麽？”
“……”
溫馨急促地呼吸著，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來。
“我……”
她花光了全部的力氣才能從發澀發痛的喉嚨裏發出那個字的音。
“我愛他你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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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奶奶，爸媽，叔叔阿姨，”溫馨挨個兒打了聲招呼，“我得回去了，太晚就趕不上宿舍查寢了。”
“哎呦，大二還管這麽嚴啊，”李太太對溫馨的印象很好，語氣也柔和，“那可是得早點回去，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怪不安全的。”
“那個，雨墨，你開你爸車送一下馨馨。”李太太拽了拽自家兒子的袖子。
李雨墨立馬站起身，“好。”
溫馨想說不用了，但對上霍佳妍犀利的眼神後又將話梗在喉嚨裏。
她一句話也不想再聽霍佳妍說了，盡可能的順從一些，這樣就會少接觸一些吧。
“那就麻煩了。”她勉強地笑了笑，然後轉身朝門口走。
溫詢剛巧從後花園回來，目光從溫馨越到了她身後的李雨墨臉上，挑了挑眉然後繞著走開了，什麽也沒說。
……
路上，即便李雨墨竭盡全力地尋找各種話題，溫馨一直都是一副毫無興致的模樣，這讓李雨墨倍感受挫。
到達京大校門口，李雨墨停穩後迅速開門下車，繞到另一邊去給溫馨拉開車門，可溫馨已經快他一步自行下了車，半點兒也沒用上他幫忙。
李雨墨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地不知該如何。
溫馨打破僵局，道：“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李雨墨不甘心就這麽“再見”了，他叫住溫馨，“留個聯系方式吧，以後可以約著一起出去玩。”
溫馨皺了皺眉，剛要拒絕就被一只勁瘦有力的胳膊攬住，要不是聞到那陣熟悉的味道，她差點就要反手給這人一拳讓他歸西了。
宋譯慵懶低沈的聲音在溫馨頭頂落下，“我的聯系方式你想不想要？”
聲音在溫馨耳邊纏綿了一番，勾得她耳尖滾燙。
李雨墨盯著宋譯摟在溫馨肩上的手臂，臉色驟變，“你誰啊？把手拿開！”
聽到這話，宋譯沒忍住輕笑一聲，他彎腰貼在溫馨臉側，薄唇吐出的氣息濕熱，“寶貝兒，他問我是誰。”
宋譯這是抽了多少煙啊？渾身都是煙味兒。
溫馨擔心地擰緊眉頭。
“這是我男朋友。”溫馨坦然道。
李雨墨一臉不可置信，“你……你有男朋友了？”
溫馨不假思索地回：“我從沒說過我沒有，是你沒問。”
而且她已經明確向他表達過拒絕的意思了。
溫馨沒有一早就跟李雨墨坦白的原因是怕他在霍佳妍面前亂說，那樣霍佳妍肯定又要沒完沒了，溫馨已經煩透了。
最後李雨墨失魂落魄地驅車離開了，留下溫馨和宋譯二人。
從宋譯這條胳膊搭上來那一刻，溫馨就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太對了。
“哥，我們談……”
“溫馨，”宋譯毫不留情地打斷她，“耍我好玩兒麽？”
溫馨內心咯噔一聲。
“要分手是你，要在一起也是你，現在跑出去和別的男人相親的還是你，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嗯？”宋譯捧住她的臉，細密的睫羽掩住他瞳孔裏微閃的光。
溫馨和他對視上，她慌亂又認真地說：“我喜歡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在宋譯眼裏化成一秒鐘的怔然，隨後轉瞬即逝。
他微嘲道：“你的喜歡作過數麽？”
溫馨忍了一下午都沒發病，可此刻身體裏的躁郁分子突然洶湧起來，雜亂無序地鉆進她的每一條神經。
宋譯可以不信她的所有，但是不能不信她對他的喜歡。
那是她唯一一成不變的東西。
溫馨生了病，她什麽都變了，曾經惡心的，痛惡的，她都伸手去觸碰過了，唯一沒變過的，就是她一直在喜歡著宋譯，在愛著他。
“哥……你不信我？”溫馨瞳孔顫動著。
宋譯松開她，笑起來時聲音異常沙啞。
“你憑什麽讓我信你。”
這句話猶如致命一擊，沈重且尖銳地擊碎了溫馨敏感脆弱的心臟。
她咬著牙，身體顫抖著。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枯朽的月光熏透了夜色。
“覆合了然後呢？再找個機會把我給甩了是麽？”
“不……不是的……”
“你喜歡我？喜歡我什麽？喜歡老子像狗一樣被你丟來扔去是嗎？”
“不是！我沒有……”
“三年前你提分手的原因你忘了嗎？現在說喜歡，你想讓誰信？”
“哥……”
“別繼續了，溫馨，我不想喜歡你了。”
眼前光影混亂，像滴在水面的白色顏料在一瞬間擴散，融化，模糊不清。血液驟然間滾燙，凝固，阻斷了神經的調控，猶如雪山崩塌，巖石迸裂，沈寂已久的病態再次發作。
眼睛裏是熱的，渾身都是熱的，腦子裏的記憶片段想被人拆解重組過一般，每一幀都在變化，在眼前迅速飛馳。
溫馨雙手抱住頭，瞳孔緊縮成一個空洞無神的點，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腿軟到支撐不住直直地朝地上跪了下去。
被宋譯一把撈住。
“你怎麽了？”宋譯捏住溫馨的下頜往起擡，對上她灰沈沈的眸子後，心臟猛然驟縮，“溫馨？”
“藥……”溫馨軟軟地趴在宋譯胳膊上，像離水太久瀕死的小魚，“藥……吃藥……”
“什麽藥？”
溫馨卻突然沈默了。
“說話！什麽藥？在哪呢？！”宋譯半天也沒等到一個清晰的回答，心急如焚地攔腰將人抱起，“操他媽的！”
這個時間的出租還算多，宋譯直接打了輛車去了醫院。
“先生，請您在外面等候。”
急診的紅燈亮起，宋譯焦灼地靠在墻上，手心全是冷汗。
二十多分鐘後，急診室門開，宋譯上前拽著醫生的袖子，“怎麽樣了？”
醫生看著他滿眼紅濁，大概猜出了兩人的關系，“你女朋友有心理疾病你不知道嗎？我們剛剛給她做了檢查，應該是在有發病前兆時沒有及時用藥物壓制。病人現在狀態極度不穩定，情緒波動很大，不接受註射鎮定劑。”
“心理疾病”這四個字給了宋譯當頭一棒，砸得血液剎那間停滯，心臟驟沈。
他喉嚨幹澀發緊：“……什麽病？”
醫生說：“這個我們無法判斷，但她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發病了，病人應該是有自己的心理醫生的。心理疾病不像生理疾病，在這兒肯定治不好，得送到精神科或者她的心理醫生那兒去進行治療。”
心理醫生……
醫生……
宋譯腦子裏一瞬間閃過趙清禾的臉。
如果是溫馨的心理醫生的話，溫馨的緊急聯系人裏肯定有他。
宋譯從兜裏掏出溫馨的手機，點開緊急聯系人卻發現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上面每一個數字宋譯都爛熟於心。
那是他的。
“……”
溫馨從羅海迎那兒問到宋譯的號碼後就存了緊急聯系人。
三年前那個暈倒在路邊連個緊急聯系人都沒有的女孩現在終於有了，可這唯一的緊急聯系人此刻卻救不了她。
宋譯抓緊手機，胃裏排山倒海的痛。
……
“滾啊——”病房裏女孩頭發淩亂，寬大的病號服被她扯得皺皺巴巴，手背上的輸液管在劇烈的掙紮中扯掉，血濺得到處都是，“離我遠點——！滾——”
“請你冷靜一點！不要亂動！”幾個醫生被溫馨砸得不斷後退，最前面的男醫生手裏拿著個針管，裏面裝的是鎮定劑。
宋譯不知道是怎麽找到趙清禾電話的，打到一半聽到病房裏的動靜，“砰”的一聲踹開門。
“你他媽的趕緊給老子過來！”他沖著手機喊了一嗓子，然後直接掛斷扔到一邊。
“都出去，我看著她就行，你們都走。”宋譯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但聽起來還是帶著一股子冷冽駭人的氣息。
醫生們悻悻地離開了。一個是精神病，一個是精神病的男朋友，誰敢招惹？
門被關上，宋譯坐到淩亂的床邊。
“滾……”溫馨抱著頭，頭發被她扯得亂糟糟的遮住她大半張臉，聲音病態又脆弱。
宋譯伸手去摸她的臉，被溫馨一把甩開！
“別碰我！！”她擡起頭，滿目猩紅摻雜著痛苦的淚水。
宋譯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心疼得要窒息了，呼吸都困難，神經在發酸，酸得他頭疼。
“我是宋譯。”他不顧溫馨的掙紮將人抱進懷裏。
“滾——”
“我是宋譯……”
“別碰……我……！”
“溫馨，我是宋譯。”
“……”
“你騙我……”溫馨指甲抓破了宋譯的後頸，一道道血痕讓人觸目驚心，“你不是宋譯……你騙我。”
“他早就不要我了，你不是宋譯……”
溫馨眼淚不要命地往下掉，全部落進宋譯的衣領裏，每一滴都燙如烙鐵，壓在宋譯身上留下揮不去的痕跡。
“別……碰，我……”她哽咽著說，可手臂死死錮著宋譯，絲毫沒有要放開的意思，“我哥……不會，回來了……你，騙我……”
宋譯緊捂住溫馨正在流血的針孔，“溫馨你看著我。”
他突然想起什麽，從衣領裏勾出那顆藍色吊墜給溫馨看。
溫馨霎時怔住，只有眼淚還在順臉流淌，抽泣聲淹在喉嚨裏。
淩亂的頭發半遮住視線，但這並不能阻礙那深海裏的火種亮得刺眼。
宋譯以為溫馨這是信他了，剛要伸手揩掉她懸在下巴上的淚水，卻聽到她說：“宋譯不會戴我送的項鏈的，你不是他。”
手停在半路上，宋譯：“……”
自作孽不可活。
“宋譯不能看到我這個樣子……”溫馨搖著頭，“我會好起來的，他不能看到我這個樣子……”
宋譯盯著她，下顎繃緊。
“你有什麽可不能被他看到的？他不會……”
宋譯還沒說什麽就被溫馨搶道：“他會！”
“是我違背承諾，是我提的分手，是我先走的，他不能再看到我這樣，他會不要我的！”
溫馨看起來就是瘋瘋癲癲的，語無倫次，還拼命地想說話，生怕下一秒就會被人封住嘴再也無法開口一樣，“我害怕……我真的害怕……趙清禾。他不要我，我還能去哪啊……我離不開他，我不能沒有他，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趙清禾……
宋譯閉著眼睛聽她說。
“他還會回來麽？沒關系……等我好了，我就去國外找他，”溫馨垂著腦袋，眼淚啪嗒啪嗒往床單上掉，結結巴巴地說，“可是……我怎麽還不好啊？我是不是好不起來了？我不好了，不會好了對麽？可我……我放不下他……你們都讓我忘記他，可我忘不掉。我想他，想得快要瘋了。我不能睡覺，睡著了會夢到他，那樣我就醒不來了，我……我承受不住啊，我受不了，我不能接受醒來以後沒有他……我會瘋的……”
“我會瘋的……趙清禾，我要怎麽辦啊……我再也好不起來了……”
“溫馨。”宋譯忍得嗓子都啞了。
“我找不到我的藥了，”溫馨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家也找不到方向，“我的藥呢？我的藥不見了……”
“……”她哭得崩潰，頭發被眼淚打濕粘在臉上，宋譯幫她撥開。
“我哥也不見了。”
“溫馨，求你了，”宋譯仰起頭，用力克制住眼眶裏的濕熱，“別說了。”
“我好心疼他啊，”溫馨靠在宋譯的肩膀，哭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因為我受了那麽多的委屈，我卻不能好好護著他。”
“可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霍佳妍毀了他，”她說，“他那麽好，那麽驕傲……”
溫馨用滿是鮮血的手輕捧住宋譯的臉，眼淚止不住地順著眼瞼滑落，面色蒼白到幾乎沒有血色。
“他應該活在陽光下的你知道麽？”
宋譯心臟狠狠一墜，眸光閃爍著盯著她。
“他應該要一輩子幸福的你知道麽？”
“……”
溫馨急促地呼吸著，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來。
“我……”
她花光了全部的力氣才能從發澀發痛的喉嚨裏發出那個字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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