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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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宋譯喉結滾了滾，“為什麽？”
溫馨在他脖頸咬出了一個十分明顯的牙印，聽見宋譯的聲音，她嘴上動作一頓，隨後像小貓似的在牙印上舔了舔，“嗯？”
“為什麽非要跟我鬧到這一步？”宋譯神情有些疲憊，脖頸處像被火燎過似的，“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你。”
溫馨瞳孔驟縮，茫然地扭過頭去看宋譯的眼睛。
宋譯沒躲避，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溫馨，這麽多年，我一直特別好奇一件事。”
“……”溫馨怔怔地盯著他。
“你是不是從來沒喜歡過我？”
溫馨呼吸都停住，她連忙否認：“不是！”
宋譯把身上的襯衫扣一顆顆系好，又幫溫馨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裙擺。
“不然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喜歡過我，怎麽就能對我這麽狠心？”宋譯說，“直到坐上出國的飛機，我人都是懵的，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就被甩了。”
“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沒長心。”
宋譯垂下眼睫，掩住落寞的情緒，還沒等溫馨說話，他就兀自回答了：“你就是沒長心。”
溫馨醉得厲害，宋譯這些話讓她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她只知道宋譯看起來很落寞，她很心疼。
“哥……”溫馨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現在整個腦子都是漿糊的，沈得她有點支撐不住。
宋譯看得出來溫馨醉了，但還是執拗地想要把話說完：“溫馨，你以為你玩的是誰的感情？”
“我……沒有玩……”溫馨急得不行，緊握住宋譯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十指嚴絲合縫地扣緊，
很奇怪，明明身上燙得要命，兩人的手心卻一個比一個冰。
宋譯抓著溫馨與他十指相扣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前，讓她感受那有力的心跳，“你怎麽忍心放開我的？”
這顆心臟一直在為你狂跳，你怎麽舍得說不要就不要。
他深褐色的眼瞳裏映出溫馨的模樣，女孩依舊漂亮，只是表情太悲傷。
“對不起……”溫馨低著頭，手掌心像鼓膜被心跳一下下擊打著，酥麻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對不起。”
宋譯抹掉溫馨滑到鼻尖的眼淚，“不用對不起。”
溫馨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哭，她大腦一片混亂，但視線片刻不離宋譯。
房間裏陷入片刻的安靜，半晌後溫馨聽到他說：“既然分手了，那就斷幹凈，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你也可以選擇忘記。”
“別問能不能做朋友，”宋譯眼底晦暗不明，“不能。”
“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溫馨徹底僵住。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五官長開了一些，眉眼還是曾經的模樣，頭發短了點，他是宋譯啊……
到底是哪裏變了？
自從得了精分以後溫馨越來越愛鉆牛角尖，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定要想清楚，不論花多長時間。
可這件事貌似並不需要她鉆半天牛角尖才能想通了。
冰冷戳心的答案在大腦裏呼之欲出，又被溫馨死死壓著。
眼淚不受控制地滴答滴答往下掉，猶如斷了線的珍珠。
——宋譯，好像不喜歡她了。
宋譯擡腿把溫馨從身上抱起來然後放到床上，又抽了幾張床頭櫃上的紙塞進溫馨手裏。
溫馨伸出手卻沒接紙，而是抓住了宋譯的手腕。
“哥，我二十了。”她聲音哽咽，眼睛哭得紅腫。
二十歲，已經成年了。
這副模樣最戳宋譯心窩子，可他如今也只是迅速地別開眼，再也不會像三年前那樣將人抱在懷裏哄了。
宋譯不著痕跡地將手腕從溫馨手裏掙脫出來，掀起耷拉在床邊的被子蓋到她身上，“早點休息。”
他擡腿要走，溫馨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來挽留，一喝醉腦袋就變得笨，只能匆忙掀開被下床。
宋譯見狀也沒阻攔，任由女孩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從身後抱住他。
“別走，哥，”溫馨哭著說，“別走。”
黑夜，酒精和宋譯身上讓她意亂情迷的味道全部撕碎了溫馨的理智，像是滂沱大雨中的瘋子，劈頭蓋臉的雨滴也讓她興奮。
宋譯的一切，哪怕是尖銳刺耳的語言也讓她渴望。
總之不能走。誰都能走，宋譯不行。
“哥，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
她只會道歉，也只能道歉。
宋譯深深吸了口氣。
時間被沈重的氣氛拖著走得很慢，僵持在空氣中刮得皮膚隱隱刺痛。
綿密而陳舊的記憶從心底翻湧而出，如滔天巨浪淹沒了燥熱的沸騰著的心臟。
烙鐵過冰水，刺啦一聲驟然冷卻，涼入骨髓。
越是舍不得放手的東西越是燙手，宋譯握不住了，但也不想隨意擱置。
“以後找男朋友最起碼要找個比我好的，不要隨隨便便找一個湊合，你也不是個可以將就的人。”
宋譯說出這些很艱難，但他還是說了，“他要對你好，對你真誠，愛你，疼你。”
“不能要窮的，不然連酒都請不起你，到時候你還能再去酒吧裏找個我這樣的大款請你喝酒麽？”
“最主要的是要多陪伴你，不論他學業或者工作有多忙，如果他連陪你的時間都騰不出來，那就算了吧，這種人不適合你。”你那麽粘人，又容易沒安全感。
他說完，心裏雖空落落的，但輕松了很多。
在法國的那三年，宋譯總是在想，溫馨是不是已經交了新的男朋友，那個人會是什麽樣子的。
但不論是什麽樣都應該要比他好，不然溫馨沒理由和他分手，然後和那個人在一起。
每當想到這些，宋譯的情緒會特別壓抑，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抽煙喝酒，很久很久，直到滿屋子都是濃重的煙酒味熏得他受不了了才結束。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爛透了。
陽光又溫暖的大男孩，愛耍帥，愛臭美，恣肆而坦蕩。
原來這樣的人也會把生活過成一片灰暗，如密林深處的塔樓，可他不是長發公主，連唯一能陪伴他的老巫婆都拉不上來。
只能獨自一人面對這無邊的黑暗。
宋譯感受到背後濕了一片，貼在他的皮膚上濕膩溫熱。
“那個姓趙的，”宋譯瞳光黯淡，“我在酒吧裏說的那些話你不用在意，如果你真心覺得他好。”
宋譯頓了頓，喉結輕滑，“可以試試。”
其實溫馨料對了，宋譯就是會醋，醋得要瘋了。看不見的時候可以當做沒有，但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不是宋譯當時離開的夠快，他那脾氣估計能把吧臺給砸了。
而躲避的原因是他沒有立場，沒有立場發瘋，沒有立場控制溫馨，沒有立場作祟他的占有欲。
他沒有立場，他什麽也不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迫自己去釋懷。
宋譯記得唐霖在婚禮那天對他說：“只要你伸手接，姐的捧花指定能穩穩落你手裏。”
她那種明目張膽的偏愛讓人心火直燒，燃燒留下的餘燼鉆進肺裏，嗆得宋譯眼睛酸疼。
那是他在國外最後一次掉眼淚。
捧花他沒有接。
後來唐霖問他為什麽不接，她練了一個星期的投籃，就等著這一刻能把幸福穩準狠地丟她弟弟手上呢。
宋譯在他姐夫的盯視下彎腰抱了抱他姐，腦袋埋在她瘦削的頸窩，那是一種依賴的姿態。
他說：“姐，我應該不需要幸福了。”
其實是——我的幸福不要我了。
他說了反話，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
這樣算是釋懷了吧，宋譯心想。就連回國的飛機起飛時他內心都毫無觸動。
他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已經把溫馨忘掉了，可當他在酒吧裏見到溫馨那一瞬間，血液的沸騰，心臟的跳動和喉間的幹澀，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頓時醒悟。
——他一直都沒能把這個人從心裏剔除出去。
哪怕是刮骨清心，也會留有一絲痕跡，而那微弱的痕跡會滋生出無窮的欲望，在他坍塌的愛意裏燎原。
渴望，崩潰，失控。酒精燃過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熱發燙。
激吻，狠咬，交纏。幾乎是在觸碰的一瞬間就催發出酩酊的情絲。
無法自拔就只能墮落沈溺，宋譯不想再這樣了，他不想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控制。
“一意孤行的結局就是被人指著鼻子罵殺人犯！現在好受了？！”
這是唐霖當時氣急了罵的。那也是宋譯第一次被人把尊嚴踩在腳底下。
而那個人是溫馨的親生母親，是她拋棄他的原因，是她最終的追隨與歸宿。
宋譯從來都不算什麽。
他垂眼看著那雙緊緊環住他腰的手臂，那麽細，像是一折就斷的樣子，卻又有著那麽大的力氣去留住他。
“放手吧，”宋譯溫柔地看著她不停顫抖的手，“放過我。”
溫馨飛快地搖著頭，她聲音淹在抽泣聲裏，斷斷續續，“不要，我，不要別人，你，別走……”
宋譯聞言轉過身與她對視，看著女孩滿臉的淚痕，他還是沒能忍住替她擦了擦。
“溫馨，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回到三年前，你還會不會像當初那樣離開我？”
宋譯在給她機會，也是在給自己機會。
他眼神裏還存著最後一絲希冀。
“……”可溫馨卻沈默了。
良久，她才出聲：“哥……”
宋譯閉上眼睛，像是等到了審判結果的囚徒，想要勾起嘴角，卻連一個自嘲的微笑都無法做到。
“我知道了。”
“你喝多了就在這睡吧，房間我會續到明天晚上，明晚之前離開就行。”
“對了，雖然遲了兩年，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一句——”
“畢業快樂。”
成年了，我的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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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譯喉結滾了滾，“為什麽？”
溫馨在他脖頸咬出了一個十分明顯的牙印，聽見宋譯的聲音，她嘴上動作一頓，隨後像小貓似的在牙印上舔了舔，“嗯？”
“為什麽非要跟我鬧到這一步？”宋譯神情有些疲憊，脖頸處像被火燎過似的，“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再見到你。”
溫馨瞳孔驟縮，茫然地扭過頭去看宋譯的眼睛。
宋譯沒躲避，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溫馨，這麽多年，我一直特別好奇一件事。”
“……”溫馨怔怔地盯著他。
“你是不是從來沒喜歡過我？”
溫馨呼吸都停住，她連忙否認：“不是！”
宋譯把身上的襯衫扣一顆顆系好，又幫溫馨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裙擺。
“不然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喜歡過我，怎麽就能對我這麽狠心？”宋譯說，“直到坐上出國的飛機，我人都是懵的，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就被甩了。”
“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沒長心。”
宋譯垂下眼睫，掩住落寞的情緒，還沒等溫馨說話，他就兀自回答了：“你就是沒長心。”
溫馨醉得厲害，宋譯這些話讓她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她只知道宋譯看起來很落寞，她很心疼。
“哥……”溫馨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現在整個腦子都是漿糊的，沈得她有點支撐不住。
宋譯看得出來溫馨醉了，但還是執拗地想要把話說完：“溫馨，你以為你玩的是誰的感情？”
“我……沒有玩……”溫馨急得不行，緊握住宋譯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十指嚴絲合縫地扣緊，
很奇怪，明明身上燙得要命，兩人的手心卻一個比一個冰。
宋譯抓著溫馨與他十指相扣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前，讓她感受那有力的心跳，“你怎麽忍心放開我的？”
這顆心臟一直在為你狂跳，你怎麽舍得說不要就不要。
他深褐色的眼瞳裏映出溫馨的模樣，女孩依舊漂亮，只是表情太悲傷。
“對不起……”溫馨低著頭，手掌心像鼓膜被心跳一下下擊打著，酥麻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對不起。”
宋譯抹掉溫馨滑到鼻尖的眼淚，“不用對不起。”
溫馨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哭，她大腦一片混亂，但視線片刻不離宋譯。
房間裏陷入片刻的安靜，半晌後溫馨聽到他說：“既然分手了，那就斷幹凈，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發生過，你也可以選擇忘記。”
“別問能不能做朋友，”宋譯眼底晦暗不明，“不能。”
“我們不可能是朋友。”
溫馨徹底僵住。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五官長開了一些，眉眼還是曾經的模樣，頭發短了點，他是宋譯啊……
到底是哪裏變了？
自從得了精分以後溫馨越來越愛鉆牛角尖，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定要想清楚，不論花多長時間。
可這件事貌似並不需要她鉆半天牛角尖才能想通了。
冰冷戳心的答案在大腦裏呼之欲出，又被溫馨死死壓著。
眼淚不受控制地滴答滴答往下掉，猶如斷了線的珍珠。
——宋譯，好像不喜歡她了。
宋譯擡腿把溫馨從身上抱起來然後放到床上，又抽了幾張床頭櫃上的紙塞進溫馨手裏。
溫馨伸出手卻沒接紙，而是抓住了宋譯的手腕。
“哥，我二十了。”她聲音哽咽，眼睛哭得紅腫。
二十歲，已經成年了。
這副模樣最戳宋譯心窩子，可他如今也只是迅速地別開眼，再也不會像三年前那樣將人抱在懷裏哄了。
宋譯不著痕跡地將手腕從溫馨手裏掙脫出來，掀起耷拉在床邊的被子蓋到她身上，“早點休息。”
他擡腿要走，溫馨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來挽留，一喝醉腦袋就變得笨，只能匆忙掀開被下床。
宋譯見狀也沒阻攔，任由女孩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從身後抱住他。
“別走，哥，”溫馨哭著說，“別走。”
黑夜，酒精和宋譯身上讓她意亂情迷的味道全部撕碎了溫馨的理智，像是滂沱大雨中的瘋子，劈頭蓋臉的雨滴也讓她興奮。
宋譯的一切，哪怕是尖銳刺耳的語言也讓她渴望。
總之不能走。誰都能走，宋譯不行。
“哥，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
她只會道歉，也只能道歉。
宋譯深深吸了口氣。
時間被沈重的氣氛拖著走得很慢，僵持在空氣中刮得皮膚隱隱刺痛。
綿密而陳舊的記憶從心底翻湧而出，如滔天巨浪淹沒了燥熱的沸騰著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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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舍不得放手的東西越是燙手，宋譯握不住了，但也不想隨意擱置。
“以後找男朋友最起碼要找個比我好的，不要隨隨便便找一個湊合，你也不是個可以將就的人。”
宋譯說出這些很艱難，但他還是說了，“他要對你好，對你真誠，愛你，疼你。”
“不能要窮的，不然連酒都請不起你，到時候你還能再去酒吧裏找個我這樣的大款請你喝酒麽？”
“最主要的是要多陪伴你，不論他學業或者工作有多忙，如果他連陪你的時間都騰不出來，那就算了吧，這種人不適合你。”你那麽粘人，又容易沒安全感。
他說完，心裏雖空落落的，但輕松了很多。
在法國的那三年，宋譯總是在想，溫馨是不是已經交了新的男朋友，那個人會是什麽樣子的。
但不論是什麽樣都應該要比他好，不然溫馨沒理由和他分手，然後和那個人在一起。
每當想到這些，宋譯的情緒會特別壓抑，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抽煙喝酒，很久很久，直到滿屋子都是濃重的煙酒味熏得他受不了了才結束。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爛透了。
陽光又溫暖的大男孩，愛耍帥，愛臭美，恣肆而坦蕩。
原來這樣的人也會把生活過成一片灰暗，如密林深處的塔樓，可他不是長發公主，連唯一能陪伴他的老巫婆都拉不上來。
只能獨自一人面對這無邊的黑暗。
宋譯感受到背後濕了一片，貼在他的皮膚上濕膩溫熱。
“那個姓趙的，”宋譯瞳光黯淡，“我在酒吧裏說的那些話你不用在意，如果你真心覺得他好。”
宋譯頓了頓，喉結輕滑，“可以試試。”
其實溫馨料對了，宋譯就是會醋，醋得要瘋了。看不見的時候可以當做沒有，但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不是宋譯當時離開的夠快，他那脾氣估計能把吧臺給砸了。
而躲避的原因是他沒有立場，沒有立場發瘋，沒有立場控制溫馨，沒有立場作祟他的占有欲。
他沒有立場，他什麽也不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迫自己去釋懷。
宋譯記得唐霖在婚禮那天對他說：“只要你伸手接，姐的捧花指定能穩穩落你手裏。”
她那種明目張膽的偏愛讓人心火直燒，燃燒留下的餘燼鉆進肺裏，嗆得宋譯眼睛酸疼。
那是他在國外最後一次掉眼淚。
捧花他沒有接。
後來唐霖問他為什麽不接，她練了一個星期的投籃，就等著這一刻能把幸福穩準狠地丟她弟弟手上呢。
宋譯在他姐夫的盯視下彎腰抱了抱他姐，腦袋埋在她瘦削的頸窩，那是一種依賴的姿態。
他說：“姐，我應該不需要幸福了。”
其實是——我的幸福不要我了。
他說了反話，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
這樣算是釋懷了吧，宋譯心想。就連回國的飛機起飛時他內心都毫無觸動。
他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已經把溫馨忘掉了，可當他在酒吧裏見到溫馨那一瞬間，血液的沸騰，心臟的跳動和喉間的幹澀，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頓時醒悟。
——他一直都沒能把這個人從心裏剔除出去。
哪怕是刮骨清心，也會留有一絲痕跡，而那微弱的痕跡會滋生出無窮的欲望，在他坍塌的愛意裏燎原。
渴望，崩潰，失控。酒精燃過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熱發燙。
激吻，狠咬，交纏。幾乎是在觸碰的一瞬間就催發出酩酊的情絲。
無法自拔就只能墮落沈溺，宋譯不想再這樣了，他不想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控制。
“一意孤行的結局就是被人指著鼻子罵殺人犯！現在好受了？！”
這是唐霖當時氣急了罵的。那也是宋譯第一次被人把尊嚴踩在腳底下。
而那個人是溫馨的親生母親，是她拋棄他的原因，是她最終的追隨與歸宿。
宋譯從來都不算什麽。
他垂眼看著那雙緊緊環住他腰的手臂，那麽細，像是一折就斷的樣子，卻又有著那麽大的力氣去留住他。
“放手吧，”宋譯溫柔地看著她不停顫抖的手，“放過我。”
溫馨飛快地搖著頭，她聲音淹在抽泣聲裏，斷斷續續，“不要，我，不要別人，你，別走……”
宋譯聞言轉過身與她對視，看著女孩滿臉的淚痕，他還是沒能忍住替她擦了擦。
“溫馨，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回到三年前，你還會不會像當初那樣離開我？”
宋譯在給她機會，也是在給自己機會。
他眼神裏還存著最後一絲希冀。
“……”可溫馨卻沈默了。
良久，她才出聲：“哥……”
宋譯閉上眼睛，像是等到了審判結果的囚徒，想要勾起嘴角，卻連一個自嘲的微笑都無法做到。
“我知道了。”
“你喝多了就在這睡吧，房間我會續到明天晚上，明晚之前離開就行。”
“對了，雖然遲了兩年，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一句——”
“畢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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