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是一雙深如大海的眸子，微微渾濁。卻也能讓人看清大海起伏的波濤，洶湧澎湃著的是快要溢出來的愛，帶著七分虔誠，兩分憂傷和一分喜悅。

來不及細想這樣的目光緣何而來，而我又如何能一一獲悉。

見我只是看著他，老人主動拉住了我的手，在這樣溫暖的天氣，他的手卻很涼。老人並沒有馬上給我戴上戒指，而是把我手上薄薄的白紗手套褪去。

然後，他低下了頭。我似乎預料到他要做什麽，連忙把手往後縮。

他似乎提前知道了我的想法，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這一握應該是用盡力氣的，因為我看見了他手上本就明顯的青筋更加鼓起，身子也微微晃動了下；我看見他喉結上下滾動，緊抿的雙唇沾了點並不明顯的殷紅。

我沒有用很大的力氣，但他卻阻止得這麽吃力。

他應該沒幾年可活了，我想。

他輕輕地在我手背印上一個吻，像是蜻蜓掠過，有些癢。

最後他才把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一點一點往上推，順便抹去了我手背上沾到的一點猩紅。

戒指上的深藍色寶石在陽光下閃著幽幽的光澤。

老人慢慢站起，我隨意地拿起盒子裏的另一枚戒指，正準備給他戴上。

意外往往發生得措不及防，老人還未站直，便以更快的速度下倒。

兩秒不到，老人就躺在了紅色的地毯上，全場頃刻從先前的安靜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連風也停止了。

接著是各種吵吵嚷嚷，尖叫聲、呵斥聲、警戒聲、腳步聲此起彼伏。整個會場混亂一片。

我眨了眨眼，動了下僵住的身體，看向了老人的腳邊，那裏是緊隨他倒下而滑落的戒指，本該戴在他手上的戒指，而他本該戴戒指的左手，正朝向他美麗的妻子。

有專業人員上來檢查老人的情況，不一會兒就得出了結論，他沒受到任何外來傷害，而是自然死亡。

我心裏有些堵，還有些慌，淚水不受控制地從我眼裏溢出，大滴大滴地落入紅毯中，讓其更加鮮紅，如血一般。

我很難過，心中像是空了一塊似的，我不明白我的情緒為什麽那麽激烈。可能是見到一位老人死亡產生的對生命離去的難過，可能因為他那雙我沒讀懂來由的眼睛，也可能是因為他是提歐維亞的長輩。

意識逐漸遠去，我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我在一艘船上，身邊的人告訴我，他們是帕德先生安排的人，要帶我去度斯蘭島。

帕德先生？是帕德老先生的兒子嗎？我有些疑惑，他是害怕我同他爭奪遺產才把我送走的嗎？如果是這樣可沒必要了，我根本不想與帕德家有任何瓜葛。

我把腦中的問題覆述給了身邊的女仆。

她驚訝地看著我，好一會兒才回答我的問題。

我坐在床上，很是疑惑，女仆的話在我耳邊縈繞。

“夫人的丈夫就是帕德先生啊，帕德老先生早在婚禮前就去世了。至於帕德先生的遺產，我聽人說專門留了一份給夫人的，夫人不必爭，這次送夫人去度斯蘭島也是先生的意思，先生已為夫人安排好了一切。而且，夫人就是帕德先生的夫人，夫妻之間，不可能沒有瓜葛。”

帕德老先生已死，那與我成婚的那位老先生是誰？他又為何要為我安排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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