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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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跳舞
兩個主持人上臺。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我是主持人沈長衫。”
另一個主持人接道：“我是主持人許風橋。”
一大篇演講詞開始。
又介紹了評委。
領導致詞。
……
“接下來請欣賞高二八班帶來的《搖滾之家》。”
第一個節目開始了。
燈光聚集，耀眼的紅綠，全場響起排山倒海的掌聲，他們在歡呼聲中自信且驕傲地登場，是全場的焦點。
江槐很興奮，江槐拿出手機偷偷拍照片：“我去，這什麽殺馬特造型，好酷啊。”
“幫我掩護一下。”
謝央往後看，沒有老師。傾身擋住旁邊的視線。
看見桑也和他打招呼，他也伸出手和他打招呼。陸弦年坐在桑也旁邊，以為謝央在跟他打招呼，剛興奮起來，謝央就轉了頭。
“……”原來不是他。
笑那麽開心，當他不存在嗎？
他踹桑也一腳。
桑也：“發什麽瘋？”
“看你不爽。”陸弦年抱手白一眼桑也。
江槐覺得時機到了，偷偷從書包裏拿出一罐薯片，湊到謝央面前。
“吃嗎？”
謝央拿了幾片。
有點幹，江槐喝起了水。
謝央剛開始還有點顧忌，後來吃東西變得大膽了。嘴裏的芒果幹吃得津津有味。謝央的吃相看起來與普通人沒有區別，可看著就是很獨特，應該是傳說中的矜貴吧。江槐感慨。
“你說咱們這個校長到底在什麽，很少見到他人影。這種場合每次都是副校長來。”
謝央遲鈍了一下：“他不喜歡這種場合吧。”
又換了一個節目。
是說相聲的。
惹得臺下歡聲一片。不少人跟著開始哼。
謝央看他手上的快板一聲聲作響，節奏感很強，“他那個快板會打到手嗎？”
“不知道啊，你問這個幹嘛，想說相聲了？”
“沒有。”那個看著挺有趣的，他只是隨便問問。
後排有幾個Alpha推推搡搡，賊兮兮看謝央。手裏拿著紙筆，欲言又止，望眼欲穿。
想要謝央的聯系方式。
但是開不了口。
謝央看著好乖，不像是會談戀愛的人。
幾次三番拿不定主意，在後頭劃起了拳。
石頭剪刀布，誰輸誰去要。
後排突然伸出一只手，謝央嚇一跳。
“那個……同學，可以寫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謝央笑道：“抱歉。”
不行。
謝央長得好，氣質又清冷。有種淡淡的疏離感，讓人望而卻步。
那人縮回手，還是不甘心：“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我發誓。”
“……”
“求你了，你就給我吧？”他眼巴巴看著謝央。
看謝央沒反應，又說：“求你了，我絕對不外傳的。”
他這樣，謝央感覺好可愛。
謝央憋著笑，拿過紙筆給他寫了。
謝央怕軟。
“借過，借過。”人群裏，桑也的個頭顯得異常高大。
他走到謝央面前，匆匆忙忙拉起謝央走。
謝央疑惑：“？”
座位都坐滿了人，走起來十分拘束。他踩到了別人好幾次腳，一路道歉。
桑也拉他到了後臺服裝間，忙碌地挑起衣服。
“你有表演？”
“沒有，是你有。”
謝央解釋：“你給我報的，我都取消了。”
桑也拿衣服在他面前比劃，“我又給你報過了呀。”
桑也沒在開玩笑。
“什麽？”他語氣有些不信。
“馬上就到你了。”
“……”謝央心跳如鼓，嚇的，也是緊張的。他什麽也沒準備啊。
他從小，什麽都要好，比別人更好，更優秀。他的父母親人都很優秀，他不能落後，他也一直那麽要求自己的。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接受不了失敗的自己。
謝央僵硬拿過衣服換上。在倉促的時間裏，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
他上過很多次舞臺，都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沒有一次是像這樣的。
“接下來有請高二六班謝央同學帶來的古典舞獨舞。”
他直到上臺，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不過，這種空落落的感覺從音樂一響起，陡然消失。他臉上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的笑容。
他喜歡舞臺。舞臺是他的秘密花園，是他苦澀病軀的甘霖。
陸弦年一聽有謝央的表演，急忙和別人換了座位，找了個最佳視角觀看。
上次彈鋼琴那麽厲害，這次又是跳舞。多少甩他好幾條街了。不知道拿什麽技能追媳婦了。
一上臺，所有無關舞蹈的事，他都記不起了。只是記得自己爛熟於心的動作，他專註，極具力量的表演，像世外桃園裏無憂的意境。
他的動作流暢婉轉，身如飛燕。不管如何高難的動作，都是他的手下敗將。他像一只豪氣的筆，寫盡春和四景，又落上覆雪的紅梅。他跳的是舞，也是藝術。
謝央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又孤傲，從他上臺起，空氣都變得高不可攀。
陸弦年眼裏映出飛舞的身影，這是他看過最美的舞蹈。一瞬間他覺得世界都是汙泥，只有謝央是凈土。
喜歡不會給他一點征兆，只是見到謝央的時候，心跳告訴他，他有多麽喜歡謝央。
謝央沒化妝，臉色已經有些白了。但動作依舊遒勁，透著孤傲的堅韌，只待時機，沖天而起。
他便是舞臺中心，是主宰。
春雨和殘雪，沙漠和汪洋，被他傾情獻出。他跳出了生機，跳出了滄海桑田變更始末，跳出了春草滅盡，隨風而長的生生不息，又以冬日銀裝的淒美封筆。
這一刻，舞臺為他而生。
臺下的許多人大氣不敢出，觀看這一場不世盛宴。
他的爆發力很強，腰部力量也厲害。每一個動作都兼具力量和美感。
他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麽美的舞蹈。他跳的舞有故事，但又隔了層雲霧，讓人窺不破。就好像神仙下凡，我等不能褻瀆神顏。
手機攝像頭一個又一個多起來。
前所未有，震天響的掌聲撲面而來。
歡呼聲強勢的蓋過所有聲音。
謝央對著臺下一笑，鞠躬下了臺。
他這一笑，昳麗惑人，陸弦呼吸都停滯了。喉嚨幹澀難耐。
活了十多年，陸弦年第一次認清自己。他一點也不大度，他想把所有人都隔絕，謝央只能笑給他看。
裴新然拍得手都疼了，掌心都是紅的。他率先開口：“又多了一個我喜歡他的理由，我太愛謝央了，我決定非他不可了。”
蒼天啊，連個omega都和他搶對象了。
“謝央肯定累了，我要去接他。你滾開點，我要出去。”裴新然毫不留情推陸弦年。
“……”
這麽好的獻殷勤的機會他是不會讓給裴新然的，“想得美，你家那位讓你去嗎？你去的了嗎？”
他恨，為什麽那麽多臺階要下，就是那麽點距離，他走得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想馬上飛到謝央面前，把稀世珍寶藏起來，不給別人看。
他想到一個很傷人的問題。
他還不是謝央男朋友啊！!
好像沒資格管人家。
迷倒萬千omega的校草又一次不自信了，他反覆思考，自己有什麽值得謝央喜歡的點，好像啥也沒有。
帥氣？謝央自己長得夠好看了，哪兒看的上他這副醜樣。
有錢？謝央也很有錢，甚至比他更有錢。
他靠什麽吸引謝央呢？
他心思打成結，自閉了。
見謝央換好衣服出來，高興說：“小少爺，要水嗎？”
謝央笑笑：“要。”
陸弦年開始喋喋不休了，“你待會兒放學千萬別逗留，別讓人發現了，不然有很多人堵你的。”
他來的時候就聽見好幾個人盤算怎麽堵謝央，怎麽要他聯系方式，怎麽追他。
笑死，謝央是他們能配得上的嗎？
“餓嗎？要不，現在就出去？”他想想謝央回去坐著繼續看表演，肯定也會被騷.擾，還不如不看呢。反正沒幾個節目是入得了眼的。
“要不，你跟我一起出逃吧？”他繼續說。
不知不覺，他們離大廳越來越遠。外面大亮的天光混著夏日的燥熱。陸弦年擡手給謝央遮陽。
熱風吹出了汗，難聞。
他不知道，比這更過分的是他外露的信息素。就像壓抑久了的魔物，一下子從牢籠裏逃脫出來，鋪天蓋地幹壞事。
謝央：“我們回去吧。外面太熱了。”
“裏面很悶，汗臭味很濃。我帶你去涼快的地方。”
裏面那麽多覬覦謝央的人，他才不讓謝央進去。本來謝央在論壇裏就很出名，今天更出名了，喜歡他的人更多了。
情敵那麽多，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拐走謝央了。
他想去拉謝央的手，但又不太妥當。改為攬他的肩，輕輕推著他往前走。
“圖書館涼快，我們去圖書館吧。”
“哎呀，別猶豫了。真的，不騙你。”
謝央就算不信，好像也沒選擇權，糊裏糊塗就到了圖書館。
謝央：“你經常來這看書嗎？”
陸弦年有被問到。怎麽可能經常，那是鮮少好不好？誰沒事來圖書館啊。
“是啊。誰叫我是學霸呢。”
謝央不說破，低頭輕笑：“那我怎麽沒看見你？我也經常來。”
“……”穿幫了，心裏真委屈。
厚臉皮陸校草擺爛了，但還想挽救一下：“我來了，我隱身來的，不想別人看到我太努力。”
他找了半天，沒找到什麽好看的書，都是文縐縐的東西，一看就犯困，讀不進去。不知道有沒有《追妻三十六計》，他想拜讀一下。
他從空隙裏，看到謝央已經開始讀了，安安靜靜的，十分認真。他想成為那本書，給謝央看，給謝央摸。
咦，真變.態。
謝央聽見什麽聲音，擡頭往陸弦年那裏看，他正用書打自己的臉。
“……”學霸新奇的學習方法嗎？
有點傻，但挺可愛。
不打擾他繼續砸臉，謝央繼續看書。
陸弦年坐到謝央對面，看起來從容不迫。看書的時候很安靜，也沒和謝央說話。就是趁謝央看書，他眼裏放狼光。偷偷盯著謝央看，謝央一擡頭，他就低頭裝看書。
“……”
幾個來回，謝央受不了陸弦年的視線。耳朵都紅了。
陸弦年想得寸進尺來著，最後忍住了。強行忍住看了半小時書。讀是讀了，什麽都沒記住。
謝央大概累了，看書看睡著了。
睡著了也像一幅秀美的畫。
他能聽見謝央清淺的呼吸，每一聲都像在他心尖撓癢癢。
桑也找謝央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以為陸弦年和謝央在一起，給陸弦年發了消息，但他一句也沒回。
混蛋，竟然勾引謝央，太不是東西了。
他這個“爸爸”當得好操心。
【桑也：陸王八，你是不是把謝央拐走了？】
【桑也：你等著，等我找到你就完了。】
陸弦年看一眼酣睡的謝央，把手機輕輕倒扣在桌上。選擇無視桑也的信息。
他拿手探探謝央的鼻息，又縮回手。仿佛發現新大陸一樣有趣。
要是給誰看到了，都會罵他一句傻子。
他眼眸忽然一亮，想到一個絕佳的計謀。給謝央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拍攝。
桑也突然來個視頻，他眼疾手快掛了。
【陸弦年：幹什麽？】
臺上已經在念獲獎名單了。接下來有頒獎典禮。謝央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桑也：謝央要上臺領獎，你趕緊放他過來。】
【陸弦年：你幫他領。】
謝央還在睡，怎麽可能為了張獎叫醒他。那不成絕世大惡魔了嗎。
桑也沒想到還有獲獎感言。整個人石化了。
天花亂墜地扯，迷迷糊糊下臺
謝央醒來，精神很好，肚子叫了幾聲。在圖書館這種安靜的地方，陸弦年聽的一清二楚。
他本來想憋住的，但實力不允許：“——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稱得上整耳欲聾了。
謝央身上披了陸弦年的校服外套，走過去要還他。看陸弦年笑的太開心，他有點窘迫，直接拿衣服蓋在陸弦年頭上：“還你衣服。”
“嗯？你恩將仇報，謝少爺。我好心拿衣服給你禦寒，你拿衣服悶死我？你好不講道理。”
“……”
謝央不爭辯。
面對謝央的沈默，無疑助長陸弦年的火焰。
“這種恩情，是要以身相許的。”
謝央：“那我請你吃飯。”
陸弦年慎重思考了一下，勉為其難說：“我還要看電影。”
謝央沒說話，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陸弦年還沒說完。
“我還要去電玩城。”
謝央：“吃飯，然後去看電影。電玩城改天，今天來不及了。”
陸弦年欣然說：“謝謝小少爺。”
“不客氣，陸校草。”
吃完飯，謝央去買電影票。陸弦年買了爆米花和一些小零食越過人群，走到謝央背後。
謝央一回頭，猛地看見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以為是牛鬼蛇神。
陸弦年唇角勾起，頗有幾分邪魅：“嚇到了？”
“……”這不就是陸弦年故意的麽，明知故問，但謝央懶得和陸弦年計較：“沒有嚇到。”
有關戀愛的他們不合適，不是情侶，謝央買的是一部關於世界末日的科幻片。
陸弦年漫不經心瞥幾眼，不屑這種片子，他要和謝央看愛情，不是冷冰冰的世界末日。
“這特效牛啊。”
“他們長得都好醜。”
“小少爺，你都不疼我了，你以前都是包場給我看的。”
“哇啊，都世界末日了，小少爺能不能賞卑職一個臉，吃點爆米花啊？”他的聲音懶懶散散，卻極具張力。
他嘴裏冒出的話莫名其妙，謝央一頭霧水。
好端端的末日片被他們看成了喜劇。
謝央沒來由說：“那你餵我。”陸弦年老跟他說不著邊的話，逗他玩。他今天反擊一下。
啊？
陸弦年腦子飛走了，傻了。過了好幾遍謝央說的那意思，還是不可置信。
他上說真的嘛？
我可是要當真的。
現場環境有點暗，他看不清謝央的表情，爆米花遞過去，謝央又躲開了。
呵，跟他鬥，再修煉八百年吧。不是誰都像他一樣不要臉的。
“躲什麽啊，小少爺，不是要我餵你嗎？”
謝央耳朵燙得不行，半個身子都離了座位，可陸弦年還在靠過來。
“你聽錯了。”
喲，還不認賬了。
“行吧，是我聽錯了。”
他很想看看謝央鎮定語氣下的表情，是不是兩耳通紅，是不是雙頰含暈。眼裏是不是有三分嬌怒。可是這昏暗的環境惹他不高興。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大屏幕上突然出現了個求婚的視頻。
燈光照在兩個主角身上。
其中一人單膝下跪，問那個omega願意嫁給他嗎。
人群裏轟動，跟著助攻：“嫁給他!嫁給他!”
掌聲還心有靈犀達成了節奏。
陸弦年興奮的仿佛他自己結婚一樣，賣力地喊“嫁給他!嫁給他!”
他幾乎是嘶喊出來的，以至於謝央在眾多聲音裏聽到他的與眾不同。
他還跟著手舞足蹈，如果不知道他是正常人，會以為他發瘋了。他對別人的婚事似乎很熱衷。
有情人當然要成眷屬，他飽受相思的苦，非常想有一個好結果。這對新人成功，那麽他也能成功。
現場太混亂，說話都聽不清。他附在謝央耳朵旁：“你覺得他能不能成功？”
噴灑來的熱氣癢了他的脖頸，謝央往後縮了縮。
“能，會成功的。”
陸弦又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願不願意他沒聽到，那麽遠，現場又亂，當事人的交談一點聽不見。
但他看見Alpha已經給Omega戴上戒指了。
“我覺得肯定能。”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是離弦的箭，不可收拾。這對璧人熱情相擁，相吻。
陸弦年：“……”嫉妒，為什麽人家那麽美滿，他連男朋友都沒追到手。
他感緊捂住謝央的眼睛：“少兒不宜。”
“……”他都看到了。
事情告一段落。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收到了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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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我是主持人沈長衫。”
另一個主持人接道：“我是主持人許風橋。”
一大篇演講詞開始。
又介紹了評委。
領導致詞。
……
“接下來請欣賞高二八班帶來的《搖滾之家》。”
第一個節目開始了。
燈光聚集，耀眼的紅綠，全場響起排山倒海的掌聲，他們在歡呼聲中自信且驕傲地登場，是全場的焦點。
江槐很興奮，江槐拿出手機偷偷拍照片：“我去，這什麽殺馬特造型，好酷啊。”
“幫我掩護一下。”
謝央往後看，沒有老師。傾身擋住旁邊的視線。
看見桑也和他打招呼，他也伸出手和他打招呼。陸弦年坐在桑也旁邊，以為謝央在跟他打招呼，剛興奮起來，謝央就轉了頭。
“……”原來不是他。
笑那麽開心，當他不存在嗎？
他踹桑也一腳。
桑也：“發什麽瘋？”
“看你不爽。”陸弦年抱手白一眼桑也。
江槐覺得時機到了，偷偷從書包裏拿出一罐薯片，湊到謝央面前。
“吃嗎？”
謝央拿了幾片。
有點幹，江槐喝起了水。
謝央剛開始還有點顧忌，後來吃東西變得大膽了。嘴裏的芒果幹吃得津津有味。謝央的吃相看起來與普通人沒有區別，可看著就是很獨特，應該是傳說中的矜貴吧。江槐感慨。
“你說咱們這個校長到底在什麽，很少見到他人影。這種場合每次都是副校長來。”
謝央遲鈍了一下：“他不喜歡這種場合吧。”
又換了一個節目。
是說相聲的。
惹得臺下歡聲一片。不少人跟著開始哼。
謝央看他手上的快板一聲聲作響，節奏感很強，“他那個快板會打到手嗎？”
“不知道啊，你問這個幹嘛，想說相聲了？”
“沒有。”那個看著挺有趣的，他只是隨便問問。
後排有幾個Alpha推推搡搡，賊兮兮看謝央。手裏拿著紙筆，欲言又止，望眼欲穿。
想要謝央的聯系方式。
但是開不了口。
謝央看著好乖，不像是會談戀愛的人。
幾次三番拿不定主意，在後頭劃起了拳。
石頭剪刀布，誰輸誰去要。
後排突然伸出一只手，謝央嚇一跳。
“那個……同學，可以寫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謝央笑道：“抱歉。”
不行。
謝央長得好，氣質又清冷。有種淡淡的疏離感，讓人望而卻步。
那人縮回手，還是不甘心：“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我發誓。”
“……”
“求你了，你就給我吧？”他眼巴巴看著謝央。
看謝央沒反應，又說：“求你了，我絕對不外傳的。”
他這樣，謝央感覺好可愛。
謝央憋著笑，拿過紙筆給他寫了。
謝央怕軟。
“借過，借過。”人群裏，桑也的個頭顯得異常高大。
他走到謝央面前，匆匆忙忙拉起謝央走。
謝央疑惑：“？”
座位都坐滿了人，走起來十分拘束。他踩到了別人好幾次腳，一路道歉。
桑也拉他到了後臺服裝間，忙碌地挑起衣服。
“你有表演？”
“沒有，是你有。”
謝央解釋：“你給我報的，我都取消了。”
桑也拿衣服在他面前比劃，“我又給你報過了呀。”
桑也沒在開玩笑。
“什麽？”他語氣有些不信。
“馬上就到你了。”
“……”謝央心跳如鼓，嚇的，也是緊張的。他什麽也沒準備啊。
他從小，什麽都要好，比別人更好，更優秀。他的父母親人都很優秀，他不能落後，他也一直那麽要求自己的。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接受不了失敗的自己。
謝央僵硬拿過衣服換上。在倉促的時間裏，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
他上過很多次舞臺，都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沒有一次是像這樣的。
“接下來有請高二六班謝央同學帶來的古典舞獨舞。”
他直到上臺，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不過，這種空落落的感覺從音樂一響起，陡然消失。他臉上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的笑容。
他喜歡舞臺。舞臺是他的秘密花園，是他苦澀病軀的甘霖。
陸弦年一聽有謝央的表演，急忙和別人換了座位，找了個最佳視角觀看。
上次彈鋼琴那麽厲害，這次又是跳舞。多少甩他好幾條街了。不知道拿什麽技能追媳婦了。
一上臺，所有無關舞蹈的事，他都記不起了。只是記得自己爛熟於心的動作，他專註，極具力量的表演，像世外桃園裏無憂的意境。
他的動作流暢婉轉，身如飛燕。不管如何高難的動作，都是他的手下敗將。他像一只豪氣的筆，寫盡春和四景，又落上覆雪的紅梅。他跳的是舞，也是藝術。
謝央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又孤傲，從他上臺起，空氣都變得高不可攀。
陸弦年眼裏映出飛舞的身影，這是他看過最美的舞蹈。一瞬間他覺得世界都是汙泥，只有謝央是凈土。
喜歡不會給他一點征兆，只是見到謝央的時候，心跳告訴他，他有多麽喜歡謝央。
謝央沒化妝，臉色已經有些白了。但動作依舊遒勁，透著孤傲的堅韌，只待時機，沖天而起。
他便是舞臺中心，是主宰。
春雨和殘雪，沙漠和汪洋，被他傾情獻出。他跳出了生機，跳出了滄海桑田變更始末，跳出了春草滅盡，隨風而長的生生不息，又以冬日銀裝的淒美封筆。
這一刻，舞臺為他而生。
臺下的許多人大氣不敢出，觀看這一場不世盛宴。
他的爆發力很強，腰部力量也厲害。每一個動作都兼具力量和美感。
他們不知道怎麽形容這麽美的舞蹈。他跳的舞有故事，但又隔了層雲霧，讓人窺不破。就好像神仙下凡，我等不能褻瀆神顏。
手機攝像頭一個又一個多起來。
前所未有，震天響的掌聲撲面而來。
歡呼聲強勢的蓋過所有聲音。
謝央對著臺下一笑，鞠躬下了臺。
他這一笑，昳麗惑人，陸弦呼吸都停滯了。喉嚨幹澀難耐。
活了十多年，陸弦年第一次認清自己。他一點也不大度，他想把所有人都隔絕，謝央只能笑給他看。
裴新然拍得手都疼了，掌心都是紅的。他率先開口：“又多了一個我喜歡他的理由，我太愛謝央了，我決定非他不可了。”
蒼天啊，連個omega都和他搶對象了。
“謝央肯定累了，我要去接他。你滾開點，我要出去。”裴新然毫不留情推陸弦年。
“……”
這麽好的獻殷勤的機會他是不會讓給裴新然的，“想得美，你家那位讓你去嗎？你去的了嗎？”
他恨，為什麽那麽多臺階要下，就是那麽點距離，他走得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想馬上飛到謝央面前，把稀世珍寶藏起來，不給別人看。
他想到一個很傷人的問題。
他還不是謝央男朋友啊！!
好像沒資格管人家。
迷倒萬千omega的校草又一次不自信了，他反覆思考，自己有什麽值得謝央喜歡的點，好像啥也沒有。
帥氣？謝央自己長得夠好看了，哪兒看的上他這副醜樣。
有錢？謝央也很有錢，甚至比他更有錢。
他靠什麽吸引謝央呢？
他心思打成結，自閉了。
見謝央換好衣服出來，高興說：“小少爺，要水嗎？”
謝央笑笑：“要。”
陸弦年開始喋喋不休了，“你待會兒放學千萬別逗留，別讓人發現了，不然有很多人堵你的。”
他來的時候就聽見好幾個人盤算怎麽堵謝央，怎麽要他聯系方式，怎麽追他。
笑死，謝央是他們能配得上的嗎？
“餓嗎？要不，現在就出去？”他想想謝央回去坐著繼續看表演，肯定也會被騷.擾，還不如不看呢。反正沒幾個節目是入得了眼的。
“要不，你跟我一起出逃吧？”他繼續說。
不知不覺，他們離大廳越來越遠。外面大亮的天光混著夏日的燥熱。陸弦年擡手給謝央遮陽。
熱風吹出了汗，難聞。
他不知道，比這更過分的是他外露的信息素。就像壓抑久了的魔物，一下子從牢籠裏逃脫出來，鋪天蓋地幹壞事。
謝央：“我們回去吧。外面太熱了。”
“裏面很悶，汗臭味很濃。我帶你去涼快的地方。”
裏面那麽多覬覦謝央的人，他才不讓謝央進去。本來謝央在論壇裏就很出名，今天更出名了，喜歡他的人更多了。
情敵那麽多，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拐走謝央了。
他想去拉謝央的手，但又不太妥當。改為攬他的肩，輕輕推著他往前走。
“圖書館涼快，我們去圖書館吧。”
“哎呀，別猶豫了。真的，不騙你。”
謝央就算不信，好像也沒選擇權，糊裏糊塗就到了圖書館。
謝央：“你經常來這看書嗎？”
陸弦年有被問到。怎麽可能經常，那是鮮少好不好？誰沒事來圖書館啊。
“是啊。誰叫我是學霸呢。”
謝央不說破，低頭輕笑：“那我怎麽沒看見你？我也經常來。”
“……”穿幫了，心裏真委屈。
厚臉皮陸校草擺爛了，但還想挽救一下：“我來了，我隱身來的，不想別人看到我太努力。”
他找了半天，沒找到什麽好看的書，都是文縐縐的東西，一看就犯困，讀不進去。不知道有沒有《追妻三十六計》，他想拜讀一下。
他從空隙裏，看到謝央已經開始讀了，安安靜靜的，十分認真。他想成為那本書，給謝央看，給謝央摸。
咦，真變.態。
謝央聽見什麽聲音，擡頭往陸弦年那裏看，他正用書打自己的臉。
“……”學霸新奇的學習方法嗎？
有點傻，但挺可愛。
不打擾他繼續砸臉，謝央繼續看書。
陸弦年坐到謝央對面，看起來從容不迫。看書的時候很安靜，也沒和謝央說話。就是趁謝央看書，他眼裏放狼光。偷偷盯著謝央看，謝央一擡頭，他就低頭裝看書。
“……”
幾個來回，謝央受不了陸弦年的視線。耳朵都紅了。
陸弦年想得寸進尺來著，最後忍住了。強行忍住看了半小時書。讀是讀了，什麽都沒記住。
謝央大概累了，看書看睡著了。
睡著了也像一幅秀美的畫。
他能聽見謝央清淺的呼吸，每一聲都像在他心尖撓癢癢。
桑也找謝央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以為陸弦年和謝央在一起，給陸弦年發了消息，但他一句也沒回。
混蛋，竟然勾引謝央，太不是東西了。
他這個“爸爸”當得好操心。
【桑也：陸王八，你是不是把謝央拐走了？】
【桑也：你等著，等我找到你就完了。】
陸弦年看一眼酣睡的謝央，把手機輕輕倒扣在桌上。選擇無視桑也的信息。
他拿手探探謝央的鼻息，又縮回手。仿佛發現新大陸一樣有趣。
要是給誰看到了，都會罵他一句傻子。
他眼眸忽然一亮，想到一個絕佳的計謀。給謝央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拍攝。
桑也突然來個視頻，他眼疾手快掛了。
【陸弦年：幹什麽？】
臺上已經在念獲獎名單了。接下來有頒獎典禮。謝央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桑也：謝央要上臺領獎，你趕緊放他過來。】
【陸弦年：你幫他領。】
謝央還在睡，怎麽可能為了張獎叫醒他。那不成絕世大惡魔了嗎。
桑也沒想到還有獲獎感言。整個人石化了。
天花亂墜地扯，迷迷糊糊下臺
謝央醒來，精神很好，肚子叫了幾聲。在圖書館這種安靜的地方，陸弦年聽的一清二楚。
他本來想憋住的，但實力不允許：“——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稱得上整耳欲聾了。
謝央身上披了陸弦年的校服外套，走過去要還他。看陸弦年笑的太開心，他有點窘迫，直接拿衣服蓋在陸弦年頭上：“還你衣服。”
“嗯？你恩將仇報，謝少爺。我好心拿衣服給你禦寒，你拿衣服悶死我？你好不講道理。”
“……”
謝央不爭辯。
面對謝央的沈默，無疑助長陸弦年的火焰。
“這種恩情，是要以身相許的。”
謝央：“那我請你吃飯。”
陸弦年慎重思考了一下，勉為其難說：“我還要看電影。”
謝央沒說話，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陸弦年還沒說完。
“我還要去電玩城。”
謝央：“吃飯，然後去看電影。電玩城改天，今天來不及了。”
陸弦年欣然說：“謝謝小少爺。”
“不客氣，陸校草。”
吃完飯，謝央去買電影票。陸弦年買了爆米花和一些小零食越過人群，走到謝央背後。
謝央一回頭，猛地看見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以為是牛鬼蛇神。
陸弦年唇角勾起，頗有幾分邪魅：“嚇到了？”
“……”這不就是陸弦年故意的麽，明知故問，但謝央懶得和陸弦年計較：“沒有嚇到。”
有關戀愛的他們不合適，不是情侶，謝央買的是一部關於世界末日的科幻片。
陸弦年漫不經心瞥幾眼，不屑這種片子，他要和謝央看愛情，不是冷冰冰的世界末日。
“這特效牛啊。”
“他們長得都好醜。”
“小少爺，你都不疼我了，你以前都是包場給我看的。”
“哇啊，都世界末日了，小少爺能不能賞卑職一個臉，吃點爆米花啊？”他的聲音懶懶散散，卻極具張力。
他嘴裏冒出的話莫名其妙，謝央一頭霧水。
好端端的末日片被他們看成了喜劇。
謝央沒來由說：“那你餵我。”陸弦年老跟他說不著邊的話，逗他玩。他今天反擊一下。
啊？
陸弦年腦子飛走了，傻了。過了好幾遍謝央說的那意思，還是不可置信。
他上說真的嘛？
我可是要當真的。
現場環境有點暗，他看不清謝央的表情，爆米花遞過去，謝央又躲開了。
呵，跟他鬥，再修煉八百年吧。不是誰都像他一樣不要臉的。
“躲什麽啊，小少爺，不是要我餵你嗎？”
謝央耳朵燙得不行，半個身子都離了座位，可陸弦年還在靠過來。
“你聽錯了。”
喲，還不認賬了。
“行吧，是我聽錯了。”
他很想看看謝央鎮定語氣下的表情，是不是兩耳通紅，是不是雙頰含暈。眼裏是不是有三分嬌怒。可是這昏暗的環境惹他不高興。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大屏幕上突然出現了個求婚的視頻。
燈光照在兩個主角身上。
其中一人單膝下跪，問那個omega願意嫁給他嗎。
人群裏轟動，跟著助攻：“嫁給他!嫁給他!”
掌聲還心有靈犀達成了節奏。
陸弦年興奮的仿佛他自己結婚一樣，賣力地喊“嫁給他!嫁給他!”
他幾乎是嘶喊出來的，以至於謝央在眾多聲音裏聽到他的與眾不同。
他還跟著手舞足蹈，如果不知道他是正常人，會以為他發瘋了。他對別人的婚事似乎很熱衷。
有情人當然要成眷屬，他飽受相思的苦，非常想有一個好結果。這對新人成功，那麽他也能成功。
現場太混亂，說話都聽不清。他附在謝央耳朵旁：“你覺得他能不能成功？”
噴灑來的熱氣癢了他的脖頸，謝央往後縮了縮。
“能，會成功的。”
陸弦又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願不願意他沒聽到，那麽遠，現場又亂，當事人的交談一點聽不見。
但他看見Alpha已經給Omega戴上戒指了。
“我覺得肯定能。”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是離弦的箭，不可收拾。這對璧人熱情相擁，相吻。
陸弦年：“……”嫉妒，為什麽人家那麽美滿，他連男朋友都沒追到手。
他感緊捂住謝央的眼睛：“少兒不宜。”
“……”他都看到了。
事情告一段落。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收到了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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