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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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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反派

國內某處山體,相比外面的平平無奇,裏頭卻別有一番天地。

山體被從中間鑿空,一直開挖到地下,變成了層層分隔的建築。上半部分是類似科幻電影裏的高科技公司,高端實驗室,各種精密儀器,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下半部分畫風一下子轉變成了玄幻風,無數的棺材橫陳在地上,藍色的鬼火在空中幽幽飄蕩。不知什麽材質制成的籠子裏關押著奇形怪狀的生物,時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有穿著西裝的男子通過升降梯一路來到了下面。見到滿地狼藉,他皺了皺眉頭,冷聲道:“聽說你把那東西放跑了一個?”

一圈圈的棺材呈太極陰陽的圖案將一處高臺圍在中央。高臺之上,一朵仿佛不存在於人間的巨大蓮花盛開著,散發出陣陣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

一個人影端坐於蓮臺上方,看不清面容。

“只是我徒弟有所疏漏罷了。無妨,我已經派人去追了。”人影的聲音嘶啞難聽,好像用指甲在白墻上抓撓似的,讓人十分不舒服。

西裝男人倒是沒什麽感覺,他已經習慣了,冷哼一聲:“希望你不要再出什麽岔子。”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不想在這裏多待。哪怕心狠手辣如他,也對蓮臺上的人影忌憚萬分。

等男人走後,一個面目平凡的青年走了進來,“師父,您找我?”

“浩然啊,為師最新研究的耗材跑了一個,需要你去追回來。”人影說道。

青年剛要應下,人影身邊的棺材忽然打開了,一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生物坐了起來。

它全身的皮膚都被剝掉了,只剩下半張臉皮,瞪著沒有眼珠子的空洞洞眼眶,張了張沒牙的嘴:“師父……弟子、弟子知錯了……”

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讓廳浩然感覺胃裏一陣翻湧,但他不敢移開視線,只能繼續強迫自己看著。

“徒兒啊,不是為師狠心。只是你跟隨我多年,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說著這樣的話,人影語氣裏卻不帶一絲情緒,“你吃裏扒外,想自立山門,卻不小心把為師的研究成果放走了,為師很痛心吶!”

人形生物痛苦□□,他的眼眶裏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只能苦苦哀求道:“師父……徒兒知錯了,您給我一次機會吧……”

“唉!”人影長嘆一聲,就在人形生物以為師父心軟要原諒他時,一抹青幽色的火焰突然在他身上燃起。火焰將其灼燒得發出一陣慘叫,聲音淒厲慘絕,仿佛是從幽冥地獄發出來的一般。

廳浩然額頭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一側緩緩流下。明明現在是盛夏時節,他卻覺得猶如處在數九寒天之中,心肝脾肺腎都被冷透了。

他眼睜睜看著昔日一起共事的師兄被火焰燒得魂飛魄散,半個字也不敢出聲。

“浩然,你師兄做錯事,被為師好生懲戒了一番,你可不要學他。”人影還是那平板的語調,話語裏卻帶著師父對弟子的關懷之意,詭異至極。

“是,我知道,師父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都是師兄他不懂事。”廳浩然違心地說,他低下頭,十分恭順的樣子。

人影顯然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完成為師的任務罷。”

廳浩然拱手恭恭敬敬退下,等從另一條道路出了山洞,面對外面的天光雲色,他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明明只過去了短短的半個時辰,他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距離宮玄回家已經有半個月了,宮明珠的作業還沒開始動筆寫,她爸媽倒是大包小包回來了。

宮玄哥哥嫂嫂回來那天,修遙就躲在沙發後面看著。他自以為自己藏得隱蔽,殊不知又是那條毛絨絨的小尾巴出賣了他。

宮玄哥哥面目端正,身材高大,嫂嫂清秀溫柔,看上去倒是一對璧人。

但這對於修遙來說毫無記憶點,他還是不怎麽懂美醜的年紀,便縮了腦袋,不想出去搭理人。

誰知道宮玄詭計多端,把一個白色的橢圓形球體伸到了他面前。白球看上去十分輕盈,底下還有一根小木棍。

這是啥?修遙好奇地嗅了嗅,聞起來甜甜的,跟廚房白糖罐的氣味很像。

這是蒲公英嗎?好大呀!修遙小心翼翼,生怕這麽大朵的“蒲公英”被吹跑。

“這是棉花糖。”宮玄告訴他,“可以吃的,你嘗嘗看。”他神情溫柔,哄著小狗。

修遙被蠱惑了,他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

好甜!!小狗被幸福擊中了,他在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大叫。因為無法控制自己,宮玄被他的心音吵得皺了眉頭。

修遙從來沒吃過棉花糖,不知道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東西!知道這是用廚房裏白糖做的,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白糖修遙也見過,家裏有。一顆顆晶瑩剔透,看起來普普通通,用塑料袋紮起來,就堆在壁櫃裏。

可是這平凡的小東西,不知經過了怎樣的魔法轉換,搖身一變,就成了那麽大、那麽白,那麽美好的棉花糖——

修遙不舍得一下子吃完,而是用小蹄子扒住宮玄的手,慢慢地、一點兒一點兒地舔。

舔著舔著,他猛然發現,棉花糖變小了,而且流眼淚似的,白乎乎的身子上出現了麥芽色的痕跡。修遙著急地推宮玄,這是怎麽回事呀?有沒有人管管啊?

“再不吃完,棉花糖就要化了。”宮玄不顧修遙的反對,宣布了一個無情的事實。

真討厭……修遙一邊大口吃著,一邊想。是誰規定棉花糖會化的?做這個決定之前有沒有考慮過實際情況、深入調查過?難道那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化掉的棉花糖而傷心嗎?其中還包括一只小狗。

見修遙連棉花糖剩下的那根棍子都戀戀不舍地舔舐,宮玄都於心不忍了,“下次帶你去吃冰淇淋吧?那個更好吃。”

冰淇淋?修遙看向了電視,問道:“是廣告裏那種冰淇淋嗎?”最近電視劇裏老是插播冰淇淋廣告,宮明珠一直吵著要吃,給周瀾煩死了。

“嗯吶。”宮玄點點頭,他把修遙抱起來,“這棉花糖還是我嫂子帶給你的,你也不出來跟人家打個招呼。”

啊?居然是明珠的媽媽給他帶的?聽到他這麽說,修遙心裏又開心又得意。自己的魅力也太大了吧,還沒見面呢就有人巴巴的帶禮物給他。

小狗翹著尾巴,喜滋滋的。他不知道,這是宮玄特意托嫂子回來路上帶的,還用保鮮膜包好,免得融化太快。

宮明珠爸媽常年在外打拼做生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帶著一家人去了附近一個挺有名的旅游景點游玩。

修遙沒坐過汽車,一路上暈暈乎乎的,弱弱地縮在宮玄懷裏。宮玄心疼死了,抱著他,不斷許諾待會兒去吃好吃的。

天氣很好,風輕雲淡,陽光和煦。過了高速,就是山路。山路不算平坦,但可以開窗,呼吸了些新鮮空氣,修遙總算舒服許多。

這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小鎮,盆地地形,傳統民居建築遍地開花,汽車行駛在街道右側,仿佛穿越回了古代:

烏瓦白墻,古風盎然,屋檐鬥拱都精雕細刻,朱紅色的木制廊道懸掛著繁覆精致的中國結,風一吹便悠悠蕩起。

食肆、酒樓招牌上是圓潤的繁體字,服務員穿著古代夥計的衣裳,肩膀處還搭了條白毛巾。

車子在快接近山頂時停下,宮玄哥哥大手筆訂下了一座豪華酒店的房間。酒店做成莊園樣式,裏頭還有一汪平靜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種植荷花,清雅的蓮花亭亭玉立,偶爾有蜻蜓立在上頭。

修遙悄悄靠近湖邊,金色的肥胖錦鯉吐著泡泡,聚在他身旁。

白浪兒就掛在他脖子上,此時正跟這些肥鯉魚對話。

“這裏有沒有成精的妖怪?”白浪兒問。

“噗嚕嚕……噗噗……”鯉魚吐著泡泡,在水裏浮浮沈沈。

“那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好吃的東西?”白浪兒又問。

“咕嚕嚕……噗……”金色的鯉魚甩著尾巴,還在吐泡泡。

“你真的能聽懂它們說的話?”修遙質疑道,他伸出爪子想逗逗鯉魚,結果發現這鯉魚肥得都能把他的蹄子吞下去了。

“老大,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成精之後自然而然就通曉了大部分的魚族語言。”白浪兒說,“我剛才已經打聽清楚了,這裏活得最久的是湖裏一頭金色鯉魚王,已經開了靈智。可惜龍門已經消失了,不然倒是有化龍的機遇。”

“就算有龍門,它也不一定能跳得過去。”修遙不以為然。鯉魚躍龍門是妖界的一個傳說,只要躍過去,就能塑成真龍身。只是現世靈氣低迷,龍門幾百年前就沒有妖怪見過了。

“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嗎?”修遙不關心鯉魚王,他一心想著好吃好喝的。

“莊子裏有游泳池,正對著山景,山上養有猴子,晚上會有篝火晚會……”白浪兒一一報告。

還不錯嘛!修遙想著,鼻端聞到了荷花的清香。他小爪子把近處的一個荷苞苞勾了過來,四肢並用,歪著頭用細細的小白牙咬了上去。

宮玄放置好行李出來,就看到小狗正在吃荷花。

他頓了頓,沒有出聲,而是快速靠近,一把把修遙撈了起來,“下次不要離水那麽近,小心掉下去。”

修遙把荷花吐了出來,沒什麽味道,不好吃。“我餓了!”他示意宮玄摸自己的小肚子,還特意癟了癟。

宮玄笑了笑,手指摸了摸他肚皮上微微顫抖的小絨毛,“我正要帶你去吃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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