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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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李漫歌雖然說不過李銀灣，但她就不信不能用方導壓著她。
她在這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方導盼來了。
對方人一到，她就上前直截了道：“我要加戲。”
方導：“……”
方導心中冷笑，這位大小姐比傳聞還無禮和任性呢。
方導撓了撓鼻子，略帶敷衍道：“你想加戲，找小趙去說吧。”
“小趙？”李漫歌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這是編劇的名字。這不提她還好，一提就頓時點燃了她的怒火。
“我找過了，她不肯加。”
“啊？”方導吃驚的不是李漫歌已經找過人，而是居然有人敢拒絕這位大小姐。
驚嘆過後，方導忍不住笑出聲：“噗……抱歉……”
李漫歌的耐性已經降到了零，因此態度比剛才還要差一下：“……你到底肯不肯給我加戲？”
方導看了看李漫歌似乎要噴出火的眼神，最終服軟：“行吧，我跟編劇說下，但是加什麽戲份，讓她來決定？萬一最後拍出一個註水產品，我可沒辦法跟投資人交代。”
“行。”李漫歌只想讓自己多點戲份，好讓自己多一些展現的機會。至於加在什麽的地方，她也不是特別在意。
雖說方導並不是不能把李漫歌壓住，但他覺得如果加一些無傷大雅的戲份，可以免去跟這位大小姐糾纏的麻煩，那就加吧。
只不過得辛苦下小趙嘍。
*
李銀灣老遠就看到李漫歌笑得像個鐵憨憨一樣，便猜到她找方導“施壓”了吧。
相反，李漫歌卻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分明趾高氣揚地讓李銀灣加戲，但對方的反應卻十分平靜，簡直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點自討沒趣。
畢竟，李銀灣確實不反對加戲，也有能力加戲，但她沒有話語權。所以如果導演說要加，那就加吧。
李銀灣想著可以給女配和男主加一點回憶的戲份。
女配的戲份的確不多，她只是男主身邊的一個保鏢，後來為保護男主而死。
如果增加了女配和男主的互動，這可以讓女配跟男主除了“主仆關系”以外，多了一層羈絆，從而讓她“犧牲”的戲份，多些層次感。
李銀灣正改著劇本，方導那邊便已經開拍了。由於她加的戲份在中部，所以不影響拍攝進度。
前面幾場男女主的戲，很快就過了。淩應晨還想著得空去找李銀灣聊聊天，可是一看到她眼睛和手都沒有離開過電腦，就沒有上前打擾了。
他聽說了李漫歌找茬的時，實在心疼李銀灣，又恨自己幫不上忙。
最後，淩應晨給李銀灣買了杯奶茶，希望甜飲可以讓她心情好一些。
只是，李銀灣跟入魔了一樣，連淩應晨什麽時候來過都沒察覺，更不知道桌子上多了一杯奶茶。
淩應晨見狀，只得苦笑，然後又被逮去拍戲了。
原本拍攝進度很順利，一直到女配出場的戲份。
方導拍了好幾條，依舊不滿意李漫歌的表演。
他好言好語地指導李漫歌改進，但是不知道對方是沒聽懂，還是故意堅持己見，竟然完全沒有改進，反而越拍越不對味。
眼見大家也有些拍麻了，方導便讓大家先休息十分鐘。
另一邊，李銀灣終於把增加的戲份趕完了，她剛摘下耳機，臉上便忽然有股冰涼貼來。
“好涼！”李銀灣雙手握住了臉上的冰奶茶，扭頭便看到淩應晨溫暖的笑容。
“這麽熱的天，就知道你想喝冰的。”淩應晨順勢坐在戶外傘桌的對面。
“謝謝。”李銀灣這才看到桌子上還有一杯奶茶，疑惑道：“咦？怎麽還有一杯奶茶。”
“你果然沒發現呢……”淩應晨忍俊不禁，他拿起那杯奶茶晃了晃：“這杯是我之前給你買的，不過現在都放溫了吧。這杯就讓我喝吧，你喝冰的降降溫。”
李銀灣心中一暖，但很快，她就想到什麽，奇道：“等會兒，你怎麽有時間給我送奶茶？你不是一整天都有戲要拍嗎？”
“唔，估計得延一延了，李小姐的戲還沒過呢。都拍了一個多小時了，方導讓我們休息一下。”
“哦？我去看看。”
淩應晨正想著李銀灣對李漫歌還挺關心啊……
但下一秒他想到李銀灣才剛被對方找茬，又想到她狠厲的性格，頓時覺得不對：“等會兒，你該不會是想去做傻事吧？沖動是魔鬼……哎呦！”
李銀灣就沒好氣地彈了他的額頭一下。無語笑道：“你以為我是□□啊？我只是好奇去看看而已。”
“噢……”淩應晨吃痛地揉了揉額頭。
李銀灣老遠就看到李漫歌躲在亭子裏面自己練習。盡管她看著很努力，但臉色是一刻比一刻黑，看來還是沒找準戲路。
她本就自尊心極強，一條拍幾遍都沒過，更加拉不下臉去向導演或其他演員討教，莫墨之所以沒過來，估計也是怕撞□□頭上。
李銀灣沒有作聲，而是斜靠在亭子的石柱上，旁觀。
這一場戲是女配第一次登場，她沒有臺詞去展現這個人物，所以表情把控極為重要。
這是一名從小被培養成殺人兇器的角色，只是偶然機會下被男主的父親買下。
所以一上來，就要通過神態和眼神既表現出角色的冷漠狠厲，又要表現出她性格中的純粹和懵懂。
而李漫歌不是演得像苦大仇深的覆仇者，就是演得像個未經世事的無知少女。
她越是沒找到感覺，就越急，越急就越不知道該怎麽演，進入了死循環。
這會兒，她更是演得像一個木頭傻子。
李銀灣搖了搖頭，無奈笑笑：“你知道小孩子護食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嗎？”
她平和的聲音卻像劃破長空的利刃，當即擊中李漫歌，把她嚇得一震。
一來是因為沒想到忽然有人說話，二來是竟然被這個“魯蛇”看到自己的糗態。
“你是來取笑的嗎？”李漫歌眼中的敵意暴漲，像是要吞滅李銀灣一般。
“我明明是來給你意見的。”
“你有這麽好心？”
李銀灣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走：“信不信由你。”
李漫歌自然不信，她更相信自己那一套。
……
“卡！”
然而，再次開拍時，方導還是覺得李漫歌沒演對味。
方導揉了揉鼻梁，思考著應該怎樣跟李漫歌說自己的想法。
李漫歌心虛地別開臉，兩只手不安地攪在一起。
雖然她是帶資進組，但是戲老是不過的話，自己臉上掛不住，而且她更討厭能力被別人否定。
就在李漫歌不知所措的時候，她亂瞟的眼神正好看到了李銀灣。不過對方並沒有看過來，而是全神貫註地敲鍵盤。
她驀然想起曾經在其他工作人員那裏，聽說過這名編劇的事。說她出道時就演過一名配角，沒多久後就因為攤上事被封殺了，這才轉行做編劇。
“……你有在聽嗎？”
方導的話，把李漫歌的思緒拉了回來。
“額……嗯。”因為走神，她還真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但她是不會承認滴。
“聽明白了就開始吧。”
“……”
李漫歌又把目光看向李銀灣，腦海裏閃過她方才的話——小孩護食的樣子？
雖然她並不信任這個人，但似乎不試白不試？
要是再被導演喊停，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
“卡！”
李漫歌還沒出戲，方導已經喊停了。
“很好，就是這樣！”
本來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試，沒想到居然真的過了。
而且還得到了方導的稱讚。
這分明是她想要的認可，卻沒有她想象中那麽高興。
李漫歌猶在詫異中，沒回過神來，她下意識看向李銀灣。
正巧對方也正好看過來，只見她微微一笑，仿佛在說：我沒說錯吧？
這下可把李漫歌的不滿點燃了。
她忿忿地走過去，指著李銀灣大聲喊話：“你以為自己很懂演戲嗎？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
李銀灣懶得看她，一邊敲字一邊悠悠道：“與其在我這浪費時間，你還不如想想下一場戲怎麽演。”
轟！
李漫歌簡直要氣炸！
“你！”
鑒於對方確實幫過她，她只好忍著不發火。
“哼！”
怒火沒發洩出來，卻讓李漫歌越想越不忿。
這家夥拽什麽拽？！她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就是一個被封殺的新人。
資歷說不定比她還少……但如此一想，李漫歌卻更加無語。
人家資歷比她少，她卻還要別人提點，這不是把臉丟大了？
李漫歌一邊安慰自己說：對方只是碰巧，一邊又忍不住點開了《箱庭》。
她想知道大家同樣是演女配，差距到底有多少？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實力差距，可不只是差個一星半點。
她是怎麽做到在幾秒內，就自然切換癡、悲、嗔三個表情？
她又是怎麽做到哪怕一句臺詞都沒有，卻能通過眼戲，把觀眾的註意力狠狠勾住？
什麽叫教科書式演技？
李漫歌這回可真切感受到了，就是對方把角色演活之餘，還能給到她啟發。
這不，她馬上想到下一場戲該怎麽演了。
李漫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喜馬拉雅山腳，仰望著在山頂的趙若言……
李銀灣看著不遠處的李漫歌，只見她的表情正五顏六色的變化著，就猜到她的內心戲得有多豐富。
她之所以去撞這個槍口，不是因為太閑，而是她知道這義妹是個慕強的人。
討好和認慫並不會贏得她的青睞，但是強壓她一頭卻能。
想起以前，不管上什麽興趣班，李銀灣總是學得比她好。
但李漫歌不但沒有嫉妒李銀灣，反而越來越崇拜她，到最後徹底成了迷妹。
說實話，她除了性格乖張任性一點，其實對李銀灣挺好的。
所以李銀灣從來沒有討厭過這位義妹。
就算不是要防止莫墨利用李漫歌偷氣運，李銀灣也不會見她有難而不幫。
莫墨見李漫歌戲終於過了，方導還稱讚了她，估計已經氣消了。
這才敢過去招惹她。
李漫歌看到莫墨腆著臉過來，她撇了撇嘴後，便別開臉。
她完全不想理這個人。但這個想法只持續了一秒。她想起莫墨是《箱庭》的女主，跟趙若言有對手戲。
所以忍不住問道：“我的演技，跟趙若言比……怎樣？”
莫墨原本還在那絞著腦汁想話頭，沒想到對方把話筒遞過來了，簡直正中她的下懷。
其實，莫墨的想法很簡單，她只想挑起李漫歌和趙若言之間的矛盾，只要對方不斷給趙若言找茬，她就能借此偷取氣運。
老實說，李漫歌的演技比趙若言差遠了。
但如果直說，肯定會惹李漫歌不痛快。
再說，李漫歌在眾星捧月中長大，必定是聽的稱讚比批評多。所以她這麽問，只是求安慰和認同感而已。
莫墨假裝意外地瞪大眼睛：“阿若才拍過一部戲，資歷遠不及你，她的演技當然比不過你啦……”
李漫歌哼笑了一聲，笑的卻是莫墨。
“你是故意惡心我，是嗎？”
李漫歌瞇起眼睛，不滿地睨著莫墨：“我只想知道我和她的差距有多少？還有差在什麽地方？我以為你們合作過，會比較清楚，結果你只是個睜眼說瞎話的馬屁精！”
莫墨跟硬吞了一塊木炭般，只發出了一個音節：“我……”
李漫歌朝莫墨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後，撞其肩膀而走了。
莫墨當場傻在那裏，萬萬沒想到自己拍馬屁不成，還被馬狠狠踹了一腳。
她之前好不容易才跟李漫歌立了一絲好感，現在估計完全敗壞了。
而那個可惡的趙若言，明明沒做什麽，缺給李漫歌留下了印象。
她那個酸，那個恨啊！
莫墨看向趙若言的目光似乎要噴出火來。
不遠處的李銀灣，似乎感受到了莫墨的視線，也轉眸看來。
她右手微微撐著下顎，輕盈一笑。
那明明只是一抹普通的微笑。
但莫墨卻看出了藏在微笑中的得意。
更加恨得差點沒咬碎牙槽。
*
自從第一條過了之後，李漫歌後續的拍攝都算順利。
她對自己剛剛的打戲很滿意，尤其是那個絕殺的眼神，她自認為演得不錯，而且方導也誇了她。
李漫歌想著想著，心裏不禁喜滋滋的，總覺得自己和趙若言的實力差距，又縮小了。
正巧看到方導和攝影在看片子。
李漫歌也想欣賞下自己的表演，便湊過去看。
攝像機剛好播到她那段打戲。
就這個片段，方導來來回回倒回去看了幾遍，又看了看視頻時長。
最終所有若思地搖搖頭道：“還是刪掉吧……”
“什麽？！！”
李漫歌平地一聲雷般吼了一聲，忽地“唰”一下上前，難以置信地瞪著方導。
不管這只是方導的一個想法，還是他真的要執行。
李漫歌已怒不可遏地大聲道：“你知不知道我這一條拍得多辛苦？你怎麽說刪就刪，有尊重過演員的勞動成果嗎？”
方導猝不及防被她這麽一噴，先是嚇一跳，又見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既莫名其妙，又有些急眼。
鑒於對方是資二代，方導敢怒不敢言，他努力深深吸了口氣後，努力壓抑這語氣中的不滿，回道：“不是說你拍得不好，而是我作為導演，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你有什麽考量？你的考量就是亂刪！”
原本李漫歌又是改劇本，又是一條片子拍N片都不過，還忽然大呼小叫嚇人，方導對她的耐心已經沒剩多少。
不過是看在投資人的臉上，在可控範圍內，盡量順著她。
可李漫歌這麽一說，無異於質疑方導的專業能力，而且還當著大家的面，這讓他的面子往哪擱？
要是被誰傳出去了，他不就等著被同行笑話？說自己連個小演員都壓不住，他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麽混？！
其他事他都能忍著，但質疑他的能力不行，搞創作的人，多少有點傲氣在骨子裏。
方導太陽穴上青筋凸凸，最終忍無可忍，指著李漫歌小巧的鼻子，大聲喝道：
“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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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漫歌雖然說不過李銀灣，但她就不信不能用方導壓著她。
她在這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方導盼來了。
對方人一到，她就上前直截了道：“我要加戲。”
方導：“……”
方導心中冷笑，這位大小姐比傳聞還無禮和任性呢。
方導撓了撓鼻子，略帶敷衍道：“你想加戲，找小趙去說吧。”
“小趙？”李漫歌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這是編劇的名字。這不提她還好，一提就頓時點燃了她的怒火。
“我找過了，她不肯加。”
“啊？”方導吃驚的不是李漫歌已經找過人，而是居然有人敢拒絕這位大小姐。
驚嘆過後，方導忍不住笑出聲：“噗……抱歉……”
李漫歌的耐性已經降到了零，因此態度比剛才還要差一下：“……你到底肯不肯給我加戲？”
方導看了看李漫歌似乎要噴出火的眼神，最終服軟：“行吧，我跟編劇說下，但是加什麽戲份，讓她來決定？萬一最後拍出一個註水產品，我可沒辦法跟投資人交代。”
“行。”李漫歌只想讓自己多點戲份，好讓自己多一些展現的機會。至於加在什麽的地方，她也不是特別在意。
雖說方導並不是不能把李漫歌壓住，但他覺得如果加一些無傷大雅的戲份，可以免去跟這位大小姐糾纏的麻煩，那就加吧。
只不過得辛苦下小趙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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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銀灣老遠就看到李漫歌笑得像個鐵憨憨一樣，便猜到她找方導“施壓”了吧。
相反，李漫歌卻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分明趾高氣揚地讓李銀灣加戲，但對方的反應卻十分平靜，簡直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點自討沒趣。
畢竟，李銀灣確實不反對加戲，也有能力加戲，但她沒有話語權。所以如果導演說要加，那就加吧。
李銀灣想著可以給女配和男主加一點回憶的戲份。
女配的戲份的確不多，她只是男主身邊的一個保鏢，後來為保護男主而死。
如果增加了女配和男主的互動，這可以讓女配跟男主除了“主仆關系”以外，多了一層羈絆，從而讓她“犧牲”的戲份，多些層次感。
李銀灣正改著劇本，方導那邊便已經開拍了。由於她加的戲份在中部，所以不影響拍攝進度。
前面幾場男女主的戲，很快就過了。淩應晨還想著得空去找李銀灣聊聊天，可是一看到她眼睛和手都沒有離開過電腦，就沒有上前打擾了。
他聽說了李漫歌找茬的時，實在心疼李銀灣，又恨自己幫不上忙。
最後，淩應晨給李銀灣買了杯奶茶，希望甜飲可以讓她心情好一些。
只是，李銀灣跟入魔了一樣，連淩應晨什麽時候來過都沒察覺，更不知道桌子上多了一杯奶茶。
淩應晨見狀，只得苦笑，然後又被逮去拍戲了。
原本拍攝進度很順利，一直到女配出場的戲份。
方導拍了好幾條，依舊不滿意李漫歌的表演。
他好言好語地指導李漫歌改進，但是不知道對方是沒聽懂，還是故意堅持己見，竟然完全沒有改進，反而越拍越不對味。
眼見大家也有些拍麻了，方導便讓大家先休息十分鐘。
另一邊，李銀灣終於把增加的戲份趕完了，她剛摘下耳機，臉上便忽然有股冰涼貼來。
“好涼！”李銀灣雙手握住了臉上的冰奶茶，扭頭便看到淩應晨溫暖的笑容。
“這麽熱的天，就知道你想喝冰的。”淩應晨順勢坐在戶外傘桌的對面。
“謝謝。”李銀灣這才看到桌子上還有一杯奶茶，疑惑道：“咦？怎麽還有一杯奶茶。”
“你果然沒發現呢……”淩應晨忍俊不禁，他拿起那杯奶茶晃了晃：“這杯是我之前給你買的，不過現在都放溫了吧。這杯就讓我喝吧，你喝冰的降降溫。”
李銀灣心中一暖，但很快，她就想到什麽，奇道：“等會兒，你怎麽有時間給我送奶茶？你不是一整天都有戲要拍嗎？”
“唔，估計得延一延了，李小姐的戲還沒過呢。都拍了一個多小時了，方導讓我們休息一下。”
“哦？我去看看。”
淩應晨正想著李銀灣對李漫歌還挺關心啊……
但下一秒他想到李銀灣才剛被對方找茬，又想到她狠厲的性格，頓時覺得不對：“等會兒，你該不會是想去做傻事吧？沖動是魔鬼……哎呦！”
李銀灣就沒好氣地彈了他的額頭一下。無語笑道：“你以為我是□□啊？我只是好奇去看看而已。”
“噢……”淩應晨吃痛地揉了揉額頭。
李銀灣老遠就看到李漫歌躲在亭子裏面自己練習。盡管她看著很努力，但臉色是一刻比一刻黑，看來還是沒找準戲路。
她本就自尊心極強，一條拍幾遍都沒過，更加拉不下臉去向導演或其他演員討教，莫墨之所以沒過來，估計也是怕撞□□頭上。
李銀灣沒有作聲，而是斜靠在亭子的石柱上，旁觀。
這一場戲是女配第一次登場，她沒有臺詞去展現這個人物，所以表情把控極為重要。
這是一名從小被培養成殺人兇器的角色，只是偶然機會下被男主的父親買下。
所以一上來，就要通過神態和眼神既表現出角色的冷漠狠厲，又要表現出她性格中的純粹和懵懂。
而李漫歌不是演得像苦大仇深的覆仇者，就是演得像個未經世事的無知少女。
她越是沒找到感覺，就越急，越急就越不知道該怎麽演，進入了死循環。
這會兒，她更是演得像一個木頭傻子。
李銀灣搖了搖頭，無奈笑笑：“你知道小孩子護食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嗎？”
她平和的聲音卻像劃破長空的利刃，當即擊中李漫歌，把她嚇得一震。
一來是因為沒想到忽然有人說話，二來是竟然被這個“魯蛇”看到自己的糗態。
“你是來取笑的嗎？”李漫歌眼中的敵意暴漲，像是要吞滅李銀灣一般。
“我明明是來給你意見的。”
“你有這麽好心？”
李銀灣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走：“信不信由你。”
李漫歌自然不信，她更相信自己那一套。
……
“卡！”
然而，再次開拍時，方導還是覺得李漫歌沒演對味。
方導揉了揉鼻梁，思考著應該怎樣跟李漫歌說自己的想法。
李漫歌心虛地別開臉，兩只手不安地攪在一起。
雖然她是帶資進組，但是戲老是不過的話，自己臉上掛不住，而且她更討厭能力被別人否定。
就在李漫歌不知所措的時候，她亂瞟的眼神正好看到了李銀灣。不過對方並沒有看過來，而是全神貫註地敲鍵盤。
她驀然想起曾經在其他工作人員那裏，聽說過這名編劇的事。說她出道時就演過一名配角，沒多久後就因為攤上事被封殺了，這才轉行做編劇。
“……你有在聽嗎？”
方導的話，把李漫歌的思緒拉了回來。
“額……嗯。”因為走神，她還真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但她是不會承認滴。
“聽明白了就開始吧。”
“……”
李漫歌又把目光看向李銀灣，腦海裏閃過她方才的話——小孩護食的樣子？
雖然她並不信任這個人，但似乎不試白不試？
要是再被導演喊停，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
“卡！”
李漫歌還沒出戲，方導已經喊停了。
“很好，就是這樣！”
本來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試，沒想到居然真的過了。
而且還得到了方導的稱讚。
這分明是她想要的認可，卻沒有她想象中那麽高興。
李漫歌猶在詫異中，沒回過神來，她下意識看向李銀灣。
正巧對方也正好看過來，只見她微微一笑，仿佛在說：我沒說錯吧？
這下可把李漫歌的不滿點燃了。
她忿忿地走過去，指著李銀灣大聲喊話：“你以為自己很懂演戲嗎？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
李銀灣懶得看她，一邊敲字一邊悠悠道：“與其在我這浪費時間，你還不如想想下一場戲怎麽演。”
轟！
李漫歌簡直要氣炸！
“你！”
鑒於對方確實幫過她，她只好忍著不發火。
“哼！”
怒火沒發洩出來，卻讓李漫歌越想越不忿。
這家夥拽什麽拽？！她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就是一個被封殺的新人。
資歷說不定比她還少……但如此一想，李漫歌卻更加無語。
人家資歷比她少，她卻還要別人提點，這不是把臉丟大了？
李漫歌一邊安慰自己說：對方只是碰巧，一邊又忍不住點開了《箱庭》。
她想知道大家同樣是演女配，差距到底有多少？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實力差距，可不只是差個一星半點。
她是怎麽做到在幾秒內，就自然切換癡、悲、嗔三個表情？
她又是怎麽做到哪怕一句臺詞都沒有，卻能通過眼戲，把觀眾的註意力狠狠勾住？
什麽叫教科書式演技？
李漫歌這回可真切感受到了，就是對方把角色演活之餘，還能給到她啟發。
這不，她馬上想到下一場戲該怎麽演了。
李漫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喜馬拉雅山腳，仰望著在山頂的趙若言……
李銀灣看著不遠處的李漫歌，只見她的表情正五顏六色的變化著，就猜到她的內心戲得有多豐富。
她之所以去撞這個槍口，不是因為太閑，而是她知道這義妹是個慕強的人。
討好和認慫並不會贏得她的青睞，但是強壓她一頭卻能。
想起以前，不管上什麽興趣班，李銀灣總是學得比她好。
但李漫歌不但沒有嫉妒李銀灣，反而越來越崇拜她，到最後徹底成了迷妹。
說實話，她除了性格乖張任性一點，其實對李銀灣挺好的。
所以李銀灣從來沒有討厭過這位義妹。
就算不是要防止莫墨利用李漫歌偷氣運，李銀灣也不會見她有難而不幫。
莫墨見李漫歌戲終於過了，方導還稱讚了她，估計已經氣消了。
這才敢過去招惹她。
李漫歌看到莫墨腆著臉過來，她撇了撇嘴後，便別開臉。
她完全不想理這個人。但這個想法只持續了一秒。她想起莫墨是《箱庭》的女主，跟趙若言有對手戲。
所以忍不住問道：“我的演技，跟趙若言比……怎樣？”
莫墨原本還在那絞著腦汁想話頭，沒想到對方把話筒遞過來了，簡直正中她的下懷。
其實，莫墨的想法很簡單，她只想挑起李漫歌和趙若言之間的矛盾，只要對方不斷給趙若言找茬，她就能借此偷取氣運。
老實說，李漫歌的演技比趙若言差遠了。
但如果直說，肯定會惹李漫歌不痛快。
再說，李漫歌在眾星捧月中長大，必定是聽的稱讚比批評多。所以她這麽問，只是求安慰和認同感而已。
莫墨假裝意外地瞪大眼睛：“阿若才拍過一部戲，資歷遠不及你，她的演技當然比不過你啦……”
李漫歌哼笑了一聲，笑的卻是莫墨。
“你是故意惡心我，是嗎？”
李漫歌瞇起眼睛，不滿地睨著莫墨：“我只想知道我和她的差距有多少？還有差在什麽地方？我以為你們合作過，會比較清楚，結果你只是個睜眼說瞎話的馬屁精！”
莫墨跟硬吞了一塊木炭般，只發出了一個音節：“我……”
李漫歌朝莫墨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後，撞其肩膀而走了。
莫墨當場傻在那裏，萬萬沒想到自己拍馬屁不成，還被馬狠狠踹了一腳。
她之前好不容易才跟李漫歌立了一絲好感，現在估計完全敗壞了。
而那個可惡的趙若言，明明沒做什麽，缺給李漫歌留下了印象。
她那個酸，那個恨啊！
莫墨看向趙若言的目光似乎要噴出火來。
不遠處的李銀灣，似乎感受到了莫墨的視線，也轉眸看來。
她右手微微撐著下顎，輕盈一笑。
那明明只是一抹普通的微笑。
但莫墨卻看出了藏在微笑中的得意。
更加恨得差點沒咬碎牙槽。
*
自從第一條過了之後，李漫歌後續的拍攝都算順利。
她對自己剛剛的打戲很滿意，尤其是那個絕殺的眼神，她自認為演得不錯，而且方導也誇了她。
李漫歌想著想著，心裏不禁喜滋滋的，總覺得自己和趙若言的實力差距，又縮小了。
正巧看到方導和攝影在看片子。
李漫歌也想欣賞下自己的表演，便湊過去看。
攝像機剛好播到她那段打戲。
就這個片段，方導來來回回倒回去看了幾遍，又看了看視頻時長。
最終所有若思地搖搖頭道：“還是刪掉吧……”
“什麽？！！”
李漫歌平地一聲雷般吼了一聲，忽地“唰”一下上前，難以置信地瞪著方導。
不管這只是方導的一個想法，還是他真的要執行。
李漫歌已怒不可遏地大聲道：“你知不知道我這一條拍得多辛苦？你怎麽說刪就刪，有尊重過演員的勞動成果嗎？”
方導猝不及防被她這麽一噴，先是嚇一跳，又見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既莫名其妙，又有些急眼。
鑒於對方是資二代，方導敢怒不敢言，他努力深深吸了口氣後，努力壓抑這語氣中的不滿，回道：“不是說你拍得不好，而是我作為導演，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你有什麽考量？你的考量就是亂刪！”
原本李漫歌又是改劇本，又是一條片子拍N片都不過，還忽然大呼小叫嚇人，方導對她的耐心已經沒剩多少。
不過是看在投資人的臉上，在可控範圍內，盡量順著她。
可李漫歌這麽一說，無異於質疑方導的專業能力，而且還當著大家的面，這讓他的面子往哪擱？
要是被誰傳出去了，他不就等著被同行笑話？說自己連個小演員都壓不住，他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麽混？！
其他事他都能忍著，但質疑他的能力不行，搞創作的人，多少有點傲氣在骨子裏。
方導太陽穴上青筋凸凸，最終忍無可忍，指著李漫歌小巧的鼻子，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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