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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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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共濟

奚玉澤把剛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舟澄。

“我就說嘛,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我家公子那個半吊子水平能通過院試就不錯了,怎麽可能過得了鄉試,還中了舉,其中一定有貓膩,但沒想到事情竟來得這樣快。”舟澄蹙著眉,神情嚴肅。

奚玉澤想起有天,自己說韓子辰能中舉已經很不錯了,可他並沒有表現得多高興,反而接下來說起話來支支吾吾,究其原因居然在這兒。

“難道他真的……”舞弊了?

“當然不是!”舟澄厲聲截住奚玉澤接下來的話,“就是說這成績不知道怎麽來的才叫貓膩,我家公子怎麽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我們先去府衙問清楚狀況吧,顧士棋已經去了。”

“顧公子?是我想的那個嗎?”

“是你想的那個。”顧士棋與韓子辰認識,自然舟澄也認識。

舟澄點頭,二人騎在同匹馬上一起去往城中府衙。

路上,奚玉澤將這些日她和韓子辰經歷的事情悉數給舟澄道來。

-

到了府衙,顧士棋不斷跟禦史周旋,終於得出一點消息。

禦史正義凜然道:“有人舉報韓子辰調換了考卷。”

“怎麽可能?”顧士棋不信。

“首先,我們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其次,我們抓他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線索;再者,無論他是誰,權勢有多大我們都會秉公處理。”

舟澄和奚玉澤見顧士棋就要和禦史急眼,連忙將他拉到一旁。避過禦史的目光,舟澄附在他耳邊,把早些時候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顧士棋立馬偃旗息鼓,回過身問禦史:“大人,請問這案子何時開堂審理?”

禦史答:“明日。”

-

四藝之道的場次結束後,論道大會正式收官。

行雲將一切都操持得很好,事後在顧府大堂將一切事務詳細地說給顧士棋聽。

然而顧士棋一心撲在韓子辰的事情上,她說的話全當了耳旁風。奚玉澤和舟澄則各有所思坐在他旁邊。

屋裏的映春得知這件事,火急火燎地跑到顧士棋面前,開口就是問:“子辰哥哥怎樣了?”

顧士棋沈默,奚玉澤表情不甚明朗,“未知。”

“我不信子辰哥哥會做這種事!”

三人異口同聲:“我們都不信。”

映春問:“證據呢?抓人總得要證據吧!”

顧士棋扶額,“明日審理的時候去看看便知。”

-

第二日公堂外站了很多人,都是來看熱鬧的,畢竟韓子辰是從論道大會上被抓走的,惹了不少人註意,所以一傳十,十傳百,舉人舞弊的事情在大街小巷就不脛而走。

韓子辰被人押了上來,在他旁邊的是原告人。

原告人跪在地上,一身布衣,臉上的表情怨怒交加,看韓子辰的每一眼兒都像要把他吞了似的。

堂中小吏將證物呈給禦史看。

禦史從證物盤中取出當日鄉試的兩份試卷,一一比對。

“被告人韓子辰,你可承認調換原告人試卷這一事?”

“不承認,沒幹過。”韓子辰果斷說道。

原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氣得想掐他,“你再說!”

“我說的本就是事實,再說了,來查我還不如去查當時的考官和閱卷人,偷梁換柱這事兒是我一個人能成的嗎?”

禦史若有所思。

堂外顧士棋他們也聽到了,連忙回去叫人派查。

奚玉澤沒有走,禦史宣布這一次的會審結束後,她打算去牢獄中看看韓子辰。

獄卒本是不讓她進的,她花了些錢才被領到關押韓子辰的監牢門前。

此時此刻的韓子辰身上穿的還是昨日論道大會上的那套衣裳,他面無表情地坐在牢房角落,垂著頭,沈著眸,情緒低落。

奚玉澤心疼他,他原本是那樣出塵的一個人,她輕輕喚他:“韓子辰。”

韓子辰聞聲回頭,看見奚玉澤時,眼中有三分錯愕,“你怎麽來了?”

他從角落走到牢門前。

“他們有沒有對你不好?”

“沒有,事情還沒下定論。”

“你別著急,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只是……你可能會被取消會試資格。”奚玉澤想起舟澄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韓子辰苦笑道,“這舉人的名頭本來就不該是我的。”

奚玉澤安慰他,“但沒關系啊,未來還有很長,我們可以再考。”

“可是要等三年後了。”

“那就等三年。”

這句話逐字落進韓子辰心裏,他緊抿著唇,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句話,“那你……也會等我三年嗎?”

奚玉澤一楞。

她明顯的反應被韓子辰看在眼底,心中有一閃即逝的失落,但又瞬間釋然。

也對,反正又不是非他不可。

“什麽三年?”奚玉澤不明白是哪方面的。

韓子辰剛想回答,然而這邊獄卒過來卻說探視時間到了,站在奚玉澤身後請她出去。

走出去的路上,奚玉澤一步三回頭,可韓子辰只是看著她,不說話,一直一直沈默了好久,直到再也看不見奚玉澤身影,他才重新回到角落坐下。

-

顧士棋查出新州鄉試當日的主考官和房官,二人在考試不久前皆進過新州豪紳徐氏家裏做過客,而許家剛好有一子,名為許朗,年紀跟韓子辰相同,但卻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

可這次試卷調換的事情跟徐氏又有什麽牽連呢?

但不論如何事情都跟考官和房官二人脫不了幹系。

第二次開堂審理,考官、房官也都來到了現場,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便對所做的事情供認不諱。

試卷確實是他們二人調的,但換卷的對象卻不是韓子辰,是許家的長子。他們收受了許家賄賂,偷梁換柱將鄉試第一名的卷子調給了許朗。

等鄉試結束,公布出成績後,他們才知道卷子調錯了。

考場上的考生幾乎全程埋著頭,而那日韓子辰剛好穿了和許家長子相似款式的衣服,二人體格發型都差不多,所以在換名字的時候就換錯了。

徐朗和幫他舞弊的這二人皆被判了流放之行,並責令許朗九年之內不得參加考試。事後,韓子辰被放了出來,同時也取消了這次鄉試的成績,也就是落了榜。

出獄是舟澄和顧士棋來接他的,沒有看見奚玉澤。

韓子辰左望右望,舟澄到底是註意到了,“公子,奚姑娘去和付老談生意上的事情了,你和她的時間剛好撞上,所以她才沒來。”

“嗯。”韓子辰表示理解,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

路上,顧士棋問韓子辰,“你不去會試了,接下來打算留在這兒嗎?”

“看吧,我也不知道。”韓子辰心裏沒底,總掛礙著些什麽。

舟澄說:“公子,昨日老爺修書叫我們快些回去,他已經知道這邊的事情了。他說,若是不成,就回去幫大公子一起做生意。”

“你找個借口回他,說我這邊有事,需要過些時日。”

“好。”

-

這邊奚玉澤已經和付祿談好了合作事宜,以後福祿酒樓所需要的一切菜品都會從奚玉澤這兒進。

奚玉澤非常開心,想著韓子辰現已回到顧府,於是急著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此時的韓子辰正坐在顧府庭院中望月興嘆。

奚玉澤取了壺酒來到他旁邊坐下。

月色喜人,鋪在地上像是一片片陰涼的水,其間卻盛滿愁緒。

奚玉澤看出來韓子辰怏怏懨懨的情緒,沒說話,只是兀自給他斟了杯酒。

許久,韓子辰才開口,“談得怎麽樣?”

“挺好的,事情非常妥當。”奚玉澤喝了口酒,接著問,“哦對了,你說的那三年到底是什麽意思,當時走得急,沒太理解。”

韓子辰頷首,深吸了口氣,轉而與奚玉澤對視。

她看向他的眼神如同清晨荷葉上的露水那樣明凈清澈,不染一絲塵埃。

他心裏沒底。

盡管她知道她喜歡自己,但她絕不是會把所有重心放在感情上的人。

“我其實是想說……”韓子辰不停醞釀,“如果三年後我打算再次赴考,那這三年中,我不是舉人,沒有功成名就,只是個普普通通做生意的,你會願意……願意,還在我身邊嗎?”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地浮在空氣中,韓子辰感覺都不像自己說的。

“你留在我身邊的話可以。”奚玉澤含笑說道。

即使韓子辰幫了她那麽多,但她也絕無可能依附於他,況且她來這兒才多久,自己都還沒立穩腳跟呢。

哪知韓子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行。”

他接著說:“你和付祿剛剛談好合作,一切都正在起步當中,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幫你,生意上的事情我很了解。這中間我也會刻苦讀書,爭取在三年後的鄉試中拔得頭籌,然後去參加會試……我現在只是個秀才,還希望你不要……不要嫌棄。”

奚玉澤聽他這麽說,心底泛起絲絲甜意。

她料到了韓子辰在出獄後可能會面對的去留問題,但沒有料到他竟打的是這個主意。於是她半開玩笑似的逗他,“你想留在我身邊吶?”

韓子辰鄭重道,“想,很想,我想你未來的人生裏都有我的存在。”

“所以——你是喜歡我咯?”

“當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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