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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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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協力

那箱子裏裝的全是奚玉澤這天收集來的有關論道大會的歷年真題,只要認真覆習,再借此推陳出新,到時遇見什麽事兒都是小菜一碟。

“你不怕出現上次那樣的狀況嗎?”韓子辰問。

“怕。但這次,我們小心謹慎,而且你又不是我,顧士棋不會來找你茬的。”

“那好,今晚我就發奮圖強,爭取明天拿個好名次。”

韓子辰話及此,奚玉澤思緒滯了半秒,忽然想起什麽,“哦對了,我剛聽賓客們說四藝之道的場次往後調了,明天調成了武道的。”

“啊,我怎麽不知道?”

“消息剛傳出,一會兒顧士棋應該會派人挨個通知。”

“什麽原因?”

“據說是來參加四藝之道的幾位大家閨秀在來的途中遭遇搶劫,顧府已去應援,但會耽擱些時日。”

好巧不巧,奚玉澤說完,二人耳邊就響起了敲門聲。

恰是家仆來通知論道大會場次調換事宜。

韓子辰松了口氣,高懸的心微微放下來幾分,“還好還好,這樣我就有時間多看看了。”

奚玉澤無事一身輕,遂莞爾一笑:“我陪你一起。”

她臉上的笑和她說出的話都在不覺間使韓子辰心底暖意漾開,他點點頭,看她的眼神期許又堅定。

溫馨的情愫滿溢室內,燭火明而晃悠。

-

是日,要參加和觀看論道大會的一幹人成群結隊地去往城郊。

路途上,奚玉澤有種回老家的感覺,周邊的花草樹木全是自己熟悉的景色,而且聽韓子辰說,習武場本來就挨小竹屋挨得近。

“舟澄還在屋裏守著,你不用擔心。”韓子辰大致猜到她的想法。

那所小竹屋給她的安全感是誰也無法替代的,這麽久沒回去,有些想念難免。

奚玉澤踢著路邊石子,目光隨著石子的滾動軌跡逐漸放遠:“你不提舟澄,這麽些天,我都快忘了有這麽個人。”

“你同他認識不久,有這種感覺很正常。”

“韓子辰。”她正正經經喊他名字。

“嗯?”

“等今天的論道大會結束我們回去看看吧。”她轉頭看向他的眼睛。

“好。”他答應得很幹脆。

因為韓子辰知道,這一刻他能做的只有順從她,陪伴她。

今日這場的論道大會是昨日來的人數兩倍不止,絕大數是觀眾,畢竟武術的可看性確實要比昨日那種你一回我一回的辯駁好得多。

武術比的是切磋武藝,在這期間如果參與切磋的人能從對方出的招式中產生靈感,學而用之,並生出一些新的招式花樣,那便是最好的。

正所謂取彼所長,補己所短。

但對於沈明川來說,這僅僅是他來參加論道大會緣故的其中之一,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想要自己的輕雲劍法為世人所看見,將其發揚光大。

向來只有魁首才會受人關註,所以他必須一路過關斬將,沖到第一!

抱著如此想法,沈明川在習武場所設的比武擂臺上展盡風姿。

場外的一群看客連聲呼號,場內的座上賓一致點頭。

這場比武自是不可能少了映春的,她站在場外聲嘶力竭地喊著沈明川的名字為他加油,不僅如此,當她喊至沈明川比試高潮處,整個人是又蹦又跳,她周邊的人都被她這副架勢嚇得不輕,急急忙忙遠離她。

於是乎,映春在人群中央就顯得很紮眼,因為她周身寥無一人。

顧士棋當然看到了,轉頭就對伴在一旁的行雲說:“找人把映春帶下去,別在那兒丟人現眼。”

“是。”

擂臺上,沈明川衣袂飄揚,劍隨手碗翻轉出弧度,或進或退,在面對舞臺上另一人時是見招拆招,應對自如。他臉上的表情雖然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動,但眼神卻精如鷹隼,迅速捕捉著對手的每一個動作,在他要出手時,提前一劍攔下。

擂臺下,行雲帶著二三侍女擠過重重疊疊的人群,廢了好大氣力才來到映春身邊,揚言就是要她註意形象,快些隨她們回去。

映春自是不幹的。

“小姐,您別為難我們。”

“那你們也別為難我,拉我回去我心裏不好受。”

“小姐……”行雲還想再說兩句,怎料被映春搶了先。

“說不回就不回,別拿你們那些冠冕堂皇的東西來壓我!”

行雲見映春如此固執,隔著人群朝顧士棋坐著的那方看了一眼,示意他當下狀況。

顧士棋會意,眉頭一皺,緊接著不耐煩地對她做了個拉回來的手勢。

意思是,好言好語不行,生拉硬拽也得給我帶回來。

行雲得令,接著便帶著她的那幫小姐妹,一人一只手搭上映春的肩膀,不由分說拽著她欲拖入人群。

“你們幹什麽!”突如其來的觸碰令映春左右掙紮,“放開我!”

原本悅耳的激勵驀地變成尖銳的叫喚,聲聲入耳。

不知為何,臺上的沈明川分了神,行劍之餘,留了一絲餘光去看映春這邊。

偏就是這瞬,沈明川的劍走慢了,這在常人看來幾乎微不可察,可落在對手眼中卻是天大的好時機。

對手眼疾手快,抓住這個空隙,劍轉得飛快,繼而朝旁邊奮力掃去。

當啷。

沈明川的輕雲劍怔然落地。

他輸了。

“沈明川!”這幕場景落在映春眼裏,她的心跳仿佛也跟著劍落下的那剎那滯了一下。

沈明川的狀態有些茫然,怔楞地看著地上的劍,無悲無喜,無怨無怒。

前面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沈明川,下!諸位中場歇息一下吧。”裁判說。

-

城郊的竹林一眼望去滿目青翠,林風在其間繞行,時而吹落漫天葉片下來,像一場唯美的青雨。

沈明川坐在一株翠竹下的偌大磐石上,青雨便開始輕緩地點綴上他如墨的發絲。

做人果然不能太自滿。

他以為那場會像其他幾場一樣輕輕松松就贏了,結果……

說什麽成名立派。

可笑,荒唐。

映春找沈明川找了半天,極目遠望,這才看到他坐在離習武場遠處的一塊磐石上黯然神傷。

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向他走了過去。

“沈明川。”

沈明川聞言擡頭,眼底盛滿失意,但還是溫和問她:“怎麽了?”

“對不起,是我影響了你比試。”映春垂著頭,手指攥緊衣角。

“哪有,不怪你,我自己註意力不夠集中罷了——剛才那群人拉著你是……”

“我兄長想讓我安分些,別丟人現眼。”

沈明川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聽到,接下來就是無止境的緘默。

映春站在他面前摸摸鼻子,有點尷尬。

就這樣僵持了幾秒,沈明川意識到了自己不對,連忙從磐石上起身,莫名笨拙,“映春姑娘,你、你……坐!抱歉,我狀態不太好,忽視了你的感受。”

映春回以他舒心的微笑,“沒有沒有,這塊石頭這麽大,我們可以一起坐。”

“好。”

二人左右一側各自坐下。

又是無止境的緘默。

映春知道沈明川現在心情不好,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

她往他那邊挪了兩下,挨他挨得近了些,找了個話題問他:“成名立派對你來說很重要麽?”

話一出口,她立時就後悔了。

這不直接往人心窩子上戳嗎?

真想扇自己兩巴掌。

“問錯了,換一個……”

然而沈明川毫不避諱,直接截住她的話,斬釘截鐵道:“很重要。”

沈明川把別在腰間的輕雲連劍帶鞘一起抽出,橫在腿上。

輕雲劍的劍鞘乃是玄鐵鑄造,上邊精細雕鑿的祥雲朵朵,雲卷雲舒,好似下一秒就要飄動起來。除此之外,經過風霜雨蝕,其外表浸潤出了光澤,摸上去非常趁手。

劍柄的用料是白玉,比起玄鐵來更是瑩潤無比。

沈明川拔出劍身,劍刃鋒利,削鐵如泥。

細碎的陽光透過竹葉的間隙灑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映春下意識閉目。

確是一把好劍。

沈明川說:“這把劍是我師父給我的。成名立派是我的夢想,更是他的。”

-

十二年前,昭國和鄰國為爭奪邊境土地開戰。

那時沈明川才十歲。

戰火紛飛時逾六月,當前線傳來他父親戰死沙場的消息時,眾士兵已然凱旋。

家中母親以及爺爺奶奶皆悲痛欲絕,成日以淚洗面。

可沈明川哭不出來,心中空洞洞的,同他們那些外放情緒的人不一樣,他只是活成了行屍走肉。

他每日都會去山間的一片曠野呆上很久。

看日升,看日落。

那個地方,是小時候父親常帶他放風箏的地方,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全是父親的音容笑貌。

這天,當他像往常一樣來到這個地方時,卻不慎落入了獵人用來捕捉獵物專設的陷阱。那是個又深又大的坑,四壁全是泥土,根本無處使力,若是沒點功夫絕對爬不上去。

人在危難的時刻,心是最柔軟也是最易被攻陷的。

天色由亮轉暗,夜深了,山裏時不時響起各種動物的狂吠鳴叫。

被嚇住的沈明川哭得稀裏嘩啦,腦中不停閃過他和父親曾經的記憶片段。

悲傷的催使下,加上恐懼,他哭得愈發大聲。

而止住他哭聲的是一粒擊中他腦袋的石子。

力道不大不小,又痛得剛剛好。

有人從坑口探出個頭,聲音滄桑沙啞:“小孩兒,別哭了,你吵到我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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