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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閉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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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閉環(一)

晴子和羂索打了一陣,漸漸處於下風。

“到底是茍了千年了的老陰逼,底牌就是多。”她躲開一道火球狀的攻擊,邊退邊在心裏罵。

參雜了術式,房屋樹木無一幸免,被打壞不少,賓館裏的客人也察覺出異樣,開燈嚷嚷。

晴子不戀戰,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免得露出馬腳被高專的術師盯上。

但羂索絲毫不肯放過她,一直緊緊跟在後面。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姐姐!這裏——”熟悉的聲音響起,晴子心裏大喜,忙不疊向真人的方向跑去。

二打一,他們可以更快離開這裏。

真人拍出一道咒術拖住羂索,隨即拉起晴子的手,在諾大的賓館裏東逃西竄,最終跟計劃過似的精準地找到一間空房躲進去。

外面漸漸亮起重重燈光,人聲喧鬧。

黑暗裏,真人小聲問,“姐姐,你救的人呢?”

“沒找到,半路就被人發現了。”晴子嘆氣,時不時張望外面的情況。

“那還救嗎?”真人又問。

“不救了。我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裏,會被抓住的。”晴子聽到門外響起匆匆腳步聲,急忙捂住真人的嘴。

等人走了,她松開手,聽真人抱怨道,“要抓姐姐的人可真多。”

她一楞,隨後笑著把真人摟在懷裏,“對啊,稀罕姐姐的人可多了。”

“可我也稀罕姐姐。”真人擡頭,藍色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層霧,黑暗裏看著有種迷蒙渺遠的感覺。

晴子伸手遮住他的眼睛,“那些人稀罕的東西和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之前那些人認為姐姐是異類。聽過一句話沒,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說的就是這一點。剛剛那個,饞姐姐的身子。”

“可他想殺了你。”

“是字面意思啦。就是……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反正他是壞人。”

真人拿開晴子的手,轉身抱住她,“那我也饞姐姐的身子。”

晴子有種教壞小孩子的感覺。錯覺。

她總會忍不住把真人當小孩子對待,但也常常提醒自己,真人不是小孩子。論對人心的掌控,這世上真沒幾個人比他牛。

“哎,真的不是你理解的意思。不說這個了,我們找機會早點……”晴子的話卡在喉嚨裏,全身的感官都匯集在左胸口。

她的心臟在向大腦傳遞一種陌生的信號,劇烈而陌生的疼痛從胸口蔓延開。

她不能叫喊,隔著一堵墻,外面的喧嘩聲驟然放大,聲聲入耳,壓迫在她的心上。她疼得捏緊真人的肩膀,指甲死死地陷進去。

她從沒有過像這一刻,這麽清晰地感受到真人是特級咒靈這一事實。

“姐姐,你看。”真人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一只手沾上黏稠的血液,輕輕抹在她臉上。另一手穿過她的左胸口,握緊她的心臟。

即使看不見,光是聽語氣,晴子也知道真人在笑。

笑什麽?笑她蠢?

她掐住真人的脖子,用盡力氣,想擰斷他的脖子,“一起死吧。”

血液汩汩流淌,每一秒都是生命在逝去。

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時候,門“嘩啦——”一聲敞開。

迷蒙的燈光下,一道壯碩的影子垂在地上,蓋住滿地的血跡和瀕死的兩個人。

晴子餘光一掃,是伊藤雄。

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真人任由她掐脖子不反抗,為什麽真人會及時出現又恰好找到這間偏僻的空房。

都是計劃好的……

“姐姐?姐姐?”真人摟著溫熱的身體,感受到體溫在漸漸下降,輕輕呢喃。

“你真的變成普通人了?”

******

晴子原以為這次死定了,但睜開眼看到一根豆青色的線,瞬間覺得這次也不是非死不可。

這根豆青色的線和上一次的差別極大。

這一次的極細小,極黯淡,她生怕一不小心勁兒使大了,線就斷了,只能捧在手心,努力睜大眼睛循著線的指向慢慢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又看見了青澀的劍,劍上有兩個靈偶,一男一女。

女的自然是家入晴子的面孔。

男的,一件長長的白大褂擋住了脖子以下的部位,褂子上有兩三個黑印子,口袋裏沒有筆,不像醫生,像研究宅。

“你是哪位?”晴子問。

“研究宅”伸手推眼鏡,又咳嗽兩聲清嗓子,“我是羂索。”

“啥?你說你是誰?”

“羂索。”

“哪個羂?哪個索?”

“伊藤雄腦殼裏的羂索。”

晴子差點就跪下了。

這他媽真是羂索啊。

她扭頭氣勢洶洶地問,“二六,你弄來的?”

二六,就是長著家入晴子這張臉的靈偶。

二六一臉懵逼,半晌反應過來她叫二六。她面無表情地說,“他是,自己,來的。”

羂索對上晴子的眼睛,連忙擺手,“不是我,是你把我吸來的。”

晴子擡手給他一個爆栗子,“哼!在外面殺了我,在這裏還想唬我?這是我的地盤,二六怎麽形成的我能不知道?”

羂索揉揉被敲疼的地方,又推了下眼睛,慢悠悠地說,

“我也不知道,就特地問了她。按照她的說法,是你過度使用咒力,汲取我的咒力存儲在體內,從而形成了我。”

“我過度使用咒力?”晴子回憶了一下最近幹的事。

介入別人的記憶兩次,制造替身傀儡,還和伊藤雄硬碰硬用術式打架……零零總總算起來,她還真用了不少咒力。

“好吧,是我過度使用咒力。但我怎麽可能汲取你的咒力?還存儲,笑死!”

羂索翻了個白眼,“你身體裏沒有多餘的咒力,又要不斷輸出咒力,對別人的咒力當然來者不拒。不然,你以為你怎麽能從我手裏逃出去的?”

晴子楞了一下,想想這話挺有道理。

不然,確實很難解釋她一個菜雞怎麽會硬扛下那麽多咒術,對手可是披著伊藤雄外殼的羂索,經驗老道!

“你蠻厲害的,那你想出來離開這裏的辦法了嗎?”

說到這個,羂索立即換上一副挫敗的神色。

不用說,晴子也猜到他肯定一無所獲。這鬼地方,進來難出去也難。

上一次,她陰差陽錯出去了,外面的身體還活著。這一次,她再怎麽折騰著想出去,外面的屍體都涼透了。

兩個人都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羂索嘆口氣,“你也沒辦法?”

“沒有。”晴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羂索點點頭,溫和地說,“那我繼續研究研究,沒準能研究出來點東西。”

“你還喜歡研究這類東西?我以為你只對咒靈感興趣。”晴子有點想和這個好脾氣的羂索繼續聊下去。

羂索說,“當然不是,我對和咒力有關的一切東西都感興趣,包括這個空間,你的身體,那個特級咒靈……”

一提到這個三個,晴子的左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媽的,她竟然被咒靈捅穿心臟,就這麽憋屈地死了。

“可以了,別說了。”她打斷羂索的話,猶豫一會兒,又問,“你知道這個空間是怎麽回事嗎?”

羂索放下手裏的表,擡頭說,“這大概是個時間滯留空間。這裏的時間比現實裏的時間慢,具體慢多少就不知道了。”

晴子點點頭,心裏覺得不可思議,這語氣,這姿勢……這真的是歷史上整出九相圖的加茂憲倫?

“你真的是羂索?你脾氣這麽好嗎?”她忍不住問。

羂索躊躇一會兒,整理了措辭,慢悠悠說,“應該算是他的一部分。你存儲的咒力有限,我是那些咒力退化成情緒後映射的成果。”

頓了頓,他又說,“就比如說,我這次殺你的目的就是奪取你的身體,你還覺得我脾氣好嗎?”

晴子:“……”yue,一腔好感統統進垃圾桶!!!

******

箱根溫泉民宿裏,客人的哭喊聲漸漸止住,在服務員地震天災之類的安撫下,人們的情緒逐漸平穩。

民宿的邊角落裏,一連三個房間都是空的,滿朝庭院的唯一一個房間還上了鎖,窗戶做了特殊處理,一絲光亮都無法透出來。

五條悟輕手輕腳地走在地板上,按照記憶裏的圖紙,繞開人群密集、服務員有可能出沒的地方,來到這扇門前。

他伸手在六個鎖孔處輕輕一點,“咯噠……”一連六聲,所有鎖都被破壞,懸在半空中。

門從裏面被打開,月光照亮開門人的臉。

“五條悟,你好慢。”

“辛苦了,硝子,開始行動吧。”

五條悟從兜裏掏出□□,遞給硝子。這把槍是他從咒具庫裏偷出來的一級咒具,子彈裝滿彈夾。

硝子一把接過槍,大步走出去,邊走邊催促,“五條,你快點,他今晚的目標是晴子。”

“知道啦。”五條悟的語氣不著調,腳步卻不慢,三兩步就從後面追上來。

“晴子和那家夥打過,實力和經驗都不足,成功逃了。現在估計在某個地方躲著。”

“已經打完了?”硝子皺眉,語氣裏全是不滿。

五條悟秒懂。這脫離計劃了,但事實本就和計劃的不一樣。

“他們打起來的動靜太大,結束得又快,我還都來不及。放心,晴子被身邊那個特級咒靈帶走了,那家夥找了一群人渾水摸魚,正到處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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