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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轉天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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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轉天命(五)

無處可退,晴子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兩人,“你們想幹什麽?天內理子呢?”

“她下去了。”夏油傑說道。

“那你們在幹什麽?”晴子看兩人堅定的樣子,心一點一點沈下去。

這個場景並不陌生,她被劫走前,五條悟和夏油傑就是這副樣子。不過,當時她和他們是一個陣營的,現在她顯然被劃歸到敵對陣營了。

五條悟沈聲問,“晴子,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消失的這一年究竟幹了什麽?”

消失的一年……

晴子瞄一眼噴吐熱氣的虹龍,又對上那兩個人的堅定的眼神,知道今天不說清楚,這事沒辦法解決。靜美說的離高專遠一點是指這個?

“不知道,我昏迷了。”她含糊說道,大腦迅速運轉,尋找離開的辦法。

D-3的事情涉及她的體質,不能說。說了,她指不定還會被另一波人抓起來繼續研究。她有束縛在身,不能繼續耽擱時間。

現在她離開的最大阻礙是掌握反轉術式的五條悟。

她在看五條悟,五條悟也在看她,沈默著,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裏仿佛簇滿冰渣。呵~果然,都是妄想。她在心裏自嘲。現實讓人清醒。

“那你醒來時見過誰?你……能力是怎麽回事?”夏油傑沒有說出“咒靈”二字。

咒術師是最不可能成為咒靈的存在。但是,一年前還是預備咒術師的晴子,昏迷一年就變成特級咒靈,還引發了恐怖的咒靈暴動。簡直是匪夷所思。

“我見過誰,我的能力怎麽來的,和你們有什麽關系?我不是高專的學生,不歸你們管。”晴子冷冷地回應道。

“你確實不歸我們管。”五條悟說話了,“我們高專只管咒術師,不管咒靈。特級咒靈,歸我們咒術師管!”

特級咒靈?荒唐!

就在晴子楞神的瞬間,五條悟發動「瞬移」,卻撲空了。

晴子早有防備,意識到走神,她想都沒想率先發動「定位瞬移」。

照常理看,瞬移的術式有範圍限制,晴子跑不遠。五條悟和夏油傑一上一下,一點一點搜遍薨星宮。

特級咒靈實力強大,他們原本計劃查清那一年發生的事情後來個甕中捉鱉。失策了。

就在那兩個人爬上爬下走遍薨星宮時,晴子正在薨星宮底層的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和天元大人面對面。

能出現在薨星宮,和天內理子共處一室的大概只有天元大人了。

這位活了上百年、擁有「不死」術式的大人面貌略顯年輕,長袍加身。

見到晴子,他沒有一絲驚訝,反倒友好地笑了。

晴子勉強扯出笑容回應,偷偷摸摸收走了天內身上的“標記”。

和五條悟對峙時,她監測到留在天內的“種子”還存在。因為不熟悉同化的步驟,她當時沒有立即發動咒術。

兩兩相望,全是尷尬。

“天元大人知道我會來?”她試探地問。

“我猜到有人會來,沒想過會是你。”天元大人的聲音低啞,滄桑,“你覆制了星野家祖傳的咒術?”

晴子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星野喬安的術式「定位瞬移」和「窺視」在咒術界似乎很有辨識度,一眼就被認出來了。

天元大人嘆了一口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麽?”

晴子實話實說,“我的身體能容納大量咒力,沒辦法汲取負面情緒產生咒力。我想知道歷史上出現過和我一樣的咒術師嗎?”

“咒術師?你確定是咒術師?”天元大人上下打量她,肯定的說,“你是咒靈啊。咒術師的咒力不會外洩這麽多。咒靈才會。”

“啊?”晴子頓時有種天崩地陷的荒唐感。她還以為五條悟說她是特級咒靈,是故意詐她……

“你跟星野家的人熟識,對羂索這個名字也不陌生吧。有關身體的研究,尤其是你這種參雜的,他最感興趣了。你可以去問他。”

天元大人的語氣淡淡的,落在晴子的耳朵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炸彈,啪啪啪一一炸開。

羂索和星野喬安關系匪淺!那她被抓去做實驗會不會和羂索有關?

九相圖的教訓血淋淋的擺在歷史上,她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傻不拉幾送上門!

晴子麻了。她呆楞楞的看著天元大人,腦子裏一團漿糊。

看她懵懵的樣子,天元大人秒懂,“你那位朋友沒有告訴你,他家和羂索的淵源?”

晴子:“……”好精準的補刀!

她徹底不想說話了。

她和星野喬安不熟,一點都不熟。也不知道那家夥腦子是抽了還是怎麽的,怎麽就冒著生命危險放了她,還安排靜美這個颯美人把她送到高專附近!

天元大人打橫抱起理子往外走。

“你打算帶天內去哪裏?”晴子問。

“我們腳下,薨星宮本殿。她需要去完成自己的職責。”

腳下?

晴子環顧四周。周圍墻壁的裝飾確實很像樹木的紋路,就連房間裏的氣味也都是淡淡的樹木清香混著橙子味。

橙子味是連接她和天內理子的橙紅色“線”的味道。她發現每一個認識的人都會和她連“線”。不同的“線”有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味道。

這裏是大樹的內部,不是薨星宮底層。

天內為什麽會暈倒在這裏?

“我們在結界內側。”天元大人一眼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這孩子剛進來,我發現她身上的‘標記’,想看看會是誰來,就帶她過來。”

“如果不是我,是星野家的那位,或者,是那位叫‘羂索’的人來了,你會怎麽辦?”

“殺了,無論他們中的哪一個,或者兩個。”

盡管心裏已有答案,但聽到這句話,晴子還是忍不住驚顫。還好還好,她裝作完全不知道羂索的樣子。但光是這一點,不足為奇。

她更關心另一點,“為什麽放過我?在你看來,我是咒靈,不應該被祓除嗎?”

天元大人溫和的笑著,“咒靈是人類負面情緒的產物,你不是。如果咒靈不害人,咒術師也犯不著滿世界跑著去祓除。”

天元大人的語速不急不緩,像一陣風拂進她的心裏。

她點頭回應,目送天元大人抱著天內理子離開。

天元大人走了兩步又轉身折回,補充道,“你出去後找個僻靜的地方居住,只要不害人,高專的人不會主動上門找麻煩的。”

“已經找上門了。”晴子苦笑一聲,“我是從五條悟手裏逃出來的。”

“那你出去的時候避著他點。”天元大人抱著天內理子輕輕走過。

看到天內理子的睡顏和極弱的橙紅色“線”,晴子的腦海裏閃現一計。

“有。天元大人,你和天內理子小姐聊過嗎?”

看天元大人一臉困惑,她補充道,

“我記得這是你和天內理子小姐第一次見面,你之前有和她聊過關於同化的事嗎?”

“沒有。”

“如果我說,她不願意同化,你還會堅持嗎?”

四目交接,天元知道這個小姑娘的意思。但是,現實的選擇永遠殘酷得令人發指。

“我沒有第二個選擇,如果不同化,我會持續進化。到時候,大家都會有危險。”他說。

“你誤會了,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我想告訴你,你有第二個選擇。”

晴子笑著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個選擇。我有辦法,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我需要你答應過我一件事作為報酬。”

******

薨星宮,底層,大樹根旁。

“我說,你這個方法真的可行嗎?”天元大人揣手站在一旁,心裏有些無奈。

從接受這姑娘的提議到現在,已經過去七八個小時了,外面天都黑了,說好的事情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晴子盤腿坐在天內理子身邊,手裏捏著“線”,語氣相當不耐煩,

“天元大人,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急。造人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幹啊!”

“行吧行吧。你慢慢來你慢慢來。”天元大人轉身離開。

剛走出去幾步,他又折回來,指著昏迷的天內理子問,“你不餓,我不餓,她餓嗎?萬一沒等到你研究出辦法,她先餓死了怎麽辦?”

晴子煞有其事地點頭,仰頭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可以點餐嗎?”

天元:“……”好家夥,原來是忘了這一茬啊。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拋過去,“有什麽想吃的,直接說。”說完,他轉身離開。

晴子接過手機,照著記憶裏東京有名的小吃單子挨個兒點個遍。點完了,她把天內理子喊醒,大致闡明了“造人計劃”。

“造人計劃”,顧名思義,造個人。

她的術式「無限覆制」能夠等比例覆制任何東西,精確度連天元大人都不得不嘆服。

原計劃是以充足的咒力為媒介,制造一個和天內理子一模一樣的身體,替換真的天內理子。

難就難在思想。

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不只有身體,天內理子的思想也會被同化。制作的贗品絕對沒有思想這個東西。要想有,只能覆制。

她告訴天內理子,有辦法覆制思想,但現在還在摸索當中。

也就是說,這個辦法未必能成功。

對於這一點,天內理子表現的很平靜,輕輕說了一句“我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恍惚間,晴子從天內理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安慰道,“我們活著一直在做兩件事,遇見麻煩和解決麻煩。所以,天內,不要放棄。”

先前,從靈偶寄居的神秘空間出來後,因為“線”的引導,她曾介入伏黑惠的記憶。

進入記憶,四舍五入約等於侵入思想。她只要進入天內理子的記憶,順藤摸瓜,覆制她的思想就行了。

聊完了,點的晚飯也到了。

“天內,這裏有你喜歡吃的嗎?”晴子配合黑衣人把飯菜擺上桌。

來自十二家知名小吃店的特色餐點滿滿當當擺了兩個桌子。

天內看著繁多的菜犯難,“晴子小姐,只有我們兩個人嗎?這麽多,我們吃的完嗎?”

習慣告訴她不應該浪費,但肚子的容量就這麽大。晴子小姐身量和她差不多,就算“能吃”也吃不了這麽多。

這不鐵定會浪費嗎?!

“放心,肯定能吃完。你每樣都嘗嘗,這些都是東京有名的小吃,喜歡的多吃點,剩下的都是我的。”晴子邊說邊動手。

東京的特色小吃,好吃是真好吃,忙也是真忙,她到現在還有好幾家沒排上號。趁著這次機會過過嘴癮,爽!

聽到她豪爽承諾,天內理子心裏的疑慮淡化了不少。她挑了一些自己喜歡的嘗嘗。

晴子也不含糊,一邊吃,一邊運轉咒力消化。有作弊器放著不用白不用。

兩個人吃相斯文,速度不慢,沒一會兒就吃完了,該幹正事了。

兩個人在收拾幹凈的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天內理子有些不自在,忐忑地問,“晴子小姐,有什麽是我能幫上忙的嗎?”

她眼裏的晴子小姐正把兩根手指聚在一起,像是捏著某個線狀的東西,時不時還換個姿勢,手指順著某個方向滑動。

她看了又看,反覆確認過,那裏真的什麽都沒有……

只能說,高專的人都是有怪癖的好人。白毛、怪劉海和……間歇性癡呆癥患者?

晴子壓根不知道這姑娘的內心戲這麽豐富。她看著“線”,使勁回憶進入伏黑惠記憶前的一點一滴。

她到底是幹了什麽觸發了那個機關?

摸摸?摸過了,沒用。

拉拉?拉過了,也不行。

要不然就扯斷?會死人嗎?“線”是她和別人的聯系,斷了會怎麽樣?要不試試?

她拍了拍天內的肩膀,討好地笑,“天內,我想試試其他辦法。一會兒覺得疼或者有其他感覺,你記得說。”

“好。”

天內一邊看她認真地“做法”,一邊忍不住懷疑家入晴子小姐家裏是不是有傳承的寺廟,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做起來很得心應手。

約莫半分鐘,“做法”停止了。

“疼嗎?還活著嗎?”晴子問。

迫於熾熱的眼神,天內理子誠實地說,“不疼……還活著。”

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她特意湊近些,用手撐開眼皮,黑溜溜的眼珠子微微轉動。

晴子:“……”知道你活著,但大可不必這麽做。

兩個人相對無言,默默低頭自己做自己的事。

晴子有些郁悶,“線”是斷了,人也還活著,但記憶啥的一個都沒有。

這破“線”,有個屁用啊!

就在她郁悶的時候,原本斷裂的“線”的端口慢慢地蠕動,一點一點延伸,眼看就要重新接上。

端口閉合的瞬間,晴子的大腦宛如遭到鈍器重擊。

成功了!

咒術「無限覆制」

從天內的記憶出來,她又被拉進了一段新的影像中。

沈沈的夜色,鋪滿地的血跡和月光,清臒的老頭,精神奕奕的眼睛,枯瘦的手指,還有躲在角落裏驚恐地睜大眼睛的靜美。

靜美!?

猛地睜開眼,好亮的燈光!

“晴子小姐,你醒了!”天內理子放下手裏的溫度計,把臉湊上來。

天元大人就站在床邊,“聽說你暈過去了,是因為身體負荷太大?”

“想多了。”

晴子舉起右手,一枚用咒力凝聚的珠子正安穩的擱置在上邊。

“我現在這副身體還需用擔心負荷太大?哎~用得著嗎?用不著呀~要暈過去,那也得是有成果才暈過去的。”

天元大人點點頭,忽視這個小流氓得瑟的樣子,取走珠子。

相處了毫無成果的七八個小時,他大概知道家入晴子是什麽性格的。

加上還在高專讀書的三個,可真是高專百年難得一見的“四大惡霸”啊!

人不是好人,但事兒是辦得真好。天元在手裏把玩珠子。

這枚珠子裏刻印的確實是思想。就是不知道內容全不全,能不能瞞天過海,同化成功。

晴子和天內理子正說著話,餘光掃到低頭沈思的天元大人,大喊道:“天元大人,你快試試啊。”

她轉頭朝天內笑著說:“放心,家入出手,保證真品,值得擁有哦!”順帶比個手勢。

天內理子被她這幅活寶的樣子逗樂了。

兩個人齊刷刷地看著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把珠子放進仿制品的眉心,等了一會兒,一個手刀迅速劈在她脖頸兒上。

晴子:?

天內:?

天元大人長舒一口氣:“成功了,我能感受到她體內出現和天內理子一樣的生命波動。同化,應該沒問題。”

兩個女孩的歡呼聲在房間裏乍響。

“這個世界上不會存在兩個完全一樣的人,你的能力一定要藏好。”天元留下這一句帶有警告意味的話,離開房間。

天內理子坐了一會兒被天元大人叫走了。臨走前,她囑咐晴子好好休息。晴子笑著怪她啰嗦。

等房間裏重歸寧靜,晴子嘴角的笑意迅速消失。

最後一段影像不是來自天內的記憶,而是星野家的咒術「窺視」。

覺醒咒力後,她感知到星野在她身上做了“標記”,反手在星野身上也種了一個。她看到的景象也是星野喬安現在看到的。

那個老好人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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