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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其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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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其③

1、

揮動手臂。攪起波浪。

如果回到岸上,一定會被那個牛糞頭打個半死,他的活路只有在即將靠岸的游艇上。隨便幹掉一個船員,挾持那個能揪出自己本體的老頭子、不,要不就直接殺了他再逃跑吧……

音石明用力抓住船舷,努力想要越過欄桿。泡滿海水的衣服又沈又重,差點沒把他再次拖下海裏。少年抓住自己身上的皮衣外套用力一甩,感覺身上的重量減輕了一點。

能聽到甲板上傳來啪的落地聲,要是有人察覺到的話,正好可以順帶襲擊對方。音石明用力眨了眨眼,想要快速辨認周圍的景象,卻發現眼前多了一個黑洞洞的長筒狀物體,沒有絲毫攻擊勢頭的懸在自己的腦門上。

……因為這種武器的使用不需要多大力氣。

“問題。你知道日本辦理持槍證的手續有多麻煩嗎?”

拿著霰//彈//槍的黑發少年沖著他微微一笑。

“……冷、冷靜,我只是個失足落海的可憐人……”

音石明的冷汗和他身上的海水混在一起,他連轉動眼球的勇氣都沒有,緊緊扒拉著欄桿的手指松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就像被停止了時間那般的滑稽。

“你要是知道有多麻煩,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上來吧。”

看著少年緩緩放下槍的動作,音石明卻狠下心來,咬緊牙關,雙臂發力,突然一個猛撲——!

“無駄!”

勢大力沈的短距離拋物線被少年身後金色幻象的出拳所改變。

拳頭結結實實的砸在音石明齒關之間的臉頰上,濺出鮮血的同時還飛出了一顆牙齒。音石明的身影就這麽以一個長距離的斜線方式飛了出去,摩擦著甲板,接連打了好幾個滾都沒停下勢頭。

黑發少年搖了搖頭,徹底放下槍支,冷靜的把自己要說的話補完。

“……你要不上來的話,我還得去下面撈你,那不是更麻煩了。”

“餵,我聽到有聲音——啊,這不是音石明嗎!混賬玩意!”

打開艙門的虹村億泰對著在地面像青蛙一樣抽動的音石明一陣拳打腳踢,隨即長舒了一口氣:“這可是我的大仇人,真是謝謝你了,那個……”

他撓了撓頭,似乎會想不起來對方的名字。

“汐華。”少年自然的接上了這個空白,禮貌的自我介紹:

“——汐華初流乃。”

“星見呢?”

看著仗助攙扶著喬瑟夫遠去的背影,空條承太郎終於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包袱。他轉過頭,去跟自己同伴的養子搭話。說來奇怪,他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心中竟然浮現出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就像對方是自己許久未見的子侄親屬似的。

“她說‘誰要跟那個老頭子一起坐交通工具啊,我這一生已經見過太多次爆炸了,不缺這一次’……就任性的命令我來了。”名為汐華初流乃的少年在抱怨的時候也終於有點這個年紀的孩子的樣子了,他虛著眼說道:“他們自己坐飛機,現在應該也快到了。”

……確實像是那個女人的手筆。

承太郎沈吟了一下,還是沒有把這句話對著對方的養子說出口。

“不過她倒是要我來問您一句。”汐華初流乃也沒有因為對話陷入沈默而感到尷尬,他很是流利的又接上了話頭,還擺出了一副微笑的表情:

“……徐倫呢?”

“……”

承太郎微妙的移開了視線。

少年的綠色眼睛有若實質的釘在中年男人臉上。

“這麽好的一個團聚機會,總不會有人把自己的老婆和小孩留在家裏吧?真的會有這種不解風情的人嗎?”

汐華初流乃的聲音和女人相差甚遠,但他卻完美的覆現出了那個女人的精髓情緒。

“……離婚協議書什麽時候出?”

承太郎大聲的咳嗽了兩下。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說,不一定對。”男人拉下了帽檐,挑揀著詞匯,盡量委婉的說道:“就是因為有人可能會帶壞小孩,所以其他人才不敢帶小孩來的呢?”

“您說的有道理,我很讚同。”

汐華初流乃絲毫沒有替女人反駁的意思,反而點了點頭。

“但我讚同了沒用,您自己跟她解釋去吧,看看這個理由能不能被接受。依我多年和她相處的經驗……”

他幸災樂禍的說道:

“肯定不能。”

2、

“肯定不能。”

黑發女人用勺子敲擊著咖啡杯的邊緣,表示不滿。“你不帶過來,怎麽知道我會不會帶壞她啊?沒準因為你沒帶過來,她反而被其他人帶壞了呢?”

咖啡店裏放著舒緩的音樂,好在除了這一桌以外沒有其他的顧客,並未有其他人因為這一桌的嘈雜而表現出不滿的情緒。

“……我請你過來是為了保護老頭子,不是為了搞團建。”

聽到承太郎若有所指的回應,天氣預報聳了聳肩。

“遲了,波魯那雷夫和阿布德爾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花京院現在都還沒到,說明他這次就不站在你那邊。”

店裏的裝潢不錯,椅子也很軟,但承太郎只感覺如坐針氈。

連你也是嗎,花京院……

承太郎想要說些抱怨的話,但看了一眼旁邊吃著布丁的汐華初流乃,他也只能感嘆道:

“……真是夠了。你為什麽非要搞成什麽聚會……”

“因為我覺得你們有權利知道。”

星見音把勺子放在碟子上,淺淺喝下一口咖啡。

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女人的樣貌和數年前相比,只是稍微少了些狂氣和銳利。而這些東西也並未被真正丟棄,正內斂的收容著、等待爆發而出的時刻。

“本來還想著等集齊了再說,先跟你交代也沒關系。”

黑發女人放下咖啡杯,直截了當的說道:

“——喬魯諾(初流乃)是DIO的兒子。”

“……DIO是誰?”

喬魯諾咽下一口布丁,察覺到了同桌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的僵硬與震驚,他才略微有些後知後覺的問出這個問題。

星見音輕描淡寫的說道:

“就那個啊……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殺了你的親生父親嗎。”

少年也學著她的樣子,拿勺子敲盤抗議:

“你本來是說等成年再告訴我具體情況的。而且就一個名字,誰知道那家夥具體是誰啊。”

天氣預報突然打破了兩人互相推脫的氛圍,冷靜的吐槽:

“我倒是覺得對著未成年說出來事實和就這麽安然接受了的兩方都很有問題。你們沒有正常的理智的嗎。”

“……唯獨不想被你這麽說。”

“同感。”

——結果他收到了兩人的一致圍攻。

“……不是,等等。”

承太郎努力的從這三人共同用異常語言營造的普通日常氛圍中掙脫出來,即使身處在古典音樂之中,他依然感覺自己像是被大浪裹挾而過,拍在沙灘上,現在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前面那個話題呢,能不能把重點講完?”

“就這樣啊,他是DIO的兒子,沒了。”

承太郎第一次非常想對著攤開手一臉平淡的女人指指點點,又意識到他年輕的時候或許也是這個樣,只不過比起他自己來說,這個女人確實不容易退讓和變化。

於是身處中年的男人還是屈服了,他咬著牙問道:

“那你是怎麽發現的?”

星見音陷入了沈思。

良久,她有些懷疑的說道:

“……從他第一次打人喊‘無駄’的時候?”

喬魯諾有些詫異的反問:

“‘無駄’有什麽錯,打人不喊‘無駄’喊什麽啊。”

天氣預報故作貼心的替他解釋:

“你旁邊那個叔叔喊‘歐拉’。”

“……好怪的品味。”

承太郎一點都不想被這麽評價。

他甚至從天氣預報介紹他為叔叔的語句裏尋到了一絲滄桑。

“總之就是這樣,可能是DIO到處找食物的時候還不忘了發洩自己的生殖欲望吧,說不定他還會有什麽血緣上的兄弟姐妹之類的。不過按照真正的血緣關系上來講,他輩分說不定比你還要大。加上那個橫空出世的舅舅,你在家譜上還要後退好幾位呢。”

差點又要被這種偽裝成正常的家長裏短帶偏,承太郎從輩分的渦旋中穩定了情緒,不願後退的繼續詢問年輕的當事人:“那你的意見呢?”

“在他被殺之前他就拋棄我母親了吧,怎麽看都不是個好東西……如果死完還能爆點遺產給我的話另說。”喬魯諾滿不在乎的評價完自己的親生父親,又很是禮貌的說道:“不過,如果您願意給我講講他的詳細事跡,我會很感謝的。”

星見音立刻打蛇隨棍上:“那正好,承太郎來說,我還能省點工夫——本來就是你們家族的孽緣嘛,我只是個撿小孩的。”

“你承認撿小孩了是吧,你是不是……”

天氣預報的腦袋被敲了一下。

“不是!”

女人沒好氣的打斷了他的發言。

……真是夠了。

波魯那雷夫說得對,千萬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維去估量神經病。

——更何況現在神經病的數量似乎還增長了。

承太郎嘆了口氣,不得不從腦子裏尋找自己年輕時的記憶。

那個故事很長,一次甚至說不完。

不過沒關系。

……大家都在,他們能幫他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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