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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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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The World

34.1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遠處的大橋上的路燈一盞一盞接連亮起。清晰的建築物被夜色徹底籠罩,變成連在一起的凝實影子。不安分的雲層連同呼嘯著的狂風以塔尖為中心席卷而去,給這個不尋常的夜晚抹上一層不詳的危險預兆。

站在塔尖四望周圍動靜的波魯那雷夫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堅定說道:

“喬斯達先生!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打算就這麽夾著尾巴逃走哦!”

“我的想法和波魯那雷夫一樣。”

花京院平靜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喬瑟夫咬著牙,逼迫自己沈穩的做出回應:

“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但是現在!狀況已經改變了!星見不在的狀況下,你能保證自己被DIO偷襲得手後絕對不會死亡嗎!更何況,我們現在連他的替身能力都沒有解明!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拉長戰線、努力接應到她,並在熬到日出的這段時間努力揭穿他替身的真面目……”

“那你要讓我一直用同伴能自我修覆、所以肯定會安然無事做借口,瑟瑟發抖的等待結果到天明嗎!就算天氣沒有第一個沖出去,我還是會這樣說……喬斯達先生,雖然我很尊重你,但我絕不會接受你這個提案!”

銀發的男人說話這段話之後,就怒氣沖沖的扭頭向著塔樓洞口破開的方向跑遠了。

“等等、波魯那雷夫——”

阿布德爾再一次準備追上對方,卻被承太郎攔住了。

他搖了搖頭,向著同伴比出兩手食指中指相對的手勢。

“波魯那雷夫邊追邊打……我們邊打邊追。”

“——也就是兩面夾擊。”

34.2

她會在哪裏?

少年一邊跑向通往鬧市的大道,一邊絞盡腦汁的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身旁人群嘈雜的聲音讓他本就焦慮的心情更添煩躁,前幾天為了尋找宅邸而共同走遍的大街小巷在這時候都變成了令人不快的障礙,恨不得全部將其抹平。

而他恰巧就有這種能力。

天氣預皺起眉頭。一道悶雷應景的在天空中的雲層中閃出隆隆的轟鳴。

但另外一個問題就在此時不受控制在他腦海中油然而生,稍稍阻滯了他內心破壞沖動的生成:為什麽她會在周圍都是同伴的優勢情況下,抽身去選擇一對一戰鬥?

在已經締結關系的現在,他當然相信女人不會再次產生獨走的心思。

符合情理的唯一可能就是……

——即使在眾人充滿警惕的圍攻下,一瞬間體驗過對方替身能力的她依舊認為會有無法及時拯救的死傷出現。

這簡直……太荒唐了。

什麽樣的替身才能在一瞬間繞過【綠色法皇】的遠距離射程,躲避【魔術師之紅】的烈焰,在【白金之星】的數次重拳下,帶走一個甚至多個人的的性命?

不。這時候不應該漫無目的的強行否認。她那時候掌握的情報應該跟我所知的沒有什麽差別,答案應該是能夠推導出來的。

少年搖了搖頭,清空心中紛繁的雜念,嘗試尋找女人一貫的思路。

……去思考一種能力。

它需要快過人類的意識,而且運用方式之簡單足以讓一個百年不出門的老古董也能快速理解;能在彈丸擊出的時候可以讓自身不傷分毫的繞到他人背後,甚至還能將飛出的子彈擊回;能在眾人的目視下對一個具有強大戰鬥力的人、造成連受害人本人也預料未及的損傷……

——這種能力並不是“快速移動”或者“制造幻覺”。

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就在大腦要將這瞬息閃過的靈光轉換成思路和語言的時候,一聲遠處傳來的巨響將這些微小精細的運作全部轟散了:在黑夜裏無法用視線捕捉清楚的形體變成一個遠去的小點,只有在燈光的邊緣才能看見四溢的液體透出透亮的鮮紅,被因沖擊而漫開的煙塵掩蓋成模糊的斑駁。

少年停留在遠方的視線並沒有持續很久。

並不是他不擔心身份顯而易見的傷者的狀況,而是……

不知何時,金發男人已經站在了他的對面。

在只需幾步就能踏入的極近距離之中,吸血鬼饒有興趣的開口。

“我一直認為,喬瑟夫的血統就像是掉落在我命運之路上的礙眼狗屎一樣……”

他腦中橫插著一柄銃刀、白色的漿液與紅色的鮮血正淋漓的從切面上流淌下來。

“……卻沒想到不惹人註意的路邊小石子也能跳起來咬人。”

天氣預報握緊了拳頭。

少年感受到太陽穴旁的血管正在鼓鼓的跳動。

他扯起嘴角,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那般嘲諷的問道:

“你也能算作人?”

“哼。說話方式都跟那個女人一個類型嗎。”

DIO伸手握住銃刀的刀柄,將其從自己的腦中拔出。失去堵塞的通道,本來應該奔湧出大量鮮血和腦漿的景象,但在這個被白晝拒絕的異種的身上卻無法出現。隨著鏗鏘金屬砸落地面的聲音,他頭上流下來的液體就如同被截斷源頭的溪流,漸漸的枯竭了。

“但天氣預報,你似乎錯估了什麽——那個女人如此說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能夠承受這種行為帶來的後果;而對你來說,生命是只有一次的珍貴之物,沒有必要這麽浪費。”

“……還是說,即使這樣你也要選擇如同她那樣淒慘的陌路?明知道無法戰勝,還依然不像樣的為了其他人拖延著時間……像是個早就破損的沙包,站起來只是為了挨打一樣!”

現在再拉遠距離恐怕已經來不及了。而且……

天氣預報咬緊牙關。

聽到這種話,誰還有臉面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逃跑——!

雲形的替身利用著風壓的沖擊擊出拳頭。但比其更快一步的,對方的金色替身——【世界】的拳頭出現在它發力的中點,硬生生的截下了這一擊!

“沒用!你的替身……無論是力量還是精密性都和我的【世界】差的太遠了!”

眼看【世界】就要用更快的速度再次連續打出組合拳,【天氣預報】變拳為掌,抓住對方的手腕,奔騰的雷電從它的周身迸發而出,大範圍的替身能力讓街區之上的整個天色都開始閃爍出憤怒的亮光。

“雷暴天氣嗎……雖然無傷大雅,可要是讓喬斯達那群人發現我的確切行蹤、轉而扭頭逃跑,也是會有點麻煩的。”金發的吸血鬼勾起嘴角:“所以——玩耍時間結束了!”

“我要用【世界】的真正能力給你最後一擊!”

少年感到一絲不妙。

天氣預報在此時,終於想到了自己快要推理出來的答案。

他的能力、是——

“——【The World!】”

34.3

【醒醒。你還有意識吧?有意識就是活著,活著就要去戰鬥。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是的。我還能感知得到疼痛。所以我應該睜開眼,我應該站起來。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

只是……

我以為在這時候,我是笑著的。

我以為一切都會痛快至極。

被轟爛的水箱混著鮮血流淌一地,還在流動的微紅水潭上映照出一張憔悴而陰郁的臉。

“停止時間啊……”

被整個人轟到水塔上的女人皺著眉,讓後腦勺找了個恰當弧度的坑洞靠著。嘩嘩湧出的水流把本來就沾滿血汙的長發沖洗的像是深海順滑的水藻。似乎是嗆到了上方滴落的水珠,才說出幾個字,她就不停的咳嗽起來,接連吐出了幾塊臟器的碎片。

星見音就這麽看著血與碎片啪啦砸到流水之中,泛起一陣漣漪。

女人怔怔的想著。

就算再怎麽擺弄棋子的布置,答案還是一樣。

——缺乏決定性的一手。

【缺乏?真的是這樣嗎?】

【你只是不敢面對。你只是不想面對。】

【雖然滿口為了記住他人,但實際依然捏著求生本能不肯放手。因為從來都有能力保底,你反而缺乏放手一搏的勇氣……而我,卻恰好可以給你這個理由。】

【擡頭看看下面的景色吧,現在還來得及。】

於是女人遲緩的轉動著眼珠,讓有些渙散的視線歸於一點。

——她看見吸血鬼與白發的少年對峙。

“啊、”

稍一掙紮,星見音整個人從水塔上墜落下來。像是從裝飾框上脫落的裝飾小小寶石,悄無聲息的跌落在塵土裏,還在原來的位置上留下一個顯眼的凹痕。

噗通砸入水中的女人這才記起來自己的左腿還未成型,急躁的摸索著可以作為支撐的東西……但銃劍也好,手//槍也罷,她的武器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不行、這樣的話、又會——”

女人以往古井無波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或許就是下一秒。

或許就是這一秒。

為什麽我還會在這裏?為什麽還是什麽都做不到?

動啊、動啊。

給我動啊——!

女人用手抵著泡在水中的地面,手指一點一點的攥緊。

已經沒有時間了。

……是的。

如它所說。

未及時恢覆的她抵達不了的距離,是有東西可以替她做到的。

於是她低下頭來,註視著倒影在水中的自己。

……真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樣子。

“滾吧。”

女人平靜的對它說道:

“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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