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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從地上走來走去,往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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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從地上走來走去,往返而來

墜落。

天氣預報很熟悉這種感覺。

上一次的墜落是痛苦的。

他滿心絕望,想要結束一切。而那一切也確實結束了。

——以遺忘和覆仇作為落幕。

本來他應該一無所有,本來他應該感到麻木與虛無。

可現在女人卻緊緊拽著他的手。

即使隔著手套也能感受到跳動的脈搏。

真奇怪。她就算在我的世界裏也顯得這麽鮮明。

黑色的發絲拍到少年的臉上。銳利的金色穿過亂發,筆直而又敏銳的盯著上空。

笑容是在戰鬥中司空見慣的惡意笑容,正神采飛揚的等待著獵物入轂、從而制造殺戮。

……我想要這個人看著我。

最好只看著我。

借著風勢,他擁她入懷。

天氣預報抱著女人穩穩落地。少年本來打算腳尖觸到地面的時候就開始借著勢頭飛速逃跑,可當他理解了之前看到的幾抹熟悉的顏色到底是什麽的時候,他感覺到些許安心。

已經驅散周圍行人的喬斯達一行人正好整以暇的站在樓下,順著掉落的碎玻璃看向他們。

“果然是你們……噗。”

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喬瑟夫橫空發出一聲氣音。

“噓。”星見音一直向上望著,連周圍的狀況都不確認,徑直把手指並在嘴唇上,做出噓聲的手勢。“來啦。”

隨著淡白的霧氣漫出窗口,空洞急劇落下。

虛無的空間裂開一道口,露出裏面在鼻梁處咧著血口的一張臉,如同開口的栗子。

那張臉猙獰的扭曲著,顯示出憤怒的極致。

“你竟敢……我要殺了你……!”

“所以讓你恐懼和痛苦的是什麽?那只躲在陰溝裏的老鼠許諾了你什麽?”

被抱著的女人偏了偏頭,並不顧忌對方的殺意,繼續發問,聲音裏的探究和惡意簡直濃的要滴落下來:“是他饒恕了你卑微的過去嗎?是他告知了你永恒的解脫方法嗎?不對,死後結算對於你們這種垃圾來講反而是地獄,而你也絕對不會利用絕對公正的第三方來作為與人交往的保證,再說惡之偽神也不可能有公正的概念……哦,不應該用佛教的行善核心來考慮,這樣確實還有一種解釋。”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

她伸出手指點向對方,十足愉快的總結:

“你愛他……曲解肉//欲和占有,放低自己的身價,變為神之敬愛那種!”

“……哇。”

看到對面反應的波魯那雷夫應景的發出一聲感嘆。本來只是驚訝於人類能擺出如此憤怒的表情,在當今狀況的襯托下,倒像是更進一步的拱火。

視線可以捕捉到的盛怒面孔消失了。

察覺到不對勁的天氣預報立馬拽著星見音退避,卻被她順勢反向一踹。

吞食虛空的替身從兩人之間擦過。風衣的外沿和墜落下來的手//槍一起憑空消失,連女人的小腿都少了半截——鮮血和為此而覆原的血肉幾乎是同時冒了出來。

借著這股疼痛,星見音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飛揚的神采整肅成鎮靜威嚴的樣貌,她終於找回了戰鬥時應有的狀態。與此相對的,乘勝追擊的敵人卻已經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在一小段距離之後就忍不住回身,甚至讓替身張開嘴,堂堂正正的露出了面部青筋虬結的本體:

“不可饒恕……用這麽汙穢的詞匯去汙蔑我跟DIO大人的關系……!”

“呵。”女人面無表情的嘲笑:“不然呢?異教的釋義不會也不可能有第二個解法。”

她瞇起眼睛,看著真的要從異空間中抽身、咆哮著想要揮拳戰鬥的敵人。

“……我明白的。”

星見音小聲的呢喃。

“你的替身能讓人挫骨揚灰。但如果這樣做,你除了一片空無的狼藉以外什麽都得不到。看不見恐懼和痛苦的過程就獲得空虛的結果,反而只會讓憤怒和恨意堆積……所以碰到真正讓你不能忍受的事情,你就不得不親自動手。”

真好啊。

我就站在這裏。

你的敵人還存在著。

她結結實實的正面吃下對方的拳頭。

疼痛和口含血腥味的作嘔感連同剛生長的左腿一起刺激著大腦的神經。冷汗滴下時,眩暈也同時一起襲來。

這股感覺……

——如飲烈酒!

星見音抓住瓦尼拉艾斯想伸回的手腕,在他另外一只手臂也欲發力的同時扭身側轉,略微下蹲,對著他的下巴狠狠擊出一記上勾拳!

巨力轟炸下,即使是被怒火充滿從而忘記疼痛的男人也清楚的聽到自己下顎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收到沖擊的大腦回饋信息,讓他的視覺裏迸出了幻光和金星。接著平衡感也被顛覆:星見音將緊扣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往前一拽,另外一只手擡起他的肩膀,用過肩摔把他狠狠的砸於地面!

“如此拙劣的搏鬥技巧……排除替身,你親手殺過多少人?……別開玩笑了,小子。”

嗡嗡的耳鳴中,女人的聲音冰冷而平穩的響徹著。

“你的毀滅與吞噬不過是因為不知道生命重量做出的輕率舉動,就像一個得到炸彈按鈕,聽從大人耳語的幼童,按上無數次也不過是讓他人消失,就誤以為自己真的無血無淚,可以為了宏大的願景犧牲一切——在精神上只會縮在殼中的膽小鬼,一次又一次強調著自己的周圍是黑暗空間,這又怎能不引人發笑了?”

長出些許新皮的左腳用腳跟為著力點,重重踏上男人的腹部。筋膜拉扯著肌肉,纖細的血管又再次爆開,而女人的聲音卻沒有一絲顫抖。

“感謝我吧。我會告訴你什麽叫血,什麽叫痛,什麽叫死……”

為了驅散視線之中的模糊,瓦尼拉艾斯用力的閉合眼睛再張開。

他看到冰冷的兩點金色。

“——什麽叫做真正的暗黑空間。”

——空虛的金色。

戰鬥是為了戰鬥,毀滅就是毀滅本身。不需要什麽原因和理由,也不需要為了什麽人。

殺是因為我要殺,死是因為你該死。不是為了跟誰抗爭,也不是為了對誰覆仇……

……因為。歸根到底……

你所做的任何舉動都無足輕重。

你經歷的所有事情都毫無意義。

如果再順著女人的思路思考下去,他或許會被那股空無的氣勢所淹沒。瓦尼拉艾斯晃了晃頭,借著憤怒的餘威吐出嘴中的血沫,握住女人還未徹底恢覆的小腿。她的小腿已經憑著速度加重力折斷他數根肋骨,此時也沈的像是鋼鐵澆築的一樣,並不是能夠輕易擡動的重量。男人只得用力往側邊揮拳,試圖擊斷她的脛骨。

而星見音對這個動作的回答只有一聲嘲諷的輕哼。

她比對方的揮拳更快,猛地擡起腿——雖然這次掙脫讓她的腳踝處發出一聲岌岌可危的響動——接著毫無猶豫的、對著對方的頭顱就是一個淩空抽射!

轟。

巨響之後,白霧散去。墻壁遍布蛛網形的裂痕,而在蛛網的中間,男人的頭就像是被捕捉住的昆蟲一樣鑲嵌其中,斑斑血痕從他不成型的下顎扭扭曲曲的滴落下來。

如此淒慘的樣子幾乎可以說是確定死亡了。可這裏還存在一個剛剛才差不多修覆完全自己斷肢的家夥——星見音根本沒有關心周圍同伴的反應,她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想要一把抓住男人的天靈蓋。

就在快要碰到男人頭發的最後一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女人稍微抽動了一下手指。

“也是。”星見音小聲嘟囔著,偏過頭去看遠遠坐在這側墻壁旁邊的少年。“不發表什麽意見嗎?”

“能說什麽啊。感謝你腳下留情?”天氣預報冷漠的吐槽。“我也是從那條路走過來的,可沒有從覆仇鬼的手中搶食的膽魄。下次吧。”

下次我一定會在你傷害自己之前先解決掉的。

故作平淡的聲音裏還是帶著點不甘的餘味。

“下次說不定就是那只蝙蝠啦。我可不希望那時候你先熱血上頭的沖在最前,看上去太傻了。”滿不在乎的忽略了少年話語中並非針對自己的濃烈殺意,女人稍微放緩了語調,毫無波瀾的聲線裏顯現出些許溫度。

她最終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敵人的臉上。

【蠢材。】

似乎聽到空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嗤笑,白色的鱗片在她指尖一閃而過。

瓦尼拉艾斯渙散的瞳孔又重新凝結成形,他僵硬的移動眼球,將目光集中在將他留於此世的女人的面孔之上。或許是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亦或是剛被賦予一絲生命的他還沒來得及想起之前的仇恨,即將墜入地獄的男人下意識的將藏於心底的疑問含混不清的問出:

“既然毫無意義……那又是什麽驅使著你戰鬥?”

“那還用問嗎。”女人毫不猶豫的回答。

“——是嫉妒。”

“……”

……嫉妒?

瓦尼拉艾斯從沈重的腦子中百般搜索,終於找出這兩個字的釋義。

結果他更難以理解了。

無視了對方一瞬間的錯愕,星見音連半點解釋的想法都欠奉,自顧自的將話題轉回:“我浪費寶貴的能力可不是為了這個——DIO在哪裏?”

DIO。

只是說出這個名字,就足以讓垂死的男人如聆天啟。

快枯萎的眼睛又再一次點燃,思索甚至還沒通過神經傳達至中樞,殘破的替身就嘶吼著動了起來:那是只像瘋狗又像骷髏般的幻象。它沒有像其他的替身一般出拳,而是從自己的腳開始吞食,眼見著就要把殘缺不全的身體全部吃掉——

“怎麽可能讓……你這種怪物……!”

伴隨著瓦尼拉艾斯低啞的回應,同時還有一個聲音發出刺耳的嘲弄。

【你看,這場景像不像……“噬己翼以馭吾心”……?】

嘖。

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

星見音沈下臉色,齜起了牙。

黑發女人本來凝固著的表情竟微微崩解出肉眼可見的不快。

“那就死吧!”

她對著瓦尼拉艾斯的臉擊出一拳。

“猶如稻草一般,微不足道的死去吧!”

能直接帶走他人意識的力度直接讓還未做出攻擊的替身悲鳴消散——但這次的攻擊仍未真正達到致命的地步。即使致命、他的傷勢也因為某個替身的原因而緩慢恢覆著。

“脫離了唯一的正法,企圖依靠邪門歪道茍存於世的死人正在世間行走、在你眼前出現……狂信徒,在這種“怪物”面前,你竟然還敢將這項榮冠稱呼拱手讓人?”

再一次。即使緩慢、但攻擊不停。

“憑什麽!你這種人……!”

【……憑什麽你這種人就可以去死?】

伸出的拳頭在距離瓦尼拉艾斯臉龐的極近距離停住。

察覺到自己的完整想法,女人僵硬的松開了攥緊的手指。

微薄的白影一閃而過,而面前的男人的呼吸也終於微弱下去。

她不再去計較答案或者敵人的死活,只是怔怔的佇立著,低頭打量著自己帶血的手。

星見音突然用帶著一縷疲憊的聲音說道:

“……算了。真沒意義。”

就算氣氛實在不合適,但一邊觀戰、一邊關註驅散行人的同伴動向的波魯那雷夫還是停下了手中像暗號般的手勢,打破了令人心悸的寧靜:

“……不是,你當街打死人還能說聲算了嗎?快救救,有口氣我們還能跟警察交涉下——”

“我才不管。真來了再說,大不了連警察一起打。”似乎是在眨眼間給自己註入了某種暗示,當手放下的時候,星見音的狀態似乎已經回覆正常了。她滿不在乎的回應:“比起這種小事,天氣——”

她伸出沒穿鞋子也沒穿襪子的左腳,活動著已經沾上灰塵的腳趾。

“我鞋子沒了。”

少年站起身來,沒好氣的說道:“結束了才想起需要代步工具是吧?真希望你能找到些更適合我發揮的功能。”

星見音熟稔的環手抱住天氣預報的脖子,漫不經心的舉例:

“嗯……抱起來很舒服?”

“好。”少年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條不錯。”

“等等。”波魯那雷夫又一次嚴肅的插話。“剛剛一直都在想著怎麽應對敵人和處理後續所以我沒發覺……你們什麽時候變成這種關系的?昨天還是那種屆不到的狀況吧?”接連提出兩個問題之後,他將目光投射於女人被高領風衣遮掩住一些的、脖頸上若有若無的牙印,表情覆雜的抽了抽眼角:

“這合理嗎?”

感覺到對方偷偷將充滿好奇的註視轉移到自己身上,天氣預報心領神會的清了清嗓,略微得意的交代:“沒什麽,就是讓她捅了一刀罷了。”

於是波魯那雷夫欲言又止。

男人在沈默了許久之後,終於放棄思考般閉上眼睛,瀟灑的舉手投降。

“……抱歉。我不應該試圖在兩位神經病的經歷中學習到什麽手段——我不對,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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