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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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告解
1.1
告解室的帷子又厚又重。
就算陰暗狹小的內部經常打掃，但依舊遮不住不常晾曬的布料的那股灰塵氣味。但作為需要晉升資歷的神父，恩裏克·普奇早已從內心克服了這些微不足道的外部幹擾，他端正地坐在只容一人的小房間裏，聽隔間的女聲低聲念完懺悔詞，用毫無愧疚的冷峻聲音端正的自省道：
“神父，我犯下了不可容許的罪。”
剛開始冷靜自持，告解到某一刻才突然崩潰的人也不是沒有，所以恩裏克·普奇稍稍在內心遲疑了一秒，就打算用固定的句式引導出對方的話頭——但對面的女性好像並不需要。
“我欺騙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秘密總會有暴露的那一天，至少要盡快尋找到解脫的方法。但是無論怎麽做，事情都不可制止的往惡化的那一面倒去。或許認命會好一點，或許違背既定的命運才會落到這種下場……有時候，我止不住的這麽想。”
她並沒有說具體的事例，但正因為形容模糊，才恰到好處的讓恩裏克·普奇想起了自己的過往，覺得她的想法切實而中肯。
可對方之後的話語，卻讓他感到有種被窺探般的不適。
“所以我失去了我的親人。說是我親手導致的這一切也不為過。無法接受這種結局的我努力地尋找著能讓這一切順理成章的被我理解的方法和道理……”
“——你、”
神父剛吐出的第一個詞就被女聲無情的截斷了。
“……我得出的結果是，我絕不會原諒異族，當然也絕不會原諒將主和異族混淆的異端。”
恩裏克·普奇心中一緊。在他背後，一個模糊的幻象漸漸現出身形。
女聲突然放低的喃喃自語到了終點。
她的最後一句是：
“……只願於地獄與七百四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只惡鬼一戰。”
在分割開二重黑暗的隔窗下，女人白皙而柔美的手緩緩遞過來一樣東西。
他定睛一看——
——那是一顆拔掉拉火環的手榴彈。
教堂轟的爆出一陣巨大的火光。
破碎的木屑四濺，混著鮮血和煙塵紛紛揚揚的落在地面上。斑斕的彩繪玻璃像蛛網般寸寸龜裂，聖潔的美麗光線裂出一道純白的缺口。
星見音懶洋洋的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她的正面本來已經慘不忍睹了，但用還剩下的那只手遮掩了一會之後，本來焦糊的面目就從血肉開始膨脹出白嫩的新皮來——女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夾雜著液體的渾濁咳嗽，用剛長好的手在一片血泊中搜索著，很快就摸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一塊被她護在身下的圓盤。
女人躺在地上，舉起好不容易從地面上扣出的圓盤，像是打招呼一樣在空氣中左右揮舞。
她的動作很快就得到了回應：一位少年踮著腳走了過來，從她的手中接過了這個東西。
星見音閉起眼睛、扯起嘴角，像是為了分散集中在疼痛上的註意力一樣，艱難的說笑：
“你猜他最後說了什麽？‘我以神的諭令令你退下！’哈，異端就是異端，連梵蒂岡的大主教都不敢用這種口氣，他倒是真有勇氣……”
“塞莉斯汀。”
少年呢喃般輕聲說道。
“……嗯？”
星見音倦怠的發出短促的鼻音，示意自己在聽。
“謝謝。”
女人放下了手，用一聲不屑的嘖嘴來回答他。
1.2
天氣預報永遠無法忘卻1988年的那個夏日。
對失憶的少年來說，看守所就是他第一次認知到的世界與規則：四人的高低床，局促逼仄的空間，定期的用餐時間和偶爾與律師見面的機會。他甚至都編造不出什麽解答和辯解的話語，只能徒勞的接受對方看似居高臨下的斷論——這樣他只能坐牢，以殺人未遂的罪名。
可……佩拉是誰呢。
他有時會覺得很可惜。
少年想著，他忘了自己殺過的人，即使因此而坐牢，似乎也顯得不是很尊重。
在這種一日一日單調重覆、離預定可見的未來越來越近的時候，那個女人出現了。
——以荒唐而又強硬的方式。
在與律師的會面之中，對方拿著幾張文件，用冷漠的語言傳達著自己將要被移送到綠海豚監獄的事實……接著，他的神情突然變色了：因為他視線中的一切的確突然變成了金色。
金燦燦的小麥之海沖入了會面室。洶湧的浪潮裹挾著驚慌失措的近衛和慌亂開火的聲音，伴隨著墻壁被巨物轟擊後不堪負荷的悲鳴，巨大的石子以可怕的初速度鑲嵌在了防爆玻璃上，泛起一陣煙塵。
身著風衣的黑發女性閑庭信步的走入門內，仿若尋訪屬於自己的庭院似的。可她的手上還帶著泛著銀色的手銬——即使已經被銹蝕成了兩半，但它依舊堅定的執行著自己的職責。
女人看到了天氣預報……看到了天氣預報背後的那個為防禦突發情況而現身的人形幻影。
很難形容她臉上的表情。驚喜、驚訝、疑惑……或者是解脫。
這些微小而覆雜的情緒僅僅在她突然縮小的金色瞳孔與抽搐的嘴角中掙紮了幾秒，就變成了一句完整的話語。
星見音幹脆利落的說道：
“來幫我，之後我也會幫你解決你的問題。”
——現在他想起佩拉是誰了。
是啊。他怎麽會忘。
要不是恩裏克·普奇，他怎麽可能忘——！
颶風掀開教堂坍塌的一角，本來已經穩定堆積的石礫又再次劈裏啪啦的四處亂滾，直到狂嘯的暴風尾被教堂玻璃影響而泛出了七色的虹彩，直到碎石的裏面因埋藏的人體而滲出了紅色的痕跡。在烈風之中，黑白兩色的人形幻影幾乎崩毀，可它依舊守護著其中那個肢體扭曲、形容可怖的神父。
【白蛇】飛速的擊出一掌。
天氣預報對這一掌的印象逐漸覆蘇。
-因為我是你哥。-
他第一人生的最終記憶因這句話而結束，而空白而荒誕的第二人生又因為這句話而開啟——如果被取出DISC，這一次他就會再次失去親手結果親生兄長的機會。
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日光偏移，在廢墟下投下一點炙熱的輝光。
蝸牛在光線下聚集成團。
輝光泛起絢麗的虹。
白蛇的動作因為虹光的作用而遲緩了一瞬。
——而這一瞬，就足以致命。
“……我一直，都想殺了你。恩裏克·普奇。”
少年咬著牙，吐出陰戾的語句。
他的聲音已經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微小。
因爆炸而面目全非的神父吐出一口鮮血。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我……本來可以帶領全人類得到幸福……”
“你不配。”
名為多米尼克·普奇的少年冷漠地將雲團人形的單手抽出。這只手剛剛洞穿了他人的胸膛，讓驟然回到他身上的仇恨和積怨化為了更加明顯而實質的某樣東西——
那便是從身軀中上湧的痛苦與力量。
一拳不夠。
遠遠不夠。
“你唯一配得上的，就是淒慘的死相——！”
1.3
星見音嘆了口氣。
肉//體的受擊聲從結實轉向沈悶，想必被打的對象早就已經身亡了。
但聲音還是持續不斷的傳來，甚至從大變小——這大抵是因為放棄了【替身】而選用了拳腳來應對的關系。
她坐起身來，用手撕下粘在皮膚上的衣服碎片。本來愈合了的傷口又重新被這項動作制造出來，而她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女人像是早就習慣了似的，專註而機械地處理著這些瑣碎而又疼痛的事情，甚至遺忘了去註意不遠處的聲音。
“塞莉斯汀。”
不知何時，走近了到她跟前的少年朗聲說道。
“……嗯？”
星見音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手臂，只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示意自己在聽。
“殺了我吧。”
黑發女人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毛。
“理由呢？”
“你看看周圍吧。被太陽照射的地方聚集的蝸牛和彩虹——那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只要碰到它們，人、甚至連生物也會變成蝸牛。”
星見音這才擡起頭來。
她看到一只停在窗框上、長著瓢蟲翅膀的蝸牛。它的翅膀像是被暴曬後的花瓣那樣無精打采的焉著，似乎很快就會雕零枯萎。
“我不知道要怎麽停止這個能力。我對那些被蝸牛化的生物很過意不去，但我看到眼前的景象，又無法控制的覺得大快人心……或許只有我死了，能力才能停止吧。”少年面無表情的敘述著，連聲音都變得虛無而麻木。“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跟恩裏克·普奇做個了結——可是當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已經了結了他。”
他擠出一個不怎麽像笑容的荒唐笑臉。
“……當然，我還是很感激你的。”
星見音凝視著這個才只有十六歲的少年，看著他沒有什麽光芒的藍色眼睛。
“感激我的話，至少把自己放到和我平齊的位置上吧。”
她拍了拍地面，示意站立的少年和坐著的自己之間的差距。
少年點了點頭，乖順的蹲下身子，放低重心，開口問道：
“所以，你——”
——黑發女人突然將手高舉，死死的抓住對方的頭部，往下就是一個暴扣！
即使有毛絨帽子的緩沖，高大的少年還是沒有料到這招。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掙紮，僵硬的身體很快就隨著地面的龜裂而無力的癱軟下來，呈現了一個滑稽的跪扣姿勢。
星見音松開手，再次把目光投向窗臺。
那裏只剩下一只對著陽光、振翅欲飛的瓢蟲。
女人嘆了口氣。
“……這不就停下來了嗎，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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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解室的帷子又厚又重。
就算陰暗狹小的內部經常打掃，但依舊遮不住不常晾曬的布料的那股灰塵氣味。但作為需要晉升資歷的神父，恩裏克·普奇早已從內心克服了這些微不足道的外部幹擾，他端正地坐在只容一人的小房間裏，聽隔間的女聲低聲念完懺悔詞，用毫無愧疚的冷峻聲音端正的自省道：
“神父，我犯下了不可容許的罪。”
剛開始冷靜自持，告解到某一刻才突然崩潰的人也不是沒有，所以恩裏克·普奇稍稍在內心遲疑了一秒，就打算用固定的句式引導出對方的話頭——但對面的女性好像並不需要。
“我欺騙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秘密總會有暴露的那一天，至少要盡快尋找到解脫的方法。但是無論怎麽做，事情都不可制止的往惡化的那一面倒去。或許認命會好一點，或許違背既定的命運才會落到這種下場……有時候，我止不住的這麽想。”
她並沒有說具體的事例，但正因為形容模糊，才恰到好處的讓恩裏克·普奇想起了自己的過往，覺得她的想法切實而中肯。
可對方之後的話語，卻讓他感到有種被窺探般的不適。
“所以我失去了我的親人。說是我親手導致的這一切也不為過。無法接受這種結局的我努力地尋找著能讓這一切順理成章的被我理解的方法和道理……”
“——你、”
神父剛吐出的第一個詞就被女聲無情的截斷了。
“……我得出的結果是，我絕不會原諒異族，當然也絕不會原諒將主和異族混淆的異端。”
恩裏克·普奇心中一緊。在他背後，一個模糊的幻象漸漸現出身形。
女聲突然放低的喃喃自語到了終點。
她的最後一句是：
“……只願於地獄與七百四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只惡鬼一戰。”
在分割開二重黑暗的隔窗下，女人白皙而柔美的手緩緩遞過來一樣東西。
他定睛一看——
——那是一顆拔掉拉火環的手榴彈。
教堂轟的爆出一陣巨大的火光。
破碎的木屑四濺，混著鮮血和煙塵紛紛揚揚的落在地面上。斑斕的彩繪玻璃像蛛網般寸寸龜裂，聖潔的美麗光線裂出一道純白的缺口。
星見音懶洋洋的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她的正面本來已經慘不忍睹了，但用還剩下的那只手遮掩了一會之後，本來焦糊的面目就從血肉開始膨脹出白嫩的新皮來——女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夾雜著液體的渾濁咳嗽，用剛長好的手在一片血泊中搜索著，很快就摸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一塊被她護在身下的圓盤。
女人躺在地上，舉起好不容易從地面上扣出的圓盤，像是打招呼一樣在空氣中左右揮舞。
她的動作很快就得到了回應：一位少年踮著腳走了過來，從她的手中接過了這個東西。
星見音閉起眼睛、扯起嘴角，像是為了分散集中在疼痛上的註意力一樣，艱難的說笑：
“你猜他最後說了什麽？‘我以神的諭令令你退下！’哈，異端就是異端，連梵蒂岡的大主教都不敢用這種口氣，他倒是真有勇氣……”
“塞莉斯汀。”
少年呢喃般輕聲說道。
“……嗯？”
星見音倦怠的發出短促的鼻音，示意自己在聽。
“謝謝。”
女人放下了手，用一聲不屑的嘖嘴來回答他。
1.2
天氣預報永遠無法忘卻1988年的那個夏日。
對失憶的少年來說，看守所就是他第一次認知到的世界與規則：四人的高低床，局促逼仄的空間，定期的用餐時間和偶爾與律師見面的機會。他甚至都編造不出什麽解答和辯解的話語，只能徒勞的接受對方看似居高臨下的斷論——這樣他只能坐牢，以殺人未遂的罪名。
可……佩拉是誰呢。
他有時會覺得很可惜。
少年想著，他忘了自己殺過的人，即使因此而坐牢，似乎也顯得不是很尊重。
在這種一日一日單調重覆、離預定可見的未來越來越近的時候，那個女人出現了。
——以荒唐而又強硬的方式。
在與律師的會面之中，對方拿著幾張文件，用冷漠的語言傳達著自己將要被移送到綠海豚監獄的事實……接著，他的神情突然變色了：因為他視線中的一切的確突然變成了金色。
金燦燦的小麥之海沖入了會面室。洶湧的浪潮裹挾著驚慌失措的近衛和慌亂開火的聲音，伴隨著墻壁被巨物轟擊後不堪負荷的悲鳴，巨大的石子以可怕的初速度鑲嵌在了防爆玻璃上，泛起一陣煙塵。
身著風衣的黑發女性閑庭信步的走入門內，仿若尋訪屬於自己的庭院似的。可她的手上還帶著泛著銀色的手銬——即使已經被銹蝕成了兩半，但它依舊堅定的執行著自己的職責。
女人看到了天氣預報……看到了天氣預報背後的那個為防禦突發情況而現身的人形幻影。
很難形容她臉上的表情。驚喜、驚訝、疑惑……或者是解脫。
這些微小而覆雜的情緒僅僅在她突然縮小的金色瞳孔與抽搐的嘴角中掙紮了幾秒，就變成了一句完整的話語。
星見音幹脆利落的說道：
“來幫我，之後我也會幫你解決你的問題。”
——現在他想起佩拉是誰了。
是啊。他怎麽會忘。
要不是恩裏克·普奇，他怎麽可能忘——！
颶風掀開教堂坍塌的一角，本來已經穩定堆積的石礫又再次劈裏啪啦的四處亂滾，直到狂嘯的暴風尾被教堂玻璃影響而泛出了七色的虹彩，直到碎石的裏面因埋藏的人體而滲出了紅色的痕跡。在烈風之中，黑白兩色的人形幻影幾乎崩毀，可它依舊守護著其中那個肢體扭曲、形容可怖的神父。
【白蛇】飛速的擊出一掌。
天氣預報對這一掌的印象逐漸覆蘇。
-因為我是你哥。-
他第一人生的最終記憶因這句話而結束，而空白而荒誕的第二人生又因為這句話而開啟——如果被取出DISC，這一次他就會再次失去親手結果親生兄長的機會。
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日光偏移，在廢墟下投下一點炙熱的輝光。
蝸牛在光線下聚集成團。
輝光泛起絢麗的虹。
白蛇的動作因為虹光的作用而遲緩了一瞬。
——而這一瞬，就足以致命。
“……我一直，都想殺了你。恩裏克·普奇。”
少年咬著牙，吐出陰戾的語句。
他的聲音已經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微小。
因爆炸而面目全非的神父吐出一口鮮血。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我……本來可以帶領全人類得到幸福……”
“你不配。”
名為多米尼克·普奇的少年冷漠地將雲團人形的單手抽出。這只手剛剛洞穿了他人的胸膛，讓驟然回到他身上的仇恨和積怨化為了更加明顯而實質的某樣東西——
那便是從身軀中上湧的痛苦與力量。
一拳不夠。
遠遠不夠。
“你唯一配得上的，就是淒慘的死相——！”
1.3
星見音嘆了口氣。
肉//體的受擊聲從結實轉向沈悶，想必被打的對象早就已經身亡了。
但聲音還是持續不斷的傳來，甚至從大變小——這大抵是因為放棄了【替身】而選用了拳腳來應對的關系。
她坐起身來，用手撕下粘在皮膚上的衣服碎片。本來愈合了的傷口又重新被這項動作制造出來，而她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女人像是早就習慣了似的，專註而機械地處理著這些瑣碎而又疼痛的事情，甚至遺忘了去註意不遠處的聲音。
“塞莉斯汀。”
不知何時，走近了到她跟前的少年朗聲說道。
“……嗯？”
星見音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手臂，只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示意自己在聽。
“殺了我吧。”
黑發女人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毛。
“理由呢？”
“你看看周圍吧。被太陽照射的地方聚集的蝸牛和彩虹——那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只要碰到它們，人、甚至連生物也會變成蝸牛。”
星見音這才擡起頭來。
她看到一只停在窗框上、長著瓢蟲翅膀的蝸牛。它的翅膀像是被暴曬後的花瓣那樣無精打采的焉著，似乎很快就會雕零枯萎。
“我不知道要怎麽停止這個能力。我對那些被蝸牛化的生物很過意不去，但我看到眼前的景象，又無法控制的覺得大快人心……或許只有我死了，能力才能停止吧。”少年面無表情的敘述著，連聲音都變得虛無而麻木。“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跟恩裏克·普奇做個了結——可是當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已經了結了他。”
他擠出一個不怎麽像笑容的荒唐笑臉。
“……當然，我還是很感激你的。”
星見音凝視著這個才只有十六歲的少年，看著他沒有什麽光芒的藍色眼睛。
“感激我的話，至少把自己放到和我平齊的位置上吧。”
她拍了拍地面，示意站立的少年和坐著的自己之間的差距。
少年點了點頭，乖順的蹲下身子，放低重心，開口問道：
“所以，你——”
——黑發女人突然將手高舉，死死的抓住對方的頭部，往下就是一個暴扣！
即使有毛絨帽子的緩沖，高大的少年還是沒有料到這招。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掙紮，僵硬的身體很快就隨著地面的龜裂而無力的癱軟下來，呈現了一個滑稽的跪扣姿勢。
星見音松開手，再次把目光投向窗臺。
那裏只剩下一只對著陽光、振翅欲飛的瓢蟲。
女人嘆了口氣。
“……這不就停下來了嗎，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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