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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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天一早,沈青亭就去了劇院。

他有兩周多沒來練習了,大家都很關心。他才剛走進練習教室就被團團圍住。

“亭亭,你沒事吧?聽說你腳傷了。”

“扭傷要小心恢覆哦,最近都不要練得太猛啦!”

“可以恢覆練習了嗎?醫生說可以哦?不要硬來啊!”

沈青亭手腳僵硬,手裏緊緊攥著手機,一一回覆著他們的關心。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他正在接聽一通電話。

坐班車去藝術劇院的途中,謝楹忽然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沈青亭疑惑地說:“沒有什麽情況啊。”

謝楹:“你這麽久沒出現,今天過去,他們肯定會關心你。”

“……”沈青亭楞住了,“啊,那……”

謝楹笑著安撫道:“你別緊張,這一次大家註意到你呢,是因為太久沒見到你了,而且你之前又受傷了,大家肯定會多關心一下你的傷勢。不要怕別人的註視,”

謝楹停頓了幾秒,溫聲說道:“沈青亭,你這麽優秀,本來就會吸引別人的目光,知道嗎?”

走進教室後,這通電話仍然沒有掛斷。

沈青亭依然不習慣被人圍在中間,可面前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卻也沒再讓他覺得如芒在背、坐立難安了。

他握著手機,這通沒有斷開的電話,好像能夠給他無限的勇氣。

沈青亭張張嘴,小聲說了一點最重要的老實話:“我……這個月老是請假,又、又沒什麽演出,再不回來,這個月工資都拿不到了……”

那幾人笑哈哈地散開,嚷嚷著說:“咱們劇院演出這麽多,別怕拿不到錢。”

沈青亭抽空瞥了一眼手機——謝楹已經悄悄掛斷了。

他想著謝楹說的,“你本來就會吸引別人的目光”,努力讓自己適應那些帶著善意的關註。

只是他仍然不能這樣快地就習慣,他摸摸鼻子,笑著迎上那些人的目光。

*

前陣子,劇院來了位性子很活潑的Omega,就在舞蹈部門。

他很自來熟地推著沈青亭的後背,帶他走向角落大家放衣服包包的地方,說:“老師改了一些編舞,他有沒有發給你?如果沒發你,那我給你哦!”

其實是發了的——他們的舞蹈老師很喜歡沈青亭,更改編舞這種事,自然不可能落下他,但……

沈青亭沒有拒絕。他抿著嘴,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那個Omega說:“我也不知道老師發給我的是不是最新的編舞,麻煩你再給我傳一遍吧。”

“好好好!”那人小跑著去角落扒拉自己的衣服口袋,找到手機後又小跑著回到沈青亭旁邊,說,“那我們先加個微信……”

*

這一天的練習負擔不大,下午老師也過來了,跟他們詳細講了這次演出的選拔標準和考試時間。沈青亭聽得認真,很鄭重地在備忘錄裏記錄下時間,決定周末的時候再去醫院找醫生咨詢一下,看自己究竟能把訓練恢覆到什麽程度。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老師把他打發走了:“回去休息吧,今天先到這裏,腳才剛好,不用這麽急著練習。”

沈青亭也沒推辭:“謝謝老師,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青亭也有點私心——他想早點回宿舍,他想……

和謝楹的第一次約會,多少還是要正式對待吧。

沈青亭匆匆回到宿舍,洗了澡也洗了頭發,甚至久違地用吹風機簡單吹了一個造型。

過肩的長發吹得蓬松極了,發尾卷著小小的弧度,沈青亭用手梳著頭發,仔細紮了一個小小的丸子頭。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自己這樣似乎太過刻意,可手還是很誠實地摸向抽屜,從首飾盒裏翻出一副耳釘,仔細戴在耳朵上。

還找了一件不常穿的襯衫——一件薄荷綠色的寬松襯衫。

尖尖的領口沖淡了襯衫帶來的沈悶感,薄荷綠的顏色又減輕了過於正式的隆重感。

把自己從頭到尾好好收拾了一番後,沈青亭滿臉通紅地站在全身鏡前面左右看看——他也搞不懂自己瞎折騰這麽半天究竟是為了什麽,反正,總之……

就是想再好看一點。

他尷尬地對著鏡子摸摸耳朵,手指離開的時候,也帶動了那條長長的耳線。

*

……在為約會做準備的,當然不止沈青亭一人。

下班時,謝楹去更衣室換了一身衣服。

職業原因,這麽多年來,謝楹身上幾乎沒出現過襯衫之外的上衣,但……

小沈老師那麽年輕那麽青春,自己總是穿得這樣老氣沈沈,實在不好。

於是謝楹連夜買了一件短袖,精挑細選了一件看上去就十分年輕、和沈青亭的年紀十分相配的,短袖。

現在,謝楹換上了這件新買的、十分年輕、十分青春的短袖,站在更衣室的鏡子前打量著——

好像哪裏不太對,謝楹皺眉。

這時,更衣室裏走出另一個Alpha。

巧了,正是他們律所那位男神一號,段澤州。

段澤州從謝楹身後路過,忽然停下了腳步,滿臉震驚地盯著謝楹。

謝楹從鏡子裏和他對了個眼神,疑惑開口:“……怎麽了?”

“……”段澤州以一種無法形容的表情看著謝楹,說,“你這個庫洛米的T恤,有他媽點意思……”

為了讓自己看上去年輕、青春一點,謝楹買了一件黑色的T恤,正面寫著庫洛米和美樂蒂的英文名字,背後則印著他倆的卡通形象。

段澤州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謝楹,你這老黃瓜刷什麽綠漆?你裝嫩給誰看啊?”

和謝楹不同,這位男神一號嘴巴非常厲害,一張嘴能把人懟得說不出來話。謝楹這麽能說會道,見到他也要讓三分。

謝楹:“……不關你的事,管好你自己。”

段澤州連連咋舌,又以一種十分嫌棄的眼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搖搖頭走了。

臨走之前,他又想起來一件事,回過頭來說:“對了,月底的交流論壇,人選定了,你跟我一起去。會議邀請大概周末發,你提前準備一下。”

謝楹說“行”。

他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這次交流的地點不在海城,估計要出差個三四天左右;沈青亭下一場演出的選拔據說也在月底,不知道會不會這麽不湊巧,剛好就在他出差的時候。

想著想著他又笑了。前後不過幾天時間,在計劃自己的安排時,他已經習慣性地把沈青亭作為首要考慮的因素了。

謝楹笑著走出更衣室,也顧不上再仔細琢磨自己這身穿著到底奇不奇怪了,現在,他只想快點見到沈青亭。

傍晚六點時,謝楹的車終於停到了沈青亭宿舍樓下。他打電話叫沈青亭下樓,自己熄了火在路邊安靜等著。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今天沒有買花,他換了另一樣禮物送給沈青亭。

不知道沈青亭會不會喜歡……

沈青亭很快下了樓。

他好像心情很好,腳步都比往常輕快。

坐進謝楹車裏前,他還就著窗子攏了攏頭發,把幾根掉下來的發絲重新紮好。隨後他拉開車門——

然後楞在原地。

他盯著謝楹胸口庫洛米的名字,眨了眨眼睛,表情扭曲地坐了進去。

謝楹:“……”

謝楹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丟臉,特別是看到今天的沈青亭後——小沈老師的美貌自然毋庸置疑,但今天的小沈老師,穿得格外好看、特別好看。

淺淺的薄荷綠襯著他白皙的膚色,顯得俏皮又可愛。

平時總是隨意綁著的頭發也被好好紮起,謝楹不懂具體原因,只覺得這樣的沈青亭,看上去更年輕了。

謝楹搖頭笑笑,說:“……我要解釋一下,小沈老師,今天這身是為了……站在你身邊時別顯得我特別——就是,老……”

沈青亭忍笑忍得好痛苦,他緊緊抿著嘴,像是嘴巴張開一條縫隙,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謝楹無奈道,“行吧,你想笑就笑吧……不跟你計較。”

說罷,他湊過去親了親沈青亭的臉。

冰涼的金屬剮蹭著謝楹的臉,他扭頭看看——

沈青亭換了一副耳飾。

是一只小雛菊模樣的耳釘,長長的金色耳線綴在耳後,輕輕地左右擺動著。

謝楹看著喜歡,又用指腹撥了撥那段耳線。

“真好看啊,小沈老師。”他親著沈青亭的耳垂,低聲說。

沈青亭微微垂著頭,被淺淺吻過的地方泛著明顯的高熱。

耳垂被謝楹弄得又癢又麻,他忍不住伸手推推那人,低著頭靦腆地“哎”了一聲。

謝楹順著他的力氣向後退去,卻又拉著他的手不放——

手腕上傳來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沈青亭低頭一看,謝楹在他左手的手腕上系了一條手鏈。

“今天沒有花,但有別的禮物。”謝楹牽起他的手,放在嘴邊吻著,“買不到梅花,就用這個湊合一下吧。小沈老師,別嫌棄。”

沈青亭低頭看看——

是手鏈和手鐲的雙層款式,細細的鏈子上綴著幾顆雕成梅花形狀的小珠子,每顆珠子之間又串著潔白圓潤的珍珠,玫瑰金色的手鐲則圈著Omega窄窄的手腕。

謝楹牽著他的手左右看看,感慨道:“真好看。人好看,戴什麽都好看。”

沈青亭咬著嘴唇,擡起眼睛看了謝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他擺弄著手腕上的小梅花,輕聲問:“怎麽……想到送東西了?”

謝楹說:“別的花送了那麽多,偏偏沒送過梅花——可是現在這個季節,哪兒有梅花啊。買不到真的花,只好隨便買點梅花樣式的東西了。小沈老師,不會覺得我糊弄你吧。”

沈青亭用右手摩挲著左邊的手腕,寬松的襯衫袖口遮住了剛剛戴上的手鏈。他心裏喜歡得緊,臉頰上的小酒窩又顯現出來。

笑容不算明顯,眼角和唇畔的甜蜜倒是半點都遮不住。

“沒有糊弄,不是糊弄。”沈青亭極認真地說,“我好喜歡。”

沈青亭的眸子註視著面前的Alpha,小鹿一樣亮晶晶的,他的臉上也帶著極為生動的快樂。

那快樂的感染力太強了,謝楹看著他,心中不知不覺也被甜蜜塞滿。

他按住沈青亭的肩膀,自己湊過去吻住了Omega柔軟的唇。

只是,這個吻還沒來得及深入,便被沈青亭的電話聲打斷了。

沈青亭註視著手機屏幕,雙眼瞬間瞪圓。

是媽媽的電話!

“……媽?”沈青亭忐忑地接起。

電話那邊,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好奇:“亭亭,我和你爸爸現在就在海城的火車站,我們來看你啦!”

沈青亭:“……?”

他慌張說道:“哦,哦!”

作者有話要說:

謝楹:(低頭)天吶,我要穿著庫洛米見岳父岳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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