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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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江延簡短地睡了一個午覺,醒來時班裏的同學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學習,教室裏十分安靜。

他掏出課桌裏小半瓶礦泉水仰頭一口灌了,拿起手表看了眼時間,快到下課的點。

江延把空瓶子塞回課桌,將敞開的校服拉到底起身出了教室,一路往文科班走。

林溪已經回到教室,這會正趴在課桌上睡午覺。

他旁邊桌子上的男生正偷偷摸摸低頭玩著手機,察覺到身後高大的身影嚇了一跳,連忙將手機塞進課桌藏起來,一回頭就看到了江延。

那男生忍不住壓著聲抱怨:“靠,江哥,你嚇死我了。”

“讓個座,不然告訴你們班主任你帶手機。”江延十分霸道地說。

男生:“??”

男生停滯兩秒轉念一想也行,江延替他坐這兒,他就可以躲去廁所盡情玩了。要是被林溪發現,那也得先找他哥算賬。

“行。”男生欣然起身,“來來來,哥,位置讓你,我去廁所。晚點有老師來,幫忙來廁所叫一聲。”

江延應付地“嗯”一聲,坐到他座位上,而後略帶嫌棄地掃一眼他亂糟糟的課桌,側目看林溪。

林溪面朝他趴著,睡得正香。

江延盯著他看了一會以此緩解大半天沒見的思念,而後一條腿跨到過道,俯身湊過去看了看他課桌,從裏面掏出他的水杯喝了幾口。

林溪一點沒察覺。

喝完水江延又替他把水杯放回了課桌。

林溪仍然沒反應,睡顏恬靜。

江延沒事幹,索性從他桌上拿了一本教科書隨手翻了起來。

他的書本幹凈整潔,保護得特別好,翻起來跟新的一樣。不像江延,課本用得比林溪少,卻皺得跟用了多久似的。

書裏夾了一張空白的草稿紙,江延左右翻了翻確定沒寫字,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貓臉。

然後在旁邊寫一行字——

林貓貓,你是豬嗎?這麽能睡。

寫完把書本還回去,江延一只手玩著筆,趴在桌上看林溪。

林溪回教室晚,沒睡多長時間下課鈴就響了起來。

班裏逐漸活躍,林溪賴在桌上多趴了一會才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江延趴在他旁邊的桌子,含笑看著他,嘴上卻說:“林貓貓你是豬嗎?這麽能睡。”

林溪坐起身拿出水杯喝了兩口,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來了十幾分鐘了。”江延看著他說。

林溪巡視了一圈,問:“張餘人呢?”

江延轉著筆,漫不經心道:“廁所吧。”

林溪擰好水杯點點頭,從課桌裏拿出他的巡查小本本,先給江延班扣了兩分。

江延竄過去看了眼,從後圈住林溪的肩頸箍到身前,不服氣道:“我沒說話沒玩手機,好好坐在座位,憑什麽扣我分?”

林溪十分鐵面無私,頭也不擡地說:“缺席竄班。”

旁邊張餘剛好從廁所回來,一聽到缺席竄班就捂著肚子主動報備:“我肚子疼,剛去上廁所了。”

林溪瞥他一眼,擡手指了指江延淡淡道:“他說你去廁所玩游戲了。”

江延挑了下眉。

張餘立刻憤憤不平地轉向江延:“江哥我可是特意給你讓的座位,你也太不夠義氣了吧!”

林溪聞言就低頭給自己班扣了兩分。

張餘見狀腦子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懵逼地看江延:“江哥,你沒供出我?”

江延懶得理他,罵了句“蠢貨”。

轉眼一周的課悄無聲息結束,今天是周六不用上晚自習,江延和林溪下午放學就直接回了家。一回到家就看到了江老爺子。

江延一只手牽著林溪,看到老爺子坐在大廳直接牽著林溪過去:“爺爺,你怎麽來了?”

老爺子眉眼一擡,反問:“怎麽?我不能來?”

林溪也緊跟著喊了一聲:“爺爺。”

“嗯。”老爺子看到林溪才稍微和顏悅色了點,轉而看到兩個男生牽著手,忽地神情一滯,擡眼看他們。

他們從小走到哪基本都牽著手,對於這點老爺子倒也不奇怪。

只是他平日公務繁忙,林溪和江延也忙著讀書,見得不多,所以這會得空認真一瞧才發現兩個小不點已經長成大人。

小孩牽手是挺可愛,但長這麽大還牽手就有點說不上來了。

於是江老爺子眉一皺便道:“你們多大了還牽手,走出去難不難看。”

“這有什麽,有規定幾歲以下才能牽手嗎?”江延說,“我有手不就能牽。”

江老爺子一噎,才道:“沒規定你就沒點羞恥心?你看大馬路上除了小孩和談戀愛的,誰走路牽著手的?你不嫌難看?”

林溪一頓,仿佛已經感受到了走在大馬路上那種窒息感,用力掙了掙想抽回手。

哪知江延還特別叛逆地不肯放,反問道:“爺爺,你不是從小就教育我們不要活在別人眼裏?那別人覺得難看關我什麽事?我難不成還要按照他們覺得好看的方式走路?”

江老爺子被他噎得瞪圓了眼睛,無法可說。他從小就知道江延嘴皮子溜,特別擅長說歪理,也經常教育他一些道理。只是沒想到這些道理反被他用到自己身上。

江老爺子自知歪理說不過他,等吃過晚餐叫來了江開毅和鄭嵐,向他們了解了兩個孩子的情況。

他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兩個男生逐漸長大,尤其已經步入青春期,該有各自的私人空間以及相處方面的分寸和距離。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毫無顧忌的黏在一起,要學會獨立。

江老爺子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鄭嵐和江開毅,夫妻倆私底下也聊了一番覺得老爺子說得有道理。

他們一直還把江延和林溪當成沒長大的孩子,任江延胡鬧。卻忽略了他們已經念高中,這個年紀什麽都懂了,也是時候獨立了,再讓他們習慣於彼此依賴對雙方都不算好事。

再者現在還不強硬改掉江延的臭毛病等他再長大一點怕是更麻煩了。

不過江延的臭毛病放在現在也挺棘手,所以鄭嵐先單獨找了林溪談,想問問他對於和江延睡一間房有什麽想法。

林溪沒什麽想法。

鄭嵐又問:“現在讀高中了,會不會覺得和哥哥一起睡沒什麽私密空間?”

林溪認真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從小和江延睡在一起,尤其自他有記憶以來都是和江延一間房,所以還挺習慣的。再加上他本身也沒什麽秘密,對私密空間要求不高。

林溪搖搖頭:“沒有。”

轉而又道:“不過他經常打擾我看書。”

鄭嵐看著林溪天真乖巧的模樣忍不住一笑,於是道:“行,那以後不讓哥哥打擾你看書,給你們分房睡好不好?”

林溪看著鄭嵐眨了眨眼,才道:“好,那我睡回畫室嗎?”

鄭嵐說:“畫室還是做畫室吧,反正你以後畫畫都要用,我給你另找一間房,離江延的房間遠點,省得他每天都去打擾你。”

林溪點點頭應好。

他們聊好之後就面臨了一個最大的問題,怎麽和江延說。畢竟這也不是鄭嵐第一次有這個想法。

從上了小學鄭嵐就想讓他們分開睡,就是因為江延鬧得太厲害才一拖再拖。從小學拖到初中,又拖到高中。

不過打定主意後,鄭嵐沒再給江延反抗的機會,而是在第二天直接叫阿姨把林溪的東西搬去了離江延較遠的那間房。

而這會的江小狗正在畫室給林溪彈吉他,還什麽都不知道。

江延沒專門學過吉他,只是家庭條件富裕,從小什麽都玩過。

這些樂器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平時消遣的玩具。比如江延的玩具是吉他,因為他覺得吉他比較酷。而林溪的玩具是鋼琴、小提琴。

以前學業不忙的時候,江開毅也會帶他們去馬術俱樂部騎馬或者去打高爾夫球。到了寒暑假鄭嵐還會特意帶他們去國內外旅游、看各種展覽。

只是回歸學生的身份時鄭嵐總會特意叮囑他們要低調,要有一個正常學生的樣子。

這一點江延和林溪都做得很好,所以他們大部分同學都不知道他們家境有多富裕。

傍晚。

絢麗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從畫室的落地窗看出去,公路旁的湖面泛著粼粼的波光與粉黛霞光染成一體,美不勝收。

林溪聽著江延輕慢舒緩的吉他,沐浴在晚霞之中,為他的油畫落下最後一筆。

與此同時江延的手指也落下最後一個調。

他擡起頭,剛好撞上林溪擡起的雙眸。他的臉上映著落地窗外的霞光,如同施了粉黛。

對視片刻江延放下吉他大步走向林溪:“怎麽樣,好聽嗎?我有沒有進步?”

林溪放下手中的調色板點點頭,難得不吝嗇地誇道:“進步很大,很好聽。”

江延十分得瑟:“特意為你練的。”

說著順勢坐到他旁邊就看到了畫板上的畫。

一個高大挺拔的男生坐在傍晚的落地窗邊彈吉他,嘴角勾著淺淺的笑。

江延一楞。

他知道林溪在畫人像,但沒想到林溪是在畫他。

林溪看到他的眼神,問:“喜歡嗎?”

江延側頭與他對視半晌點頭道:“喜歡,你畫的我都喜歡。”

林溪短暫沈默,說:“那這幅畫送給你。”

“我們還分什麽你我,我的不就是你的。”江延一把攬過他,看著油畫高興道,“我給你裱起來掛到我們房間去。”

“不對。”江延忽然想到什麽,轉過頭看林溪,“你應該畫我們兩個,這樣剛好掛在我們床頭。”

林溪難得心虛地撇開了眼,過一會才說:“江延,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江延邊說邊迫不及待地拖著林溪起身準備回房間找合適掛畫的地方。

兩人走出畫室,眼看就要走到房間,林溪忽然抓著江延的手停下,說:“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麽事這麽嚴肅,還要商量?”江延笑著說,“你提要求我難不成還會拒絕?”

林溪看著他,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我提你不會拒絕嗎?”

江延剛收到林溪的畫,這會正高興著,一把摟過林溪,想也不想地一腳踩進陷進:“當然,我的不都是你的,你提什麽我能拒絕?”

“哦。”林溪慢吞吞應一聲,才低垂下睫毛說,“那我們分房睡吧?我想搬到隔壁的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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