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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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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柳承午百般自責, 一心想求主人使狠罰他,偏又明白若此時請罪只會再惹主人不悅,因而只能不出聲地竭力忍耐,柳栐言和他靠得近, 不過輕呼著吹了兩下就覺出對方似在打顫, 忙坐直回去察看那人是什麽個情況,接著就被他還紅著的眼角弄得一楞。

柳栐言退開的太快, 連柳承午也沒料到會像這樣突然和主人對上視線, 當即又為難又緊張, 慌忙抿了嘴向邊上別開目光,一副試圖掩飾的無措模樣,便讓柳栐言再攢不起怒氣來了,

“怎麽, 是你錯怪了我這麽久,現在倒先委屈起來了?”

柳承午睜著眼睛, 一時急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搖頭否認, 柳栐言知他從來只會低頭認罰逆來順受, 幹脆決定趁著對方還未開口, 由自己來主動提問誘他解釋,

“那你說說看, 我都做什麽了, 會讓你以為這一個多月的調理是在試藥?”

“不是主人.....”

柳承午急急應了一句,接著垂著視線沈默了一會,才低著聲繼續道,

“是承午愚鈍, 今日方明主人用意.....還妄自揣度, 誤會主人至此...萬死不足以抵罪......”

他越說越偏,眼見連死字都出來了,唬得柳栐言無可奈何地往他額頭上用勁敲了一下,止住對方一股腦請罪的行為,

“沒問你這個,到底是因著什麽緣由,想好了再答。”

柳承午這才明白主人是認了真的在問原因,他猶豫不決,覺得若是如實說了,簡直像是在給自己辯解脫罪似得,可這主命已下,哪裏又有不應的道理,最終只得壓著不安答道,

“因屬下服藥的最初幾日...每日夜裏皆會發作兩個時辰,故而以為服下的是毒.....”

可等這話完完整整說出來了,柳承午才發覺何止是在辯解,自己所言聽起來甚至還有埋怨主人的意思,嚇得他立馬不知所措地想要補救,只是他身為暗衛素來不擅言談,焦急之下更是完全理不清該怎麽做才好,便只能顛三倒四的說屬下不是,聽的柳栐言不明所以。

不過即使柳栐言沒想通這人到底在慌什麽,也自認有的是法子能令其冷靜,他試著如常撫上對方的腦袋,便讓柳承午整個人都頓了一下,接著卻也真的因此安靜下來,乖乖任由主人揉弄。

柳栐言見對方慢慢放松了,就邊揉著玩邊走神,他自恢覆理智之後,多少也猜過會讓柳承午誤解的原因可能在此。

畢竟柳栐言曾對癥下藥地調整過方子的用料和藥量,從那之後會出現的反應便溫和到幾近於無,並不至於會讓人聯想到毒物,而若是因著他在一開始用錯了藥方的事,就必然是那時由藥引出的副作用實在太烈,讓柳承午在幾日內便嘗盡了苦頭,才會一直到現在都不敢再去想自己吃下的到底是什麽。

如此一理清楚,柳栐言就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委屈的了,他當初診脈診的不夠細致,開方子時又沒想過要重新過脈確認,直接就拿藥煮了給柳承午灌下去,十足十的不負責任,算下來倒確實是在拿他試毒,柳栐言嘆了口氣,實事求是地承認,

“是我的失誤,”

他想著既然要解釋就全說了罷,便將手上的力道又壓了些,把聽到這話後想要掙紮著反駁的柳承午安撫回去,

“那時你身上雖有兩道毒,有一道卻隱藏的頗深,我起先並未想過會留你,因此只是囫圇診過一通,也沒把那麽點跡象放在心上,結果還讓你遭了不少罪,確實是我不對。”

柳栐言沒什麽作為主人的心理障礙,幹脆逮了這次機會,在對方驚愕的註視下認認真真地道了歉,他知錯能改,卻也不認為柳承午在這件事裏沒有一點責任,便在道完歉後語氣一變,甚為不滿地反問道,

“但是承午,你覺得自己什麽錯都沒有嗎?”

他在發問時就沒指望過對方能靠自己想出到底錯在哪,於是沒做停頓地繼續問下去,

“你既然知道那藥發作起來有多疼,為什麽不知道和我講?”

柳承午就楞住了,他茫然地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都沒能說出來,不過不論他說或不說,柳栐言都知道答案是什麽。

因為他不敢。

因為他當自己是被抵過來的藥費,是可以用做試毒的暗衛,他哪裏有那個膽子跑到新主人面前,說自己其實疼的快要受不住。

柳栐言對此郁悶的不得了,然而又心疼到不願再出言責備,只得無奈地伸出手,在柳承午臉上恨恨地捏了捏,

“之前的事就算了,往後要是再有哪裏覺得難受,只管直接告訴我,不許自己忍著,”

他說完還不放心,沈著臉色又問了句,

“聽到沒有?”

和柳栐言料想的一樣,柳承午完全就沒想到自己會被指出的錯處是這個,因而一直到主人問第二遍了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答了是,柳栐言這才滿意,松了手上的動作趕那人休息。

柳承午躊躇地順著指令躺好,只睜著黑漆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瞧主人的神情,柳栐言被他盯的板不下去,便忍不住露出笑來,

“你要是現在還想去別的地方過夜,我也不攔著。”

柳栐言語氣溫和,柳承午卻難得從裏邊聽出了威脅的味道,又哪裏敢真的往坑裏撞,忙猶猶豫豫地小聲請求到,

“承午....屬下想留在這.......”

他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心裏實在沒底,很快就出於顧慮停下來,生怕主人會因此覺得不悅,而柳栐言卻沒想過會有如此超出期望的意外,當即就被這話給哄住了,他高興的不行,又見對方乖乖躺著沒動,就故意湊到柳承午耳朵邊上,放輕了聲音逗他,

“算你識趣。”

柳承午本以為自己什麽懲罰都沒受,這晚必定會因著自責輾轉難眠,結果不過是被戲謔捉弄了一番,明白主人並未對自己生出嫌隙,竟就由此逐漸平覆下心境,不知不覺便在主人如常的親昵裏揭過此事,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夜。

不止柳承午睡的安穩,柳栐言與他解開誤會後沒留下些許芥蒂,入睡時也就同樣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次日照舊是直到日上三竿了才悠然轉醒,結果一睜眼發現柳承午發呆似得躺在邊上看他,便剛醒就樂了,輕捏他的耳朵玩,

“今日沒有起來練武呢?”

柳栐言貪閑,每天都順著自己睡到樂意了才肯起,而自他們在這裏落腳後,這一日三餐都是由附近的人家負責,柳承午無事可做,又沒有主人命令,便醒了也不敢起,次次皆是躺著等,一直到主人有動靜了才會跟著起來。

柳承午沒打算聲張,以至於到後來還是柳栐言隱隱察覺出奇怪,詢問之下才知這人至少要比他早醒一個半時辰,只是躺著不敢動罷了,登時就有些無言以對,忙打發他醒來後想做什麽做什麽去,別跑遠了就行。

柳承午自然不會跑遠,但他既得了主人寬允,便幹脆用起這一兩個時辰,無聲無息地潛出屋外去習武,等練的差不多了再沖涼換衣,回去候著主人起身。

是以這之後等柳栐言再醒時,柳承午一般都是站在床邊安靜等他,而非像現在這樣躺在身側,柳栐言覺著疑惑,柳承午卻不好說自己是突然不舍得起來,只得訕訕著躲避道,

“屬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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