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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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籠覺這種事, 有時能拖上個五分鐘都足夠了,更何況柳栐言直接補了半個時辰回來,再醒時就渾身都舒坦,一點困倦的感覺也沒剩下。

他先前睜眼的那次腦子裏半睡半醒的, 這樣倒回去滾了一覺起來, 竟是把迷糊中做的事給忘的差不多了,但壓著人的是自己, 有膽子主動做觸碰的也是自己, 因此看到那人服服帖帖躺在邊上的樣子就在喉嚨裏壓著笑, 邊坐起身來邊卸開手上按理說毫無威脅的壓制,

“躺的累不累?”

柳承午跟著主人起身,聽到問話愕了一下, 見主人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等回答就連忙搖頭, 柳栐言知道那人對自己的身體向來不甚在意,得來的回答是否定也只是隨便看看就算, 命著讓人起來活動筋骨。

活動筋骨這個詞對柳承午來說並不陌生,但由主人說出來就把不清度, 他看主人下令之後去拿水囊做洗漱, 便自己考慮了一會, 決定按最不應該出錯的理解來,往邊上挪了段距離以免傷主, 再撿根木枝充做武器, 粗粗練了一遍簡單的武步。

柳栐言被他突然開始練武的動作嚇了一嚇,連手裏打開的水囊都忘了擰回去,柳承午並未在招式間釋出殺意, 可他學的從來都是狠絕的手段, 不過小指粗的樹枝被他揮出風聲陣陣, 說不出的淩厲利落。

他的身法絕對無法稱作是舞劍,既不風雅也不漂亮,只如鷹隼展羽撲物,一招一式都是狠的,柳栐言在邊上看,卻覺得耳中有弦錚鳴回響,那人素黑的衣帶隨其劃空破風,便令他再無法挪開視線。

身為暗衛,柳承午先前所學全是靈活接轉的殺招,拆合皆靠隨機應變,講究的只有快跟準,像這樣能按一套來打的並沒有接觸多少,柳栐言是看不出來,但若是讓懂武功的人來看,其實能找出不少生疏的地方,柳承午沒時間練習,現在能做的只有盡力專註,等他打完收招,才發現主人在定定地看他,溫潤的如同永遠不會沾染汙穢的醫者朝他微笑,

“挺好看。”

實心的誇讚讓柳承午一楞,他自愧方才的招式裏破綻百出,卻又突然不願點明,害這句出自主人口中的好看被收回去,柳栐言看那人默然垂頭,只以為是當著他的面比劃拳腳有些緊張,就直接把水囊扔擲過去,下一秒那人果然慌慌張地去接,

“去洗漱一下,好了我們就接著趕路。”

說完又想到件事,正準備回身去收拾行李的動作停了停,

“剛才那個,等什麽時候閑了,可以再練給我看。”

柳承午反應不過來,捧著水囊呆楞楞地眨眼,

“...是。”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仍舊是牽馬步行,沿著野徑慢騰騰地走,並沒有確切目的地的行程那麽走上一大段了,柳栐言發現個問題。

柳承午不肯喝水。

怎麽說現在也是近了夏的,等日頭擡高,走在下頭就多少會覺得曬,柳栐言不怎麽顧惜水,從昨兒開始就用的隨性,兩個水囊現在便只有一個還剩大半,他自個喝了之後遞給那人,柳承午也不推卻,恭恭敬敬的接過來拿著,走著拿上一會再還給主人。

柳栐言一開始還沒察覺,有次碰巧留意到了,就不得不感嘆那人承接自然,若是他的心思在周遭放的更多一些,怕是直到水囊空了都不會發現柳承午壓根沒打開喝過。

他想著那人既然要替他省水,那便不給算了,只將水囊繩帶繞在手上小孩似得晃來晃去,低著頭在邊上的高草堆裏仔細尋找,柳承午並沒有註意到這個小動作,可走著走著他的主人突然一個矮身沒了身影,嚇得柳承午以為是踩了什麽隱在下邊的坑洞,急急撇了馬繩折回去,就見他主人安然無恙的半蹲在後邊搗弄東西。

柳栐言撿了平薄的石塊繞著株植物一點點挖土,柳承午想接過來代勞,結果被主人不帶什麽警告地瞪了一眼,只能一起蹲在邊上看,他的主人似乎是想挖那野物的根莖,等土清的差不多了才整棵翻出來,掐了一節與莖相連的尾根,再仔細剝去皮表,將裏頭的嫩芯剝出來,他手上沾有土,只好把拿著的全朝柳承午遞過去,示意那人自己取,

“中間那個,嘗嘗。”

柳承午不明所以,但也不發出疑問,接近透明的根芯看起來水靈靈的,他本來打算直接咽,結果放進嘴裏後頓了下,在裏頭試探地含了含,柳栐言期待地看他,

“如何?”

“...有點甜。”

柳栐言覺得好笑,幾乎想在那人額頭上敲一下,可礙著滿手的土無法實施,只能低頭接著剝,

“沒讓你含,直接咬破。”

柳承午聽話地使力,結果裏頭是沒什麽味道的清汁,順著喉嚨就流下去,竟解了些渴,柳承午隱隱約約有了點猜想,還沒等他完全確定,就又是一節被主人拿著湊到跟前,

“就算沒水,也渴不死你。”

居然真的是給他解渴用的,柳承午盯著新遞過來的根芯,一時有些伸不出手去拿,直到主人催了才謹慎的接過來,而這次卻再不舍得直接吃,只含在嘴裏小心地咬,柳栐言把手上的泥拍幹凈,看他跟小崽第一次吃固食似得,實在覺得有趣,就用沾過沙土的手在人臉上捏了個灰印子出來。

柳栐言並未將什麽地方當作終點,只沿著野徑走,這般行了快兩個時辰,道路漸寬,最後終折入官道,走回能通車馬的大路上去,柳栐言遠遠便瞧見高立的城墻,現下世間太平,既無災禍也無戰亂,是以沒有禁止出入的指令下來,他們不費什麽周折就能通過把守。

剛一進城,入目的就是一派繁榮景象,柳栐言先前覺得山下的城鎮也是熱鬧,但放在一起比較了,還是有許多不一樣的滋味在,柳承午卻是如常,他什麽樣的境地都呆過,對這喧嘩並無動容,反倒添了些周圍人雜時對潛在危險的警惕。

而柳栐言雖樂在其中,可再怎麽說也活過兩世,新奇了一會就習以為常,開始找人打聽著去找能制馬車的店面。

他昨日白天還惦記著馬鞍,過了一夜就改了主意,若是騎馬雲游,說不定哪次運氣不好了,得一連野宿個十天半個月的,豈不是害那人日日都得費心準備鋪榻,柳承午倒猜不到主人這一層用意,但他也覺得騎馬對主人來說太過勞累,有車能歇腳是再好不過。

柳栐言覺得自己在馬車上的要求也沒那麽高,只要木料結實耐用,內裏躺上兩個人後還有餘地,有能存放零碎的小暗格,以及在驅車人的位置上方設有遮擋的頂篷就足夠了,偏偏能符合他要求的成車一輛都沒有,柳栐言心中無奈,只能讓店家按他的標準做一輛。

這專門訂做不止價格高,耗時也久,柳栐言本意就是出山診病,要在同一個地方耗上一陣子倒沒怎麽為難,他在問過大致期限後先付了定金,接著便開始在這偌大的鬧城中挑找酒樓。

畢竟兩人在路上雖沒有刻意趕時間,但進到城中時正好是可以用午膳的點,柳栐言選了家看起來生意還算不錯的進去,馬上就有眼尖的夥計過來招呼,一樓已經差不多坐滿,夥計便引了主從二人到二樓的空位。

作者有話說:

是說,柳承午在主人“活動筋骨”的命令下練了一套武步

柳栐言:“.........”

柳栐言:“你這是在勾引我?”

柳承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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