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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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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柳栐言對那人的順從滿意極了,他左右環視了一下簡單的房間布置,也想起柳承午該是沒什麽東西好收拾,不過還是為了穩當多問一句,

“這次出山得好幾個月才能回來,你有沒有什麽需要帶上的?”

那人果然恭謹的回答說沒有,柳栐言思量著出了山之後至少得替他添些衣物,其餘零碎的小物件也能看著置辦些回來,也省的那人的屋子一直平平整整的,像借宿似得什麽痕跡都留不下來。

柳栐言領著那人出了屋子,就在院裏看見不知什麽時候出來的江卿跟陸朝絮,他昨日替陸小姐止了發熱後就告知說可以回去,後期補養全隨江閣主的意思就行。

外頭那些人見他們出來,原先坐著的兩個站起來示意,而原先站著的五人則跪下去行禮,柳承午聽他們稱呼主人為先生,接著又轉向自己喊大人,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楞楞的去看他的主人,柳栐言沒覺得哪裏有問題,點頭讓他們退下了,就向江卿笑道,

“江閣主這是準備回去了?”

“正是,”

江卿拱手致謝,難得緩著神色問他,

“不知先生想要什麽做醫酬?”

“欠個人情如何?”

這空口的憑說最是麻煩,江卿卻沒做猶豫,點頭便答應下來,柳栐言本以為這就可以送人了,結果江閣主腳下未動,再開口卻真的算是屈尊,

“先生要去的那五名影衛,可是拿來有什麽用處?”

“怎的?”

江卿停頓了一會才嘆息到,

“能否再賣在下一個人情,煩請先生...別拿他們用來試藥?”

畢竟是剛從象閣裏出來的影衛,為著她的私事搭進去,實在是不值的很,江卿知道柳栐言是醫者,可診治跟試藥是兩回事,她不願看著好不容易掙出來的影衛折在這種事上,因而還是做得到低頭求人一句。

只是柳栐言卻沒想過身為上位者的江卿會說出這種話,為著幾個當作賠罪送出去的影衛,居然還能降下身份替他們求情,一時對江卿的敬佩更深,真心誠意地解了她的顧慮,

“本就不是要來試藥的,江閣主放心好了。”

雖沒那個意思,不過最後還是系了兩條人情在柳栐言身上,江卿臨走時問柳栐言要解藥,要說那粒東西本就是當時讓柳承午安心用的,並沒有真的給她下毒,因而給了顆用作調息的藥丸做做樣子,接著便目送其下山。

而他們的時間也不充裕,柳承午沒東西要收拾,可柳栐言有,衣物診具銀兩樣樣都得備些,等好不容易弄完了,先估計著給一筆用作建屋和起居所需的銀錢,又將江卿給的解藥也一並交給因此露出驚愕的卯金保管,等差不多都安置好了之後,柳栐言才總算能帶著那人第一次踏出了這裏。

時為春臨夏,風涼適遠行。

只是這山高路長的,柳栐言覺得到了城鎮後應該先買兩匹馬回來。

山裏頭清靜,除了偶爾添進來幾聲鳥唳蟲鳴,其餘就只剩身後那人的腳步聲。

這場景讓柳栐言生出接近強烈的既視感,之前他領著那人在山裏尋熱敷用的草藥,回來時也是他走在前頭,那人維持著不變的距離安靜跟在他身後。

柳栐言忍不住要感慨。

畢竟當初他還動過把人送回去的念頭,只是一時不忍壓下了而已,可若時光倒回,讓他在那當口重新做一次抉擇,說不準就真的遣了柳承午回小王爺那去,從此隔山隔水,大概過個兩三天就要把這人忘的一幹二凈。

他要真是那時放手,就定然不會對柳承午生出喜歡的意思,而柳承午也必然不至於被拴的那麽緊,想來該和被小王爺拿來送人時一樣,無波無瀾的就能應下,之後便重歸暗處,做回一柄潛伏著的,隨時準備替主子搏命的刀劍。

怎麽看都合情合理,可由現在的柳栐言來想象那人獨自躲在暗處戒備四周的樣子,身處險境無人在意,九死一生傷痕累累,便實在是心疼,腳下行進的動作不自覺就停了。柳承午本默默跟隨於主人身後,突然見其停住,忙剎住腳步以防撞上去,再往後退開一步,只是他站著等了會也不見他的主人有什麽動作,便遲疑地開口到,

“主人?”

“嗯?”

柳栐言在自己想出來的情形裏掉的有些深,聽見喊就茫然地轉過來,沒什麽表情地看著柳承午,柳承午被他盯的發怵,以為自己做了什麽惹主人生氣的事,束手束腳地僵著不敢動,兩人靜立了一會,柳栐言才終於從他那陷入死局的設想裏掙出,見柳承午正乖乖站在他面前,忍不住就彎了嘴角,從眼裏慢慢柔軟下來,

“你說我想那些有的沒的東西做什麽,”

柳承午不知道主人想了什麽有的沒的,就算知道也不敢隨意置喙,柳栐言沒聽到答話也不惱,整個人都因為柳承午在跟前而溫溫穩穩的,

“選對了就是選對了,是不是?”

柳承午對這個問題有些迷茫,但還是很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朝柳栐言點頭應是。

一副主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樣子,不過要是讓他知道柳栐言問的是什麽,估計就不是這樣回話了,柳栐言想到那人不知怎麽應對的緊張模樣就覺得有意思,而柳承午別的不在意,察覺到主人心情不錯也就跟著舒一口氣,繼續亦步亦趨地跟著往山下走。

等兩人好不容易抵達離那座山不遠的城鎮了,第一次出山的柳栐言才驚覺這個小城鎮比他想象的要繁華,畢竟是通過原主記憶存的印象,比不得親眼見,柳栐言便放慢速度從進入城鎮的城門開始往裏頭逛下去,看到感興趣的就停下看上幾眼,倒是買了些小東西回來。

結果閑逛一圈竟突然尋見了正題,柳栐言說要買兩匹馬用來代步,而這座城鎮雖沒有大型的馬市,但也有交易牲口的總集市,柳栐言瞧著那些打著鼻息的高大四蹄動物,即使心裏知道其性格溫順極少傷人,一時也不太願意靠過去。

柳承午卻是覺得汙穢之地不該讓主人太過踏入,因而主動請命要去挑選馬匹,柳栐言站在圈外看他一匹匹的篩選,一會查看齒齡一會拍打前肢,也覺得那認真的樣子十分新鮮,只是來回挑了一遍卻沒結果,僅微皺著眉頭似有想再來一遍的架勢,惹的柳栐言驚奇,

“我是沒覺出區別,但你這是都看不上呢?”

事是這麽一件事,可柳栐言的問法著實有歧義,柳承午張了張嘴,又把到口的那句是咽了回去,畢竟主人覺得沒問題的東西他卻要挑三揀四,那就真的不知逾越到哪裏去了,可按他對馬匹的衡量來看,這裏確實沒有算得上十分好的,怎麽能夠拿來給主人當坐騎。

不過柳栐言沒那麽講究,在他看來馬跟馬都一樣,也就讓柳承午選兩匹差不多的就行了,只是這馬買回來了卻沒有鞍,去鋪子裏問也只找到了水勒韁跟馬鞭,若是要訂做又得等上那麽幾天,柳承午對這情形感到不可思議又沒有法子,而柳栐言不想耗著,幹脆毫不猶豫地棄了馬鞍,決定行到下一個城鎮後再做置辦。柳承午猶豫地勸了一會,見主人鐵了心的現在就要開始走,也就只能乖乖地閉嘴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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