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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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事若柳承午不說,柳栐言哪裏還想的起來,他當時定的隨性,此時被這樣提起了,只覺得無奈到想笑,輕按了那人的手讓他放下,

“什麽大不了的事,剩下的打就免了。”

柳承午卻繃緊了身子,過了好一會才把手收回,連帶著最後的祈盼也墜了下去。

他的主人已不願多費力氣罰他了。

柳承午在這屋裏站了許久,整個人都踩不到實地一般,慌的發虛,疼的發澀。

他想不到能留下的法子,最終只能求主人把最後的罰給施完,讓他能在這裏多呆一會,沒成想主人輕描淡寫的就給免了,跟他先前犯錯時被放過去一樣。

可他的主人不要他了。

“主人...求您......”

柳承午眼前模糊了一層,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伸手抓了主人的一小角衣擺,抑制不住地開口求他,

“主人,屬下知錯了...承午知錯了...求您,求您再給承午一次機會.....”

卻是沒得回應,一片沈默裏,柳栐言往後退了一步。

柳承午本就沒敢使著勁抓著,柳栐言這一退,那片軟布便從柳承午手中掙了出去,柳承午終於絕望,用力閉上眼睛。

柳栐言卻是退開一步距離蹲了下去,他覺得奇怪,不過是免了一頓打手心,怎麽就變成求他再給一次機會了,他板著柳承午的下巴迫他擡頭,沒成想卻看見那人被逼紅的一雙眼,當即楞住了,只能順著套話下去,

“你說知錯,錯在哪了?”

柳承午被迫對上柳栐言的眸子,眼裏隱約滲了些水光出來,

“...承午技不如人,丟了主人的顏面...還給主人...添了麻煩......”

柳承午幾近哽咽,聲音已啞了個徹底,

“主人...求您......求您饒了屬下這一次.....”

會被拿來說技不如人的,柳栐言仔細想了一圈,覺得只可能是那人失手被擒時的事,但以一敵五,即便是輸了,在柳栐言看來也沒什麽要緊。

可就算有些要緊,他既沒有說過問責的話,這麽幾天過去了,那人也該明白自己是並不在意的才對,怎麽就突然被逼成這個樣子,深陷絕境般的求他施予原諒。

柳栐言把原因找了又找,忽的想起自己曾一時使壞,故意拿話嚇唬過他,不免猶豫著開口確認,

“你這是...以為我不要你了?”

柳承午聞言,望著他的眼裏哀求更甚,柳栐言證實心中猜想,登時被疼的有些想嘆氣,覆身攬了那人過來,

“不過是句逗你的話,怎麽就當真成這樣,”

他一下下地順著背撫下去,貼的近了才覺出那人身上發冷,竟比平時還要涼上一些,

“別怕,沒不要你,”

那人僵的厲害,柳栐言就不厭其煩地輕拍安撫,嘆息般自語,

“哪裏會不要你呢。”

低語落在耳畔,柳承午聽清柳栐言所說的話,原先僵硬的身子開始止不住打顫,似在確認一般,只斷斷續續地喊著主人。

他像失而覆得,小心翼翼的尋求證實。

柳承午比誰都明白,依賴主人至此,作為暗衛來說幾乎可以算是廢了。

可他抵抗不住,若他的主人願意給予溫暖,他便無法控制地渴求靠近。

他把自己整個都賠進去了。

柳承午先前極少出現這樣的情緒起伏,因而初時抖的怎麽都停不住,可他的主人始終施著點力道的順著背脊撫慰,一下一下反反覆覆的,像是在他徹底安心下來之前都不會退開,柳承午被這想法激的眼裏熱的發疼,幾乎要從喉嚨裏洩出破碎的嗚咽。

而柳栐言方才見柳承午已晃了些水光在眼裏,緩著安撫時卻又始終沒從那人微靠著的肩頭上感到布料被濡濕的跡象,想來是死命壓著了,心裏因疼惜而起的酸澀便顯得愈加厲害,只是也不準備說破,僅是圈著那人等其平覆。

他無聲安撫了好一會才等到柳承午慢慢停了顫抖,應是這般抱的久了,連帶著那人原先微寒的溫度都被驅了不少,柳栐言覺得柳承午就如同一塊石玉,周身都泛著涼,可若是在身邊暖著放久了,便也能染上些主人的氣息。

柳承午好不容易把情緒壓下了,將聲音穩了又穩,才垂著頭輕聲喚了句主人。他跟柳栐言離的近,這一聲喚那麽軟,簡直像挨著耳廓點下去,轉瞬就麻癢的柳栐言要倒吸一口氣。

柳栐言本來是準備讓那人改口的。

他方才改了那五名影衛對他的稱呼,接著才後知後覺的反應到一直呆在他身邊的柳承午也是喊他主人的,本想著令其也一並改了,可現下卻有些不情願起來。

他終究是聽慣了柳承午喚他主人,想到其它稱呼就覺得奇怪的很,更何況以那人的性子,之前才受了驚嚇,突然命其改口不知又會想到什麽地方去,因而這事就被柳栐言迅速擱置在有所動作前,從此不了了之。

柳栐言松開那人退坐回去,就見柳承午埋著腦袋規規矩矩跪著,想來是有些難為情,不由失笑,

“冷靜下來了?”

那人在他發問的同時便咬了咬嘴唇,下意識把頭埋的更低,從底下悶聲應到,

“...是,屬下逾越,請主人恕罪。”

誰知這話反而害柳栐言徹底笑出來,伸手去揉他的腦袋,

“你倒是會討便宜,我給你取的名就是這樣用的?”

柳承午被嚇了一下,連忙擡起頭來,使得柳栐言揉的愈發順手,

“你剛才可不是自稱屬下的,現在用完了就丟一邊去了?”

柳承午這才記起自己為求得原諒,情急之下用了主人賜他的名字,可自稱這件事被主人糾正過數次,只是次次因著二十多年養成的習慣無意識改回屬下,這次倒好,主動說起卻是用在求情上,實在是...汙了主人賜名的恩典,

“...主人...”

柳承午白了一張臉,哆嗦著不知該怎麽回話,柳栐言看其神色不對,正揉著他腦袋的手一頓,忍不住轉個方向敲了一下,

“怎麽說什麽都能嚇著你?”

柳承午被那一下弄的楞神,卻見他的主人絲毫怒氣都沒有,摻了笑意的眼裏滿是揶揄,柳栐言瞇了眼睛逗他,

“知不知錯了?”

“知錯...”

“以後還敢不敢?”

“不敢...”

還真是怎麽擺弄都行,柳栐言抑不住的笑,自個先從地上站起來了,再伸手去拉他,

“你自稱屬下都多少天了,我還為過這個罰你?”

“沒有......”

柳承午被主人攥住了手腕,而施加上去的力道透著暖,他順著起身,不知為何心就定了,

“我說過給你時間適應,以前的習慣就慢慢改,沒什麽好怕的。”

“是。”

作者有話說:

當被命令離開時?

顧睿 :“二十一,去認先生為主。”

柳承午 :“是。”(平靜)

————————

柳栐言 :“承午,回小王爺那去。”

柳承午 :“主人...!?”(慌張)

————————

顧睿 :“.........”

顧睿 :“區區暗衛而已,是什麽反應誰稀罕哼。”

柳栐言 :“我稀罕。”

顧睿 :“這暗衛暗衛,指不定哪天就填了刀口的低賤東西,先生竟稀罕他?”

柳栐言 :“我樂意稀罕誰就稀罕誰,你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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