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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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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柳栐言被那理由氣的頭疼,伸手就去扯那人起來,柳承午在涼石上跪的久了,猛的被拽起身來,登時從膝蓋裏滲出針刺般的酸澀疼痛,激的他差點重新跪下去。

可主人拉他的力沒減,他自然也不敢耽擱,忍著疼踉蹌跟了幾步之後才稍微平覆下一些痛楚。柳栐言沒多想,就是想到了現在也沒心思管,一路走到書房裏那人歇過兩次的軟塌邊上,撂了句坐著等就又快步出去。

柳栐言走的疾,因而柳承午連回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愕在那眼睜睜看主人出了門,再猶豫的遵著命令坐下去,只是坐姿端正的像貼著板似得,又僅占了榻沿的一點位置,前後半點借力沒用,幾乎可以算是紮了個不同姿勢的馬步,沒一會尚有隱疼的膝蓋就顯露出不適。

柳栐言端著盆熱水回來時正瞧見這個,被氣的反而笑出來,覺得自己還不如破罐破摔的讓那人繼續跪著,只把盛水的盆摁在地上,伸手去擰裏邊那條毛巾,

“你是想氣死我還是怎樣?好好坐。”

柳承午聞言便用手施力往後挪了幾分,見主人看他的目光動都沒動,只得再乖乖挪進去一些,把全身的力都卸在榻板上,總算減了膝頭的負擔。

柳栐言看他坐好了就把毛巾吸進去的水全擰幹,就著蹲姿擡頭撇了撇那人,

“把褲腿撩起來,過膝蓋。”

柳承午雖被兩人目前的姿勢高低感到不安,但仍聽話地把褲邊卷到腿的位置,柳栐言也沒起身,拿了發著熱氣的毛巾就直接敷在他膝蓋上。

溫熱的毛巾覆在膝蓋部位,裏頭的酸痛之感就舒緩了不少,可這天底下何時有過下屬坐著主人卻蹲著的,更何況後來柳栐言蹲累了,幹脆將一邊蹲著的腿抵在地上,一下就成了半跪的姿勢,柳承午嚇的全身都繃緊了,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腿,一個勁的想掙脫跪到地上,

“主人!您別,您別...屬下不敢,屬下擔不起...”

“閉嘴,”

柳栐言瞪了他一眼,裏頭警告的意味深沈到不容置疑,那人求他停手的話便用力剎住似得戛然而止,柳栐言低下頭把手裏的毛巾換過一面接著覆上去,

“在我說可以之前不準說話,也不準亂動,這是命令。”

餘光裏那人撐在榻上的手攥的愈發死緊,他視而不見,過了一會才慢慢開口到,

“我記得我昨日說的話是,那外衣洗的幹凈就洗,洗不幹凈就扔了,並沒有說過要為此罰你,”

沒得回答,那人倒也算聽話,柳栐言被起床氣引出來的脾氣早就消了,便心平氣和地接著往下講,

“再者,睡前我雖意識模糊,但也記得命過你下去休息,結果你倒好,還跑去洗這墨汙,洗不幹凈就到我門前跪著?”

雖將近夏季,但這夜露深重,又是直接跪在石地上,一般人怎麽受得住,而這暗衛雖不是一般人,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忍耐的能力遠超常人罷了,其間受的苦又哪裏會少,柳栐言想著就要嘆氣,他自個都不忍心太過欺負的人,倒是被那人自己輕視到了塵埃裏,

“不過是一件衣物罷了,柳承午,我知道我給你定的規矩與你守成習慣的那些不同,也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輕易改過來,我給你時間去適應,但在適應之前,你至少得把隨便就自罰的毛病給我改了,”

他把敷好的毛巾扔回水裏,柳先生的身子到底金貴,不過蹲跪了一會,站起來時腿就麻了一半,只好坐到椅子上一寸寸揉下去,畢竟平白受苦,連帶著語氣也憤了些,

“下次再讓我看到,就給我照著圖鑒抄藥名,沒日沒夜的抄,抄到你改過來為止。”

柳栐言醒的早,就是給那人敷完侵了寒氣的膝蓋之後也還未完全天明,日頭將出的邊角上暈著微亮的青白色,泛出清曉才顯的適宜涼意。

柳栐言揉完腿,榻上坐著的仍靜靜低著腦袋,把手撐在腿上坐的筆直,說來說去,畢竟是一大早就惹他生了氣,柳栐言便定下個將昨日學的名字寫三十遍的罰,等柳承午應了,再命那人躺到榻上去歇息。

柳承午對此雖有所抗拒,但柳栐言有的是讓他聽話的方法,左右不過多說幾句話的事罷了,最後那人只能順著命令乖乖躺好,閉著眼睛養神。

柳栐言被透些涼的溫度弄得挺自在,便自個在周圍山裏走了幾圈,再慢騰騰地去竈房找糕點吃。

他起的時辰離飯點還遠,再加上柳承午因著自罰跪了極久,後來又被勒令好好休息,自然沒來得及準備早飯,而柳栐言已經對自己做吃食這件事完全放棄了努力,那人沒法準備的時候就直接拿這些存下來的幹糧飽腹。

要說這些東西還是虧得原主對甜食略有偏好的習慣,除去被師令定下的每年需游診一次之外,原主也時常出這方小屋去捎各種糕點回來,他醫術高,對藥材性用也是摸得透爛,開出幾味與這糕點放在一處,就算隔了很久也不會輕易就壞味。

切成小只圓條的糕點由可入口的食材仔細染出顏色,從外一直透進裏頭,柳栐言吃了幾個下去,正準備弄些溫水來配著,就見被自己要求好好歇息的人推了門從屋裏出來,徑直行至他面前就要下跪行禮,柳栐言雖被他現在就膽敢起來弄得詫異,手上卻利落的拽了截袖上的布料,阻的那人剛要屈膝就停住,只能堪堪喚了聲主人出來,

“坐著,有話問你。”

其實問不問話都是要他坐,但若添個這樣的意思進去,那人坐起來似乎就沒那麽多心理障礙,果然柳承午這次沒半點猶豫,應了是後就落座下去,規規矩矩地等他開口,柳栐言也不怎麽管他,自個品起糕點就問他話,

“我讓你休息,你意思意思的躺躺就算完了?”

“主人,不是…屬下睡過了。”

柳栐言送糕點的手一頓,一時不知那人言之何意,就著把糕點拿在半空的姿勢扭頭看他,

“…你是說,你已經睡了一覺起來?”

“是。”

他雖散了一會步,但就算加上吃那幾口糕點的時間,也不過那麽點罷了,居然就夠睡著又醒了?

柳承午見主人面有疑惑,而等了等又沒得主人再詢問,猶豫了一下後,便主動開口解釋道,

“主人,暗衛若出任務在外,除掉一些零雜的時間,並沒有休息的餘地,是以一小會便足夠了。”

即是說境遇逼人,若不想在任務中因精神不濟而失敗,就得學會極快入睡,並在短暫的睡眠中最大程度的恢覆體力。

柳栐言想著心裏就又五味雜陳起來,他這個又靜又好逗弄的侍衛,在遇見他之前倒真是受盡苦處,卻堅韌又隱忍地咬牙熬了過去,讓人如何不在心中泛起痛楚。

柳栐言把自己那份糕點的最後一口送進嘴裏,內餡甜糯,此時嘗起來居然有些苦,他嘆了一聲。

沒事,沒事。

他總是能把那人被迫磨出來的習慣撫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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