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安妮麗絲小姐
關燈
小
中
大
第94章 安妮麗絲小姐
“是血嗎…？”
眼見天花板上的汙漬越漫越大，顏色也逐漸加深，再聯系起之前聽見的女人的哭喊聲，季燦琛對於樓上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
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也許是有的乘客不慎觸發了死亡條件遇難了。
“那是顏料。”男孩的視線從天花板上轉移了下來，低著頭慢吞吞地卷起了他的畫紙，“能畫出安妮麗絲小姐的顏料。”
景昀錚問：“安妮麗絲小姐？是畫嗎？”
季燦琛也以為安妮麗絲小姐是畫的名字，因為情報上沒有提到任何關於安妮麗絲小姐的字樣，別墅裏似乎也沒有叫安妮麗絲的人。他也只能把這個名字往那些詭異的畫上去靠。
男孩卻不回答，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然後擡起頭，“我今天還沒有吃晚飯，現在有點餓了。”
看著男孩的樣子季燦琛覺得他們應該幫幫他，如果他們帶著男孩去樓下吃東西不知道會不會驚動安蒂科。
“安蒂科在和安妮麗絲小姐共舞，不會下來的。”也許是看出了他們的擔憂，男孩走上前去搖了搖景昀錚的手，“帶我去，好嗎？”
“沒問題，走吧。”景昀錚稍稍彎下腰，任由小男孩牽著他，然後回頭示意季燦琛跟上。
季燦琛明白他的意思，顯然男孩所說的“安妮麗絲”會和接下來的路線有關系，況且那幅畫還被他給藏了起來，要想路線運行，男孩的作用還是很大的，所以他們現在應該盡可能地滿足他的需求，說不定就能有一些收獲。
察覺到景昀錚似乎因為遷就自己一直在弓著腰走路，男孩立即就松開了手，季燦琛實在訝異於這孩子的懂事程度。
景昀錚也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隨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不累。”
“我才不信，安妮麗絲小姐告訴我大人是最會騙人的。”男孩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憂傷，“她用她的行為證明了她說得沒錯。”
雖說禁畫暫時還沒有像傳說中有那樣恐怖的後果，但是為了謹慎起見，行過畫廊的時候兩人還是不禁加快了腳步，可男孩卻不緊不慢地走著，面無表情地看過那一幅幅詭異的畫。
饒是他們這些成年人看到畫廊中的畫都覺得不適，男孩好像一點都不受影響，那仔細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個三四歲的孩子，更像是一個畫術老學究。
也不知是因為看習慣了還是因為其他。
想起安蒂科曾經說過的話，既然男孩會把他珍藏的畫拿走，而且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季燦琛就在想會不會男孩也對這種類型的畫感興趣。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男孩，“你很欣賞這些畫，對嗎？”
男孩腳步微微停頓，在一幅畫面前停住了，“你們曾經目睹過死亡嗎？”
兩人都被他問出的話深深震驚了，誰會想到“死亡”這種事會被這樣小的一個孩子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算了，就算你們真的目睹過，也為那些死亡悲傷唏噓過，隨著時間的推進也都漸漸淡忘了吧。就像是坐在一列極速行駛的列車上，窗外的場景不斷變換，列車在不同的站點走走停停，下車一批人，再上來一批人，又與通往其他方向的車擦肩而過。”
說到最後男孩的聲音有些顫唞，“路途或長或短，沿路風景也記不住多少，只會在最後感嘆一句‘哦，到站了。’我想，這輛車的名字就該叫‘死亡’。”
兩人相顧無言，或許在他們的認知裏，男孩應該覺得“死亡”是一場沒有歸途的遠行，又或者是天上多了一顆屬於他的守護星星。
而不是在這樣一個年紀理解這個詞語背後的含義。
男孩轉過身來，雖然在盡力克制，可他已經淚流滿面。
“安蒂科告訴我即便是神都不能免遭苦難，更何況是人呢？”
他所站定的那幅畫正是耶穌畫像。
季燦琛的心情大概就和男孩對這些畫的感觸是一樣的，都是覆雜。他不知道男孩究竟經歷了些什麽才能變成這樣，會是因為那個神秘的安妮麗絲小姐嗎？
景昀錚嘆了口氣，蹲下來擦幹了男孩的眼淚，“下樓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帶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嗯嗯，麻煩了，謝謝你。”
兩人帶著男孩下了樓，在他的指引下摸到了廚房的燈，他們還沒到過廚房裏來，進來一看發現還挺寬敞，各種用具都擺得整整齊齊，比起畫室來說可幹凈太多了，可見女仆的業務能力還算很強。
男孩輕車路熟地打開了櫥櫃翻到了食物，一看就知道是“慣犯”了。聽他執拗地喊自己父親的大名，又自嘲自己是“該死的混蛋”，想必父子關系也是真的不太和睦。
“這是安妮麗絲小姐特地留給我的，她知道我沒吃晚飯。”
景昀錚疑惑：“可是這不是女仆準備的嗎？”
“女仆？什麽女仆？家裏從來都沒有雇傭過女仆。”男孩搖了搖頭，“只有安妮麗絲小姐。”
“等一等……”季燦琛想起男孩在看到天花板時脫口而出的那句“下一個”。
剛才他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天花板上的汙漬是顏料，而需要用顏料勾勒的是安妮麗絲小姐，與安蒂科共舞的是安妮麗絲小姐，對男孩食言的是安妮麗絲小姐，現在給他留晚餐的也是安妮麗絲小姐。
“你現在說的安妮麗絲小姐和剛才提到那些的都是一個人嗎？”
男孩咽下最後一口食物，“不是的。”◇
果然被他猜準了。安蒂科實在大不對勁，他對那些禁畫有一種幾近偏執的熱愛，這種人的心理多多少少會存在一些問題，或許他會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來傷害其他人。
那不斷變換的安妮麗絲小姐也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類人，一類被安蒂科傷害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畫家中的某些人會是安妮麗絲小姐嗎？”
男孩點了點頭，“不出意外你們明天應該會看到一副安妮麗絲小姐的畫像，而在你們離開之後，我的家裏會再來一位新的安妮麗絲小姐，就像現在之前那些負責洗衣打擾做飯的一樣。”
最終兩人把男孩帶回了房間，安置他睡覺。男孩對於打擾兩人睡覺還是心懷歉意，但是兩人都叫他不要多想。
“你們還會在這裏多長時間？”
景昀錚輕拍著男孩，“也許是畫展結束吧，安蒂科還沒給我們展示那幅他最想給我們看的畫。”
一提到那幅畫，男孩立即閉起了眼睛，不再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看來從男孩手裏要回那幅畫並不簡單，只能再另想辦法，又或者探尋出這些“安妮麗絲小姐”背後的真相。
“睡覺吧。”看著睡熟的男孩景昀錚輕聲說，“這孩子小小年紀心思卻這麽重，真不知道安蒂科究竟做了些什麽。”
“明天就能知道了，總之我們現在就要提防他了。”
兩人的輕聲商討在景昀錚逐漸沈重的呼吸聲中結束了，經這麽一折騰季燦琛也覺得有些困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睡覺，迷迷糊糊之間他發現天花板上的暗紅汙漬似乎不見了。
在墜入熟睡之際，他仿佛聽到了耳邊傳來一陣很輕很輕的女人笑聲。
第二天早上兩人醒過來時發現男孩已經不見了，他們甚至還往床底下看了一眼，可是不見他的一點蹤影，就像昨天晚上他根本沒來過一樣。
“估計是又藏起來了吧。”景昀錚說，“只要他不把那幅畫拿出來，安蒂科就不會放過他。”
“他會不會是不想讓我們離開？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通他藏畫的理由。”
“那我們就得先解決安妮麗絲小姐的問題，不然他不會把那幅畫拿出來的，我們肯定也沒辦法接著運行路線了。”
“沒錯，現在這個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應該捋清這件事的源頭，比如真正的安妮麗絲小姐到底是誰。”
正說著，安蒂科在外面敲了敲門，語氣非常興奮，“兩位快出來吃早餐吧，早餐之後我將要給你們展示一幅新作品！”
“看來我們是又得看他的畫了。”季燦琛從床上起身，“不知道這次又會扭曲成什麽樣子。”
吃早餐時所有人面色如常，並無異樣，即便是席間少了一個人。也許是沒註意到，又或者是所有人都明白事不關己就不要輕易質疑或發表言論，畢竟誰都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自己了。
唯有安蒂科十分興奮，在餐桌上滔滔不絕，南時安忍不住問道：“你這麽高興是因為從你兒子那裏找到了那幅畫嗎？”
“啊？那幅畫嗎？不著急，畫展當然是要開得盡興些，我的目的就是要讓大家心滿意足地回去。所以肯定不會只安排一場重頭戲。”安蒂科放下了餐具，“為了彌補昨天的遺憾，我連夜繪制了一幅畫，毫不誇張地講，這幅畫絕對要比我原本想給大家展示的那一幅還精妙。”
“精妙？他可真會自誇。”景
昀錚小聲說。
“餵。”安蒂科站起身來沖著廚房裏喊了一聲，“我的煙吸完了，再給我拿一包出來。”
廚房中的“安妮麗絲小姐”聞聲後很快就跑了出來，依舊是低著頭，躲躲閃閃，不肯以正面示人。她把香煙雙手呈在安蒂科面前，安蒂科拿了煙後揮揮手就讓她走了。
也就是她翻手的那一瞬間，季燦琛瞄到了她手心上有一串泛著褶皺的褐色疤痕，深淺不一，大概是有新有舊，這個疤痕與他而言卻還有些熟悉。
“那是什麽…被燙傷的水泡嗎？”
景昀錚也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只是他不抽煙，自然想不到那一層上。
“煙疤。”南時安突然開口，“用滾燙的煙蒂按在手心上才能形成。”
想起昨天安蒂科迎接他們時夾著的那根點燃的煙，在女仆不小心打翻廚具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就很顯而易見了。
景昀錚的表情一下變得很難看，“這不是虐待嗎？安蒂科果然心理有問題吧。”
想起男孩心事重重的樣子，季燦琛就在想他會不會也受到了安蒂科的虐待呢？
在大家都吃完飯後安蒂科迫不及待地就將他們帶到了雜亂無章的畫室裏，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在畫室裏面又擺著被畫布遮住的畫板。
有人小聲說：“今天一打開不會畫又被換了吧？”
當畫布打開的一瞬間則推翻了他的質疑，眾人看到這副畫時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南時安說：“場景廣闊，構圖覆雜。別說是他，就連我都不可能一夜之間畫出這樣的畫。”
那是一副熱鬧的集市圖，圖中的主體已經相當突出了，那條集市的小路上站著一個金發白裙的女人，似回眸非回眸，看來就是男孩所說的安妮麗絲小姐了。
但是仔細看看，圖上卻有一處相當不和諧的地方，集市小路的中間，有輛行駛的馬車，在下面壓著一個扭曲破碎的人，馬車飛馳而過，血跡斑斑，逼真不已。
“那不是宋天嗎？”一個男人哆哆嗦嗦地指著馬車下面，“我說他今早怎麽沒來吃飯…原來…原來…”
“宋天？那是誰？”安蒂科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畫，“畫中的人是我的亡妻安妮麗絲。”
季燦琛心下一沈，景昀錚也有些詫異，“亡妻？”
“是的，亡妻，她在一年前不慎墜亡，而我當時不在家，這一幕都被我兒子盡收眼底，導致他現在都有些不正常了。”安蒂科嘆了口氣，“你們要是遇見他，一定不要聽信他的胡言亂語啊。”
--------------------
該相信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是血嗎…？”
眼見天花板上的汙漬越漫越大，顏色也逐漸加深，再聯系起之前聽見的女人的哭喊聲，季燦琛對於樓上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
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也許是有的乘客不慎觸發了死亡條件遇難了。
“那是顏料。”男孩的視線從天花板上轉移了下來，低著頭慢吞吞地卷起了他的畫紙，“能畫出安妮麗絲小姐的顏料。”
景昀錚問：“安妮麗絲小姐？是畫嗎？”
季燦琛也以為安妮麗絲小姐是畫的名字，因為情報上沒有提到任何關於安妮麗絲小姐的字樣，別墅裏似乎也沒有叫安妮麗絲的人。他也只能把這個名字往那些詭異的畫上去靠。
男孩卻不回答，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然後擡起頭，“我今天還沒有吃晚飯，現在有點餓了。”
看著男孩的樣子季燦琛覺得他們應該幫幫他，如果他們帶著男孩去樓下吃東西不知道會不會驚動安蒂科。
“安蒂科在和安妮麗絲小姐共舞，不會下來的。”也許是看出了他們的擔憂，男孩走上前去搖了搖景昀錚的手，“帶我去，好嗎？”
“沒問題，走吧。”景昀錚稍稍彎下腰，任由小男孩牽著他，然後回頭示意季燦琛跟上。
季燦琛明白他的意思，顯然男孩所說的“安妮麗絲”會和接下來的路線有關系，況且那幅畫還被他給藏了起來，要想路線運行，男孩的作用還是很大的，所以他們現在應該盡可能地滿足他的需求，說不定就能有一些收獲。
察覺到景昀錚似乎因為遷就自己一直在弓著腰走路，男孩立即就松開了手，季燦琛實在訝異於這孩子的懂事程度。
景昀錚也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隨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不累。”
“我才不信，安妮麗絲小姐告訴我大人是最會騙人的。”男孩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憂傷，“她用她的行為證明了她說得沒錯。”
雖說禁畫暫時還沒有像傳說中有那樣恐怖的後果，但是為了謹慎起見，行過畫廊的時候兩人還是不禁加快了腳步，可男孩卻不緊不慢地走著，面無表情地看過那一幅幅詭異的畫。
饒是他們這些成年人看到畫廊中的畫都覺得不適，男孩好像一點都不受影響，那仔細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個三四歲的孩子，更像是一個畫術老學究。
也不知是因為看習慣了還是因為其他。
想起安蒂科曾經說過的話，既然男孩會把他珍藏的畫拿走，而且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季燦琛就在想會不會男孩也對這種類型的畫感興趣。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男孩，“你很欣賞這些畫，對嗎？”
男孩腳步微微停頓，在一幅畫面前停住了，“你們曾經目睹過死亡嗎？”
兩人都被他問出的話深深震驚了，誰會想到“死亡”這種事會被這樣小的一個孩子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算了，就算你們真的目睹過，也為那些死亡悲傷唏噓過，隨著時間的推進也都漸漸淡忘了吧。就像是坐在一列極速行駛的列車上，窗外的場景不斷變換，列車在不同的站點走走停停，下車一批人，再上來一批人，又與通往其他方向的車擦肩而過。”
說到最後男孩的聲音有些顫唞，“路途或長或短，沿路風景也記不住多少，只會在最後感嘆一句‘哦，到站了。’我想，這輛車的名字就該叫‘死亡’。”
兩人相顧無言，或許在他們的認知裏，男孩應該覺得“死亡”是一場沒有歸途的遠行，又或者是天上多了一顆屬於他的守護星星。
而不是在這樣一個年紀理解這個詞語背後的含義。
男孩轉過身來，雖然在盡力克制，可他已經淚流滿面。
“安蒂科告訴我即便是神都不能免遭苦難，更何況是人呢？”
他所站定的那幅畫正是耶穌畫像。
季燦琛的心情大概就和男孩對這些畫的感觸是一樣的，都是覆雜。他不知道男孩究竟經歷了些什麽才能變成這樣，會是因為那個神秘的安妮麗絲小姐嗎？
景昀錚嘆了口氣，蹲下來擦幹了男孩的眼淚，“下樓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帶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嗯嗯，麻煩了，謝謝你。”
兩人帶著男孩下了樓，在他的指引下摸到了廚房的燈，他們還沒到過廚房裏來，進來一看發現還挺寬敞，各種用具都擺得整整齊齊，比起畫室來說可幹凈太多了，可見女仆的業務能力還算很強。
男孩輕車路熟地打開了櫥櫃翻到了食物，一看就知道是“慣犯”了。聽他執拗地喊自己父親的大名，又自嘲自己是“該死的混蛋”，想必父子關系也是真的不太和睦。
“這是安妮麗絲小姐特地留給我的，她知道我沒吃晚飯。”
景昀錚疑惑：“可是這不是女仆準備的嗎？”
“女仆？什麽女仆？家裏從來都沒有雇傭過女仆。”男孩搖了搖頭，“只有安妮麗絲小姐。”
“等一等……”季燦琛想起男孩在看到天花板時脫口而出的那句“下一個”。
剛才他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天花板上的汙漬是顏料，而需要用顏料勾勒的是安妮麗絲小姐，與安蒂科共舞的是安妮麗絲小姐，對男孩食言的是安妮麗絲小姐，現在給他留晚餐的也是安妮麗絲小姐。
“你現在說的安妮麗絲小姐和剛才提到那些的都是一個人嗎？”
男孩咽下最後一口食物，“不是的。”◇
果然被他猜準了。安蒂科實在大不對勁，他對那些禁畫有一種幾近偏執的熱愛，這種人的心理多多少少會存在一些問題，或許他會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來傷害其他人。
那不斷變換的安妮麗絲小姐也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類人，一類被安蒂科傷害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畫家中的某些人會是安妮麗絲小姐嗎？”
男孩點了點頭，“不出意外你們明天應該會看到一副安妮麗絲小姐的畫像，而在你們離開之後，我的家裏會再來一位新的安妮麗絲小姐，就像現在之前那些負責洗衣打擾做飯的一樣。”
最終兩人把男孩帶回了房間，安置他睡覺。男孩對於打擾兩人睡覺還是心懷歉意，但是兩人都叫他不要多想。
“你們還會在這裏多長時間？”
景昀錚輕拍著男孩，“也許是畫展結束吧，安蒂科還沒給我們展示那幅他最想給我們看的畫。”
一提到那幅畫，男孩立即閉起了眼睛，不再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看來從男孩手裏要回那幅畫並不簡單，只能再另想辦法，又或者探尋出這些“安妮麗絲小姐”背後的真相。
“睡覺吧。”看著睡熟的男孩景昀錚輕聲說，“這孩子小小年紀心思卻這麽重，真不知道安蒂科究竟做了些什麽。”
“明天就能知道了，總之我們現在就要提防他了。”
兩人的輕聲商討在景昀錚逐漸沈重的呼吸聲中結束了，經這麽一折騰季燦琛也覺得有些困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睡覺，迷迷糊糊之間他發現天花板上的暗紅汙漬似乎不見了。
在墜入熟睡之際，他仿佛聽到了耳邊傳來一陣很輕很輕的女人笑聲。
第二天早上兩人醒過來時發現男孩已經不見了，他們甚至還往床底下看了一眼，可是不見他的一點蹤影，就像昨天晚上他根本沒來過一樣。
“估計是又藏起來了吧。”景昀錚說，“只要他不把那幅畫拿出來，安蒂科就不會放過他。”
“他會不會是不想讓我們離開？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通他藏畫的理由。”
“那我們就得先解決安妮麗絲小姐的問題，不然他不會把那幅畫拿出來的，我們肯定也沒辦法接著運行路線了。”
“沒錯，現在這個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應該捋清這件事的源頭，比如真正的安妮麗絲小姐到底是誰。”
正說著，安蒂科在外面敲了敲門，語氣非常興奮，“兩位快出來吃早餐吧，早餐之後我將要給你們展示一幅新作品！”
“看來我們是又得看他的畫了。”季燦琛從床上起身，“不知道這次又會扭曲成什麽樣子。”
吃早餐時所有人面色如常，並無異樣，即便是席間少了一個人。也許是沒註意到，又或者是所有人都明白事不關己就不要輕易質疑或發表言論，畢竟誰都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自己了。
唯有安蒂科十分興奮，在餐桌上滔滔不絕，南時安忍不住問道：“你這麽高興是因為從你兒子那裏找到了那幅畫嗎？”
“啊？那幅畫嗎？不著急，畫展當然是要開得盡興些，我的目的就是要讓大家心滿意足地回去。所以肯定不會只安排一場重頭戲。”安蒂科放下了餐具，“為了彌補昨天的遺憾，我連夜繪制了一幅畫，毫不誇張地講，這幅畫絕對要比我原本想給大家展示的那一幅還精妙。”
“精妙？他可真會自誇。”景
昀錚小聲說。
“餵。”安蒂科站起身來沖著廚房裏喊了一聲，“我的煙吸完了，再給我拿一包出來。”
廚房中的“安妮麗絲小姐”聞聲後很快就跑了出來，依舊是低著頭，躲躲閃閃，不肯以正面示人。她把香煙雙手呈在安蒂科面前，安蒂科拿了煙後揮揮手就讓她走了。
也就是她翻手的那一瞬間，季燦琛瞄到了她手心上有一串泛著褶皺的褐色疤痕，深淺不一，大概是有新有舊，這個疤痕與他而言卻還有些熟悉。
“那是什麽…被燙傷的水泡嗎？”
景昀錚也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只是他不抽煙，自然想不到那一層上。
“煙疤。”南時安突然開口，“用滾燙的煙蒂按在手心上才能形成。”
想起昨天安蒂科迎接他們時夾著的那根點燃的煙，在女仆不小心打翻廚具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就很顯而易見了。
景昀錚的表情一下變得很難看，“這不是虐待嗎？安蒂科果然心理有問題吧。”
想起男孩心事重重的樣子，季燦琛就在想他會不會也受到了安蒂科的虐待呢？
在大家都吃完飯後安蒂科迫不及待地就將他們帶到了雜亂無章的畫室裏，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在畫室裏面又擺著被畫布遮住的畫板。
有人小聲說：“今天一打開不會畫又被換了吧？”
當畫布打開的一瞬間則推翻了他的質疑，眾人看到這副畫時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南時安說：“場景廣闊，構圖覆雜。別說是他，就連我都不可能一夜之間畫出這樣的畫。”
那是一副熱鬧的集市圖，圖中的主體已經相當突出了，那條集市的小路上站著一個金發白裙的女人，似回眸非回眸，看來就是男孩所說的安妮麗絲小姐了。
但是仔細看看，圖上卻有一處相當不和諧的地方，集市小路的中間，有輛行駛的馬車，在下面壓著一個扭曲破碎的人，馬車飛馳而過，血跡斑斑，逼真不已。
“那不是宋天嗎？”一個男人哆哆嗦嗦地指著馬車下面，“我說他今早怎麽沒來吃飯…原來…原來…”
“宋天？那是誰？”安蒂科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畫，“畫中的人是我的亡妻安妮麗絲。”
季燦琛心下一沈，景昀錚也有些詫異，“亡妻？”
“是的，亡妻，她在一年前不慎墜亡，而我當時不在家，這一幕都被我兒子盡收眼底，導致他現在都有些不正常了。”安蒂科嘆了口氣，“你們要是遇見他，一定不要聽信他的胡言亂語啊。”
--------------------
該相信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