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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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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許願

下沈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腦海裏飛速回想起那些游泳的姿勢,他嘗試著劃動手臂,結果發現主導權壓根就不在他的手上。

裹挾住他的河水冰冷刺骨,幽深陰暗,他找不到景昀錚,也看不到被沖散的其他人,視線所及之處只有被淹沒的游輪與他一樣浮浮沈沈,而那游輪底部似乎纏繞著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看不真切,或許是水藻。

很快他就已經憋不住氣了,在他換氣的一瞬間冰冷的河水迅速湧入口鼻,嗆得季燦琛肺疼得像是要炸開。

他原本以為自己天賦異稟,很多沒接觸過的領域也能無師自通,可是在這種危急情況面前他的所有僥幸都蕩然無存。

腳下空蕩蕩的,漸漸地,他感覺不到要命的嗆水感了,好像變成了一條放棄掙紮的死魚。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以景昀錚的水性他一定會沒事的。

當他溺於這種瀕死的窒息感之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抓住了他的衣服,他費力地轉過頭,一道光撕裂水底的黑暗,是景昀錚。

景昀錚的身旁升起了一道泛著金光屏障,將周圍的水隔絕在外,他把手從屏障中伸出來抓住了季燦琛,他似乎想把季燦琛也拉進來,可不知為何季燦琛根本進不去。

“燦琛,聽我說,堅持一下,我會帶你上岸的。”

“別低頭!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他的意識處於一種詭異的清醒與混沌的臨界點,聽著景昀錚焦急的聲音機械地擡起了頭,任由景昀錚拉著他往岸上走去。

季燦琛看到屏障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直到消失。他仰著頭只能看見景昀錚的背影,景昀錚仍然一手拉著他一手拼命地劃著水,縱然水性了得,可失去屏障的庇佑再拉扯著不會游泳的他,上岸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很怕連累景昀錚,可是也已經無力掙紮。

“景昀錚,往這游!進我的屏障裏來!”

是岑酒的聲音。景昀錚改了方向,季燦琛心底松了一口氣,看來他們是得救了。

金光越來越近,季燦琛也隨著景昀錚的動作劃了幾下水,為的就是快點靠近岑酒,就在這時眼前飛速略過什麽東西纏上了景昀錚的腳腕,他感覺到景昀錚的動作猛地一頓,漂浮在了原地。

當那些纏住景昀錚腳腕的絲絲絡絡的東西浮於眼前的時候季燦琛內心蒙上一層陰翳,它從游輪底部蔓延而來,不是什麽水藻,是濃密如網的頭發。

景昀錚還在那裏蹬著腳腕上的頭發,可他越蹬頭發纏得越緊,甚至拉著他往游輪底部靠。

附著於游輪底部的東西現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它仿佛來自河底的淤泥,漆黑又粘稠。顯然它就是使游輪下沈的罪魁禍首。

是巨大的河鬼。

它的臉從頭發中露了出來,臉色鐵青,沒有眼白,視線直直釘在季燦琛身上,咧著嘴朝他笑。

季燦琛突然就想起拍嬰所說還會有別的東西找上來,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麽快,並且這一次他連累了整艘船的人。

河鬼的頭發纏繞更甚,景昀錚已經沒辦法保持漂浮狀態,千鈞一發之際,他扯著季燦琛盡力往上一拉,把他推到了岑酒的屏障旁,而自己則由著河鬼把他拉入河底。

季燦琛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景昀錚飛速下沈,他趕緊伸手去抓,可什麽都抓不到。他掙紮著往下撲去,卻被身後的岑酒緊緊抓住了。他依舊進不去岑酒的屏障,但岑酒拉扯他的速度更快。

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景昀錚看見他不要命時的心情。

他不能就這樣離開。景昀錚嘴上說著怕死,可是每一次當他陷入險境的時候還是奮不顧身地去救他。反觀他自己,一路上這麽多站裏就沒幹成過一件事,倒給景昀錚惹了不少麻煩。

他說著要護景昀錚到南枝,到頭來卻是景昀錚拼盡全力護了他。

怎麽辦。他該怎麽做?他還能怎麽做?

忽然一個念頭擠進了他的腦海,他還有一張底牌,男大靈。

當他在心底默念男大靈的名字時,河水不再流淌,岑酒不再拉扯,景昀錚也不再下沈,一切都像被按住了暫停鍵一般,而他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呼吸了,大概也是拜男大靈所賜。

“終於知道你自己的力量有多渺小了吧。”男大靈出現在他的面前,眼中帶著一絲戲謔,“別那麽嚴肅嘛,笑一個。”

季燦琛忽略他的諷刺,直奔主題,“救他。”

男大靈楞了一下,隨即勾起了嘴角,“那你求我啊。”

“求你救他。”

“呀,我還以為你多硬氣呢,沒想到這麽快就低頭啦,果然是人就有弱點。”男大靈笑嘻嘻地說,“不過你可要想清楚,我不像其他靈體那麽好打發,單純的吞牌根本滿足不了我,你得用血肉飼我。”

聽到他的要求季燦琛還有些釋然,至少他不需要主動害人,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男大靈有些驚訝,“居然答應得這麽爽快。”

“只要你能救他,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

這時季燦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對男大靈說:“等一下。”

“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不是,我想……”季燦琛直視男大靈,“壓上我能給的所有,加重這個願望,我要讓它延續到站外,讓你庇護他到南枝。”

男大靈看了他良久,“你的願望都是關於他的,就沒一點是關於你自己的嗎?”

“他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好好好,太好了。”男大靈撫掌稱讚,“那我只能要…”他貼近季燦琛的耳邊,說出了進一步的要求。

早就猜到男大靈會提出這個要求,所以季燦琛一點都不驚訝。

“我答應你。”

“成交。”男大靈眨眨眼,“反正你也逃不脫,這個我不著急要,交易愉快。”

大概是擁有同一張臉的原因,有那麽一瞬間季燦琛都覺得男大靈像極了景昀錚。

消失之前男大靈打了一個響指,長發河鬼發出淒厲的慘叫,爆體而亡,體內的綠色膿液染得周遭水域更加汙濁。好在他看到景昀錚已經從那邊脫離出來。

隨即席卷而來的就是河底的波濤洶湧,一如沈船之時的天翻地覆。季燦琛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燦琛?燦琛?醒醒……”

意識回籠,他感覺有人叫他的同時在按壓他的胸膛,他想回應,胸腔裏一陣放江倒海後他猛地睜開眼,把頭歪到一邊去吐出一大口水來。

景昀錚將他扶起,連聲說道:“總算醒了,總算醒了,嚇死我了。”

見到景昀錚沒事季燦琛才放下心來,剛想開口卻是一陣猛烈的咳嗽,景昀錚趕緊輕拍他的後背,岑酒也說:“你嗆了水就先別說話了。”

待咳嗽停止後,他握住景昀錚的手,啞著嗓子說:“你沒事就好。”

“我能有什麽事啊。”

他又轉頭對岑酒說:“剛才謝謝你救我。”

岑酒一臉莫名其妙,“不是我救的你啊,是你自己浮上的。”

季燦琛楞住了。岑酒接著說:“我想這次沈船應該是必然,而通過的方法就是阿讚的測試。所以在水漫上來的時候我們通過測試的人不會下沈,沒通過的人直接就被淹沒了。”

原來沈船不是他連累的,季燦琛沈重的心稍微緩解一些。

景昀錚說:“我一回頭你就不見了。我想下去找你,可是這河突然變得跟死海一樣,我根本就沈不下去。”

聽完這話季燦琛明白他在水下看到的那些大概是由於缺氧產生的幻覺,真真假假,分不真切。

或許,他與男大靈達成協議的種種也是假的,其實他根本就沒向男大靈許過願?

環視一周後,他發現周圍除了景昀錚和岑酒就沒有別人了,“導游他們呢?”

岑酒回答道:“回酒店了。當時你不見了景昀錚都快急瘋了,非要在水裏面等著,還是我硬把拉上岸的呢。”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景昀錚問道,“你明明告訴我你通過了測試,可為什麽你還是會沈下去?”

季燦琛隨便找了個借口,“可能是我的答案沒讓阿讚滿意吧,不過我不是沒什麽事,毫發無損地上來了嗎?”

看到景昀錚將信將疑的表情,他搖了搖景昀錚的手,“走吧,回銀粿酒店去吧,折騰了這麽久大家也累了。”

又對岑酒說:“辛苦你了。”

岑酒苦笑一下,“不辛苦,應該的。”

從岸邊的臺階上去再過一條馬路,三人就回到了銀粿酒店。

電梯到達十三樓時季燦琛與二人告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進了門後他趕緊把自己濕透的衣服換了下來,他現在急需洗一個熱水澡來緩解他緊繃的情緒。

當觸及到口袋裏的陰牌時他心裏湧上一種異樣的感覺,因為他實在不確定自己是否對男大靈許了願。

今天踏入浴室洗澡時格外平靜,再也沒了第一夜時的那些古怪,可越是這樣,季燦琛就越是確定了自己許願不是幻覺。

正當他思考之時,浴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他嚇了一跳,關上水龍頭,看到外面有一個人影。

“許願是真的,你別不認賬。一會出來的時候看看床頭桌。”

說完人影就消失了。

確定這件事後季燦琛明白了,男大靈的確手段卑劣,利用了他的幻覺,插準了他的軟肋。可是許願是他自願的,條件他也認了,不後悔。

快速洗完澡後他走出浴室上了床,按照男大靈的說法往上看了看旁邊的床頭桌,一把水果刀靜靜地躺在上面。

其他靈體要麽吞牌要麽增陰,季燦琛硬生生晾了男大靈三天,也難怪它會急不可耐地需要血飼。

他把陰牌擺在桌上,拿起水果刀瞄準胳膊上一處正要劃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燦琛,睡了嗎?”

是景昀錚。季燦琛怔楞一剎後趕緊把水果刀塞到了枕頭下面,可就是這樣一個動作,他觸碰到了枕頭下的東西。

翻開一看,是一枚佛牌,裏面蜷著一個小小的嬰童屍骨,季燦琛只覺驚悚。

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往他的枕頭底下放了一枚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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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起早做核酸,已經連續一周了我真的很崩潰

(  ̄ ̄ ) 早起真的會毀人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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