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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平安夜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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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平安夜 (下)

這天夜裏是前所未有的冷。

兩人躺在雪臺上依偎著取暖都無法入睡,季燦琛搭上景昀錚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被凍得幾乎無法回彎。

景昀錚笑著說:“燦琛,算啦,一個冰冷你怎麽溫暖一個冰冷的我啊。”

“你這是從哪裏學的詞……”

兩人嘻嘻哈哈一陣,這才稍稍從麻木的冰冷中脫離出來。許是因為太餓太累,這一刻兩人再也生不起像第一夜那樣的心思。

雪臺狹窄,身體都無法伸直,兩人只能腿勾著腿。雪屋內很黑,季燦琛看不到景昀錚,只聽到聽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慢,於是他輕聲問:“睡覺?”

“睡不著。”景昀錚挪動身子往他懷裏靠了靠,“感覺很多事都不太對勁。”

“比如說車窗上消失的手印?”

“是啊,怎麽會突然就消失了呢,如果不是大家都看到了我都以為是太冷了出現幻覺了。”

“我也覺得很奇怪,更奇怪的是我們根本沒有見到溫迪戈。”

“你也覺得西組人覆滅不是因為溫迪戈?”

若真如溫楚皓所言,那他實在好運。他之後又信誓旦旦地認為自己落單也不會被溫迪戈襲擊,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敘述的真實性。

季燦琛回想了一下,“當時對講機裏說的是‘小心溫…’後面就沒聽見了,我們都先入為主以為是溫迪戈,現在想想會不會他們說的其實是‘小心溫楚皓’呢?”

“倒還真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他在煽動其他人的情緒,讓其他人對現狀不滿。可惜西組也只剩他一個了,到底如何我們也無從得知,總之對他還是提防一些吧。”

“好,要是他真有什麽動作我們也算有準備。不過有白晏別在他應該也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吧。”

季燦琛認為白晏別很厲害,無論是生存,醫理還是組織能力,好像沒有一個是他不精通的。他都有些好奇白晏別在外面的職業了。

“他確實厲害,對付溫楚皓綽綽有餘。只是我們不能低估饑寒對於一個人意志的摧殘。”景昀錚打了個哈欠,在季燦琛身上摸索了幾下掏出了他的手機,“十二點半,這次是真的該說晚安了。”

“晚安。”季燦琛吻了一下他的唇,“還有,平安夜快樂。”

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中的映照中景昀錚眨眨眼,“同安,同樂。”

季燦琛睡得並不踏實。寒冷自是一方面,而因為饑餓他的胃也一直在翻江倒海,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狠狠蹂躪它一樣。他只得一手摟住景昀錚,一手輕揉自己的胃。

意識混沌之時其他感官卻無比清晰,尤其是嗅覺。他聞到了什麽東西燒焦的氣息,但是一點也不刺鼻,甚至有一些誘人。

像是肉。

可是這裏怎麽會有肉呢?怕不是他真的被凍出幻覺來了。

想到這裏他的意識又沈下去,雖然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一個勁地往他鼻子裏鉆。就在他要沈入夢境的時候又聽到了一陣說話聲。

“完蛋,打火機廢了,燎不著了,湊合吃吧。”

“操,那死人的油快燒沒了我還想著能再整點油呢,刀呢刀呢?”

“這這這,給你,這還是我從肖艾寧那個倒黴的死鬼身上摸出來的。”

聽到這裏季燦琛心頭一跳,睜開眼猛地坐了起來。察覺到他的動作景昀錚也醒了,小聲問:“怎麽了?”

寒夜寂靜,狂風席卷大雪呼嘯而過,季燦琛聽不到一點談話聲,就好像剛才只是他做夢一樣。他緊繃的身體稍微松懈下來。

“沒事,應該是我聽錯了……”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溫楚皓的聲音。

“這什麽破玩意?硌死我了,去你的吧。”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扔了出去,叮鈴叮鈴亂響。

季燦琛暗叫不好,翻身就下了雪臺,景昀錚緊隨其後,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韓凜的雪屋前,窗戶開了一條小縫,借著從窗子裏透出的不明微光他們看到了一個鈴鐺。

韓凜的鈴鐺。

“貪死了你,都有個胳膊了還不滿意?還饞大腿?”

“傻子都知道大腿肉更多。”

“滾吧,當時你們吃飯的時候怎麽沒想到給我留一口呢?”

“誰讓你回來的晚啊,不過也是,我在冰崖上推人更方便,就是收屍費了點時間。”

“冰湖也是,我偷偷把他們按在裏面溺死硬是沒人發現,哈哈。”

景昀錚呼吸一窒,季燦琛感覺腦子“嗡”了一下,他彎腰拾起了那個染血的鈴鐺。

沒有片刻遲疑,兩人破門而入,一股濃烈地血腥味直沖鼻腔,桌子上放著一盞簡易的油燈,裏面是什麽油顯而易見。燈光映著桌子上面被開膛破肚殘缺不全的韓凜,溫楚皓和其他人圍在桌邊,嘴裏撕扯著韓凜的殘肢。

“呦,被香味引過來了?”見他們進來溫楚皓不慌不忙,也不掩藏,揮了揮手上韓凜的胳膊,“來兩口?”

“咱還是自己吃吧,他們關系可好,這小子不還天天給他們拿飯嘛。”

說話的正是那個在車上被白晏別說“做了不該做的事”的男人。

溫楚皓搖搖頭,“在充饑面前任何關系都是狗屁。”

季燦琛握緊了拳頭,一個箭步就要沖過去時景昀錚輕輕拉住了他,兩人交換眼神後他明白了景昀錚的意思。

“好啊,那我就來兩口吧。”

見景昀錚慢悠悠地朝他走來,溫楚皓笑嘻嘻地看著他,又挑釁地看了眼季燦琛,仿佛在說自己剛才說得多有道理。

當景昀錚從他手裏把韓凜的胳膊拿下來時溫楚皓的笑容一僵,不滿地說:“你就不能拿別的嗎?非要搶我手上的。”

“我在想,你們就不怕溫迪戈?”

“溫迪戈?”溫楚皓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我告訴你,這裏壓根就沒有什麽溫迪戈,它就是用來迷惑人的。填滿裹屍袋才是正解,管你用什麽把它填滿呢。”

“哦…這樣啊。”景昀錚點點頭,將韓凜的胳膊放在了桌子上,“那我弄死你也不怕溫迪戈了。”

溫楚皓沒有一點防備就被景昀錚踹翻在地,踩在了腳下。旁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又被他一拳打得直不起腰來,窩在地上打滾。

另外兩個人一楞,隨即向他沖了過來,還未等他們近身就被季燦琛給收拾了。

即便是勞累饑餓有些乏力,季燦琛收拾他們還是綽綽有餘。

韓凜的屍體旁有一根很粗的麻繩,不知道是哪一組的救援工具,他們就是用這條繩子把韓凜勒死的。季燦琛不忍去看韓凜,拿著那根繩子把其他三人綁了起來。

景昀錚彎腰撿起被他們丟在一邊的刀,將那已經不太鋒利的刀刃對準了溫楚皓的脖子。

溫楚皓卻還是笑著,“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聽聽外面是什麽聲音吧。”

是踩雪的嘈雜聲。

季燦琛向門外看去,那些本應睡著的乘客全都擠到了韓凜的雪屋裏。他們的狀態看起來都不太對勁,一個個眼中閃著精光,嘴裏流著口水。

“是肉嗎?我好像聞到了肉的味道。”♀

“我也聞到了,有人在吃東西,我也要吃東西。”

溫楚皓沖那些人大喊:“死的有什麽好吃的,活的才更好吃。”

景昀錚對溫楚皓說,“我先殺了你。”

刀子實在太鈍,只勉強劃破了他的脖子。而那群人一擁而上,爭相著去撕扯景昀錚和季燦琛,在人數壓制上兩人都有些力不從心,漸漸地季燦琛發現乘客們不只是針對他們,甚至開始相互撕扯起來。

瘋了,徹底瘋了。

混亂之中景昀錚擡起了踩著溫楚皓的腳,拉住季燦琛,“我們快跑。”

“好。”

季燦琛剛邁出一條腿就被躺在地上的溫楚皓抓住了另一只,他失了平衡趔趄了一下,乘客們的註意力又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眼看他們馬上就要圍過來時,門外有人厲喝一聲:“都停下!”

乘客們神情呆滯,卻沒有停下他們的動作,甚至還有人向白晏別撲了過去。

“搜救隊長的身份壓不住你們,那這個呢?”

白晏別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證件,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乘客們立刻就從魔怔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取而代之的無限的恐懼。

而景昀錚則松了口氣,“我們沒事了。”

“乘警…你是乘警…”

季燦琛不知道乘警是什麽,但從字面意思和其他人的反應推測應該是南枝列車的掌控者。

溫楚皓大驚失色,他趕緊爬到白晏別的腳邊,“您聽我解釋,我,我是被溫迪戈附身了才做出這些事的。”

“別信他的鬼話。”景昀錚對白晏別說,“他剛剛都承認了沒有溫迪戈,所有事都是他做的。”

“我知道。”

白晏別拿出幾副特殊的手銬把溫楚皓和其他幾人拷了起來,那些人面如死灰,再不見之前的神氣。

溫楚皓仍不死心,“真的是溫迪戈,我承認有點貪心的想法,可我不至於這麽喪心病狂 ,是它,是它蠱惑我的…”

景昀錚聽不下去了,一腳踹在他了的嘴上。

雪屋裏霎時鴉雀無聲,其他乘客都局促不安地等著白晏別的審判。

但白晏別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了桌前,斂起了韓凜的屍體。

“把他帶走,葬了吧。”

除溫楚皓幾人,其他人沈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往補給站走去。

季燦琛擔心他們會逃跑,景昀錚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他們跑還能往哪跑?他們跑不過白晏別,也逃不出這一站。”

“你早就知道他是乘警了嗎?”

景昀錚賣了個關子,“一會再說。”

外面雪下得很厚,他們行走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到達補給站後發現大門緊閉,屋內也沒有燈。

他們將韓凜殘缺的屍體放進了最後一個裹屍袋裏,天已經亮了,那荒唐又慘烈的一夜終究是過去了。

有人怯生生地問:“我們…到底算不算

完成路線了?”

白晏別淡淡瞥了那人一眼,那人立馬噤聲。他推開了補給站的門,“我有事問你們,進來說吧。”

他沒有問什麽太嚴格的問題,只是問了問他們剛才的感覺,幾乎所有人都說看到自己周圍是美味的食物,壓根不是屍體和同類。

不知是實話,還是在為自己開脫。

“鑒於你們沒有做出違反規定的事情,這一次我饒過你們,從輕處理。”

一聽到從輕處理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結果白晏別下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不過你們每人需要再加一站。”

在這一站還不知是否結束的情況下又加一站,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件殘忍的事。

“你們兩個不用。”白晏別對季燦琛和景昀錚說,“你們是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人了。”

“你為什麽不早點表明身份呢?如果你說出來的話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了,韓凜也不會死。”

面對季燦琛的質問白晏別沈默了一下,覆而開口:“乘警的職責就是混跡在乘客裏,不能改變和影響路線,非必要情況不能自爆身份,這是我們上面的規定。”

季燦琛擡手按了按眉心,他不該向白晏別發作,分明是他自己察覺到溫楚皓的不對勁卻低估了他的喪心病狂。

氣氛又陷入了沈默。

“乘警出沒的站都是存在潛在威脅的站。我們雖不能了解到全部的路線,但我們能感知到路線的真實性和完成度。”白晏別打破了沈默,“我不會讓韓凜枉死。”

聽到這裏季燦琛猛然驚覺,前幾站裏遇見的那些身懷絕技的人會不會都是乘警?

景昀錚說:“你能這麽想就很好了。最後的問題是其他乘客的幻覺吧,也許溫迪戈真的存在?”

一說幻覺,季燦琛就想到了車窗上消失的手印。

“有這個想法,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在這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景昀錚像之前空手變糖一樣變出了一張紙條,“7L是誰?”

紙條上面只有五個字,“親愛的晏別。”落款是“7L”。

“你這樣你們老大知道嗎?我記得這個你們有規定吧。”

景昀錚對於南枝車站的了解是季燦琛無法觸及到的領域,他認為乘警已經很厲害了,那麽他們的老大又會是怎樣的人呢?

他和南枝車站又有什麽關系?

白晏別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們老大日理萬機,沒空管我。”

景昀錚不再發問,將手中的紙條還給了白晏別。

其他乘客愁眉苦臉,沈浸在又加一站的悲痛中,忘卻了饑餓,也無暇聽他們的談話內容。

現在他們就坐在未生火的補給站裏,等待著最後的路線,是溫迪戈?還是返航的直升機?

韓凜的死給季燦琛的沖擊實在有些大,他抑制不住自責和悲痛,煩躁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滿屋轉圈。

忽然書架上一本書挨著《雪域中的溫迪戈》闖進了他的眼裏。

《安徒生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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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警的設定終於爆出來了,快把我憋死了(((//Д//)))

提問:

1.前七站乘警都是誰?

2.白晏別和誰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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