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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正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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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正的路線

眾人楞住,一時沒反應過來禾枷所說的送親是什麽意思。而景昀錚面色凝重,不自覺地扯緊了手中的外套,禾枷的這句話無疑是驗證了他的那個恐怖的猜想,季燦琛現在只覺悚然。

“我也知道各位客老司盡力了,都是她自己不爭氣。依依,去吧。”

話畢依依走到眾人面前,手裏捧著不知從哪裏拿出幾條金手鏈,“這些天辛苦各位了,素聞巫神曉諭‘辟邪惡調陰陽’之道,這手鏈就算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吧,希望各位不要嫌棄。”

她舉起身邊一位女子的手腕,將手鏈環在了上面,“這手鏈環繞工藝覆雜,為避免麻煩就由我為各位親自戴上吧,也算表達我的謝意。咦?姐姐你怎麽在抖,是不舒服嗎?”

那女子臉色蒼白,萎靡不振,現在雖是夜晚可溫度並不低,她卻一直在發抖。

她旁邊的女人一臉擔憂:“自從她前天吐出魚骨後嗓子就被損傷發炎了,反反覆覆總不見好,今天又引起了發燒。”

女子又咳嗽了幾聲,開口嘶啞:“沒事的小柔,我明天就能好了。”

看著這一幕,禾枷催促依依:“動作快些,客老司們明天還要起早送親呢。”依依點點頭,加快了動作,給邇程戴完後她還無比貼心的問道:“哥哥這個大小可以嗎?會不會太緊?”

邇程是肉眼可見的緊張,另一只手都不知往哪裏放好,“剛剛好,謝謝你。”

依依就笑了,拿著最後兩條手鏈走向了季燦琛和景昀錚。

景昀錚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朝著依依說:“我不習慣別人碰我,我自己戴吧。”

依依一楞:“我怕你戴不好。”

“不會的。”

無奈之下依依只能把手鏈遞給了他。

季燦琛其實是不太想戴的,一來就是他們並沒有完成任務,這算無功受祿,二來就是他覺得禾枷不會這麽好心。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手腕上還帶著紅木手串,於是便伸出了手晃了晃:“不好意思,我手上有東西了。”

在看到他的手串後依依瞬間變了臉色:“這樣啊,五行之中金克木,要是戴在一起怕是相克呢,那哥哥你就自己收好吧。”說著把手鏈塞到季燦琛手裏就轉身回了禾枷身邊。

“今晚讓大家看了這麽一出鬧劇真是不好意思了,各位早些去休息吧,明早就拜托了。”

待依依扶著一瘸一拐的禾枷離開後景昀錚才拿出了放在口袋中的金手鏈,原來他也沒有戴上。

邇程擡起手腕仔細端詳著:“苗疆向來喜歡銀飾,怎麽這次給的卻是金手鏈。”

一個男人聽到邇程的話接道:“還不是因為咱們明天要做的事,這哪裏是送親啊,分明是出殯。說實話這個東西有可能真能擋災啊,畢竟路線重置了嘛。”

“誰說不是呢?可這重置路線也是真奇怪,人都死了還要往出嫁,新郎還能娶個死人回家?”

景昀錚聽了這話微微回頭向季燦琛使了個眼色,季燦琛知道景昀錚是想讓他說出真相。

“那如果新郎也不是活人呢?”

此言一出全場靜寂,這便是景昀錚的那個恐怖的猜想,種種事件聯系起來季燦琛也想到了。

淩淩的婚配是冥婚,她那所謂的“如意郎君”就是那些苗老司趕回屍體中的一個。禾枷說接親隊伍未到,指的其實也是趕屍隊伍尚未歸來。

從這院落裏的裝飾來看這件事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更有指向性的就是邇程的屋子裏出現的奇怪小紙人。可惜禾枷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淩淩會在這個時候落了洞,成了被洞神選中的女子。

“可是禾枷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淩淩可是她的親女兒啊!她怎麽忍心讓自己的女兒去殉葬?”這也是季燦琛最難理解的點,怎麽會有母親如此殘忍。

邇程也一臉的驚恐和不解:“她真的是淩淩的母親嗎?現在她能把淩淩送出去配陰親,那日後是不是就輪到依依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在說著這件事的荒謬與不可思議,這時一個男人直接終止了這個話題:“討論這個有什麽用?本站路線就是把她送去配冥婚,咱們照做就是了,何必在這虛幻的地方計較那些不合理呢?要我說南枝站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他這話其實是有道理的,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活著出去,而不是真情實感地看待這裏的劇情和npc,那都是些虛幻的東西,是因為他們在這裏才浮現的東西。

可季燦琛心裏還是不舒服,這條路線與他的三觀嚴重不符,結果真的是最重要的嗎?即使過程嚴重崩壞。他把目光轉向景昀錚,希望景昀錚能說些什麽,可景昀錚一言不發,只是雙手抱著外套靜靜地盯著水池。

“羽嬋,你還好嗎?”小柔扶住這個叫羽嬋的女子,可羽嬋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有猛烈的咳嗽,甚至咳出了血來。她張開嘴,嗓子已經是肉眼可見的潰爛了。

小柔用手試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天啊,你好燙啊。”

羽嬋此時搖搖欲墜,終是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這下小柔亂了陣腳,她想把羽嬋背起來可惜力氣太小做不到,最後還是一個男人背起了羽嬋,大家就跟著一起上樓了。

看著大家逐漸遠去。季燦琛本想叫景昀錚一起上樓,可景昀錚突然說:“我們還沒有找嫁妝呢。”然後他拿起了水池旁淩淩丟下的兩個燈籠,遞給了季燦琛一個。

兩個人就繞著周圍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季燦琛在隱秘的草叢裏找到了一個精致的透明瓶子,裏面似乎是油狀物,而瓶身上殘留的香氣是茉莉花的味道。$

邇程看著這個小瓶子:“這味道不就是淩淩身上的味道嗎?難道她身上的香氣不是因為落洞,而是因為茉莉精油?”

看著這瓶茉莉精油,又一個想法在季燦琛腦海中閃過,還未等他開口吊腳樓裏就傳來幾聲:“羽嬋?羽嬋?你醒醒啊!”接著是悲愴的哭聲。

邇程向樓上看了一眼,神情有些許哀傷,他將視線收回:“說實話第一天的時候羽嬋說我臉紅的事時我很厭惡她,可是知道她死了我卻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這裏對於生死太淡漠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輪到自己。”

季燦琛能理解邇程的心情,他拍了拍邇程的肩膀:“所以我們得再謹慎些。”

邇程重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嫁妝找到了三人就拿著燈籠朝樓上走去,進了房間點起蠟燭,三人都無睡意。

季燦琛說出了他的想法:“淩淩真的是落花洞女嗎?”

景昀錚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麽問,於是他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一封信。

那是淩淩塞進去的,她之所以沒有把外套還給景昀錚是因為她這些天都在準備這個,她在跳入水池時把外套疊得工工整整地放在那裏其實就是在暗示景昀錚。

他把信放在了桌子上,三個人就借著昏暗的燭光讀起了這封信,雖說是信,可信紙都不成樣子,不知道是從哪裏偷偷撕下來的,筆跡也是斷斷續續,好在字跡工整,他們也能看得明白。

“我是個瘋子嗎?其實我早就該瘋了,在我被他們強制拐進深山時,在我被他們下蠱囚禁無盡折磨時,在我被他們配了冥婚套上喜服時,我早就該瘋了。可是如果我真的瘋了豈不是任人宰割嗎?禾枷與一些家族沆瀣一氣,拐來其他地方的女孩來配冥婚,在我之前還有那麽多的女孩也遭此不測。

我多慶幸他們因我被配冥婚解了我的蠱,又在裁制喜服時讓我得了空子逃出去,顏面怎麽會不重要呢?當我一絲不掛地奔跑在街上時他人的目光就已經把我殺了千八百回了,最終卻因為撞到了人我也沒了力氣逃跑失敗了。

當時我真的絕望了,認命了,可你的那句落花洞女給了我啟示。那瓶茉莉精油是我故鄉的特產,也只有它能稍稍解我思鄉之情,若我沒有被拐到這裏,那我現在一定在茉莉花叢中享受青春。這裏囚困了我的禸體,卻不能再囚困我的靈魂。

我知道我絕無可能逃出去了,既然死路一條,若我能追隨神明而去,冥婚就不會再舉行了吧?我知道池中有水蠍子,所以我不可能留有全屍。

聽聞湘西趕屍是帶那些客死他鄉的人回家,待我身死,便讓那些會趕屍的苗族巫師把我的皮做成傘也好,做成燈籠也罷,帶回我的故鄉吧。”

因為信紙篇幅很短所以這封信也不長,可是就是這樣一封短短的信記載了這個苦命女孩的一生,季燦琛讀完後覺得苦澀淒涼,同時對禾枷他們的做法更是憤怒與不齒。

邇程眼眶發紅咬著牙狠狠地說:“禾枷他們就是畜牲。”

景昀錚撫平了這封褶皺的信:“淩淩怎麽會想到她都做到這份上了禾枷還不肯放過她。”

鬼神的約束早就被利欲蒙蔽,所有一切歸結到最後都是良心。其實路線從來都沒有偏離,只是他們搞錯了委托人。

他們這才知道湘西站的真正路線,那就是讓這個姑娘回到她朝思暮想的種滿茉莉花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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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漲了7個收藏真的有被鼓勵到!謝謝大家在我寫得一塌糊塗的情況下還不嫌棄地點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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